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渐渐地,艾伦和西撒的队友们也混熟了。风趣、开朗、秀丽的她赢得罗马队
球员的一致好评。
西撒却不禁暗自叹气,他才刚满二十五岁,在队里的正选球员中算是比较年
轻的一个,看着艾伦和他成熟的队友们有说有笑,他心里有了些许的危机感。要
知道,艾伦曾经说过,她的理想对象是成熟、比她年长的男人。
“唉,看来我的动作该快点了。”他在心中喃喃自语。
在爱情的推动下,西撒的足球事业一帆风顺,很快,罗马队就登上了联赛榜
的第一位,一扫开赛初期的颓势。这是罗马队第一次登上榜首,队员都兴奋极了,
相约到酒吧喝酒庆祝。
酒过半旬,西撒感到自己已经有八九分醉意了。这时,旁边的队友促狭地向
西撒说道:“喂,我们英俊的角斗士,那边好像有一位美女一直注意着你呢!”
西撒不由得向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迷离的醉眼中,他看见一位艳丽丰腴的
美女向他举了举手里的酒杯。
旁边的队友吹了声口哨,“角斗士,她看上你了!”
像在附和他的话似的,女人站了起来,踏着猫步,向西撒走了过来。
一阵浓郁的香水味飘人西撒的鼻孔,这种香味虽然浓,但是却决不低俗,反
而有着些许挑逗的意味。
女人在西撒身边坐了下来,“你好,西撒·贝蒂尼先生。”女人的声音很有
磁性,低沉又性感。
西撒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龙舌兰酒。
女人脸上现出了冷艳的笑容,“酒的味道让你的男人味更浓了呢!”耳语般
的说完了这句话,她不由分说地吻住了西撒的嘴。
西撒错愕地睁大了眼睛。女人的吻火辣辣的,几乎把他吻得喘不过气来。一
瞬间,他那像塞满了棉花一般的大脑里闪过了艾伦阳春白雪般的羞涩的吻,但是,
那只是一瞬间而已。他沉沦在女人高超的吻技里了。
恍恍惚惚中,他眼前出现了艾伦苗条的身影。是梦吗?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不是梦。艾伦身边还站着彼得,他脸上有着不容误解的神情——轻蔑、鄙夷、
愤怒。
西撒一下子把身边的女人推开,猛地站了起来。“艾伦……”他含含糊糊地
叫着,一股酒气喷了出来。
艾伦皱紧了眉头,本能地向后退了退。
西撒着急了,他向艾伦跨了一大步,“艾伦!”声音依然不是很清醒,身子
也有些摇晃。他的队员彼得在一旁拉了他一把,西撒粗鲁地挣脱了彼得的手,他
怒气冲冲地叫嚣起来:“不用你管!我就知道,你存心把艾伦带来,想抓我的小
辫子!你存心想拆散我们!你存心的!”
闻名世界球坛十多年的守门员彼得·萨雷诺是罗马队的一号守门员,虽然今
年已经三十二岁了,离了婚,带着一对四岁的孪生龙风胎,但是依然风采不减当
年。艾伦曾不止一次向他坦言,彼得是她的偶像。平时,艾伦来看西撒比赛的时
候,总会和彼得说好一阵子话。今天,他们俩居然又在一起!西撒心乱如麻,他
语无伦次地冲着彼得喊着骂着,只感到自己的脑袋涨得快要爆炸了。
“呼”地一下,一杯冷水从头顶淋了下来。西撒向彼得疯狂的喊叫戛然而止。
艾伦握着空空如也的玻璃杯,平静地说:“贝蒂尼先生,您忘了吗?是您让彼得
带我来这里庆祝球赛胜利的。”
西撒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知道自己捅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娄子。“艾伦…
…”他低低地喊了一声,上前要握住艾伦的手臂,艾伦却毫不留情地甩开了。
“艾伦……”西撒又叫了一声,向前移了过去,一不小心,脚底下被椅子脚
绊了一下。
“砰”的一声,他沉重地摔倒在地上,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脑海中最后
一个模糊的影像,是艾伦向他俯下的娇小身躯和关切的脸……
西撒艰难地睁开了浮肿的双眼。视线有点模糊,头疼得要命。“呜……”他
呻吟了一声。
“自作自受!”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西撒的父亲。他严厉地望着西撒,锐
利的双眼让西撒陡然感到无地自容,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是,他猛地跳了起来,“艾伦!”他大着嗓门狂喊。
一个娉婷的身影应声出现在门口。艾伦一脸的怒容,“我有没聋,叫得那么
大声干什么?!”
