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星期天的早上,欧阳霁起床后洗了个澡,让自己有精神些,然后哪也没去的
待在家里,翻阅着家中陈年的杂志,这对他来说,还真是不寻常的举动。
手边的电话在此时响起。
“喂?”他的嗓音有着早晨时刻特有的醇厚迷人。
“我在你家楼下。”华晓玫的声音铿锵有力的从电话另一头传来。
“等等,你说什么?”他不敢确定这千金大小姐会主动找他,难不成又想利
用方城之战来谋取他的新台币?在这样下去,他会连娶妻老本都赔上了。
“我说,我人在你家楼下,快下来帮我提行李,当心让我多站一秒钟就跟你
多收一万块,所以请你动作快!”她顽皮的挂上电话。
嘟嘟嘟……
欧阳霁不敢置信的瞪着话筒,“她说什么?提行李?提什么行李?”
不敢有所迟疑,他抓起钥匙飞快的冲下公寓,果然看见那个青春洋溢的女人
站在那,还拖着一只超大型的行李箱,约莫有她半身高。
这女人以为她是要出国旅行吗?
Marcjacobs的无袖上衣,贴身的Diesel牛仔裤,脚下的高跟鞋是女人风靡的
ManoloDlahmik ,果然不是寻常人家的打扮—贵。
欧阳霁决定跟她玩个小游戏。
“咳,”清清喉咙,他正经八百的说:“小姐,这里是欧阳航空公司柜台,
要Checkin 请给我护照、机票,预计Boarding的时间还有……”
“可恶,别闹了,人家差点被这行李压扁了。”抡起粉拳,华晓玫没啥威胁
性的捶向他的胸口。
他顺势一掌握住她的手,“怎么,卷款潜逃啦?我会不会担起协助女贼的罪
名?”
“应该是包庇,因为我要到你家小住几天。”她拧拧他的鼻。
“啥?”欧阳霁朝自己下颚猛地一拍,将震惊脱落的下巴推回原位。
“从明天开始,我有半个月的年假,因此我打算跟你同居,如果我们在生活
上可以契合,那我就答应嫁给你,以上就是我的回答。”
先是高兴的在她额上一吻,在下一秒,欧阳霁谨慎的问:“你说的是同居,
我没听错吧?”他显然低估这丫头的行动力了。
“没错,千真万确。”
“但你父母同意你这么做吗?”
“我告诉他们时,是有点Shock 啦!但还不至于歇斯底里,不过你可以放心,
不会有人告你拐骗未成年少女的。”
“我的大小姐,你不是未成年少女已经很久了。”
“欧阳霁—”她抗议的一喊。
他浅笑出声,拉过她的行李箱提把,将她的肩一揽,“上楼吧,我的女人。”
“唆,什么你的女人,现在这样说似乎有些言之过早。”
“能踏入我家大门的女人,除了我妈和我妹之外,不是我的女人就是小偷,
如果你不是前者,那我应该要报警了。”
“欧阳……”
怕啄了她的唇一口,“这吻是我梦寐以求的早餐。”
华晓玫带着几分娇羞,还有些许的得意,这半个月她一定要好好渗透这男人
的生活,如果OK,她就要把他套牢,如果不OK,她就不跟他浪费时间,因为时间
就是金钱。
“这算哪门子的早餐,下午去超市逛逛,我决定要秀出我那媲美法国三星厨
师的绝佳手艺让你瞧瞧。”她说得很有自信。
“真的?”他受宠若惊。
他打滚花丛这么久,还没听到有任何一个浑身名牌的女人敢如此夸口自己的
厨艺,他一定要把家里的电话线拔掉,防范她订外烩权充。
“当然是真的,不过,别忘了我说过的话—家务有给,不多,比一般菲佣的
行情价多三倍就好。”
“哇哈哈哈—”他不客气的大笑,“大小姐,别说三倍,十倍我都付给你,
但是前提是你得有本事,总不能把厨房烧了还要我付钱吧?”
他就不信这个眼里只有新台币,全身行头超过六位数的千金大小姐能搞出什
么名堂,倒是他得先为房子投保个火险、房屋险什么的,比较有保障。
“好,那就十倍,如果因为我的专业不足而危急你的安危,我反过来付你赔
偿金。”她可是到法国受过专业厨艺训练的效,敢瞧不起她!
“太好了,就这么说定。”欧阳霁乐不可支,“真好,从今天晚上我不用再
孤枕难眠了,有美女在怀,一定可以睡得香甜。”
“你想太多了,我记得你家有客房的不是吗?我住客房。”她毫不留情的浇
熄他的遐想。
原来是有计划的,连他家空着一间客房都知道,真是居心叵测的女人。
“哆,又是看得到吃不到的一块肉。”他喃喃的嘀咕着。
“什么?”
