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这个世界变化多端,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事情发生在不同的个体身上,于是
有人热恋,当然也会有人失恋。
荆笃中难得今天没有跟白浪浪一起享受幸福又甜蜜的热恋生活,却陪着一个
刚失恋的朋友去喝酒。男人嘛!兄弟可是手足呀,妻子只不过如衣服,可以随时
换的。因此,荆笃中为了好朋友、好兄弟,也就只好万般不情愿地漠视白浪浪略
带哀怨的语气,陪着他的好友——王凯喝过一家又一家的酒吧。
陷于半醉状态的王凯看来落魄潦倒,满脸的苦涩。
荆笃中和另一个好友郑君伟一人一边,架着步伐颠颠倒倒的王凯在大街上走
着。
“先说好,这可是最后一家了。”郑君伟无奈地看着王凯,一喝完这摊,我
说什么都得回家了,今天是我女朋友生日,我跟她说我一定会赶在十二点以前回
家的。“
“好、好……没……没问题!”王凯两眼醉茫茫地打量着四周,“我们到…
…阿中家开的酒廊去喝……找小姐来陪。”
“那就走吧!”荆笃中倒是挺阿莎力的,一口就答应了。
可当他和郑君伟带着王凯走到停车场时,王凯又嚷了起来。
“走!到这家去喝!”他大喊着,明显的醉态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只见王凯指着路边的一个招牌,上面写着“惊艳”
两个字一英文名字则是“SURPRISEPUB ”。他很显然是被“惊艳”两个字所
吸引,完全忘记他才刚说过要去荆笃中家开的酒廊喝酒的事。
“惊……艳!”王凯跟跑了一下,“我倒要看看……
有什么惊艳!看、看看……“说着,他硬是挣扎着往
招牌所指的大楼走去。
荆笃中和郑君伟知道酒醉的人最是难缠,没道理
可讲,只能交换一个无奈的眼神,搀着王凯走进大楼。
PUB 里,一如每夜由乐音和酒香编织出一室欢闹
气氛。
舞台上的歌声传进休息室里,白滔滔百无聊赖地听着,面无表情,显得有些
憔悴。
随着掌声响起,开门声传来,白滔滔飞快地放下支撑着下颚的手,拿起一旁
的八卦杂志来看,他不想被人发现他心情不好。
进来的人一声不响,径自坐在化妆镜前卸妆。
没听到招呼声,白滔滔就知道进来的人是彭昱廷。
他是个沉默的家伙,看别人的眼神像在看细菌似的,受到他的冷漠对待一久,
本来并不讨厌他的白滔滔也开始厌恶他了。
白滔滔将杂志翻过一页,看起来一副专心于阅读的模样,但他其实正用眼角
余光偷瞄着彭昱廷,只见他拉长了一张脸,慢慢地卸去脸上的浓妆。白滔滔发现,
彭昱廷不化妆的脸反而更漂亮,而且还多了一份圣洁的感觉。
休息室的门再度被打开,白滔滔连忙拿高杂志遮着脸,怕被人发现他在偷看
彭昱廷。
“接下来都没有你的节目了啊?”一个男人将双手放在彭昱廷的肩上,笑容
满面地说。
“我一天只唱两首歌,每次都是这样。”彭昱廷声调平版,很显然并不想跟
这个男人说话。
白滔滔不禁有些奇怪,平常彭昱廷要是不想跟人交谈的话,就算对方说一卡
车的话也不见他动一下眉毛,但现在他却捺着性子搭腔,教白滔滔不禁对这个男
人的身份感到好奇。
只见男人干笑几声,然后讨好的在彭昱廷身边蹲下,伸手握住了他的。
彭昱廷默默地抽回手,站起身来,“我要去洗脸。”
说着,就想从男人身边侧身而过。
那男人完全不在乎旁边还有白滔滔在,只是伸长手拦住彭昱廷的去路。
“我请你吃消夜?”
