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若熏,如果你真的很难过就哭吧。你要记得,哭泣不代表懦弱,只要是人都
会有这种情绪的。记得这是和吟萱初相识不久,吟萱刘她说过最贴心的话。
“可是吟萱从来不曾在我面前哭过。”呆坐在客厅里的栾若熏自言自语着。
栾若良无奈地摇摇头。
几天下来,栾若熏的情绪总算是比较平抚,但她仍然每天骚扰辛扬天,要他
找出罗世宗。
只有她最清楚自己的个性,她一定要拿罗世宗的血和肉来祭吟萱。吟萱死前
的不甘,她要罗世宗拿命来抵偿!否则有一大她会被沉重的自责和仇恨给淹没。
“若熏,你看,你企划的广告播出来了。”在厨房忙了老半天,栾若良拿出
一盘水果出来,正巧看见电视上正止播放肆长聿那支广告。
“若熏。这支广告真不错,把肆长聿的优点全展露出来。”栾若良旁敲侧击
地探问她。
没办法,肆长聿不知道已经连续吃了几次若熏的闭门羹,再这样下去,她怕
这幺好的男人会跑了。
栾若熏面无表情地关掉电视。“这个企划是吟萱做的。”
“哦。”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只是想帮肆长聿的忙罢了。
“大姐,我和肆长聿的事我自会斟酌,你别替我担心。”栾若熏正眼瞧着大
姐。她怎会不知道大姐在打什幺主意呢?
“可是我觉得这样对肆先生很不公平。”虽然她不懂若熏为什幺要这样对待
肆长聿,但她确实看到他对若熏的真心。
“我没有生他的气。”栾若熏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很气我自己,为什幺吟
萱有危险时我是和这个人在一起?我常想,如果那个时候我再快个一分钟,不,
三十秒就够了,或许我就可以救到吟萱,而不是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那不是你的错,没有人可以知道结果会如何。”她知道若熏很自责,但她
毕竟下是神哪!“我知道,早在事情发生的三十分钟前我就预知到了。”如果那
个时候肆长聿不要吻她,她或许就可以化解这次的劫难。
她知道吟萱已经死了,再说什幺都是屁话,也不能换回活生生的吟萱,但她
还是忍不住责怪自己。
“若熏……”栾若良还想说些什幺,却传来阵阵门铃声,只见若熏已自动地
往门口走去。“若熏,你给我坐下,如果是肆先生来了,我要你和他好好谈一谈。”
栾若良坚定的语气容不得她有任何的辩驳,她只好乖乖地坐回原位。
可是去开门回来的栾若良,带进来的客人不是肆长聿,而是他的继母佟曼奴。
看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栾若熏只是冷冷地睇她一眼,随即又不屑的将视线
调开。
“若熏,她说是你的朋友。”栾若良表面上大方地款待佟曼奴坐下,心中却
诧异不已。
有人说,这世界上一定可以找出和自己相像的三个人,可是这个女人未免和
若熏良得太像了。
“我可没有她这种厚颜无耻的朋友。”像是冷笑般,栾若熏从鼻间哼出轻蔑
的声音。
“可别这幺说,我今天是有要紧事找你。”佟曼奴笑里藏刀地卖着关子,狐
媚的眼飘呀飘的。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反正只要是你找上门来,铁定没什幺好事!”栾若
熏厌恶地闭上眼,连多看她一秒都嫌累。
面对栾若熏无礼的对待,佟曼奴也只能努力的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怀
了长聿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
怎样,这个回答总可以震撼住她了吧!有哪个女人能够容忍自己的伴侣偷腥
而面不改色的。
栾若熏狂佞地半挑起眉,瞟了她一眼,随即不痛不痒地说:“果真是不要脸
的女人,你有了继子的孩子,亏你还能够这样不知廉耻、耀武扬威地到我这里来
撒野。你未免把商界大老看得太轻了,你想,一旦让他知道你这样背着他和他儿
子胡搞瞎搞,他会放过你吗?”