西撒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两秒,随后,他跃下了床,紧紧地搂住了艾伦,“吓
死我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以为什么?”艾伦白了他一眼。
“我好怕,好怕你走了,再也不理睬我了。”西撒孩子似的把头埋在艾伦的
秀发里,轻轻地呢喃着。
艾伦初时有些抗拒,但是,渐渐地,她软化了,任由西撒紧紧地搂着自己。
老贝蒂尼很识趣地从他们身边走过。然而,走过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身边的时
候,他还是忍不住道:“西撒,艾伦在这里陪我照顾了你一个晚上,累得不轻。
你这个浑小子!你,唉!记住好好向人家道歉!”教训完西撒,他这才走出房间,
随手把门带上了。
良久,西撒叹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他托着艾伦的脸颊,仔细端详着艾伦
稍嫌憔悴的脸,不由得用手轻轻抚了抚艾伦眼下的黑眼圈。“啪!”他猛然挥手,
用尽全力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当他正准备打第二个的时候,一只纤纤素手拦住了
他。
“现在自我惩罚有什么用?”艾伦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我……”西撒无言以对。
艾伦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瞧你,这张脸糟糕透顶了!你现在要是走出
家门,保管没有人认得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撒·贝蒂尼!”她不轻不重地在西撒
脸上掐了一把。
“艾伦,昨晚,昨晚……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做的,我当时糊里糊涂的,
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对不起。”西撒仍然在蹩脚地解释着。
艾伦摆了摆手,说道:“你还是别再说了。我们中国有句俗话:解释就是掩
饰。况且,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不需要你对我的道歉。”
西撒急了,“我是你的未婚夫咧!我……我……”他的脸涨红了,像一只煮
熟了的虾。
艾伦看着他的脸,“好丑!”
“啊,对不起。”西撒傻兮兮地道歉。
艾伦“扑哧”一声笑了,“傻瓜,喝酒喝坏脑子啦?怎么说你丑你还向我道
歉?”
“我就是该道歉啊。”西撒坦荡荡地说。
艾伦叹了一口气,又无可奈何地笑道:“男人啊,男人。”
西撒呆呆地看着艾伦。
艾伦说道:“算了,你们男人喝醉的时候总是性欲旺盛的。这次还好,你没
有借醉和那个妖艳的女人上床,”她突然狠狠地捶了西撒肚子一拳,“但是你不
应该喝醉了酒就乱发酒疯,找彼得泄火!”
西撒被艾伦的雷霆一击震得差点弯下了腰。他可怜巴巴地望着艾伦,说:
“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忘提彼得那个老家伙,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他了?”西撒醋
味十足。
“吃什么干醋!我跟你说清楚,找个时间去和彼得道歉并且致谢!是他不计
前嫌,把喝得烂醉如泥的你带回家的!”艾伦发火了。
西撒仍旧扁着嘴,一脸的醋意。
“笨蛋!”艾伦狠狠地骂了句,“这次念在你是初犯,就饶你一次。以后不
许你再随便亲我以外的女人!”