彭昱廷看了对方一眼,“我得去洗脸,残妆会伤害皮肤的,请让一让。”
“钦,不行,我不能让。” 男人脸上露出一抹邪邪的笑,“谁知道你会不
会乘机偷溜!你用这个方法晃点我好多次了,今天我一定要带你去吃消夜,至于
这张脸嘛……放心,你天生丽质,晚一点洗没什么差别,反正旅馆里一定有浴室
的。”他的双手环抱住彭昱廷。
白滔滔很好奇,看来彭昱廷是被缠上了,不知道他会怎么应对……像看戏似
的,白滔滔猜测着他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动作。眼见那个一脸色相的男人玩弄着彭
昱廷的头发,一副作势要亲下去的模样,白滔滔心想,怎么彭昱廷不会想吐啊?
对方可是个男人耶!难道……彭昱廷真的是个同志?
只见彭昱廷的眼里已冒出火花,双拳紧握着,像是随时要举起来揍扁对方的
脸似的,但他生气归生气。
终究还是没那么做,只是双手微微使力,想把对方推开。
“在这里不要这样。”他语气里有着明显的不耐烦。
“不在这里这样,要在哪里这样!”男人慵懒地说着,“而且除了这里,你
哪儿也不肯跟我去,我只好在这里这样罗!”话才说完,他已固定住彭昱廷的脸,
嘴就要凑过去亲他。
“先生,这里有观众呢!” 白滔滔再也看不下去了,出声阻止。他看着彭
昱廷脸上掩藏不住的嫌恶,心里不禁有点生气。这个彭昱廷是没力气是不是?讨
厌的话就动手推开呀!
“你乖乖看你的杂志,不干你的事,你少开口。”
男人冷冷地丢下这句话后,便又转头想继续刚才的非礼动作。
白滔滔站起身来,拿起一旁有人没喝完的红茶就往那男人的头上倒下。那男
人吃了一惊,立刻放开彭昱廷。彭昱廷连忙躲到一边,拿着毛巾擦拭惨遭池鱼之
殃的头发。
“你……臭小子!你敢泼我水?”男人显然很生气,怒红了一双眼瞪着白滔
滔。
“这里是休息室,顾客不能进来,你请吧!”
但男人一点也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反而举起拳头就如白滔滔打去,白滔滔敏
捷地往旁边一闪,伸手抓住对方打过来的拳头,一抓一扭再一推,把他往墙壁推
去。
“效,你别……”彭昱廷见他要把那男人推去撞墙,连忙出声想阻止,但已
经来不及了,那男人的脸结结实实地撞上墙,鼻血流了出来。
“别以为我们穿着女装就跟女孩子一样好欺负!”
白滔滔得意洋洋地拍拍手掌。
“你……”男人捂着鼻子,颤抖的手指指着白滔滔。
“好了。”彭昱廷走到那男人身边扶他站起。“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这下白滔滔可傻眼了。为什么彭昱廷会这么说!
他难道不知道他刚刚是在帮他吗!
“别生气,跟小孩子生气干什么?”彭昱廷拿面纸帮那男人擦掉脸上的血。
“这样吧!你先到外面等我,我整理好东西后就陪你去吃消夜。”
那男人吃了一惊,随即斜眼瞟了白滔滔一眼,“你对这小子满好的嘛!居然
愿意陪我吃消夜了……好,我放他一马,你可别晃点我。”说着,他便走出了休
息室。
待那男人离去后,彭昱廷瞪了白滔滔一眼。
“干吗瞪我?我刚才是看你一副很不愿意的样子才帮你的……狗咬吕洞宾!”
白滔滔也生气了,不再理会彭县昱。
“白痴!”彭昱廷骂了一声,随即拿起背包走出去,他关门的时候是用甩的,
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白滔滔瞠目结舌地看着那扇被用力关上的门。为什么他会被骂白痴?他可是
在帮他呀!要不是他,他早就被强吻了,而他居然还这样骂帮他的人,这世界还
有公理没有?什么嘛!真是个阴阳怪气的人!
“哼!” 白滔滔忿忿地坐下,摊开杂志,决定等会儿一定要卯足劲表演,
用才艺来压倒那个讨厌的彭昱廷,抢去他“扮装天后”的宝座,看他还能拽到哪
里去!