该死!她不应该是这种反应的,为什幺她连脸色也没有改变?佟曼奴愣了一
会儿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反驳:“我跟长聿的事是在他之前,他不能责怪我。”
“那又如何?你敢说你跟他没有任何苟合之事?”栾若熏满脸鄙夷地直盯着
佟曼奴。“你别以为用这个方法就·以抓住肆长聿这张长期饭票,也别以为说这
种话就能奈我何!”
栾若熏咄咄逼人的指责,让佟曼奴不禁扪心自问,为什幺自己老是屈居下风?
“不管怎样,长聿一定会为了孩子跟我在一起?你就别嘴硬了,开个数字吧,
我会全数付给你。”不行,不能自乱阵脚,佟曼奴提起勇气面对怒目相向的栾若
熏。
“你想拿钱砸我?说你没脑袋,你还不承认,栾氏所拥有的各项事业或许比
不上肆方集团,但在业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企业,你竟然会想出这种办法。”栾
若熏将佟曼奴拿出来的支票在面前甩了二下,随即狂笑出声。“你别笑死人了,
两百万?连我一个月的零用钱都不够,你凭什幺用钱砸我?”
“我……我只能拿出这些,不够的我可以叫长聿开支票给你!”佟曼奴毕生
没遭受过这样的耻辱,气得她满脸通红。
“好,那等肆长聿亲口来跟我说才算数。”栾若熏笑了开来,邪气地靠向她。
“我说你不只是没脑袋,还是个透明人。”
“什幺意思?难道栾若熏多读点书一定就比她聪明吗?否则自己为何老是听
不懂她说的话?
“我看着你,就可以直接看穿你,而且还可以看到你背后的沙发椅,你说这
样可不可悲?”啧,虚有其表的空壳子。
“你……”佟曼奴一了解她的意思,气得“你”了老半天仍说不出半句话来。
斗不过这个女人,她可以改向肆长聿下手。
一打定主意,佟曼奴像只丧家之犬急得落荒而逃,再也不想留下来听栾若熏
那些恶毒的话语。
“下次还想自取其辱的话,我一定奉陪到底。”栾若熏仍不忘辛辣地嘲讽她
几句。
一直站在一旁发呆的栾若良,从头到尾都听不懂她们之间的对话,直到大门
砰的一声关上,她才回过神来。
“这是怎幺回事?”虽然觉得现在的气氛不适合问这种问题,栾若良还是敌
不过内心的好奇。
“没事,她是一个疯婆娘。”还好距离中餐的时间已经很久,否则光看她那
一张炫耀的嘴脸,她怕自己会把大姐精心制作的意大利肉酱面给尽数吐出来。
她怀孕关她屁事?神经病,那幺喜欢肆长聿的话,把他抢走不就得了,干嘛
跟她废话连篇?
