第八章  大敌压境，刘粟计突龙泉河

    浙西南游击根据地的建立，等于在蒋介石的后院儿修起了革命堡垒，枪口相对，
这必然是他无法容忍而要加以“平毁”的。

    1935年8 月，蒋介石鉴于保安队对付不了挺进师，决定调动他的主力部队来
“围剿”。国民党军委会于8 月间先后任命卫立煌、罗卓英为“闽浙赣皖四省边区
剿匪总指挥部”的正副总指挥。并委派第十八军军长罗卓英率部专门对付浙西南游
击区。

    罗卓英已过不惑之年，长条脸，秃头顶，尖下巴，嘴唇上留着两撇八字胡，一
双老鼠眼上戴着一副深度的近视镜。他任军长的第十八军，是陈诚起家的老本儿，
装备精良，人员充足，训练有素，战斗力较强，曾被誉为国民党军的五大主力之一。
其师团长如黄维、霍揆彰、李树森、宗瑞珂、胡琏、阙汉骞、高魁元等后来都是国
民党军中的著名人物。由此可见蒋介石对这次“围剿”之决心。

    罗卓英的部队于8 月间即从江西向浙江开进。其“围剿”的部署是：第十四师
三个团在北面，第九十四师三个团在东北，第六十七师三个团在东南，浙江四个保
安团在南面，第三师两个旅五个团在西南，郜子举“剿共军”第二纵队两个支队四
个团在西北。各部都构筑碉堡工事，对浙西南革命根据地形成包围。又从北面的溪
圩经东畲到南面的龙泉，构筑一条碉堡线，将整个包围圈剖为东西两部，以其第十
一师三个团由龙泉向北机动。十八军军部率其特务团驻丽水。此外，还调五十六师
所属的两个旅六个团，由祭下市向东南经花桥、举水、荷地直抵泰顺，构成第二道
封锁线，以斩断挺进师转向闽北、闽东的退路。罗卓英集中了三十二个整团共约六
七万人的兵力，连同地主武装，号称四十个团，妄图围歼挺进师，彻底摧毁浙西南
革命游击根据地。

    对付敌人如此大规模的“围剿”，应采取何种方针？刘政委和粟师长细细认真
地回顾了中央苏区在毛泽东同志领导下的第一、二、三次反“围剿”和在周恩来、
朱德同志领导下的第四次反“围剿”，都是以运动战歼敌，或集中优势兵力，各个
击破的方式与之斗争，一路敌人被歼灭了，一次“围剿”也就基本被粉碎。如今我
们是一支游击队，只能以游击战的战略技术来粉碎敌人的“围剿”。游击战根本谈
不上防御，也不能大量歼灭敌人；只能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实行“敌进我进”的
方针。

    敌情火急，刘、粟两首长决定召开政委会和军委会两委会议，与大家商量怎么
办。通过紧急会议，决定留下第二纵队和第五纵队就地坚持，其余主力部队迅速跳
出敌人的包围圈，以积极的作战行动吸引敌人、调动敌人，并开辟和建立新的游击
根据地。

    9 月下旬，刘、粟率挺进师主力从浙西南的游击中心区南下，打算在龙泉道太
以东敌军第六十七师和第十一师的防区交接处──蛤湖偷渡龙泉河。

    敌六十七师获悉挺进师主力南下，立即调动一个团在蛤湖地方步步为营，加强
防御，防止挺进师突出龙泉河南下，溜出包围圈，另派两个团从东西两侧向挺进师
夹击，妄图在道太地区把挺进师一举歼灭。在此情况下，粟裕想到孙子曾说过的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不根据战场上已变化了
的形势来变换我军的战法，就不足以粉碎敌人的进攻；不粉碎敌人的进攻，就不能
保持战场上的主动权。于是他考虑再三，决心大踏步后退，诱敌深入，捕捉战机，
先打它个歼灭战，再突出龙泉河。

    9 月23日，敌人进入道太，不见挺进师主力踪影，进至下锦又扑了个空，加之
挺进师仓促撤离，人员纷杂，道路拥挤，这种现象使敌军产生了错觉，认为挺进师
已“伤亡惨重，溃不成军”，并作出了刘粟部队已经“向北溃逃”的错误判断。刘、
粟立即指示：将计就计，加强战役伪装，将敌军引向预设战场。

    当时挺进师的第一、第三、第四三个纵队，从道太“大踏步后退”起，三个纵
队的主力已经全部隐蔽集结在郑庄的四周山上，兵力达到了高度集中，对付追敌的
一路或其中一支部队是绰绰有余的了。且已利用敌人逐步推进的时间，休整了一天
一夜，体力有所恢复，部队求战情绪很高，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9 月25日清晨，敌人的前锋约一个团的兵力800 余人，全部进入了郑庄。见是
一个空镇，知道情势不妙，想急忙退出，但已经来不及了，三条路口都被红军挺进
师堵死了。正当敌军慌乱之际，挺进师的数门土炮一齐开火，炮弹准确地在敌人的
猬集处开花，一下杀死杀伤了百余人。紧接着机枪、步枪、手枪、手榴弹和喊杀声
在激昂的冲锋号声中铺天盖地地向敌人压了过去。不到20分钟，800 余敌兵全部躺
倒在郑庄村前。

    消息传开，敌六十七师师长李树森惊得连呼：“气死我也！气死我也！……”
为了报此一仇，他决心孤注一掷，立即将布防在蛤湖的一个团调来前沿，气势汹汹
地亲率两个团的士兵，向刘、粟率领的挺进师主力追杀过来。

    刘、粟却机灵地率部在六十七师两个团的夹缝中偷偷溜了过去，连夜回到了蛤
湖边。这时蛤湖边上的防线基本空虚，只剩下守蛤湖渡口的一个排的敌兵在那里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粟师长立即组织队伍，派人寻找船只，准备过河。由刘
政委扮成敌团长，带一个警卫排，以部队回防查哨为名，先去解除守蛤湖渡口的敌
人武装。

    刘政委一到就高坐大堂，传守渡口的哨兵过来听训。那哨兵小心谨慎地来到上
司面前，一问一答地汇报了渡口情况，然后叫他去喊排长来汇报巡防工作。那敌排
长从睡梦中被叫醒，睡眼朦胧地整整衣衫，急忙跑步过来。

    只听“团长”怒喝一声：“为什么迟迟而来？”那排长战战兢兢地回答：“一
听叫唤，急忙穿衣就来了，哪敢怠慢！”

    “团长”一听，一拍桌子说：“情况如此危急，人家都枕戈待旦，你却一头放
倒在床上睡觉了？！若是红军杀到，岂不被你坏了大事？玩忽职守之徒，要你何用？
给我把他的枪缴了，拖出去军法处置！”

    敌排长在呼冤喊屈中，被拖出去枪毙了。其余士兵闻讯，一齐来到“团长”面
前，跪下连呼饶命。却见“团长”手一挥，说：“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把枪支留
下，全部回营休息，这里我派另一支弟兄来接替。”众士兵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时红军挺进师的一、三、四纵队共700 余指战员，由粟师长安排组织好，立
即分批乘坐五条大木船，抓紧抢渡龙泉河……

    天将亮，挺进师已经全部登上彼岸。连日阴晦的天，正好开始转晴，万里蓝天，
一片开朗。刘英和粟裕连日压抑的心头也觉得长长地舒了口气。两人并驾齐驱，甩
开长鞭，奔驰了起来。粟裕还唱起了“云儿飘飘，星儿摇摇，大海早息了风涛……”
的开心小调。部队当晚抵达安仁镇，开始筹划开辟新的革命游击根据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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