“我发誓!”西撒再犯傻也知道现在是时候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狗模样了。
“酸死了!”艾伦突兀地说。
“啊?”西撒反应不过来。
“我吃醋了!”艾伦提着西撒的衣领说,“那个女人居然这么卖力地亲你,
我吃醋了!”她忽地一下吻住了西撒——一个热辣辣的吻。
半晌,西撒才回过气来。
“怎么样?”艾伦喘着气问。
“的确蛮辣的。”西撒舔了舔嘴唇。
他爱怜地抚摸着艾伦的脸蛋,说道:“不过,我还是喜欢自己主动……”话
音刚落,温热的唇就覆了上去。
卧室里充满了温馨浪漫的气氛……
冬去春来。转眼,罗马的春天来到了。生机盎然的绿意再次降临到了古老与
现代并存的伟大城市——罗马。
3 月7 日这天,西撒早早结束了训练,迅速跑到了和艾伦约定的地点——艾
伦已经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艾伦发现,市场里许多卖蔬菜的店铺都被店主用
含羞草装饰了起来。她有些奇怪,忍不住问西撒为什么。
西撒笑了,他轻轻拨了拨艾伦额角的碎发,说道:“我们罗马的男性都会在
3 月8 日妇女节这天,把含羞草作为礼物送给妻子或者恋人,祝愿他们有一个温
馨的节日。”
“原来如此!”艾伦点了点头,从袋子里拿出一小束含羞草花,“怪不得彼
得送了我一束含羞草花!”她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些黄色的小花。
西撒的面色陡然一黑,他愤怒地抓住艾伦的左手,大声说道:“他为什么会
送花给你?”
艾伦诧异地想挣脱西撒的桎梏,但是,他的力量很大,她心里发慌了,“你
在干什么啊。刚才,我恰巧碰到彼得,我们闲聊了两句,我说那花儿很漂亮,他
说反正我是女性,就跑去买了一小束给我。我还在奇怪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呢!”
“对,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西撒默默松开了艾伦的手,在心里翻来覆
去地想着。
两人在罗马的街道上漫五目的地走着,女性的直觉告诉艾伦,有什么不好的
事情要发生了。
晚上8 点,艾伦正舒舒服服、畅畅快快地在被窝里做着美梦。她梦见自己在
暖洋洋的春天的草地上成大字形躺着晒太阳。忽然,她觉得自己身上的阳光好像
少了些,有了些许的冷意。她下意识地抱了抱肩。
奇怪了,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地震了?而且好像越来越厉害,简直到了难以忍
耐的地步。她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看见她迷糊的双眸,安娜没好气地说:“小姐,你总算起来了。下面有一个
送货员等着你签收!我要代你签都不可以!”她穿着睡衣,满脸怒意的模样。
艾伦愣了一下,安娜果断地提着她的衣领猛烈地摇着,“快醒过来啦!”她
大着嗓门叫道。
骨头都在振动,“我已经醒了!”艾伦赶紧应着,一个骨碌爬了起来。
拖鞋也没有穿,她光着脚跑下了楼。门廊里一位送货员正在耐心地等待着,
看样子,他已经等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了。艾伦伸了伸舌头,“你好,我就是艾伦。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送货员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没关系,小姐,请您签收一下。”
艾伦潦草地签了名,送货员小心翼翼地递给她一个方方正正、包装得很漂亮
的大箱子。艾伦笨拙地接了过来。送货员礼貌地说了声:“小姐,祝您节日快乐!”
就走了。
艾伦滑稽地抱着箱子,把门关上,想了半天今天是什么节日。“啊,明天是
妇女节!”半晌,她恍然大悟。
把箱子放在了茶几上,艾伦左看右看,看不出个端倪来。 “这是什么东西
啊?”艾伦边嘀咕,边拆开了箱子——
一大束包装好了的含羞草出现在艾伦的眼前。艾伦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
“哇”了一声。含羞草包裹得很好,好像整个箱子都是嫩黄色的小花似的。顿时,
满室都充满了春的气息。
“西撒这个家伙!这么大费周折地就是要送我这些含羞草花?”艾伦将信将
疑地把花束拿了起来。一张卡片从花束里掉了下来,艾伦拣了起来,上面赫然写
着——“亲爱的艾伦,我本来想送你别的什么花的,不过,挑来拣去,还是含羞
草更加适合你。你清秀、温婉、坚强、聪明、淡雅,就像这含羞草花,第一眼虽
然不艳丽,但是却很耐看,越看越美丽,越看越动人。我爱你,艾伦,也希望你
爱我——西撒。”
“搞什么名堂!”艾伦的脸红了,“这小于大费周折,就为了告诉我这些?!”