栾若熏气恼了牛天,突然又听到门铃声,一时火烧心头,她快步冲至门边,
一开门也不管来老是谁劈头就骂:“你真是比茅房里的苍蝇还粘人,跟你拥有同
一张脸,我还真想去整容……”
话还没骂完,栾若熏便停止了叫骂声,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肆长聿。
“我很高兴你这幺有精神。”虽然他是被骂者,但他仍然被骂得神清气爽、
乐不可支。
他刚才上山时看见佟曼奴的车,以为她是来找若熏麻烦的;不过,以现在的
情况看来,似乎是若熏赢了这场战争。
如果佟曼奴可以让若熏恢复往常的精神,那幺他会每天押着佟曼奴上山来陪
若熏耍耍嘴皮子。
看见肆长聿爽朗的笑容,栾若熏的火气烧得更加旺盛,一甩头,不瞧他一眼,
转身便走进屋里、“若熏,我拿了这一次的平面海报来给你。”瞧她如此冷淡对
待,肆长聿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尾随往后跟着进去,“肆光生,你来啦。”栾若
良一看见他来,立即露出迷人的甜笑,感谢他来救驾。
“嗯,我刚去了栾氏拿上次拍摄的平面海报给若熏。”肆长聿露出阳光般温
暖的笑容。
“谢谢你跑这一趟,请坐。”栾若良心中明了地笑着。
如果真是纯粹送海报来的,他也不必特别跑这一趟,晓恩下班之后也会送过
来,这差事还轮不到他。
这一切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他仍然对若熏极度爱慕。她还是别待在这里当电
灯泡,让他们小俩口好好地谈谈。“我上去休息一会儿,你们慢慢聊。”
栾若熏不满地看着大姐离去的背影,气恼大姐刻意让他们独处。“把海报扔
了,我不想看。”
什幺玩意儿嘛,搞大人家的肚子居然还敢来追求她,真是不知死活!一切都
是他的错,每次有事情她都是第一个遭殃。
气死她了,都是他害她变得越来越丑恶,她真想扁他一顿以消心头之气。
“为什幺要丢掉?这是我们第一次的合照,你连看都不看就要丢掉。”肆长
聿稍拧了眉头。
自从沉吟萱过世后,若熏变得越来越怪异了。
“我不想看!”可恶,他一定不知道她是真的很想跟他在一起,可是他现在
有了孩子,才不要当破坏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越想她不自觉的越火大,为了让自己平静一点,那就只好不要再跟他接触,
这样她会快乐一点。
“为什幺?”肆长聿深皱眉头。他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和她见面,她为何还是
这副德行!“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一看到你,我就会想到吟萱死得很悲惨!”栾
若熏说得言不由衷。
确实足有这样的成分存在,但那并不影响;她对他的感情,只是……她想要
平静、快乐一点,她只想遵照吟萱的说法,多爱自己一点,活得快乐一点。
如果爱一个人一定要让她这样牵肠挂肚,让她学会嫉妒、随着他的情绪而起
伏、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的话,她宁可不要!“我和吟萱的死有什幺关系?”他
原本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却因为她的一番话而让他挨近她身旁。
他想要厘清这一切,这到底是怎幺一回事?
“若不是因为那时候你强吻我,我们就可以有多一点时间救吟萱。”不是这
样的,她只是嫉妒那个女人有了他的孩子。可是她不能说,她也不想说!肆长聿
呆愣一会儿,伸出去想拥抱她的手也颓然地垂下,低下的眼神刚好让他瞥儿茶几
上的支票。“佟曼奴跟你说了什幺?”
“没有,这关她什幺事?”口是心非也罢,这一切只是想让他离她远去。
“那幺这张支票是谁留下的?”上头有肆郡尧的名字,如果说不是佟曼奴留
下的话,那就太扯了。
“那是……”该死!那个没大脑的笨女人,竟然气得连支票也忘了带走,这
教她如何解释?
“她跟你说什幺,你大可以告诉我。”肆长聿脸色一沉,心想佟曼奴一定又
胡扯了一些谎话。
可是让他心头真正一沉的人是栾若熏,她竟然宁可相信她的话也不愿意找他
澄清事实。这该死的女人!“没有。”死鸭子嘴硬正是栾若熏现在最佳的写照。
她也不想让他难做人,所有的事情都让她来承担不就好了,他干嘛还问个没
完没了。
“那幺你是生气我这一阵子没时间陪你?”肆长聿眼神一敛,思绪翻腾不已。
他不断地推敲佟曼奴到底讲了什幺话让若熏变得如此古怪,亦或是她真的记
恨沉吟萱的死皆起因于他。
“不是!我说了,是因为你害我救不了吟萱,所以我恨你,我这一辈子再也
不要看见你!”栾若熏霍地站起身。
“沉吟萱的死是命,是命中注定!”看她的态度如此差,肆长聿也跟着火大
起来。他是为了谁整天埋首于工作之中,只是为了能多看她一眼,能够让他们在
一起的时间多一点,孰料她竟然用这种态度对他!“好,如果你认为是我害的也
无所谓,只要能让你的内疚少一点,就算你要说人是我杀的也无妨。但是沈吟萱
死了毕竟是事实,你要坚强起来,要不然你也可以把我当成像沉吟萱那样的好朋
友,我可以陪你一起疯、一起哭、一起笑!”如果不能再把他当成恋人,从朋友
开始也无妨。
这是他退而求其次的办法,如果这样还是不能打开地紧锁的心扉,他会再退、
一直退,直到有一天她愿意再牵起他的手。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成为我的朋友,你更不可能成为吟萱的影子。”说着
这些言不由衷的话,她的心好象破了一个洞,不断地涌出血水。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栾若熏羽流满面地看着肆长聿,坚定的眼神
诉说着她的希望。
“好,我走,我改天再来看你。”
肆长聿起身走往玄关,却遇到刚下楼的栾若良,她急急忙忙地问:“你不留
下吃晚餐吗?”
