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著英俊脸庞的男人在踏入屋子的瞬间,就受到最热烈的欢迎。
千吻飞奔而出,马尾在颈後甩啊甩。她扑进那人的怀里,粉脸上满是兴高采烈
的神情,只差没感动得痛哭流涕。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她感激的看著那人,把对方当成屠龙的骑士,双
手还抱著死紧,深怕他也会落跑。
「鬼面」俐落的出手,接住飞扑而来的小女人。
「到底是什么事情,瞧你在电话里说得那么急。」在他询问的同时,身子已被
拖进客厅里。
请君入瓮後,把鬼面请上沙发後,千吻的心总算笃定了些。先深吸几口气,平
抚情绪後,她挤出最甜美的艾容,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甚至还破大荒的化了妆,涂上淡淡的唇彩,水嫩的唇看来
十分诱人。
另外,怕定睿来捣乱,她扔了把新款的以色列制步枪,要他把细部分解蓝图画
出来。武器虽然精密,但只怕也牵制不了那浑小子多久,他的武器天分还在她之上
呢!
时间所剩无几,她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处理完毕。
「现在,你顾不顾念咱们的交情,肯不肯救我?」说到最後,千吻动用人情攻
势,套起交情来了。
她把前因後果说得详详细细,却漏掉杜鹰扬的名字不提,怕谜底一曝光,鬼面
照样夺门而出。
鬼面偏著头,看著眼前一脸期待的小表妹。
论起血缘,他母亲也属黎族,两人算是远房亲戚;再说这几年来,同在「绝世」
工作,为上官家出生入死,要不是有她设计的那些精密武器,他肯定已经死过好几
回了。
再说,千吻虽然不是娇艳型的美女,却也清丽可人,只可惜有些迷糊,对什么
事都漫不经心,就算他有心追求,神经大条的她也浑然不知。
如今这可是个好机会英雄救美後,他说不定有机会赢得芳心。
见鬼面不说话,千吻有些心急,连忙摇晃他的手臂,小脸上满是哀怨。
「你该不会想拒绝吧?」她简直快哭了。
「我是这么没良心的人吗?」鬼面反问一句,下了决定,英俊的五官上绽放笑
容。「放心吧,我可不会见死不救。」
「啊!你愿意帮我?真的?真的?」千吻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声,猛的又扑倒鬼
面,感激莫名的乱亲,口红全印在他的脸颊上。
太好了,她有救了,不必跟杜鹰扬那冰块朝夕相处了!
鬼面暗爽在心内,没有擦去脸上的口红印,知道这样的妆点,会让他等会儿要
扮演的角色更具说服力。
「不过,有件事不好启齿。」他故作为难的表忙,心里其实乐得很。「我们假
扮未婚夫妻,动作必须亲密些。」
「没问题。」千吻连连点头赞同,迅速贴近。
「不行,这不够亲密。」鬼面厚著脸皮说道,存心揩油,偷吃点豆腐。
千吻咬咬粉嫩的唇,有些不知所措,她可没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什么样的举
止,才叫亲密。
「你作主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放弃,全权交给「专业人员」处理。
得到允许,鬼面不客气的握住千吻的手,那丝滑的肤触,让他乐得飘飘然。
哇,这种好康的事情很是难得,会答应帮忙,也是看在这「福利」的分上。
呼啸的车声停住,接著是有人打开大门的声音,沈稳的脚步声传来。
「他来了。」千吻连连深呼吸,连心跳都快停了。
她可没有愚蠢的锁住门,知道区区一扇门根本阻止不了他,锁上门的结果,只
会让大门变得支离破碎。
「没事的,有我在,我会保护你,那家伙碰不到你一根寒毛。」鬼面毫不在乎
的说道,英俊的脸庞上豪气干云,环住千吻的肩膀。
门开了,高大的身躯在门前形成阴影。他站住,没有住前,在门口睨著沙发上
亲匿的男女。
「老兄,你可以滚了,这女人可是……」鬼面轻松的说道,甚至懒得抬头,掉
手就想打发对方。
咦!阴影还在,千吻仍是噤若寒蝉,那家伙还没走喽?到底是谁,这么不识相?
鬼面抬起头来,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还不走?是吓得腿软了吗?
在看清来者何人的那一刹那,鬼面整个人从沙发上跳起来,表情瞬问扭曲,眼
睛里充斥惊恐。
杜鹰扬!竟然是杜鹰扬?!
