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祸
董事会召开的时候,柳燕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想参加,什么都内定好了,开不开
有什么特别意义?不过是封别人的口罢了。
“燕子。”袁雪笑眯眯地走进人事部。
是啦,过了今天她就全部解脱了,我呢?柳燕努力打起精神,“在呢。”
周恒远和凤荚在会场出现,柳燕一点都没感到奇怪,作为金鹏的股东他们有权
利也有义务参加董事会,看他们的表情像是有备而来,柳燕冷冷一笑,来吧来吧,
你们再怎么准备也是白搭,她心头一动,就今天的安排来看,袁雪的聪明是显而易
见的,也许她做董事长会更好点,不过,柳燕弹了下右手中指,她真做了董事长,
我就还得看她三年的脸色,士可杀不可辱,读书的时候怪我没根底弱于她,难道踏
进社会我也要低她一等?
柳燕按事先袁雪交代的把支票的复印件分发到了每个股东手上,周恒远的脸色
很难看,恨恨地瞪了眼楚滨洋,这小子几年副总白做了,连个娘们都搞不定,“没
用的东西,还不快滚。”
凤荚在一边咯咯地笑起来,“周大老板,我看您啊,就别和他小孩子一般见识
了。”
袁雪站起身来,“公司是大家的,需要靠大家维持,可是楚滨洋作为公司管工
程的副总,竟然在董事长出事,公司需要稳定的情况下,大额地转走公司的资金,
其心其行有待考究,我建议取消他的竞选资格。”所有人的眼睛都望向周恒远。
袁雪回头看下柳燕,柳燕马上把写字板上楚滨洋的名字擦掉,“根据各项综合
考虑,我决定推荐张律师。”
袁雪的推荐尽管在预料之中,柳燕的心里还是蛮高兴的,至少她平衡了,她溜
了眼张清华,张清华显得很震惊,似乎想推辞不干,柳燕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好
像,好像……柳燕一下也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这时会议场上已经发生了变化,
张清华作为新推选出来的董事长正一步一步地走向主席台。他的表情很凝重,似乎
不得已为之,可是柳燕却在他一闪而过的余光中捕捉到了一丝喜悦,柳燕不自觉地
皱下眉,做董事长是件高兴的事情,但是为什么就觉得张清华有些张狂,有些手到
擒来的感觉?难道他也去袁雪那献过殷勤了?柳燕有些酸,等她回过神时,袁雪已
经走到一边坐下,换张清华坐到正中央。
“本人能力有限,不适合再担任金鹏的副总,我决定辞职。”张成功撂下这句
话后扬长而去,作为凤荚推荐的候选人他竟然落选了于自己的弟弟,面子上过不去。
张清华呆在了原地,过了好久才想起该去追他哥,他忙站起身,“咳咳。”袁
雪在边上轻咳了几声,张清华马上意识到自己是刚当选的董事长,“谢谢各位的支
持,我会用行动来报答各位的支持。”
活该!柳燕在心里乐开了花,张成功一走,那里间的办公室除了她还有谁有资
格去坐?
“燕子,你马上来。”张清华的声音听上去很慌乱,柳燕忙放下手头的员工名
单小跑着到了他的办公室,“燕子,你得救救我。”张清华的眼角似乎有泪,“别
急,别急,先说说怎么了。”柳燕柔声安慰道。
这几天张清华虽然忙,却没忘了对她的承诺,连着陪了她好几个晚上,柳燕的
心本身就是肉做的,这下更是把肝肺都系在了张清华的身上。
“我大哥一走,他手下的人就开始闹事,闹的最凶的是A县的销售部经理,仗
着他那个项目拿捏着公司收益的一半非要辞职,燕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啊?那怎么办?”柳燕跟着急起来,脑子里快速地晃过几个人的名字,可是
这些人多半都和张成功有瓜葛,柳燕忽然心一动,他们不可以,难道我不可以吗?
袁雪上次让我去学习,现在我虽然还算不上行家,至少不会筐瓢,“清华,你要是
相信我,我去,你看怎么样?”