“不了,我赶时间,下次有机会再来。”肆长聿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随即离
去。
栾若良赶紧转往大厅,质问栾若熏。“若熏,你们又怎幺了?”
“我要上去休息了。”栾若熏拿着那卷尚未开封的海报,迳自回到自己的房
间。
回房才解开海报来,看见海报上的肆长聿,眼泪不禁又滑落。
“你是我最想要的情人,我要你当我的朋友干什幺?”
☆☆☆
“佟曼奴,你给我出来!”宛若一阵旋风一般,肆长聿大剌剌走进肆家大宅
里。
“长聿,你回来啦。”
佟曼奴闻声而出,看见肆长聿回来,她更是喜出望外。
“我有话问你。”肆长聿脸色暗沉,语气邪肆地拉着佟曼奴到外头庭院去。
“我爸呢?”
“他正在里头吃晚饭呢,你不一道吃吗?”佟曼奴顺势挽着他结实的臂膀,
偎在他厚实的胸前。
“我有事问你,你今天跑去找若熏,付她说了什幺?”肆长聿一把拉掉她的
手,目光灼灼逼人。
“我……”怎幺回事?长聿从来不曾这幺恶狠狠地看着她呀。没关系,只要
跟他说她有了他的孩子,他一定会恢复成以前的模样。“我跟她说,我有了你的
孩了,已经三个多月了。”
佟曼奴喜孜孜地等着他的反应,心里却算计着要如何和肆郡尧分开,和肆长
聿过着双宿双栖的日子。
“你怎能确定那是我的孩子?”肆长聿冷笑一声,挑起眉看着她如何回答他
的问题。
“你怎幺这样说?”对于他这样的问活,佟曼奴没来由的背脊一寒,好似他
已知道她所有的诡计般。她努力恢复镇定,沉着地应对:“你不会以为那是你父
亲的孩子吧?都已经三个月了,一定是你的。”
“那幺这个男人是谁?”肆长聿从手中的牛皮纸袋里拿出一张她和一个男人
的合照。“我不知道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很讨厌小孩子,所以一满二十岁之后,我
就结扎了?”
“这……”佟曼奴看着那张照片,早已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而肆长聿说的这
番话,更如同判了她死刑。“那或许是你爸爸的。”不行,事情一旦爆发,她就
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爸为了不想让我的母亲再经历生子之苦,早在我出生之后就结扎,你想,
这个样子你还生得出小孩吗?”肆长聿森冷的笑声,像在嗤笑她的愚笨。
“我……”事到如今,她真的是百口莫辩了。
“让我说说你的罪行吧,你近日常以我父亲的名义转领公司的资产,进而将
那些东西花在这个小白脸身上。”肆长聿停顿了会儿又继续说:“这种日子惬意
得很,不是吗?”
“不……你听我说,我……”尽管一切罪行已全被揭露出来,她还是想要挽
留他的心。“最起码你还是爱我的,不是吗?”
“不,我爱的是若熏,不是你。”肆长聿斩钉截铁地回答她。
“可是你也是先爱上我,然后才爱上她的,不是吗?她不过是我的替代品。”
佟曼奴想着最后的办法,做着垂几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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