天啊地啊,鬼面全身瑟瑟发抖,哪里还想得到吃什么豆腐,他像是被得烫著似
的,速速松开双手,不敢再碰千吻,恨不得爹娘没帮他生了这双手。
冷戾冰寒的眸子扫过,瞄见鬼面脸上的唇印,先是略略一眯,接著迸出高熟的
怒火。炙热的高温,几乎可以焚烧一切。
轰轰轰,本该前来屠龙的骑士,惨遭巨龙的怒火烤成焦炭。
鬼面很缓慢的、一寸又一寸的移开,冷汗直流,脸上香甜的口红印,如今又热
又烫,让他联想到,猪只送宰之前,会烙上的优良肉品印记……
「你不是该握住我的手吗?」千吻主动去握鬼面的手,他的手却狂乱的闪躲,
让她扑个空。
「不……不用了……」他困难的吞咽唾液。
「我们是未婚夫妻,不是该更亲密些吗?」她困惑的问。
「不用了。」鬼面双眼含泪,像是即将嚎啕大哭。呜呜,他错了,这哪里是什
么艳福,根本就是厄运啊!
他不著痕迹的慢慢站起身,妄想要临阵脱逃。可原本让他心醉神迷的小手,此
刻却牢牢握住他衣角,阻断他的逃生之路。
「你要是现在逃了,不怕以後出任务时,枪枝被我『不小心』改装成自爆弹?」
千吻用最细微的声音说道,声音虽小,配上她狰狞的表情,却威胁性十足,先前柔
弱的模样已经荡然无存。
哼!说什么顾念旧情,一瞧见苗头不对,这家伙还不是脸色大变,脑子里只想
著要速速逃命。
她可不管,都到这种地步了,说什么也要拖鬼面下水。
「你在威胁我。」鬼面控诉的说道,眼眶含泪。
「我就算是要死,也会找个垫背的,你逃不掉的,认命点吧!」千吻哼了一声,
罔顾鬼面哀求的眼光,铁石心肠的抓著他面对杜鹰扬。「快,把戏演完,帮我打发
他。」她低声说道。
「笨丫头,他哪里是这么容易打发的?」鬼面哭丧著脸,鼓起勇气转身看向门
口那尊门神。
沙发上两人嘀咕了好一会儿,杜鹰扬维持莫测高深的神情,严酷的脸上看不出
情绪。
半晌後,当四周即将冻结成绝对零度的冰原时,他总算开口。
「你在这里做什么?」黑眸眯起,薄唇吐出的冰冷询问让人不由得战悚。
「我是来告诉你,我是千吻的未婚夫。」鬼面硬著头皮说道,面临进退两难的
处境。
要是现在抽腿,千吻饶不了他,但杜鹰扬的目光,却让他头皮发麻,比千吻的
威胁更具实质的杀伤力。
天啊,谁来救他?他可不想死啊!
「未婚夫?」杜鹰扬缓慢的重复,把那三个字说得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千吻用力点头,克制著不转开视线。「是的,鬼面是我未婚夫,我们即将结婚。
他会负责保护我,也保护孩子。」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再迟钝的人也晓得知难而退
吧?
他不说话,眯起黑眸。
「我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来插手。」千吻挺起肩膀,故做坚强。
他一脸酷样,睨著她没开口。
天啊,这家伙到底相不相信?她紧张得掌心冒汗,双脚发抖。在她身旁,鬼面
则是脸色死灰,冷汗如雨下。
突然,砰的一声,门被打开。季楷书急呼呼的闯进来,一脸破釜沈舟、准备豁
出去的模样。
「不要碰千吻,我是她的未婚夫!」楷书大声嚷著,扑过来抱著千吻猛亲,装
出亲匿的模样,脸色却十分苍白,双手双脚都在抖。
他尽力不去看杜鹰扬的表情,怕看上一眼,勇气就会烟消云散。
到头来季家兄弟还是很讲义气,抛开性命之忧前来助她一臂之力。只是,他们
反倒愈帮愈忙,打乱了她的布局。
现场一阵死寂,杜鹰扬缓慢的挑起浓眉。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扯著千吻,没人开口说话.只有她发出低低的呻吟。
这还得了,诡计被揭穿,杜鹰扬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到底哪一个是你未婚夫?」他问。
「呃……」
「我!」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後同时呆住。先是互看一眼,接著以求
救的眼光看著千吻,等待她的指示。
她缩著颈子,脑中一片空白,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始终站在一旁的行书眼看情况不对,决定打破僵局,站出来打圆场。
他慢条斯理的开口,尽力想解释这混乱的一幕。「事实上,我们都是千吻的情
人,一个负责二四六,一个负责一三五。」他皱起眉头,自言自语著。「不对,人
数太多,这样不能均分啊!」唉,算数问题,他一向不拿手啊!