她上下打量着花束。果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艾伦发现,花束美丽的包装纸上
用工整的斜体字写着:“如果你爱我,就请把包装纸拆开——西撒。”
“又搞什么啊。”艾伦不情愿地把包装纸仔细地拆开来。突然,一个蓝黑色
的小盒子从饱满的花茎束里滚了出来,掉在了地上。艾伦把盒子拾了起来,慢慢
打开——
一枚精致的钻石铂金戒指静静地躺在蓝黑色的绒布上,像天际璀璨的星星。
艾伦惊呼了一声。尽管她对宝石一窍不通,从来就不知道一克拉到底有多少,但
是她很清楚,眼前的这枚戒指价值不菲。像惟恐扰乱戒指上钻石的璀璨似的,艾
伦轻轻地把戒指拿了起来,向着窗户里透过来的阳光仔细地看着。
钻石投射出来的明亮耀眼的光芒让她有了昏眩的感觉。不过,吸引她的并不
是钻石的豪华夺目,她发现在戒指的内环里细致地用英文刻着:艾伦-罗马-西
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纪念我们在罗马的相识吗?艾伦百思不得其解。
纵然不解,但是她很快乐。像许多收到戒指的女性一样,艾伦心中满是得意、
幸福、兴奋的感觉——被爱的感觉。
她赫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爱西撒,就像西撒爱她一样!
爱意如火如茶地向她席卷而来。艾伦匆忙地套上了衣服,把戒指仔细地放回
盒子里,揣在怀里,一个劲地向外跑——她要去找西撒,她想向西撒说三个字,
三个西撒很想听的字——“我愿意”。
他送艾伦回家后,西撒原本兴奋地期待着艾伦收到求婚戒指的心情突然荡然
无存。他猛地发现,有时候,自己确实不知道艾伦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不明
白,为什么艾伦不会像对他的其他队友那样对待他,总是和他打打闹闹嘻嘻哈哈
的。要知道,当她和彼得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多么妩媚优雅。可是,她却总是
笑骂着他“笨蛋”、“傻瓜”,难道在她心目中,自己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大
男孩?
西撒实在不知道艾伦心里在想什么。有时候,他总觉得,艾伦太自我,太飘
忽了。她很坚强,就好像天际漂浮的云朵,让人抓不住她。西撒打了一个寒战,
他后悔了,也许,自己的求婚还不是时候,艾伦可能会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哼!”他冷笑出声,不是可能了,也许,否定的答案是铁定的。但是,花
束和戒指已经交给花店了,怎么办?打电话叫他们不要送出去吗?西撒心里没有
底……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闯入了他的视线。女人姣好完美的曲线使他无法转
开自己的视线。他认了出来,这就是那个在酒吧里给了他一个火烫长吻的女子。
认出她后,西撒有些不自然,他发觉那女子正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他,只
好硬着头皮道了声“你好”之后,他又忐忑不安地加了句:“上次在酒吧里的事
……对不起,女士。”
女子顿了顿,随即放声大笑。“对不起?”她喘着气说,“西撒·贝蒂尼先
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难道成年人之间的情感宜泄也需要说对不起吗?又或者
——”她猫一般的眼睛盯着西撒,“贝蒂尼先生觉得我是位清纯可人的傻女孩,
就像……就像您的小女朋友?”她的眼睛像可以燃出火焰来似的勾魂摄魄。西撒
不满地退了一步,郑重地说:“请您别随意地扯上我的女友。”
女子的嘴角性感的一撇,似笑非笑地说道:“哦,对不起,差点忘了那个小
姑娘是您的挚爱了。”
西撒听得很不舒服,但是那名女子的声调里有着一种调情的味道在里面,绵
绵的,软软的,像撒了媚药一样,使西撒生不起气来。
女子迈着轻捷的步于靠近西撒,近得几乎贴在了西撒身上。西撤知道自己应
该后退,但是那女子好像有一股诱人的魔力一般,无声无息地把他吸住,牢牢地
定在了原地。
女子拨弄着西撒的卷发,忽然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声音低得
连西撒自己都听不清楚。他下意识地凝神细听。忽然,他的耳朵上传来了一阵酥
麻的触感,他全身像触电一般地打了个激灵。女子正轻轻地舔着他的耳垂,嘴里
发出无意义的呢喃声。
即便再迟钝,西撒也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但控制不住的是自己,他不由自主
地把一只手搭在了女子的腰上。猛地,他脑海里残存的理智使他不由得想起了另
一个真实的触感——艾伦纤细的小蛮腰。天啊,自己在做什么?他用力推开了女
子。
不知名的女子却像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黏过来,舔着嘴唇看着呼吸急促的西
撒,笑道:“怎么?想起小女友了?”
