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线
柳燕转了几趟车到了B市后,通过同学和范逸成的几个朋友找到了范逸成的一
个远房表哥,终于在离开A市后的第五天见到了范逸成。
“成哥,你,好吗?”柳燕初见范逸成满头白发,满眼皱纹的样子吓了一跳,
可她马上掩藏起自己的恶心,做出兴奋、激动的样子热烈地上前拥抱范逸成,一边
还努力地挤出两滴眼泪,我不是很爱他吗?为什么抱着他没有以前的感觉?柳燕不
敢再想下去。
“我很好。”范逸成没有拒绝柳燕的拥抱,但是也没有拥抱柳燕,他的眼睛里
闪过冷漠和不以为然,这女人,张清华不要你了,你就来找我?
“恩,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这句话打动了范逸成,“是吗?怎么救?”
柳燕松开手,范逸成的冷淡让她有点不高兴,或许是狱中的生活太清苦了吧,
柳燕笑着亲下范逸成,附到他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话,范逸成的眉头皱得很紧,
“能成吗?”
柳燕心一抖,说实话她只有不到六成的把握,“成!”
“那行,你去办!成了话,我给你二十万。”范逸成笑笑,“燕子,放胆去做,
别怕!我先回去了。”范逸成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转身出了会客室。
柳燕呆如木鸡,半年多不见,范逸成一点都不想我?不但亲吻没有了,连话都
不愿意和我多说了?难道是因为张清华?柳燕心一紧,可是她很快想到A市离这里
有好几百公里,这么远,范逸成不可能知道的;就是去人流的事,除了袁雪和张清
华,谁知道?袁雪?她不会的,她要踩我,直接来个撒手不管就是,何必又请保姆
又买乌鸡给我吃。张清华?他现在可是春风正得意呢,有这必要大老远地来告诉范
逸成吗?
柳燕心一宽,心思又回到了救范逸成上。
按事先计划的,柳燕大致问下路就买了张去云南的火车票,可是刚坐上火车柳
燕就反悔了,此去若顺利也就罢了,否则瞧范逸成的样子,怕是出来了也不会像以
前那样对我,我又何苦折腾自己?不去吗?那我以后怎么办?去找个像样的嫁了?
关键是上哪找?找谁?我这一生难道就该如村妇、儒妇那样过清苦的日子?不,如
果是那样,我何必和李宏维离婚,不就是为了心中还残存的爱吗?算了,反正火车
也上了,能办成事最好,不成就当是去云南旅游吧,这么一想,柳燕的心安了很多,
就拿眼去瞟对铺的、正在看书的小伙。
那小伙显然知道柳燕在看他,本来是平躺着身的,很快侧过身来斜对着柳燕,
眼睛依然在看着书。柳燕暗道声奇怪,要说这男人没有为我的美色所动就不会转过
身来,可是怎么没放开书,想办法和我搭腔呢?她略做沉吟,轻咳一下,那小伙果
然立刻把书挪开看着她,柳燕的心一阵狂跳,这小伙长得实在太男人了。
假斯文!柳燕暗骂了句,脸上却依然挂满浅浅的、略带羞怯的笑容,“请问您
也是去大理吗?”柳燕不知对方底细,暗想还是先淑女点好。
“恩!”小伙点下头,眼睛亮晶晶的,男人!柳燕冷哼了一声,马上掩饰地微
低下头,伸手拂下头发,“噢,我可是第一次去。”再抬起头时,柳燕的脸颊已经
带了点陀红色,“我,我妈本来不准我去的,可是我刚离婚……”柳燕忙捂上嘴,
眼睛露出惊慌,“我说错了,是我姐姐刚离婚,不不不,是我表姐刚离婚,”她心
里头在得意地狂笑,脸上却是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我……”
“啊?是吗?真是凑巧,我也是第一次去,不如我们结伴一起去吧。”
可真会顺竿子往上爬啊,柳燕冷笑了声,就这说话的腔调怕是在欢场也混了不
少时候,说不好和小白就是一路货,她一下失去了谈话的兴趣,矜持地点下头,
“好啊。”早把脸上的羞怯给隐了。
柳燕回头拿起包翻身下中铺走上过道,摸出薄荷烟点上。
“女孩家的,少抽烟。”
柳燕转身看,是那小伙跟过来了,“帅哥,我现在是女人,不是女孩家,所以
抽烟没关系了。”她边说边抛个媚眼过去,早忘了之前该淑女点的想法。
“女人抽烟容易衰老,你还是少抽的好。”那小伙伸手就去扯柳燕嘴里的烟,
然后掷到了垃圾桶。
用掷是因为垃圾桶离他们站的地方有三个位置之远,柳燕浑身一哆嗦,才他用
的巧劲和力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难道他是?柳燕后背一僵,她可没有忘记那把
紧贴她乳房的刀,“你,你是做什么的? ”
“我?”小伙一笑,露出很白的牙齿,“我是打羽毛球的。”
“羽毛球?”柳燕的眼珠子快掉出来了,要真是打羽毛球的还没什么,怕就怕
……她不死心地又追问了句,“真是打羽毛球的?”