“没有……”他的语气很敷衍。
车上,华晓玫低头扣着安全带。
“你真的行吗?不要打肿脸充胖子哦,到时买了一堆菜,结果什么都做不出
来,会很糗的!”欧阳霁提醒着,“就算你不会下厨,我还是喜欢你,不会把你
休掉的。”
他实在无法相信她会下厨,瞧她那双白玉青葱手,指甲修得漂漂亮亮,还涂
上梦幻的粉红指甲油,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千金模样,她会踏人厨房应该只是倒
水喝、用声带找饭吃而已吧!
“我像是会让自己出糗的女人吗?何况我才不怕你休了我,只怕你会抱住我
的大腿央求我留下呢!
欧阳霁露出一抹潇洒迷人的浅笑,“是不像,但是你的固执倒是很容易把自
己逼糗,另外有一点很重要,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谁抱谁大腿还不知道呢!
他可是过境花丛不染香的师奶杀手,要不是格调高,在他手中沦陷的女人不
知有多少。
“少爷,与其有时间讨论这种问题,还不如马上把车子开到超级市场,不要
浪费我的时间,要不然……”
“一秒钟一万块是不是?”
“没错,知道就好。”
“真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穷过头了,所以这辈子才抢钱抢得特凶。”他把车
子驶出停车场,开往超市的方向。
“我是想跟金钱作好朋友。”
“唆,跟男人作好朋友才是女人的天命,你不要本末倒置了。”欧阳霁十分
笃定。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华晓玫突然问:“你每天都开车上班吗?”
“是啊。”
“从家里到诊所多远?”她又问。
“五公里左右吧!怎么,心疼我开车劳顿啊?”欧阳霁低笑。
“有车开、有位子坐,比起那些捷运沙丁鱼,已经不错了,我干么心疼你。”
“那你还问。”
“欧阳,这半个月我们是不是应该要好好计划我们的未来?”她突然温柔的
说。
“当然,我可是求婚了,就等你大小姐点头,你要同居试婚我这不是舍命陪
君子。”抓起她的手,在手背上啄了一口。
“我说过人家很爱钱的。”她的声音软得让人酥麻。
“我知道,家务有给,我答应了不是吗?”
“我知道你答应了,但是还有一些……”她的声音甜如蜜。
为了避免发生车祸,他赶紧把车子停靠在路边,捧起她的脸请求,“到底有
什么事就讲明白,我通通都会答应,你这样撒娇我会受不了钦,当心出车祸。”
说完,他又吻了她。
通通答应啊!华晓玫贼笑的推开他,“家里到诊所约莫五公里,所以一天来
回只有十公里喽,那以后只要车子的里程表有超出,我就要扣兜风娱乐税及油料
超支费。”
“啥?”方才的甜蜜骤然消失,“等等,为什么要把兜风娱乐税和油料超支
费?开车的最大乐趣就是能漫无目的的兜风,你明白吗?所以不可以扣。”
“可以不扣啊,前提是我也坐在车上,倘若不,婚后你有可能自己出去逍遥,
撇下我在家品尝孤独当怨妇,或许还可能跟某个小妞北海岸一夜游,那我不是很
没有保障,所以,要扣。”
“我是那种会偷吃的男人吗?”他高贵的人格严重被污辱。
“没有一个男人会说自己是啊!就当是让我心安,不行吗?”她一反先前索
钱的势利嘴脸,反而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当下欧阳霁心就软了,“好,谁叫我疼女人,该扣、该扣,那先来签约。”
趁机吻上她的唇,占了一点便宜,车子才又继续开往目的地的方向。
当晚,的确出乎欧阳霁意料之外,华晓玫的能缅寸果然不容小觑,一出手就
是一顿豪华法国料理,吃得他脾胃大开。
就连欧阳月那个等着看戏的刁嘴死丫头,都对她竖起大拇指崇拜至极,直说
他走狗屎运捞到宝,还在一旁扬风点火猛要他付钱,真是吃里扒外!
不过说真的,有了她的陪伴,他顿觉人生圆满,也慎重的编织起家中有个女
主人的美景。
只是,接下来几个的夜晚,他借故亲近她,却总是被毫不留情的踹下床。
另外一项酷刑,就是她颁定的生活公约、收费标准,种种条文款项,多得足
够把他逼疯。
休假中的她每天早上会为他张罗早餐,挑选衣服、领带,然后体贴的扣上每
一个扣子,包括腰带扣环,真是体贴如妻子。
“刚刚的早餐是地中海式的,喜欢吗?”