「习惯做群体游戏?」杜鹰扬淡淡的问,声调没有提高半阶。
像是找到最好的解答,楷书咧著嘴连忙点颤。「对对对,就是这样。」这该是
最好的解释了吧?
笨!三只手握成拳头,同时很狠的敲上他的头。
「笨蛋,你还真的照他的话回答?」千吻为之气结,没想到楷书会蠢到这种地
步。
杜鹰扬站起身来,无视其他男人的存在,捞起千吻就往内室走。
「啊!」她惊叫一声,已经头下脚上的被扛住内室。
又要进去那里?又要单独密谈?妈啊,她可不要啊!
「放开啦,我的男人们都在,你还敢动手动脚的?」她胡乱挣扎,虚张声势的
嚷道: 心里却清楚,即使找来整个军队,也制止不了他,这个男人霸道得离谱,可
听不进别人的拒绝。
「今天星期日,你的这些情人们都公休,你该是有空吧?」杜鹰扬冷冷的问道,
轻易的将了她一军。他扫了众人一眼,瞧见一群把视线转开、努力想伪装成路人的
男人们。
「你们这群没义气的王八蛋!」倒挂著的千吻还不忘放声咒骂,指控这些人见
死不救。坏她布局就算了,他们竟还敢袖手旁观!
三个男人交换无奈的眼神上不约而同的耸肩。性命比义气重要这是他们得到的
结论。现在唯一能替她做的,只剩祷告。
可怜的千吻,愿上帝祝福你。
当内室的门再度被关上时,千吻咬牙切齿的瞪著那扇门,发誓要把这房间给拆
了,省得杜鹰扬老是把地扛到这儿来。说不定哪天他兽性大发,关上房门後,对她
滥用「私刑」,那还得了?
「做什么啊,为什么偏要把我扯进这里来说话?」她挣脱箝制,躲到桌子的那
一端,离他远远的。
「我们之间的谈话,不需要让闲杂人等旁听。」杜鹰扬审视著她,在粉脸上有
到警戒的神情。他皱起眉头,往前一步。
千吻抱起一堆武器蓝图挡在胸前,阻止他再靠近。「不要过来,我的耳朵好得
很,你站在那里说话就行了,我听得到。」
眼前一花,黑影晃了晃,她要他站远些的声音还没消失,高大健硕的身躯己经
窜到她身旁,把她的纤腰牢牢揽在怀里。
「老天,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她呻吟一声,暗骂自己太过疏忽,早预料到他
不会乖乖听话。
千吻抬起头来,看见那双晶亮的黑眸,她又开始心跳加速。她怀疑,要是长久
跟杜鹰扬相处下去,自己肯定会得心脏病。
「这些妆是为了他还是为了我?」粗糙的指落在粉颊上,来回抚触,甚至滑到
红唇上,缓缓摩擦,带来奇异的酥麻。
千吻抗拒著陌生的刺激,不给他好脸色。
「为了你。」为了赶走你!
黝黑的大手端起她的下颚,杜鹰扬目光复杂,仔细的审视她。
「那就省去这些东西,维持你原有的模样。」那些人工色彩,反而掩去了她的
清丽。「九年前的那一夜,你也没有上妆。」粗哑的声音压低,就靠在她脸庞,灼
热的呼吸熨烫她的肌肤。
粉脸烫红,她不自在的转过头去。
这男人为什么要牢记这些,还时时把细节挂在嘴边,让她想起那些羞人的点滴?