“你,不不,燕子,那的生活苦,我怕你吃不消。”张清华把头摇得跟拨浪鼓
似的,“不,清华,现在这混乱的情形,只有我是最可靠的,你就让我去吧。”柳
燕暗暗得意,这时候帮他,他一定会感激我的,“我去吧,如果你放心的话。”
张清华思想斗争得很厉害,最后猛一捶桌子,“那就辛苦你了,燕子,等你凯
旋归来时,我亲自为你接风。”
柳燕兴高采烈地带点换洗的衣服去到了A县,她马上傻眼了,这个项目偏离市
区,平常别说喝酒,就是想抽好点的烟都得坐半个小时的车才能买到,柳燕暗暗叫
苦。
原来的销售部经理在柳燕到A县的当天下午,就把所有的手续交割得一清二楚,
这让柳燕心生疑惑,如果说这真是要害部位,再怎么着也得拖个好几天,在上头施
加了压力后才会办交接,怎么说交就交了?难道不希望以此为跳板让张成功回金鹏?
柳燕马上去查上个月的销售记录,她的心一下坠到了冰底,上个月仅仅只成交
了五套,别说顶尖国际大厦的租金就是这个售楼部都养不起啊,她赶忙又去翻查其
他月份的销售记录,完了,这根本就是个亏损的项目,柳燕恨恨地把帐本扔回到抽
屉里,马上抓起桌上的电话,我得去找小雪想想办法,不能让那个王八羔子肆意枉
为。
柳燕没有在袁雪面前提张清华,她可没忘记正是她向袁雪极力推荐了张清华,
她只是不断地向袁雪抱怨这的伙食有多差,住的地方有多脏,“噢,我知道了,燕
子。”
看来就袁雪没忘记我,柳燕暗想,以往都怪我私心太重,要不也不会有今天,
她的心底渐渐萌生了悔意。
打完电话,柳燕心安了许多,就静静地等消息,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没有一点消息,柳燕明白袁雪已经起不了作用,张清华把她
一脚蹬开的同时也剥夺了袁雪的权利,柳燕决定谁也不告诉悄悄地回去。
“对不起,柳小姐,我想你误会了,公司一向把你当人才看,所以才会想办法
培养你考验你。”张清华微笑着说,柳燕的心在滴血,这个打着官腔、口口声声为
自己好的男人就是两个月前对她温柔缠绵的男人吗?她站起身,眼泪跌下来,悄无
声息地碎在地上,“对不起,张总,打搅您了,我柳燕一无本事二无能耐,三更是
不会溜须拍马,会的只是些讲良心讲骨气的东西,所以我决定辞职,XXX项目的
事情我在来这之前已经和小许做了交代。再见,张总,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再见。”
走上马路,柳燕就大呕特呕起来,人见得多了,就是没见过这种真小人,杀人
可以刀不刃血。
柳燕呕完擦干净嘴立马去找袁雪,一则是她心里苦闷想找个人发发牢骚,另外
则是她心有不甘,想看看袁雪能不能帮到她,然而柳燕很快就明白了袁雪帮不了她,
袁雪的手机一直放在桌上,袁雪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拿到,可是她没有动,柳燕就心
知肚明,袁雪一定受过梗所以才不愿意给张清华打电话,柳燕很有些失望,闲扯了
几句就找个理由离开了袁雪。
柳燕心里空荡荡的,她烦躁地扒扒头发,算了,去超市转转吧,也许购物能带
给我一点快乐,柳燕在超市里胡乱地转了个圈,也没碰到自己想买的,就随手抓了
一盒口香糖,去结帐时她觉得这样很可笑就又抓了一瓶红酒。
跟着人流走到大街上,柳燕低头看看右手拎着的红酒,“我会娶你的。”柳燕
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虽然她从心眼里瞧不起小白,可是这会连灵魂都感到寂寞的
时候,回想起小白说的这句话她的心里还是感到了温暖。
两个月没见,小白不知道想没想我?他要是再提起娶我,我要不要答应?柳燕
看看车窗外,孤单了这么久,我是不是该找个伴了?至少在受打击时有人安慰安慰
我吧,柳燕叹口气,要不要答应呢?
还隔得很远,柳燕注意到小白住的公寓前的坪上停了几辆警车。
不知道是谁又犯事了?一会得和小白说说要他换个地方,柳燕暗想,这地方太
乱了,据说有同居的,有做皮肉生意的,还有吸毒的,如果小白真和自己结婚了,
就不能住在这样的地方,柳燕忽然打个冷颤,我难道就沦落到这种地步,要和个鸭
结婚?