“很好吃。”他满足的回味刚才口中的鲜美。
来到他房间,她熟练的打开衣橱,“今天天气不错,穿这件水蓝色的衬衫,
还有搭这条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较清爽。”
“嗯。”欧阳霁全然接受,她的时尚眼光向来不赖,偶尔还会帮他采买一些
行头、配件。
他们认识好一阵子了,撇开支票不说,除了为她标下龙银外,他几乎没买过
小礼物给她,反倒是收了她不少礼物,真汗颜!
此时,她已经俐落的为他扣整衣扣,打好领带,连腰带都扣上了。
每一天,他都被这样的幸福迷醉得无法自拔,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
人。
可是下一秒,她便用小托盘送上服务帐单,脸上依然漾着甜美的笑容。
还没离开家门,几张白花花的钞票就不见踪影……欧阳霁叹着气走向玄关。
华晓玫又从厨房拎着便当盒走来,“今天是吃蒜苗培根炒饭,到诊所记得放
入冰箱,中午放到微波炉微波三分钟就好。”
“我知道。”又悲又喜的心情每天都要上演。
中性帅气的欧阳霁抓抓头发,手上同样拿着便当盒,“大哥,鞋子穿那么快
作啥?钱还没付就想落跑?”
“很抱歉,刚刚才付过。”
欧阳月这家伙总是跟着她起舞,成天索讨他的钱!真是养老鼠咬布袋。
“No、No,”华晓玫摇摇手指,“亲爱的,刚刚那只是早餐费跟服装费,午
餐费你还没有付呢!”
“什么?!”欧阳霁差点厥过去。
欧阳月嘲笑似的走来玄关,她粗鲁的顶开欧阳霁后穿上鞋子,然后十分恭敬
的掏出钱包、抽出钞票,“谢谢大嫂,我要上班去了,最近因为有多起绑架勒索
案在侦办,所以不回来吃晚餐了。”
“那我帮你留宵夜?”华晓玫体贴的说。
欧阳月又多抽出钞票补上,“谢谢大嫂。”
从未见过妹妹这个吝啬鬼从钱包掏出钱还如此客气过,“你怎么付钱付得这
么心悦诚服的?”真是奇迹。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家务有给制,你听过没?何况昨天大嫂请我帮她倒垃
圾,还不是慷慨的给了我付出劳力后应得的金钱,比起你惯于压榨我的作法,这
实在合情又合理,坐享其成的家伙才该遭天谴。”欧阳月睨了他一眼,“大嫂再
见—”她说完准备开门闪人。
“效,你光跟她说再见,到底有没有把我这大哥放在眼底?欧阳月,你少窝
里反,我跟她还没结婚呢,你干么大嫂、大嫂的叫得那么亲昵?”
只见她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一脸轻蔑,“咳!我有承认你是我大哥吗?反正
她即便嫁给别人,我一样可以称她一声大嫂。你别吃饭不给钱,当你在吃霸王餐
啊?丢脸!”
“你—”他气得差点拿起鞋子砸向她。
“欧阳,快点给钱,要不然你看诊会迟到的。”华晓玫强忍着笑意提醒。
莫可奈何,欧阳霁掏出钱包,“喏,你的家务有给。”他抽出一张大钞塞到
她手心。
真是好手段,还没过门就已经把欧阳月收服得服服贴贴,两人沆瀣一气。
他套上鞋子出门前,不忘拉过她狠吻一回,吻得她脸颊酡红、娇喘连连,并
在她最迷醉的时刻抽身离去,以示抗议。
好,算你们狠,不过我欧阳霁也不是省油的灯,总有一天把你拐回家当黄脸
婆,至于那个吃里扒外的欧阳月,有机会一定替她找个乞丐老公嫁出去,要不然
嫁到马达加斯加岛和番去。
尽管付钱时很哀怨,但是被照顾的感觉真的很棒,每天他都一下班就狂奔口
家,诊所的同事还以为他要赶场约会呢!
周末的夜晚,好不容易握到下班,欧阳霁撇下大家的盛情邀约,迫不及待的
飞车回家,就为了前天允诺她要去礁溪参加温泉节。
欧阳霁轻快的吹着口哨回家,打开门后,几盏黄灯的客听一派宁静。臭阿月
一定又跟那呆头搭档去扫荡走私了,至于那个女人呢?
快步的走向客房,虚掩的房门泄出一阵柔美的音乐,他嘴角微扬,“这么惬
意的在听音乐,难怪会没听见开门声。”
抬起手正要敲门时,从门缝瞟到的景象让他顿时喉咙紧缩,身体僵硬如尊石
膏像。
华晓玫背对着房门,坐在床上盘拢着湿发,口中伴随音乐轻声哼唱着,白哲
窈窕的躯体仅着贴身衣物,是Victoria'SSecret!