“当然!”小伙挑了下眉,柳燕释然地一笑,又摸出根烟点上,“那敢情好,
你还是世界冠军吧?”柳燕“扑”地吐个大烟圈到小伙的脸上,“我可是你正宗的
FANS,来,”她一边叼着烟一边用右手点下左手心,“就在这帮我签个名,我保证
不洗手不洗脸,一辈子供着。”说完她就笑,立刻被嘴里的烟呛得咳嗽起来。
“早说了女人少抽烟的好。”小伙伸手又扯掉柳燕嘴里的烟,掷到垃圾桶里。
柳燕这下有点恼了,他凭什么管她?“干嘛?干嘛?我抽我的,你干嘛?”
“不干嘛,女人少抽烟的好。”小伙认真地看着柳燕,“再说这样会破坏你的
形象。”
柳燕有点哭笑不得,“破坏我的形象关你P事!”
“你怎么骂人啊?还说脏话。”
柳燕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把小伙瞧了个遍,最后落到他的脸上,“你真是世
界冠军?”
“是啊,”小伙一脸正经地说:“奥运会主席说如果2008年我获得冠军,他就
给我颁奖。”
柳燕想笑,可是最后却板起脸,“耍我很好玩是吧?”说完她就朝另一节车厢
走去,如果他真是世界冠军,柳燕凝视着右手有点发黄的中指,那我,我这么脏,
怎么配和他在一起?
柳燕不愿意再面对小伙,悄悄地找到列车长换了卧铺的位置,可是震撼却在她
灵魂的深处烙下印子。
下火车时,柳燕往四处搜了几眼,没看到小伙,她有点失望,暗想自己可能和
那小伙没缘,也就打消再找他的念头。
柳燕拖着行李箱朝出站口走去,脑里一直翻腾那要人说的话:“传说大理的族
长都有颗保命的药,吃了后会假死三天,如果能弄来这颗药给范逸成吃,呵呵,我
就有办法可想了。”
柳燕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就表示了怀疑,“你没搞错吧?假死很容易,打针安
眠定就可以了,嘿嘿,你是没招了敷衍我吧?”
“不一样!那药可以返老还童。”要人盯着柳燕,“你不是一心巴望着你的成
哥又恢复到原来英俊潇洒的样子?”要人酸溜溜地盯着柳燕,“你还是跟我算了,
去取那药据说十个人中只有九个回来,还有一个下场很惨,你要想清楚。”
他一定在吓我,柳燕心里这么想,脸上可笑得和春花样的,“知道了,知道了,
你啊,关心我,”她指下心窝的地方,“这里记着呢。”
柳燕一点都没把要人的警告放在心里,现在都归政府管,不需要去抢地盘什么
的,也就勿需保什么命,至于返老还童那多半是哄人的,真有那作用,还能让族长
藏着掖着?怕是早到了中央,唯一可能就是这药比安眠定有效,没有副作用,给钱
应该就可以搞定。
怕就怕给再多钱人家也不卖,柳燕皱下眉头,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可以给,
走一步是一步吧。
柳燕不知道上哪找族长就点客商业套餐,叫酒店的侍应生送到房间来,“你知
道上哪可以找到族长吗?”柳燕故意背对着他,侍应生吓了一跳,上下打量过柳燕,
眼睛里多了份警惕,“您找我们族长做什么?”