柳燕付了钱推开的士门正想下车,“靠边靠边。”公寓楼道那边突然冒出个警
察,跟着他后面的还有一副担架,担架上的人用白布盖得严严实实的,显然已经死
了,忽然左后侧抬担架的人踩错了等,担架跟着歪了下,担架上的人掉出了左手,
上面刺着一个螃蟹。
“你下不下啊?”的士司机不耐烦地催促着,柳燕没有回答,泪水已经模糊了
她的视线,她机械地走下车,“小白。”她哽咽着,很想扑到担架上去痛痛快快地
哭一场,可是她不敢,理智告诉她不能走过去。
“小白。”柳燕低低地又唤了声,一把擦干眼泪,转头就走。
世事无常啊,才想着小白,他竟然就去了,柳燕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没有开
灯,“燕子,我爱你。”柳燕用力揪紧自己的头发,“小白,我也爱你。”她放声
大哭起来,为什么早就没说这句话,哪怕是虚假的、敷衍的也好啊,现在他走了,
听不到了,小白。
柳燕打开红酒喝下一大口,想起小白最后对她说的几句话,泪水又如泉涌,
“小白哈。”柳燕念叨着熟悉的名字,心痛得不能自已,“小白!”柳燕喝完红酒
又去冰箱找了瓶啤酒,很快就醉得不醒人事。
第二天早上起来,柳燕头痛欲裂,就去找了杯凉水喝下,她马上又想起小白,
柳燕心一凛,然后是惊慌和烦躁,怎么就没那么伤心了?她摸摸眼角,没有一滴泪,
柳燕颓丧地往后一靠,差点摔到地上,昨天的伤心是真伤心,为什么今天却没有了
感觉?是我见得多了麻木了,还是我根本就不在乎小白的死活?这么一想,柳燕就
很难受了,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冷血这么没人性?她抱了抱手臂,觉得有点冷。
柳燕挣扎着把自己塞进被窝里,马上打了个寒颤,她摸下额头,好像有点发烧,
她闭下眼睛再睁开,奇怪怎么天花板在动,她害怕地缩下身子,反手抓起床头的电
话,“我好难受啊。”她艰难地说完这句,手一松,晕了过去。
阳光照进来很刺眼,柳燕拿手去挡,马上发现自己是在医院,她努力地回想之
前发生的事,可是脑子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她有些烦恼地搭了下额,掀开身
上的被子就想坐起来,可是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怎么?想坐起来?”柳
燕点点头,马上吃惊地瞪大眼睛,李宏维?“怎么是你?”
“怎么不可以是我?”李宏维小心地把手中的毛巾放到柳燕的额上,“不能喝
酒就别喝,这次幸好我没出差,要不……”李宏维注意到柳燕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就
没往下说,柳燕很想把额上的毛巾一把扯下来,然后厉声地叫李宏维滚,可是先别
说她没有力气做这些,就是有力气,李宏维也算是在帮她,怎么能恩将仇报?柳燕
把眼睛一闭假装休息,她不想和李宏维说话,“等会!”李宏维一手托起柳燕的肩,
一手把底下的枕头放好,“感到累就睡会,我今天还要开个很重要的会,我已经吩
咐秘书找个陪护过来。”李宏维停了下,有些犹豫地看眼柳燕,“费用归我出。”
一滴泪渗出柳燕紧闭的眼睛,柳燕拉下被子,把头埋进被子里。
我只是在还债,只是看她可怜,李宏维边往医院外走边在心里努力地说服自己,
他不想承认听完心理医生录的音后他心里有多震撼,那些都是他说的吗?那么恶毒、
那么残忍,完全可以不见血地杀死一个人,不,我没有那么想她,其实她也蛮可怜
的,李宏维刻意绕过心底的不舍,是的,她现在没工作没什么的,是很可怜。
回头再说袁雪在柳燕满心不快地离开后,尽管很不想去找张清华,可是想着柳
燕的现状还是软了心思,都是女人,我不帮她就没人帮她了。