欧阳霁把头贴在墙上,一脸备受煎熬的样子,犹豫着该不该非礼勿视。
犹豫之际,华晓玫已然拿起一罐金色瓶身的J “adore 香水乳液,姿态优雅
的抬起修长的腿,横搁在梳妆抬前的椅子,用沾满乳液的细腻双手逐一按摩她的
腿。
倾身的当下,肩带微微滑落,更添风情。
他几乎要冲上前去拉起她的肩带,然后用棉被密实的裹住她的身体,以免他
控制不住兽性吃了她。
感觉两鬓的冷汗直冒,再这样痴看下去,他一定会痛苦身亡。欧阳霁大气不
敢吭一声的推开门。
他蹑手蹑脚的靠近,眼睛始终专注在她的动作,直到他一掌撑上了床,一手
勾起她的肩带,华晓玫才惊觉他的闯人。
“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听到开门声?”她手忙脚乱的掩住胸前
的春光,盘拢起腿,将浴袍拉拢。
“好香……”没有回话,他阖眸一嗅,充斥的是她身上的香氛,带着魅惑的
性感。
她以为诊所周末也是八、九点才休诊,没想到他却提前归来。
“先出去,人家不知道你会这么早回来,还没准备好,”她连忙推开他的脸,
“让我把头发弄干就出发。”
欧阳霁勉强的漾出笑容掩饰澎湃的心情,“好吧!”故作自然的起身退去。
然而到了门边,他又歪回到她身旁,用着渴望的口吻说:“我们今天别去礁
溪好吗?”手指轻轻碰触着她的耳朵,让人发痒。
“为什么?”她轻笑的闪躲着。
“因为我不想让你走下这张床。”
话落,他的吻已然袭上她的耳畔,还抢先一步抓住她抗拒的手,获得全面的
掌控。
“欧阳霁别这样,你要付出代价的。”
他的眼神深邃黑沉的凝视她,他的掌心则像烤过的铁,紧紧扣烫她的肌肤。
“欧阳霁先放手,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她央求着。
“什么事都比不上现在重要。”忙碌的唇吐出低语。
“很重要的,关系到我们之间的相处,你每次都会忘记我们的约定,人家花
了一下午把它打成文字,我先念给你听听,如果没有意见,你得在上面签字署名
以示遵守。”她试图转移他的注意。
她手一探,还当真取来一份白纸黑字的生活公约,连忙推送到他面前,挡去
他的视线。
欧阳霁不耐烦的拿下纸张,看也不看一眼的就断然签名,随即往床头一扔。
此刻,他眼中只有惹火的她,管他什么生活公约,反正就是家务有给,他答
应、全都答应!
她伸出双手,努力想接住它,但他却自身后环抱住她,骇得华晓玫急忙惊声
大呼,“欧阳,住手!”
“是,我住手了。”双手裹拢着她胸前的曼妙曲线,他贼贼的轻笑佯装乖巧,
其实是为自己的诡计满意到不行。
“你这可恶的男人—”她努力的想拉开他放肆的手。
“你的身体香香软软的,我喜欢。”他的吻在她颈后绵密分布,双手轻托着
柔软,引来她无力的轻颤。
欧阳霁这大色狼将小红帽华晓玫吃得尸骨无存,惬意的音乐声不时夹杂女人
的娇喘,那是旖旎激烈的周末夜。
云雨后,房间是一床褥的混乱,还有四散的衣物,华晓玫试图拉过丝被遮蔽
身子,却被欧阳霁一把夺下,并用“祸手”霸道的环抱她的身躯。
“不许遮,我喜欢这样看着你,这真是饱足的一餐。”他幸福的喟叹着。
“你竟然把我当大餐吃了,赔偿我!”她抗议着。
“我们是男女朋友,想要分享亲密的感觉是天经地义的,不能以金钱论断。”
他对那身细腻触感爱不释手。
“可是我又还没嫁给你,就这样免费被你欺压,比外面讨生活的小姐还不如。”
她拉开他的咸猪手。
“好,你说,你要什么样的赔偿?”他像餍足的狮子,慨然允诺。
“我要你用二十年的薪水赔偿我的清白,另外支付我心灵重建费一千万,还
有床单清洁费五十万、衣物损坏赔偿费。”
“啧啧,二十年,真是高价的索赔。”他讶然而笑。
“快赔我。”她翻出手掌索讨支票。
“现在身上没那么多钱,不过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赌债肉偿,这是我唯
一能马上做到的,要不然你只好跟在我身边等我不吃不喝二十年。”他的手又胡
乱碰触起来。
“不、不要……”
“债权人不能推却我赔偿的诚意。”他贼笑着。
“欧、阳、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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