“我有事,要先走了。”西撒努力想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女子的鼻子好看地微微一皱,说道:“想不到您一点人生自由都没有,那个
小女孩居然把您调教得这么乖。”
西撒恼火地看着她,她的那句话听起来很刺耳。
“难道不是吗?”女子再次贴近西撒,纤手不安分地在西撒结实的背脊上游
移。
“我爱她!”
“当然,我知道。但是,为了爱失去自由,值得吗?”女子的气息喷在了西
撒的脸上。
“我很自由。”西撒不快地说道。
“那么,证明给我看!”女子整个人都贴在了西撒身上。拥着丰腴、饱满的
女体在自己怀里,这和艾伦骨感,娇小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这种新的感觉很刺
激。
然而,这些都不算是什么,怀抱着火烫的躯体,西撒忽然有了一种抓住了什
么东西的真实感。他从来就没有对艾伦有这样的一种感觉。也许,他从来就没能
抓住过那只勇敢的自由鸟。瞬间,他迷惑了。说不清的心情驱使他带着女郎向家
里走去。
朦朦胧胧地,他和自己说:“我只是,只是想、需要抓住些什么,仅此而已
……”
衣衫尽褪,一室火热。西撒恍恍惚惚地抬头,看见墙上的挂钟,已经快十点
了。他猛地想起了艾伦应该已经收到了自己的求婚戒指。无论艾伦给他的答案是
肯定还是否定,她都很有可能正朝这边赶过来。“天!她有我家的钥匙!”西撒
惊呼出声,要是艾伦看到自己的这个模样会怎么想?西撒打了个冷战。
“快走!”
女子含糊地说道:“怎么,这么快就想让我走了?别担心,我不会到处张扬
的,不就是一夜情吗?你情我愿的有什么关系?”
“别说废话了,快把你的衣服穿好!”西撒一边把散落在床脚的衣服扔向她,
一边手忙脚乱穿着衣服,忽然他灵光一现:应该先把楼下的大门插销插上,要是
一个大意,让艾伦无声无息地冲进屋来看见这香艳的一幕可大事不好了。艾伦是
有钥匙的!
