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你说要带我出来瞧瞧的便是这里!?”赤敖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眸,怒不
可遏地暴喝。
自他俩一出客栈,直到在这花楼里坐下,他才真正相信,樊仲冥是打算带他
到这儿来见识、见识。
天呀!他以为他仍是个不解人事的小伙子吗?
“我不带你来,谁带你来?”樊仲冥挑了挑眉,大呷了一口酒,随即安抚着
身旁受惊的花娘。
瞧他一脸怒意,不禁令他也拧起眉头。亏他还特意为他选了一间厢房,打算
让他在这儿纵情享受,就连花娘,他都为他包了一个晚上,他到底还有什么好不
满的?
“你以为我需要发泄吗?”赤敖麟狂怒地吼道,大掌突地往木桌上一拍,木
桌立即裂成两半,就连桌上的佳肴美食、醇酒文茶也全都倾倒一地,更是吓得厢
房里头的花娘个个面无血色。
突起的漫天巨响立即引起厢房外其他人的注意,花楼的老鸨赶紧来到厢房里!
一见到里头剑拔弩张的气氛,她赶紧拉上厢房的门,免得殃及其他人。
“这位爷儿,是哪位姑娘惹您不高兴了,不妨让嬷嬷我再为你安排、安排,
今儿个便算是我作东,爷儿千万别生气。”老馆一见情势不对,赶紧鼓起三寸不
烂之舌,只希望别被人砸了场子。
“这位嬷嬷,劳你费心了,这里头坏了的东西我会赔偿的,你放心吧。”樊
仲冥淡笑着挥手示意,要里头的花娘以及老鸨先出去。“我兄弟心情不太好,你
们先出去,待会儿再进来。”
几位花娘听他这么一说,飞也似地赶紧窜出厢房,就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会
落得同那一张碎裂木桌的下场。
“若是有意的话,大爷再唤我一声,嬷嬷我一定会尽心招待两位大爷。”老
鸨一边说,身子一边往后退,口中喃喃低语地退出厢房。
赔?她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到时若是连这花楼也拆了,要她怎么生活下
去啊?
待闲杂人等离开,樊仲冥神色自若地呷尽杯中酒后,便不悦地将之扔在一片
狼藉之中,敛笑的俊脸上凝满如霜雪般的冰冽。
“今儿个带你来开开眼界,没有先同你说一声算是我不对,你生气我也无话
可说,不过你犯得着这么火大,吓走了一干花娘吗!”他的嗓音低沉且充满了隐
忍的怒意。
他心疼的不是白花花的银子,而是那些受了惊吓的姑娘们;他气恼的不是赤
敖麟的怒气,而是他的态度!
他记得他可不是这般教育他的,更没有教他这般任由怒火攻心而不自抑。
赤敖麟最受他疼爱的原因,是他那沉稳内敛、冷峻倨傲的个性,而不是现下
动不动便发火的鲁莽模样。
真是白活了,年岁愈增加,愈是收摄不住心神。
“我吓走了她们?我倒讶异自己怎会好心的没杀了她们!”赤敖麟压低嗓音,
试图抑遏心中狂燃的怒火。
若不是想替樊仲冥留点颜面,他势必会杀了那两个偎在樊仲冥身边的花娘;
若是不杀,也必定会折断那触碰樊仲冥胸口的一双小手。
是的,他是在妒忌,妒忌那下贱的女人竟可以轻易地触摸他极渴望拥有的身
躯,他恨不得剁下那女人的双手与那一张该死的唇,令她血溅四方,令她生不如
死,所以他算是收敛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你凭什么威胁他人的性命?”樊仲冥倏地自椅子上站起,
一双怒目隐含着跳动的火苗。“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难不成你以为你还是山贼,
还是赤虎寨的少主?”
他早知道赤敖麟最难驾驭的便是他桀骛不驯的性子,更晓得在赤敖麟的心中
没有所谓的善恶之分,只是纯然的某一己而活;但是,他倒没想过他会在他面前
显现出这般顽劣的一面。
“我没这么想!”赤敖麟怒然反驳。“我只是不想见她俩放肆地触碰你的身
体!”
该死,谁还理那什么山贼不山贼的!
他在乎的是他,气恼的是他,但是最恨的是自己;是他没想过将自个儿的心
意说明白,才会惹出这些风波。
“什么意思?”又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脑子真是钝了,否则他怎会老是
听不懂他所说的话?
“我要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允许我以外的人接近你!”赤敖麟不再
与他打哑谜。
既然是爱着他的,他便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情全都告诉他,好让他明白自己所
有的诡异古怪全都是为了他,
“我知道。”樊仲冥慢条斯理地回道,顿了顿后,却说出令赤敖麟为之气结
的话。“正因如此,我才会带你上花楼,便是要你清楚男人与女人之间的不同,
免得你走上断袖之途。”
总算是说到重点,而这也是他愿意带他上洛阳的原因。
“我……”赤敖麟顿了顿,仔细想着他话中的意思,突地醒悟,“你的意思
是怕我爱上男人?”