这就是她非要把杜鹰扬撵出去的缘故,她是不排斥异性的朋友,却不知道该怎
么跟他相处,因为那些人无法触及她的内心,而他却直接威胁到她最隐私的记忆。
杜鹰扬没有移开,仍是靠在她耳畔,语气低沈,气息却搔弄著她的发,酥痒的
刺激,从他呼吸吹拂的那地方傅来。
「别白费心机,我不会离开的。」他一针见血,戳破她的小诡计。
「上官家这么亏待你?没分房子给你住,让你非要来跟我挤?」千吻翻翻白眼,
哀怨的接受他的霸道。
「我留下,是为了保护你。」他淡淡说道,没有松开她,黝黑的指隔著宽大的
衬衫,在她腰间流连。
「为了我?」千吻哼了一声,不愿意相信。「我看是为了定睿吧?」她嘀咕著。
在他眼里,她是个借「种」不还的骗子,定睿则是他的亲身骨肉,两者在他心
中的轻重,哪里还用讨论?他会死皮赖脸,硬是要住进来,绝对是因为定睿。
「那不重要。」杜鹰扬语气平淡。
「怎么会不重要?」千吻气得想尖叫。这家伙霸道又顽固,让她心里火气直冒,
差点想踹他一脚,看他会不会出现其他表情。「你不愿意离开,我也不会愿意把定
睿交给你,难道就这么僵持著,而你则永远留下?」
回答她的,是一片沈默。
「我们没办法生活在一起的。」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垂著脑袋,一脸的沮丧,对两人的相处不抱任何希望。
他只是为了定睿而寻找她、接近她吗?这个念头在心头盘绕,像一块石头,又
闷又沈重,让她不快乐。
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对定睿的格外在乎,会让她不快乐?
她思索过,却找不到解答,愈是想得深,记忆就一点一滴的清晰,九年前的一
切历历在目。
「没有试过,怎么能现在就下结论?」他的口吻中,有某种情绪的波动。虽然
很细微,却与先前冰冷的口气不同。
千吻抬起头来,赫然与九年前,录影带中的那双眼睛相对--
四周突然都变得黑暗,她甚至忘了呼吸,无法转移视线。当初,就是这样的眼
神,打动了她,有埋得很深的寂寞凄凉,像是他渴望著某样东西……
「你……」她大胆的握住他坚实的手臂,瞪大眼睛,想求证那些情绪是否真存
在。
只是一刹那间,杜鹰扬又恢复了冰冷,严酷的眸子里再也找不到令她震撼的情
绪。
他挑起浓眉,模样跋扈傲然,无声的询问。
「没事,我只是眼花了。」千吻悻悻然放开手,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他刚刚出现的眼神,经能让她心情激动,甚至还有些兴奋……她实在想不透,
明明是个讨人厌的霸道家伙,为什么单单用一个眼神,就能吸引她的注意?
杜鹰扬眉头一拧,从她的态度看出她的失望。没有继续追问,他的话题绕回任
务上,态度又疏离了几分。
「上官媚要你继续研发导弹系统,将这项技术化为『绝世』的筹码,用来制衡
『洛尔斯』。」这几年来,「洛尔斯」一直是「绝世」的心头大患。
千吻耸肩,继而点头,终於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好吧,要住就住吧,不然能怎么样?他高头大马的,她肯定打不过。虽然家里
多得是武器,但是拿武器杀生又有违她的原则。
「『绝世』会提供VS2的主机。」
「不需要了,我手上已经有六部主机。」
「你由特殊管道拿到的?」
「不,定睿到电玩商场买的。制作导弹系统前,我总必须先买几部来做细部分
解。」她走到桌上,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叠精密工业的蓝图专用纸,上头已
经画出不少细部图解。而专用纸的下头,摆著一台主机,早已被分尸,零件到处散
落。
「目前VS2已经被限制出境,在日本一机难求。」他皱眉。
她偏著头,看著蓝图上新绘出的细部图。一扯上工作,澄澈的漂亮大眼一扫慵
懒无辜,变得神采奕奕。
「台湾的商人很厉害的,只要有钱,什么都弄得到。」千吻不当一回事的回答,
视线仍是盯著蓝图。「原来,要从图形处理器下手,经过三校整合,处理图形资料,
飞弹就可以……」她开始喃喃自语,小脸上闪过恍然大悟的神情。
深浓黝暗的黑眸,紧盯著她的侧脸,而她浑然不觉,甚至拿起桌上的铅笔,开
始计算艰涩的数学问题。
某种陌生的气息,随著杜鹰扬闯入她最熟悉的空间,在她埋首工作时,悄悄包
围了她。那种气息很霸道,充斥著她的呼吸,挥之不去,却又神奇的有著让她安心
的魔力。
沈稳的呼吸,伴随著身躯上的体温,靠在她的左侧,她本能的贴著,感觉很舒
服,没有去想那热烫的温度从何处而来。
计算得出神了,她还偏著头,像猫咪似的摩擦热源,视线仍盯著蓝图。