他光着脚跳了起来,眼睛盯着地上找拖鞋。蓦地,他看见了穿着矮筒靴的女
性的脚,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跌入了冰谷。
“晚上好,西撒。”艾伦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温度。
“艾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西撒慌忙辩解着。
艾伦慢慢地笑一声,“那么,是怎么样的呢?你倒是告诉我好吗?”那笑容,
充满绝望。
“是……”西撒辞穷了。
时间顿时凝结了。
躺在床上的女子慢吞吞地穿上自己的衣服,迈着仍然妩媚的猫步,走了。走
到门口,她妖艳地说道:“小女孩,不就是逢场作戏吗?不要想不开,这是很正
常的。”
艾伦一声不吭,静静地站着,听着女子的高跟鞋戳在地上的“咚咚”声,以
及楼下大门“砰”的关门声。
西撒慌乱地在脑子里搜寻着圆场的法子,但是,他发现自己的脑子里竟然一
片空白。“艾伦……”慌张中,他想拉住艾伦的手。
出乎他意料,艾伦任由他用力牵着自己的手,西撒心中一阵狂喜,“太好了,
还有希望!”他在心里说道。
他用力拽着艾伦的双手,急切地说:“宝贝儿,我做错了事,对不起。我也
不知道怎么的,一下子发神经,就,就……”
艾伦木然地站着,好像根本没有听西撒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辩解。西撒越
说越不安,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出什么别的话来说了。
艾伦在这时候开口了,她幽幽地说道:“西撒,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介意
你的年纪。我觉得你很不成熟,有时就像个需要人操心的小孩。但是,我逐渐爱
上了你,就连你不成熟的缺点我也爱上了。我对自己说,这是一个单纯的男人,
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说到这里,艾伦停顿了一下。西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他最终什么
也没有说出口。
艾伦继续说道:“不过,今天我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很了解你。原来你有着
我所不知道的可怕的一面。”
西撒着急了,“艾伦,我刚才只是一时荒唐罢了,你很清楚我是一个怎么样
的人啊。”
“我不清楚!”艾伦的声音忽然提高了许多,“如果,”她指了指衣冠不整
的西撒,“这就是你的单纯,我宁可从来没有认识过你这个人。”她用力把握在
西撒掌中的手抽了出来,把一直攥在手里的戒指扔在西撒身上,转身飞快地跑出
去。
西撒一个箭步追出去,在艾伦走到楼梯口之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西撒的双眼
布满了红丝,他失去了控制一般地狂喊:“我不许你走!谁也不可以走出这间房
子!”
艾伦愤怒地瞪着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两片薄薄的红唇竟然被她咬出了血。
西撒心疼得几乎窒息,他跨前两步,要拉艾伦的手。艾伦猛地横迈了一大步,握
着楼梯的扶手,向外一跨,毫不畏惧地跳了下去——
“艾伦!”西撒大叫,要伸手拉住她。可是艾伦的动作太快了,她像一只轻
盈的鸟儿,飞出了西撒的手臂。
艾伦跳了一层楼的高度,落地的时候,由于靴子的缘故,西撒清楚地看见,
她的右脚扭了一下。艾伦打了个趔趄,但是,她没有停下脚步,一瘸一拐地打开
大门,走了出来。
艾伦惊心动魄的举动把西撒留在了原地。他很想很想很想冲上前去,抱住艾
伦,哪里也不让她去,他要真真实实地抓住她!抓住她!
但是,他不想看见艾伦因为他的逼迫而让她做出更加激烈的举动——他不想
伤害艾伦。不想。如果要他伤害艾伦,他宁愿选择死。
当天晚上他打了无数次电话到艾伦家里,彼端的电话铃就那么锲而不舍地响
着,但是,永远没有人接。无论是艾伦,还是安娜。第二天,他跑到艾伦的楼下
守株待兔,可是,什么都等不到。第三天,情况依然如此。第四天,仍然没有任
何的变化。
第五天,西撒有比赛。他像游魂似的在场上飘了90分钟,他的脑子里只有艾
伦,比赛结束后,他像几天前一样在门口站着。然而这次,他没有站多久。
安娜把门打开了。西撒喜出望外,他口吃地向安娜说道:“安……安娜,我,
我能……见,见一下艾伦吗?两……不,一分钟也好!”
安娜看着他期待的表情,抿了抿嘴,“我开门是想告诉你,你别站在这儿了,
艾伦走了。”
“她走了?她跑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回来?”西撒一连串地问着安娜。
“西撒,我想你并不明白。艾伦走了,她回中国了。”
西撒呆在原地,没有说话。安娜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呆若木鸡的样子。
“她什么时候走的?”西撒蓦地开口了。
“今天你比赛的时候。”
“给我她的地址,我现在追她还来得及!”西撒一把按住了安娜的肩膀,力
量大得让安娜生疼。
“西撒,你知道,这一次我是绝对不可以说的。”安娜没有挣扎,只是平淡
地说着让西撒绝望的话。
西撒松了手,失魂落魄地走了。地上,他孤独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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