柳燕心里一喜,看来问对人了,她从包里掏出300 元钱,想想又加了200 元,
“只要你告诉我在哪可以找到他,这钱就是你的了。”
侍应生看看钱又看看柳燕,思想斗争得很激烈,“您找他做什么?”
柳燕笑了,把钱塞到侍应生的手里,“放心了,只是办点私事。”
侍应生似乎松了口气,“您想买点那玩意吧,找我就可以了。”那玩意?柳燕
呆住了,难不成找族长买药的人很多?
“是呀,最近新进一批唐朝的彩俑,据说价值连城,头说,”侍应生发现自己
说漏嘴,脸一下变白,忙急急地补充道:“我们的人说,早脱手早安心,看小姐您
也是富贵中人,就便宜点给你,这个数吧。”侍应生树起一个手指头,“一万?”
侍应生眼睛一亮,“好啊,一共是七个,全卖给您了。”
柳燕没有答话,双手抱臂看着侍应生,侍应生有些慌乱,一会看下左边,一会
看下右边,“要不,要不打个八折,您看咋样?”柳燕干脆转身,“要不五,五折。”
侍应生的前额爬满了冷汗。
“你是第一次做这个吧?”柳燕把右手举高做个枪状,“不怕我是这个?”
侍应生勉强地笑笑,“您不像,您才说找族长不是找我们头。”
“你们头?”
侍应生忽然端起桌上的拖盘,“小姐,您点的套餐已经送来了,请慢用。”
“别走!”柳燕急得上去拽住侍应生的衣袖,“我实话说了吧,我是想找你们
族长买药,不是买古董。”
侍应生的脸上露出了失望,“哦”
看来那个头给他的考验就是把这几个彩俑脱手,柳燕轻皱下眉马上满脸堆笑,
“如果你帮我办成了事,你那几个彩俑我全买了。”
侍应生有点不相信地看着柳燕,“真的?”
“当然!”如果真把范逸成救出来了,别说三万、五万就是十万都拿得出。
“您顺着旅游的船去村落看原始织布,到地方后再往前走四家就是族长的家,
他家门前有颗大树。”侍应生看上去很激动,脸已经成了绯红色,“现在我们都不
叫族长了,您称他金村长好了。”他小心地把钱装进裤袋里,“我能帮的就这么多,
您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您的。”侍应生似乎因为柳燕的爽快对柳燕产生了好感,犹
豫下突然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嗓音说:“您办完事马上就走,记得千万别超过一点。”
侍应生似乎很害怕,说完了马上转身就走,都忘了问柳燕什么时候付钱买彩俑。
柳燕很快就问清楚去村落看原始织布的船上午和下午各有一趟,上午是十点半
开,下午是三点开,她想起侍应生走前强调的话,决定乘坐上午的船去。
这个村落依然还带着一些民族的气息,虽然言语间都在努力地跟上普通话,可
行为间却因地位的不同而多少有点偏差。柳燕按照侍应生的指点很快找到了村长的
家,她没想过事情会这么顺利,也许是我的好运到了,她暗想,上前就去轻扣了大
门上的铜环。
门吱哑一声应手而开,柳燕有些疑惑,这个村落虽然不大,可也有好几百人吧,
村长家就确保不会有盗匪出入?柳燕呶呶嘴,即来之则安之,她推开门,这是一个
典型的四合院,屋的两边全是青翠的松柏,这村长看来还挺风雅的,柳燕一笑正想
朝大堂走去,突然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转头去看,“小白!”