樊仲冥点了点头,一径地这般以为。
“那么,你是以为我不曾玩过女人,怕我有一天会因欲念难忍而找男人下手,
所以才带我到这儿来?”赤敖麟有点啼笑皆非,却又有一股酸涩的情绪在胸口快
速地奔腾冲撞,几欲令他心痛难忍。
原来他并不认同他对他的感情,他认为他喜欢他,只是因为在良村里头的女
人皆有夫君,而独身一人的他无处发泄,故会找个男人凑数?
若真是那么简单,他又何须那么痛苦!
“难道不是吗?”樊仲冥挑了挑眉,压根儿不明白他眼眸中突地显现的冷骛
诡邪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些年来,是他教养他,教导他所有的事物,现下再多教他一样,也是应该
的吧!
“当然不是!”赤敖麟略薄的唇上冷冷地扬起一抹笑,踩过横在两人之间的
狼藉,一步步走向他。“你真以为我不会碰过女人?”
他真的是太天真了,之前同山魃一同往南诏而去,一路上走过风花雪月,依
山魃的性子,他怎么可能禁欲?必定是会找他一同开眼界去,这重责大任,又何
须落得到他樊仲冥的肩上?
“难不成……”樊仲冥倏地想到,他与山魃到南诏去时,一路来回总得花上
二十来天,而这之间……
可既是如此,他又为何老爱触摸他的身体?难道真如他所说的一般,他真是
恋上了他!?
还来不及把话问清楚,赤敖麟温热的唇已贴上他的唇,狂恣的舌在他惊诧的
瞬间贪婪地探入其中,放肆地吸吮着,撩拨他许久不曾解放的欲望。
待他回神,察觉到自个儿对他的吻起了些许反应,亟欲挣脱他的钳制时,却
发觉他的双手竟有力地反握住他的双手,令他不得动弹,只能怔怔地承受他的诱
惑、勾引。
直到他湿热的吻令他感到一股晕眩的飘飘欲仙感觉,几欲无法遏制地回应他
的吻时,他却突然放开他的唇。
“我爱你……”话落之时,赤敖麟已无法自这深沉的欲望中苏醒,他结实的
身躯不断地靠向樊仲冥,甚至以膝盖摩挲着他。“瞧你都有反应了,应该不会拒
绝我吧?”
樊仲冥一听,不禁涨红了脸。见鬼了,这是什么鬼话!?
什么叫作有反应?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禁欲多年之后,在他如此邪魅地撩拨之下有了反应,
也不能说是因为他吧!
天!他知道现今大唐最盛行的便是美人与娈童,但是他都快三十了,不再年
轻,长得也并不标致,压根儿跟娈童构不上边,他为何……
“你有话慢慢说,先放开我。”情急之下,樊仲冥也只能先退而求其次的妥
协,再找机会溜走。
“不要,我一松手,你便会跑了。”赤敖麟幽阁的双眸里净是一片瑰色的氤
氲情欲,今儿个夜里无论如何他是要定他了。
“你……”他何时成了他肚子里的蛔虫?“我不会的,你先放开我。更何况,
就算你喜欢我,也不能一意孤行,总得要两情相悦吧!”
赤敖麟灼热的眼瞳直盯着他,映出他困窘羞赧的俊脸,一闪神!双手便松了。
樊仲冥逮住机会,立即点了他的穴,随之足点数步,直接从窗口翻掠而出,
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你会后悔这么对我!”上一次不愿意冲穴而动,是因为他以为樊仲冥会回
来帮他解穴,但这一次,他知道他铁定不会回来帮他的。
赤敖麟的双眸直视前方,运行内力在体内恣流,不消一会儿,他便已冲破钳
制,移足翻出窗外。
回到客栈的樊仲冥,才刚踏入房里,还来不及担心自己将赤敖麟一个人留在
花楼里妥不妥当时,已然落入一副结实的胸膛中,鼻息之间所闻到的,皆是赤敖
麟醇厚的气息。
“辛苦了。”赤敖麟一把将他拖到床边,制伏在床榻上,刻意减少自己与他
之间的距离。
“你怎会回来了?”樊仲冥难以置信地瞪大黑亮的眼眸,双手早已忘了挣扎,
任由赤敖麟拉出他腰间的革带,捆绑住他的双手。
他明明点了他的穴,他怎会回到这里?就算他没被点穴,他的轻功也快得令
他惊诧不已。
“你已经有一年多不曾与我过招了,自然不会知道我的武功增进得有多快。”
赤敖麟淡淡地道,俊脸上有着一抹黯然,但他随即褪去短衫,露出如硬石般结实
迷人的肌理,精壮得无一丝赘肉。
随后,他缓缓地扯开樊仲冥的衣襟,露出一身蜜色的肌肤,双手不禁放肆地
在上头摸索着这他渴望已久的身躯。
“敖麟,别闹了!”在望见他的指尖缓缓地刮过自己敏感的胸膛时,樊仲冥
才想起要挣扎,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在何时已被他捆绑住。
“你认为我的作为……只是在闹!?”