“袁记者,是她自己来辞职的,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张清华一脸的无辜让袁
雪哑口无言,事是人非,换在过去他还得尊称她声袁总,现在可好桥走完了,她就
成了袁记者。
袁雪去医院看柳燕时没有提自己去找过张清华,与其让柳燕知道张清华根本不
在乎她的死活,还不如就让柳燕误会自己不肯帮忙要好些,女人再强也只是个女人。
柳燕睃下袁雪手中的水果篮,“我要吃梨子。”说完她冲袁雪吐吐舌,“不是
要你去洗,一会有陪护来,让她去洗。”
袁雪有些失笑地拍拍柳燕的手,“都生病了还这么调皮。”她在篮中挑了个最
大的梨,“我去帮你洗,生病的人最大。”
柳燕把手垫到头下,“苦中作乐呗,小雪,谢谢了。”
袁雪摇摇头,暗想还是得帮柳燕找点什么事做好点,柳燕的文字功底不错,只
可惜这么多年怕是早忘得差不多了,而自己熟悉的无非就是学校和报社,做记者她
一定吃不得苦,做老师还不知道学校肯收不?真是难啊,也许找蒋雨凡能想些办法,
可是,袁雪皱紧眉头,可是现在闹成这样,我不想和他说话,更不想求他。
再回来时,柳燕的床边多了个中年妇女,袁雪马上意识到自己有点杞人忧天了,
看人家日子过的,她的心变得轻松起来,笑嘻嘻地走过去,“燕子,你要的梨。”
柳燕一把抢过梨,“好甜!”她笑笑,“还是小雪你好,不像某些人得了势上
了点台面就人模猴样的,也不好好照照镜子,瞧瞧自己是什么东西。猴就是猴,再
穿衣插花的他还是猴。”
“说得好!”张清华鼓着掌走进来,“我哥说你是才女我还有点不信,现在看
来真是口才一流,敏捷一流。”
这马屁拍得还算到位,袁雪暗想,看看柳燕的脸上已经没有那么愤怒了。
“张总的夸奖,我可不敢当,我不过是就事说事罢了。”柳燕脸上带着笑,眼
睛却毒毒地刮了下张清华,“不知张总此番来是看病还是另有公干?如果看病,请
出门后右转那有门诊大楼;如果是公干,请往后走,笔直去就到了大马路上。”
“燕子,……”
“对不起,张总同志,我姓柳名燕,您那样的称呼我可受不起。”
张清华的脸一下变成猪肝色,袁雪忙打圆场地拍拍柳燕的手,转头看着张清华,
“张总是来找我吗?”
张清华的脸色这才好一点,“是的,袁雪,有点小事想请你帮忙。”
“哎哟,这大冷天的怎么还有苍蝇啊?吴嫂,去找个拍子来,把那不长眼的苍
蝇给我赶出去。”柳燕以为张清华是来找她求和的,这会听清楚了不是找自己,怒
火一下就窜了起来。
袁雪暗叫声糟,柳燕现在还在生病中,不能让她再受刺激,她回身亲下柳燕,
“好好养病,我明天再来看你。”
“柳燕,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张清华忍着怒气,生硬地说完掉头就走,
柳燕翻下白眼,内心却是波涛汹涌,都是女人,我却好像成了多余的人,她的心情
一下变得很糟糕,也没心思再吃手中的梨,“吴嫂,帮我把这扔到垃圾筒里。”
柳燕闭上眼睛,回忆着才说的每句话,完了,这些话一说张清华肯定会记恨的,
我等于又树了一个敌人,要是换成哥在的时候,就是再树上十个八个的都没关系,
可是目前的情形不同,树敌越多对我越不利。成哥?柳燕猛地睁开眼睛,得赶紧找
他回来,张清华的野心不小,可不能让他把金鹏给作贱了。
尽管小白死的那天柳燕匆忙溜掉了,可是经过几天的访问调查,警察还是找上
了门。
“你认识这个人吗?”警察从公文包里拿出小白的照片,柳燕的脸刷得变成惨
白色,幸好她在病中,脸色本来就是白的,照片上的人她怎么不认识?她的眼泪滴
落下来,“认识,我当然认识。”
“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警察皱下眉,“那天,那天我去找他看到的。”
说完柳燕心一紧,马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她这不是自己往嫌疑上套吗?