当荆笃中一行人走进“惊施”时,才发现这间PUP 似乎不同于一般。
整间PUP 的空间还算不小,许多小圆桌成半圆形地围着一个架高的舞台,所
有的灯光全部聚集在舞台上,观众席的部分就只有如同小夜灯般微弱的灯光从天
花板照射下来,在每张圆桌上制造出一个小光圈,其余地方全是漆黑一片。
荆笃中心想,大概是有地下乐团在此表演吧,但是,舞台上除了一个五人小
乐团之外,还有一个颇为艳丽的女子打扮成“星际大战首部曲” 中艾米达拉皇
后的造型在台上载歌载舞,但歌声低沉,让人觉得有些不协调。
服务生才带他们到扬台恻边的位子坐下,王凯就一连迭声地叫酒,丝毫不在
意舞台上的表演。
荆笃中和郑君伟也没心思在意表演,反正,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陪伴王凯,
帮助他从失恋的痛苦中站起来,其余的并不重要。
在掌声响起的同时,他们点的酒也送来了,郑君伟帮三人都倒了酒,王凯二
话不说地就先一口饮尽,而荆笃中和郑君伟也拿起酒杯。
这时,一个肥胖、长得可以说有点恐怖的女人穿得一身亮晶晶的拿着麦克风
上台,让荆笃中当场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他从没看过身材这么粗壮的女人哩!
这个胖女人显然是节目主持人,只见她先捧了一下刚才声音低沉的皇后之后,
就开始介绍下一个节目。
荆笃中听着她的介绍词,只觉得这个女主持人说话像妈妈桑一样,介绍节目
活像在介绍小姐,介绍词中不时夹带一点有颜色的笑话。
不过,他听了也不以为件,反正有男人、有酒的地方就少不了开黄腔。
但是,当下一个表演者上台时。荆笃中的眼睛愈瞪愈大,嘴巴也不自禁地张
开来。
郑君伟看到他一到活见鬼的样子,不禁好奇着台上的表演者是不是当真如此
让人“惊艳”,便也跟着转过头去看,毕竟荆笃中看女人的眼光一向是属于高水
准的。
只见台上出现一个跟刚才的女主持人还有皇后完全不同典型的女孩子,浑身
自然散发出的青春气息让整个黑暗空间顿时一亮,真是个如同阳光般亮丽的女孩。
具备了广未凉子的清新、内田有纪的率性,是个非常具中性气质的女孩,再配上
那身深蓝色水手服,流露出一股天真的性感,看得郑君伟忍不住拍手叫好。
“哇!这个不错,真的很让人惊艳。”歌声响起,郑君伟忍不住跟着用脚打
拍子。“不知道能不能要她表演结束后过来聊一下。”
而荆笃中脸色发青,万分不能理解为何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看到这张脸
孔。
“唉,阿中,这种事你比较熟,你去要他们等一下让这个女孩子过来坐一下
好不好?”郑君伟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推了推他,要他去找服务生过来。
听见郑君伟的话,荆笃中的脸色已经青到快发黑的地步了。
“哇!真漂亮……哦!露小肚脐了耶!你看她那个腰,白白细细的,真可爱
……你看过这么诱人的肚脐吗?真想摸一摸……”郑君伟赞叹着,却发现荆笃中
没有丝毫反应。“阿中?”他转头一看,就看到荆笃中正恶狠狠地瞪视着自己,
就在他觉得莫名其妙之时,荆笃中的拳头已经挥了过来,正中鼻梁。
郑君伟惊愕地看着荆笃中。为什么他会挨揍?他做了什么吗?刚才打他的真
的是荆笃中?还是揍他的其实是王凯?但是,王凯已经醉趴在桌上,而荆笃中怒
瞪着他的眼睛好像快喷出火来了。
这个骚动惊扰了整间PUB ,服务生立刻跑过来要处理,却见荆笃中怒气冲冲
地冲到舞台边,对着台上的表演者大喊,“浪浪!”