赤敖麟的指尖一顿,神色一凛,幽如孤星般的眼瞳中迸射出冷冽的光痕,直
直地射人樊仲冥眼中,令他不由得一颤。
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要自己的身体!
直到此时,樊仲冥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真的想要自己的身体。
可他不曾想过这种事,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他最疼爱、视如手足的赤敖麟会这
样对待他,这令他……
难以接受!
他也是个男人,尽管他不常接近女人,但那是因为他有禁欲的习性,并不表
示他需要个男人。
“敖麟,尽管你喜欢我,但你也不能这般待我。”断袖之事,自古便有所闻,
而或许是因自己曾经是个山贼,遂对于这种事并不感到不妥,甚至以往在魍魉寨
时,他也瞧过手下们抢下貌美的男童或男人。不过,他倒是没想过有一天这事会
落到自己身上,而且是敖麟成为刀俎,他倒成了待宰之鱼。“我已经管不了那么
多了。”
他原是想温柔待他的,原是想用自个儿的心慢慢地感动他,然而樊仲冥无情
的言语却告诉他一切,告诉他——他永远都无法接受他。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强作君子?
他是个山贼,向来懂得掠夺与强抢,哪里有那么多规矩,捆手绑脚地困往自
己的欲念?
几乎是自暴自弃,赤敖麟倏地褪去樊仲冥身上的衣物,让他一身光裸地袒裎
在他面前,欣赏着他因羞赧而染上红晕的身子。
“赤敖麟,你太放肆了,尽管我已不是山贼,可我也是辛苦护你长大的魍魉
寨二当家,而你竟然是这般报答我的恩情!”羞赧与耻辱爬上樊仲冥的心头,令
他口不择言地怒咆着。
他从不冀望赤敖麟会回报他!但……他也不允他恩将仇报!
赤敖麟置若罔闻,高壮的身躯压在他身上,大手已然滑至他的小腹间,像是
挑衅一般,随着他的怒骂更加放肆地往下摸索。
“看来,你并不是那么厌恶。”
“赤敖麟,你这狗娘养大的王八蛋!”樊仲冥岂会不知道自个儿的身体起了
什么反应!
“我是不是狗娘养大的,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倒是知道这几年,我是依偎
着你才活下来的。”赤敖麟丝毫不将他的怒骂放在眼底,仿佛这早在他的预料之
中。
赤敖麟狂傲的回话,简直令樊仲冥羞愤欲死,却又无力抵抗他一身的蛮力。
早知道有一天他会这般待自己,打死他,他也决计不会教他功夫。
“别再嘴硬了,告诉我,你也需要我!”赤敖麟宛如恶鬼一般,凌厉地折磨
着他的躯体,更要他开口求他。
樊仲冥胡乱地摇头,任凭他诡邪地挑逗他的心魂,直到他感到一股狂烈的热
源在自己身躯里乱窜,急欲涌出关口,撩乱他试图控制的欲念终究溃散决堤。
他紧闭双眼,感到一股无以遏阻的羞愤在心底恣走,却同时也感到一阵酥麻
的战栗窜过全身,只能任由躯体满足于这般地释放。
他又恼又怒、又羞又赧,以为一切到此为止,孰知……
他这才明白,现下才是苦难的开始。
于是他使出全力往后退,他却欲罢不能地欺上他的身子,直到他的背抵在床
柱上,已然退无可退之时,正欲出声遏止,却已来不及。
“呜……”樊仲冥试着不让撕裂般的痛楚逸出口,却无法抵挡他所造成的疼
楚。
“疼吗?”赤敖麟倒抽一口气,紧咬住牙。
“敖麟,不要!”
他的双手被革带捆绑,双腿也在他的钳制之下,任由他带领着自己翻云覆雨,
冲上凌霄,再跌入黄土;忽而激颤不已,忽而痛楚不堪,令他的心神反复地游移
在喜悦与痛苦的边缘,几欲疯狂。
“仲冥……”
赤敖麟将身子低伏在他身上,任由湿热的躯体紧紧相贴,任由欲念的大海袭
向他,将他狂卷,直到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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