好舒服的触感啊!她依稀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感受过同样的感觉……
她的身躯,比她的理智早一步对他投诚,早早适应了他的闯入。
无言的贴近维持半晌,她头上陡然傅来低沈的男性嗓音。
「那女孩的父亲是谁?」杜鹰扬突然发问,见过小釉後,这个疑问始终盘桓在
脑中,挥之不去。
小釉也是她借种生下的吗?这个猜测上让他格外不悦。
「我哪知道?」她耸耸肩,理所当然的回答,没有抬起头。
「你不知道!?』惊天动地的咆哮声,瞬间响彻云霄。
千吻吓得匆忙跳开了,笔直的往後倒,手里还抱著满满的蓝图,无助的猛眨著
眼。
妈啊,这家伙在发什么飙?那表情好可怕,凶恶得像是想吃人。
「我……我……我是不知道啊!」她的声音直发抖,发现先前的冷酷,跟现在
的暴怒比起来,只能算是小儿斗。
「那男人也是你从录影带中挑选来的?」他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迸出来的。
「不是我挑的,是恬恬挑的。」她退到墙角,仍是一头雾水,为什么他这么关
心小釉的父亲是谁?那又不关她的事。
「连她都来替你挑男人?」他逼近,眼里有跳跃的火焰。
总算听出杜鹰扬话里的重点,千吻匆忙摇头,快速撇清。「你误会了,小釉不
是我的女儿,她是恬恬的道孤。」愤怒的火焰,因为她的解释而逐渐转为怀疑,她
解释得更快。「恬恬在一场爆炸里去世後,我就收养了小釉。」
「她不是你的女儿?」黑眸紧眯。
千吻用力摇头,差点没扭了颈子。
「别欺骗我。」他徐缓的说道,严酷的眼睛暗示著,欺骗他的人都不会有什么
好下场。
「我没有!」千吻失声叫道,知道先前撒谎说定睿与他无关,已经留下了不良
纪录。「这种事哪能说谎?你用『绝世』的情报网调查,马上就能知道我说的是真
是假。」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小釉真是她的女儿,又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这么愤
怒,抓狂得像是有人偷了他的心肝宝贝?
「除我之外,你还有寻找过任何男人借种吗?」他靠得好近,逼问著她。
千吻的脸蓦的烫红,粉脸垂到胸口,虽然没有回答,但是羞涩的表情已经给了
他答案。
男人,哼,非要证实她只属於过他,这家伙真是霸道得不可救药!
他勾起她的粉脸,注视著她的眼睛。「别再动这类的念头,只要我在你身边一
天,就不许你做这种荒谬事。」
她吞著唾液,点了点头。其实,黎族女人的一生只要借种一次就可以了,她又
不是女色情狂,哪里会常做这种事?
不过,看他严酷的模样,她却又忍不住好奇的开口,小声问道: 「呃,如果我
又看到一个中意的男人呢?」
「我会杀了他。」
冰冷的回答,让千吻缩了缩脖子,知道他所言不虚。
门在这一刻突然被打开,定睿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妈,我们晚上吃火锅好不
好?我想要煮个火锅欢--啊,老爸!」他惊喜的喊道,那声老爸可喊得顺口极了,
既大声又响亮。
定睿的出现,让千吻感激涕零,甚至忘记责备他没半点矜持,马上认起老爸。
「呃,你们在忙吗?」察觉出气氛不对,小脑袋缓慢的住後缩。「你们忙、你
们忙,没事的,我只是想找人帮我扛火锅料,没什么大事。」他是不是刚好打扰了
什么?
「我来。」低沈的男声应道。
千吻跟定睿眼珠子差点没跌出来,嘴巴开开的看著他,没想到他会自告奋勇的
去扛食物,这么家居的举动,跟冷酷森寒的他无法联想在一块儿。
「火锅料呢?」
「呃,门外的脚踏车上。」
杜鹰扬松开手,不再理会千吻,高大的身躯迈出内室,为宝贝儿子扛火锅料去
了。
千吻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先前他暴怒的模样还记忆犹新,她被吓得差点掉
了魂,等会儿肯定要去街口收惊。
真是的,只是怀疑她有过其他男人,就气成那样子,像是她只该是属於他一个
人的……
等等,杜鹰扬那是什么反应?吃醋吗?千吻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缓慢的坐在椅
子上,抱著脑袋苦思。
他为了她而吃醋?为她?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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