在台上表演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滔滔。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气得眼珠子快从
眼眶里爆出来的荆笃中,整个人呆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荆笃中。
歌声戛然中断,而荆笃中也在此时跨上舞台,一把抓住白滔滔的手就把他往
台下拖。
“跟我走!”他暴怒地吼着。
此时,荆笃中只觉得全身的血管瞬间发胀,像是随时都要爆开似的,气炸了
的他已完全没办法思考为什么白浪浪会出现在这里。
这……这对他而言不啻是青天霹雳,他的女朋友居然在PUB 表演歌舞,还露
肚脐给别的男人看?开玩笑!连他都还没看过呢!
白滔滔被荆笃中硬拽着拖下舞台,跟着他一路向门口走去。
他知道荆笃中一定误以为他是白浪浪了。
哼哼……很好!白滔滔在心里暗爽。这真是天赐良机呀!看荆笃中气成这副
模样,他想,他刚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白浪浪跟荆笃中吵架,顺利的话,也许
他们会就此分手也说不定。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把白浪浪交给一个善于玩弄他人感情的骗子的!
呵呵……这真是天助他也!白滔滔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了,没想到用不着拦
截电话就可以逮到这样的好机会。不过,也可以说是好心有好报,他没答应帮古
文的忙,就不会有这个好机会。
白滔滔在心中告诉自己——为善常乐。啊,古人的智慧真是太珍贵了!他忍
不住赞叹着。
郑君伟还有古文都跟了上来,白滔滔连忙叫古文不要跟过来,以免被荆笃中
发现他不是白浪浪。而郑君伟则是一脸其名其妙地看着荆笃中,茫然的脸色看来
似乎是在揣测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荆笃中把白滔滔拉到门外,用力地关上门。在缓缓关上的本间隙缝间,白滔
滔看到古文跟一干服务生正在安抚顾客。
“你怎么会在这里?”荆笃中脸色很臭,像刚踩到狗屎似的。
“打工啊!” 白滔滔还没想出要怎么制造荆笃中的误会,因此只是摆出一
副无所谓的样子,决定见机行事。
“打工?”荆笃中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想打工就算了,为什么偏偏要选
这种地方打工?”
“什么叫这种地方?难道这种地方赚的钱不是钱
吗?“
“你……”荆笃中握紧拳头,“你知不知道那些男
人是用什么眼光看你的?他们都在看你的腿、你的腰。
你的肚脐……你想打工,我可以帮你介绍,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打工呢?“
“被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我女朋友耶!”
“难道当你的女朋友之后,我连短裙都不能穿了吗?穿短裙腿一样会露出来
啊!” 白滔滔立刻顶了回去。
“你……”荆笃中喘着气,看来应该是正在奋力压制勃发的怒气。“总之我
不准你在这种地方打工!”
“你太大男人主义了吧!” 自滔滔摆出一副不服气的表情。“你有什么资
格管我在哪里打工?”
“我是你男朋友耶!”荆笃中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在他的记忆中,白浪
浪从来没有这么任性过。
“哼!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大男人主义,我讨厌沙猪,我要跟你分手!” 白
滔滔撇过头,刻意表现出一副刁钻样,想逼荆笃中气到口不择言,一旦口不择言,
呵呵……说不定他会冲动地答应分手,那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荆笃中一听到“分手”两个字,就忍不住心慌起来,整个气势立刻馁了下
来。
“浪浪,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在气头上,才会说要分手的,对不对?也许我刚
才真的太霸道了,但那是因为我气昏了……所以……你听我说……”他语气放软,
连他也不仅自己为什么这么没骨气、这么孬,他这样还算是以前那个让许多女人
主动拜倒在他西装裤底下的情圣吗?他现在的表现真是侮辱了他自己啊!
但想归想,他还是没办法让自己的气焰高张起来,他仍是维持着温柔的声音
解释,“我、我……你知道当我看到你被那么多男人用色迷迷的眼光包围时,我
心里有多生气吗?我嫉妒到几乎快疯了!你、你……你是我的,只属于我的,不
是吗?”