“噢,你和他什么关系?他是怎么死的?”警察拿出记录本。
怎么死的?柳燕有些困惑地看眼警察,马上害怕地把眼睛转向别的地方,“他
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说完又补上一句:“真的,我没骗你,真的。”
她的眼神有些空洞,“至于我和他的关系,不就是男女关系吗?还能有什么?”柳
燕聪明地用上了男女关系,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个就是她和小白确实是男女关系,
另外一个,这世界除了男人就是女人,人和人间不也就是男女关系吗?
“柳小姐,该吃药了。”吴嫂拿了几粒胶囊过来,有点畏缩地看眼警察,“噢。
“柳燕接过药全放进嘴里,马上想起她刚从外地回来,算起来有一个多月没见到小
白了,“哦,我因为工作需要去了外地,最近才回来,上次去是第一次见到他,也
是,”柳燕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掉下眼泪,“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说完她觉得
有点不妥,马上补充道:“就是你们抬他出来,我远远地看了眼。”
警察拿笔敲了下本子,“他在之前和你提过什么吗?”
这话问得广,柳燕想了半天还是没摸着头绪,“他说了很多,说他要出趟远门,
回来就娶我,说他能自己赚钱了,说他感激我……”柳燕脑中放镜头样地回放小白
和自己说的话,陡然她醒悟到自己说露了嘴,“都,都是他说的,我,我可没有要
嫁他的意思。”柳燕的脸一阵噪红,有些难为情瞟下病房其他的病友。
“出远门?”警察的声音拔高了点,柳燕慌乱地坐直身子,“是啊是啊,他说
出远门,然后,然后,”柳燕连说了两个然后,脸又红了,她咬咬嘴唇,“然后我
要他赚个一百万回来再娶我。”
“他没说去做什么?”
柳燕摇摇头,有些茫然,“没有呢。他能去做什么?就他……”柳燕瘪瘪嘴,
不屑一顾的样子,可是看警察在盯着她看,马上收住了话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恩,柳燕,如果你有什么消息请及时通知我们。”
警察刚走出去,柳燕就软软地瘫到床上,她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
了。”
经过这么一吓柳燕的病倒是好了,这点连她自己都感到奇怪,不过病好了总是
件好事情,所以柳燕还是高高兴兴地办了出院手续。
才上二楼还没转角,“燕子!”柳燕顺着声音去看,脚一软差点踩空,“你,
你不死了吗?”柳燕惊慌地往后退了退。
“是死了个,可是不是我。”小白笑嘻嘻地走下楼来,缠住柳燕,在她脸上亲
了下,“是不是很意外,很惊喜啊?”
柳燕愣了下,马上重重敲了下小白,“放开你的手。”虽然楼道这时候没人,
可是难保不冒出个,她还是想留点脸住在这,“那人的手上也有只螃蟹,是你兄弟?”
“喔,不是,我不认识。”小白有点不自然地笑笑,“燕子,你知道出了这嘛
事,我得去外省躲一阵子,能不能先借点钱给我,放心,我一定会还你的。”小白
拍拍自己的胸膛。
柳燕胃酸一阵上翻,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钱吗?弄那么多花招做什么?她很失
望,不管小白做什么的,至少给了柳燕一点幻想,可是现在,柳燕冷冷地一笑,拿
出五百元钱,往小白脸上一扔,“滚滚滚滚滚,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走你
的,我走我的,你要再敢来,我叫人刮花你的脸。”柳燕说完怒气冲冲地往上走,
原以为小白真长进了,自己赚钱了,哼,瘪三就是瘪三,再怎么扶也是扶不起的阿
斗,还我钱?拿什么还?拿卖的钱还我?我还嫌脏了我的手。
柳燕失望到了极点,开了门就重重地关上,也不管刚捡完钱准备跟着进门的小
白,她颤着手扯出根烟走到阳台上,她的心还在涩涩地发抖。
原以为小白人虽然贱了点,可总还是个男人,说话总有句把可以算点数,不说
真要他赚到一百万,也不至于几天的功夫就现出原形问我要钱吧?亏我那天为他伤
心成那样,这场病生得一点都不值得。
门口悄无声息,想必小白自觉无趣走掉了,柳燕又去抽根烟出来,头有点疼,
她揉揉太阳穴,马上想起该到公安局去报告,她掐灭了烟,拿起皮包,这年头要保
个命真难啊。
开门出去,楼道里空空的,柳燕的心有些空落,虽然柳燕很讨厌小白呆这里,
可是真没有在楼道里看到他,柳燕的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男人?男人!