突然间,可能失去白浪浪的恐惧变得强烈起来,促使他猛然张臂抱住了白滔
滔。
白滔滔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低声下气,和他所预料的反应完全相反……想不
到这个荆笃中这么难缠……不过他不会认输的,说什么他都要保住他最重要的姐
姐!
白滔滔拼命压榨自己的脑细胞,努力思考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浪浪……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现在的感觉,我只知道我……”荆笃中紧
拥着他,双手既重又急地在他背上搓抚着,仿佛想将他整个人揉成碎片嵌入自己
的身体一成为他的一部分似的。“我无法忍受你被其他男人那样看!能那样看你
的只有我!”现在他心中的占有欲已经飙到了最高点,将白滔滔抱得几乎难以呼
吸。
“呃……”现在白滔滔整个身体几乎完全贴着荆笃中,这让他忍不住紧张起
来,万一被荆笃中发现他是男的就完了……
“浪浪……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你知道我多想把你锁在我身边,全世界只
有我能看得到你、听得到你……浪浪……”他抱着白滔滔,在他耳边拼命吐露爱
语,着急又激动的心情让他全身颤抖。
看到荆笃中这副模样,白滔滔心里竟有种奇妙的感觉升起,他似乎有点相信
荆笃中不是抱着游戏的心态在跟白浪浪交往了……如果……他真的这么爱白浪浪,
应该会给白浪浪幸福吧?可是……他又很害怕白浪浪离开自己……
白滔滔垂下眼睑,心里既挣扎又矛盾。
“浪浪,嫁给我吧!”荆笃中既气刚才让一堆男人看到他心爱女人的肚脐,
又担心白浪滚真的想跟他分手……许多复杂莫名的感觉在他心中交杂,让他说出
连他自己都吓一跳的话——他竟然向白浪浪求婚了!
不过,他万分确定自己是真的想娶白浪浪,而不是一时冲动。谈过这么多场
恋爱,其中当然不乏女人对他使这种以退为进的手段,他都很克制地没让自己上
当,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竟然觉得……即使白浪浪是在跟他玩这种游戏,他也愿意
上当。
“浪浪,嫁给我!我们立刻结婚,然后我带你到美国,我爷爷奶奶都在那边
……好不好?嫁给我!”荆笃中放开他,双手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着,希望他
点头。
白滔滔一听到他想带白浪浪去美国,眼睛立刻瞪得大大的,刚才的挣扎立刻
被抛到九霄云外。
去美国?开什么玩笑!白浪浪去中南部参加毕业旅行都会让他沮丧好几天,
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白浪浪远嫁到太平洋的另一边?
“不行!我不准!”白滔滔大吼出声,“呃……我、我拒绝!我不要嫁给你!”
“为什么?我们是相爱的,不是吗?为什么你不肯嫁给我?”荆笃中难以实
信。为什么他会得到拒绝的答案?他抓住白滔滔肩膀的手忍不住用力,脸色苍白。
这个晚上,荆笃中的脸仿佛成了调色盘,什么颜色都有。
而白滔滔仿佛在脑海中看到白浪浪披着嫁纱登上飞机的场景,一想到白浪浪
要嫁到那么远的地方,他就觉得好害怕,那种感觉就和小时候有一次他迷路时的
感觉一样,四周的世界对他而言好陌生,像是另外一个世界,而他所熟悉的一切
全都不存在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走、该往哪里走……
“不要!”白滔滔用力甩开他的手,“我不要嫁给你,也不要跟你去美国,
我只想跟你分手!”
“为什么?”荆笃中脑子里一团混乱,他不懂为什么白浪浪会变成这样,下
午他们通电话时,她还好端端的呀!难道……难道是因为他今天临时取消约会的
关系吗?会不会她误以为他取消约会是要跟另外的女人见面?
荆笃中心想自己的推论应该没有错,白浪浪今晚的反常举动,一定都是因为
嫉妒!对,一定是这样!
毕竟他们彼此间那如火如荼的热烈狂恋、深刻情爱是绝对假装不来,也是无
法轻易抹杀的。
“我今天只是陪朋友喝酒,你刚才也看到他们了,我并没有瞒着你在外面花,
你要相信我。”一想到白浪浪可能是误会他,所以今晚才会这么无理取闹,荆笃
中连忙解释道。
但白滔滔已经决定豁出去了,他非在今天拆散荆笃中跟白浪浪不可,不然等
明天正牌白浪浪跟荆笃中一对质,他就完了!说不定白浪浪会就此被带到美国去。
“虽然你没有脚踏两条船一一”
“我也没有移情别恋喔!” 白滔滔话还没说完,荆笃中就连忙补充道。
“对,你没有,但是我有,我移情别恋了。” 白滔滔撒着漫天大谎,“看
到刚才那个要跟我一起出来的男孩子了吗?他就是我的新恋人。”
“什么?”
他吃惊地张大嘴,看得白滔滔不由得担心他嘴巴张那么大,下巴会不小心掉
下来。
荆笃中被震慑得一时无法思考,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刚才什么男孩
子?他努力回想着,却想不出来那个人的长相。刚才他气疯了,根本没注意到什
么要跟他们一起出来的男孩子……而那是白浪滚的新恋人?不!不可能!这一定
是白浪浪故意说来气他的谎言。
“你不信也得信,总之从现在起,白浪浪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了!”现在已
是骑虎难下,没有回头的余地了。白滔滔告诉自己,说什么都得硬着头皮顶下去。
“我不相信!”荆笃中额上的青筋冒了出来。“我不相信!不会有这种事的!”
他眼神散乱,只觉得今天晚上仿佛天地倒置,太多突如其来的事情让他无法
招架,更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站在他面前的人真的是白浪浪吗?
他望着眼前的人儿,澄亮天真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红嫩的双唇……的确
是他所深爱的白浪浪没错呀!那为什么会有今天晚上的状况发生?
“你最好相信。” 白滔滔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神不太对
劲,可是,他相信荆笃中应该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才对,毕竟他是个情场老将,
应该很清楚要如何分手才能分得漂亮才对。
但荆笃中只是呆望着眼前的红颜,而后一把抓住白滔滔,把他揽进自己怀里,
猛然吻上他的唇!
白滔滔被吓呆了,脑袋瞬间停止运作,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近到几乎失焦的
脸庞,神经连接大脑的部分似乎完全断线,根本无法感受到他正在对自己做些什
么。
他……他被吻了……而且是被一个男人吻……白滔滔只觉得全身的力气好像
瞬间被抽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遭遇。
荆笃中拥着地,用全身的重量将他压在墙上,这个吻由狂烈逐渐转为柔缓,
手也自他的肩膀逐渐往下游移,握住他的腰肢,一条腿则插入他的双腿之间,嘴
也来到他的耳垂、颈间……凭着本能,荆笃中插在他腿间的腿不自觉地向上一顶
——
一阵寒颤如电流般窜过荆笃中的身体,让他整个人瞬间僵硬起来。
那……那奇怪的触感是什么?
自大腿上传来的怪异感觉让荆笃中的热情突然煞车。他愣愣地盯着白滔滔的
脸,然后移开放在他腰部的手,缓缓上移……
白滔滔吓白了脸,僵硬地看着他。
难道……被发现了吗?白滔滔想干笑几声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却怎么也笑不
出来。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荆笃中还不觉得怪异的话,那他就枉称花花公子了!毕
竟男女性征上最大的差别就在两腿之间啊!
白滔滔全身发抖,拼命吞咽着口水,看着荆笃中的手往他的胸部模来。
“别……别这样……平胸的女人也很多的……” 白滔滔到现在还想圆谎,
虽然他知道这根本就徒劳无功。
荆笃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手渐渐往下移,就在堪堪碰触到他的男性性
征时……他们两人瞬间僵立成两尊石像。
三秒钟的沉默过后,四周的空气爆裂开来,他们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
“哇啊——”
荆笃中像倒飞似的弹到门边,背脊重重地撞在门上,而白滔滔则是背贴着墙
缓缓下滑,无力地坐倒在地上。
这……这不会是真的!荆笃中想喊出这句话,却只是张大嘴,一丝声音也发
不出来。
完……完了……白滔滔只觉得眼前发黑。万一白浪浪知道他假冒她来破坏她
跟荆笃中的感情,她会怎么样……她……一定会很难过吧?还是生气?万一从此
她不再理他……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不要白浪浪讨厌他、不要白浪浪离开他……白滔滔惶恐地想着。
“你……你是男的?你怎么会变成男的?”荆笃中的脸色白中泛青。这个发
现实在太教人惊讶了!