警察听完柳燕的报告没有多大的反应,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这让
柳燕觉得自己多事了,柳燕暗想,他们看来早就知道小白没死,却故意来拿捏我,
而我,TMD还傻乎乎地真来报告。
从公安局出来就一小会,一场瓢泼大雨忽然倾泻下来,柳燕惊叫着忙不迭躲到
屋檐下。边上一个年青男子正拿出纸巾递给女友,“看看,你的头发都湿了。”关
心的话语让柳燕有点鼻酸,那个关心我的男人在哪?柳燕心头一阵黯然,这几年呆
一起时间最长的是白向天,他?要是下雨他会先自己躲雨,然后得意地告诉你,他
反应有多快,他的所谓的爱经不得暴风雨的洗礼;而范逸成,他?柳燕的眼圈红了,
为他付出最多,可是除了金钱的回报外,其它的,他不是装糊涂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他分明在敷衍我,可是为什么我却如盲人般的就是不醒悟?泪水渗出眼角,柳燕忙
用手去擦,却是越擦越多,最后她干脆走进雨中,来吧,如果雨水可以冲走忧伤就
来吧。
柳燕又生病了,这次没有上次严重,到医院掉了点滴,精神就好多了,可是却
没有胃口,吃什么呕什么,难道?她的眼中尽是无奈和痛苦,难道我竟怀了张清华
的孽种?他一定不会认的,就是勉强生了,他会更恨我,人生这么漫长,孩子是无
辜的,柳燕去做了检查,还真怀上了。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柳燕忽然害怕了,“小雪,55555555”她哽咽着,好半
天才说清楚她在哪,“燕子,我马上就来,你等我,”柳燕苦笑着摊开手,她现在
能不等吗?强烈地抽痛从体内的最深处传来,她凄厉地尖叫起来,我的孩子啊,我
的孩子。
“怎么样?你还好吗?”袁雪赶到时,柳燕正被护士搀扶出手术室,她白着张
脸,“你看我这样好吗?”袁雪不再说话了,走过去紧紧地、紧紧地拥抱着柳燕。
时间就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柳燕掏出手机,“张清华,听着,你的小畜牲已
经被我处理掉了。”说完她“啪”得挂掉电话,关了手机,她没有奢望张清华会给
自己打电话,只是她有点累了,再绷紧弦,她会疯掉的。
袁雪一直搂着柳燕的肩没有说话,这会看柳燕打完电话,拍拍她的肩,“忘了
吧。”
柳燕凄凉地笑笑,“不忘又能怎么样?”
爱和恨本身只有一线之隔。
袁雪没有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去找了个保姆来,还想办法从高山镇买来几
只乌鸡,柳燕默默地接受了袁雪安排的一切,没有说一个谢字。
人生很多事情其实并不需要口头上的感谢,只要你牢牢地记进心里,才是真的
谢了。
张清华拎了水果和一点补品来看柳燕,还掏出了两千块钱给她,柳燕没有拒绝,
只是,她在心里冷笑,这么点小钱就想抹杀良心的谴责?张清华,没那么容易。
袁雪一直冷着脸没有理张清华,看到柳燕接过张清华的钱,眼里闪过了怒火,
柳燕知道袁雪的意思,她只能叹口气,饱汉不知饿汉饥啊,这几次生病就花掉了她
一万多,她手头的活钱不多了,加上目前她没有工作收入,没有经济来源,万一再
有个病痛什么的,她不能指望袁雪次次来救急吧?张清华的钱再脏,能用就行。
柳燕病好以后胖了,特别是腰粗了一圈,几套紧身的衣服穿在她身上马上露出
一轮肉轮,她烦恼地拍下腰,现在还没钓到金龟婿呢,身材就走样了,她从抽屉里
翻出很久前别人送给她的健身卡,她瞄了眼心里暗喜,还有两个月的时效期。
柳燕把健身卡颠过来倒过去地把玩了好一会,才想起这卡是去年白向天带她去
参加个宴会一个矮胖男人送的,据说那地方只供上流社会的人使用。柳燕举高卡片,
正眼望了会又拿到左边斜瞟了几眼,什么上流社会,P,谁的脸上都没刻字,谁知
道你是情妇还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就是那些脸上挂着幸福笑容、在家做全职太太的,
谁知道她是不是在强颜欢笑?柳燕轻咬下嘴唇,干脆放松肢体仰躺在床上,就像我,
谁知道我是谁?我穿得高贵点、时尚点,谁知道我是谁?
柳燕去了三天就喜欢上那地方,那里除了可以健身,最关键的是那里可以听到
许多比外面更详尽的秘闻,如某个富家太太寂寞难耐勾搭上司机,上床的时候被她
老公抓了现场,两人大打出手却没有离婚等等,虽然很多话都只是提个表面,并没
有涉及到具体的名字,柳燕还是猜出几个,至少和她好的几个也在内,她就上了心,
总是挑离这些阔太太聊天最近的健身器械用。
“柳燕!”柳燕浑身一震,谁?谁认识我?她这么大声地叫我,要是万一有一、
两个知情的,那就会一传十,十传百,这里还会让我来吗?她假装不经意地往后瞟
了眼,马上发现是一个脸圆、微胖的女人在说话,“她啊,是白向天的情妇。白向
天你们都知道吧,就是年前被枪毙的那个。”
“你就不怕她把你家的帅哥勾去?”边上几个富态的女人挤眉弄眼地在哄笑,
“才不会呢,我们家清华说了,那女人骚得很,老想勾引他,他才不要呢。他要也
要像我这么纯洁的良家妇女,否则怕得病呢。”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柳燕的心里很不快活,你不说话会死啊?柳燕很
快捕捉到圆脸女人说的另外一个话,我们家的清华?难道是张清华?那他真是太有
品了,这样女人也喜欢?
“哎哟,周大小姐这么好,你家帅哥当然舍不得去另外找了。”
圆脸女人使劲点下头,很骄傲地样子,“那当然,我还不想甩他呢。”
柳燕恶心到了极点,就这口无遮拦的样,能自我臭美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一大人
文奇观!她再也不法忍受来自心底的怒气和恶心,拿起健身器械上的毛巾朝浴室走
去。
柳燕换完衣服,刚走到健身厅大门口,立刻眼尖地发现张清华的车停在外面,
胃酸一阵反涌上来,柳燕的眼角跟着湿了。她想都没想就往回走,张清华一定是搭
上了周恒远的女儿,周大小姐,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把我给弄到外地去,否则他
……柳燕打个冷颤,傻瓜,难道你看得还不够清楚?还要给张清华找理由,给自己
幻想吗?傻瓜!
柳燕很快去找了三个熟识地要人,第一个从她身上爬起来的时候劝她别管范逸
成了,第二个则是摇头叹气诉了很多所谓的苦,言下之意无非是说不是他不想帮忙,
只是因为有这个有那个的原因不能帮忙。呸!柳燕瞪着他的裸背,恨不得踹他一脚,
不能帮直说就是,拐那么多弯做什么?做了婊子还想立碑坊不成?
只有第三个人告诉她该怎么做,柳燕激动地亲了那个人好几下,“你呀!”那
人摇头,“你要是有这份心对我,我就是拼着不要官了也要离婚娶你。”
这话一下把柳燕对他刚产生的好感冲得没了影,这男人的官是他老婆娘家的力
量推上去的,他就算舍得他老婆,未必舍得他身上那层官皮,男人!柳燕伸个懒腰,
去床下捡起衣服准备穿上。
“柳柳!”那个男人忽然从背后抱住柳燕,“你就跟了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柳燕已经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细微变化,她笑笑,边低下头穿内裤边说:“你
下午不是要开会吗?怎么不开会了准备陪我?”背后男人的身子一下变凉了许多,
最后他慢慢松开手,松前还捏了下柳燕的乳房,“你考虑下我才说的话。”
柳燕这时已经穿好内衣,转头冲那男人妩媚地抛了个媚眼,“呵呵,”她不想
得罪这个有权势的男人,“我会考虑的。”在心底她早骂遍了他,就他那个身子骨
都折腾不来两次,还要我跟着他,不要脸。
柳燕回家稍微收拾了下,又去取了点钱带在身上,想着是不是该和袁雪告个辞
什么的,可是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袁雪现在生活很平静,何苦再去搅乱她?柳
燕就谁也没说,悄悄地离开了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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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远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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