“我……我本来就是男的……”
“什么?那你为什么要扮成女的骗我?”荆笃中此刻好想哭,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爱上的会是个男人……
看着眼前这张可爱动人的容颜,他说什么都不愿意相信他深爱的白浪浪竟是
个男的,可是,刚才摸到的“东西”让他不得不相信,那教人震撼的触感还残留
在他手上……
他颤巍巍地把自己的手伸到眼前,然后又看向穿着水手服的白滔滔,说话的
声音抖了起来。
“浪浪……你是同性恋?所以你扮成女人来接近我?”
听到荆笃中叫他“浪浪”,白滔滔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既然到现在荆笃
中还认为他是白浪浪,那也许……他还有一线生机,既可以拆散他们,又可以不
被白浪浪发现他卑劣的行为。
只要能不被白浪浪发现、能阻止白浪浪离开他,他不在乎做任何卑鄙的事。
“谁……谁接近你了?明明就是你主动来追我的,”
对白浪浪的依恋战胜一切,白滔滔漠视心中的自我谴责,决定继续欺骗荆笃
中,直到把他、永远赶出白浪浪的生命为止。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是男的……不然我绝对不可能追求你……”
荆笃中受到过大的打击,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因此完全忘记他当初所看到的白
浪浪的身份证是粉红色的。“我对男人没有兴趣……可是,我爱着你是事实……
而且爱得那么深,深到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刚才我还向你求婚,我从来没向
任何女人求过婚,除了你……但你却不是女人……难道……难道……”
难道他是个同性恋,而他自己不知道吗?荆笃中一脸呆滞,欲哭无泪,他觉
得自己的脑袋好像变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进行理性的思考。
“不可能……我不可能会是同性恋……所以,我……也许是我觉得自己爱上
了你,但其实那种感情根本不是爱也说不定……对……那可能只是错觉……我可
能根本不爱你……”他喃喃自语着,怎么也没办法相信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
“现在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对……分手……这时候应该立刻分手……”
白滔滔听到他这么说,心里突然有股怒气凝聚。
前一刻才听荆笃中说自己多爱白浪浪,而他还为荆笃中的表现小感动了一下
……但是,现在却被荆笃中自己全部推翻……真正的爱情有可能消逝得这么快吗?
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这样轻易地出尔反尔吗?真正的爱情有可能只是种错觉吗?是
可能被错觉的吗?白滔滔不这么认为。
爱与不爱并不是光用嘴巴说就算数的啊!
看来他对荆笃中的怀疑一点都没错,他根本不是真心爱着白浪浪的!
“看来你所谓的?深爱。也不过如此尔尔,哼……
原来你的爱情是需要讲条件的啊!“
“我……”荆笃中想解释,却混乱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性别不过是‘白浪浪’这个人的一部分,而你现在因为性别问题,就立刻
否定之前的感情,可见你的爱情一点也不值得信任,今天你可以因为性别而动摇,
以后也可能。因为其他问题而动摇,你觉得这样的你有资格说你‘深爱’一个人
吗?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可以包容对方的一切吗?如果你因为发现对方
并非你原先所想象的,而立刻斩断这份感情的话,那这种感情可以说是爱吗?
“你爱的根本不是那个人的全部,而是她的部分条件,一旦那个条件消失了,
你的爱情也会跟着消失……”白滔滔站起身来,“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的女朋友
会一个换过一个了,因为你爱的根本就只是条件,而不是人!”
荆笃中哑口无言,只能得愣地与他对视。
“这样的你,没有资格跟白浪浪交往!”丢下这句话之后,白滔滔便铁青着
脸转身离开,留下荆笃中一个人呆愣在当场。
这……这真是场不折不扣的“惊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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