小白大半截身子已经跨进了侧屋,听到柳燕的叫唤转过头来,他的脸一下变得
异常苍白,忙对柳燕挤眉弄眼的,还摆手示意要她快走。
“小白!”柳燕有点不高兴,就算你忙没时间应酬我,答应一声总可以吧,做
什么鬼脸?柳燕边想边朝小白走去。
汗一滴一滴地从小白的额头上滴下来,“快走!”他大叫,一只手忽然伸出来
猛把他扯进屋去,柳燕目瞪口呆地呆在原地,这时一个个头不高的、满脸络腮胡子
的男人走出来,柳燕害怕地尖叫起来,她想跑可是浑身发软,“救……”命字还没
出口,那个男人过来就是一拳,柳燕脑子一晕,倒在地上。
“这娘们。”那男人看看柳燕又看看自己的拳头,“我还没挨着就晕了。”他
把柳燕甩到肩上,大步往侧屋走去。
好黑啊,柳燕揉揉眼睛,马上想起晕前发生的事,“救命啊!”她尖叫着缩成
一团。
“别叫了,你就是叫破了嗓也没人来。”边角有个冷冷地声音传来,是个女人,
而且上了点年纪。
柳燕喘口气,“你,你是谁?”
“这时候问这问题,你不觉得很幼稚?”
柳燕有点不快活,不再答理那女人,她四下瞄了眼,从顶上小窗的设计来看,
这应该是个地窖,而且最近肯定清扫过,因为空气中没有太重的霉味,相反还有点
淡淡的檀香味,难道这曾经放过彩俑?柳燕皱下眉,可是为什么他们要抓我进来?
她脑海中晃过小白苍白的脸,是因为我看到他了吗?这应该没什么吧,谁出门在外
一定保证不遇到认识的人?柳燕站起身,走到顶窗下,翻腕看看手表,二点四十分,
如果再不出去,下午那班船就要到了,可是怎么出去?柳燕苦笑了下,习惯地去拿
包,肩上空空的,他们肯定把我的包扣下了,幸好包里的现金不多,银行卡和其他
稍微贵重的都存在了酒店,哎,可是怎么才能出去?
“你怎么进来的?”那女人忽然问道,“我怎么进来的关你什么事?”柳燕翻
下白眼,不想理她,“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现在还有我陪你说话,过阵你就
得一个人呆在这了。”
“啊?”柳燕这才注意到对方是个满头白发的女人,脸上的皱纹似刀刻样的深,
“对不起,”柳燕脸红得跟苹果样的,她微笑着朝老人走去,“你能告诉我这是地
方吗?”
“你先回答我你是怎么进来的。”老人固执地看着柳燕,“我也不知道啊。”
柳燕叹口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噢,姑娘,不是我吓唬你,如果你那朋友经不起考验你就得陪死,如果他是
个勇士,他们就会派人抬你上去。”
“陪死?”柳燕浑身一哆嗦,“我,我只是认识他,为什么陪他死?”
“看来你那朋友不怎么样,”老人摇摇头,“你漂亮吗?”柳燕愣了下,马上
拿手在老人眼前晃了晃,“我看不见。”老人似乎猜到了柳燕在做什么,“他们怕
我看见他们的丑事就把我弄瞎了。”
“他们?他们是谁?”
“他们还能是谁?不就是族长的侄子侄女婿吗?”老人撇撇嘴,“你才不是问
我是谁吗?我告诉你,我是族长的奶妈,也是族长儿子的奶妈。”老人一阵猛咳,
“豺狼养大了就叨羊。”
柳燕忙给老人顺顺气,“你老别激动。”
老人笑得很凄凉,“我把他们从小带到了大,只因为我儿子不肯依他们,他们
就杀了我儿子,弄瞎了我的眼睛。”老人又是一阵咳,“你老别生气。”柳燕走到
老人背后为她轻捏脊椎骨,“哎!”老人长吐一口气,“我早就不想活了,可是我
要为我儿子讨回公道,我要把他们做的丑事告诉全天下的人,所以,”老人伸出手,
“姑娘,你要是漂亮的话就做族长的老婆,他们就会赦免你,那样你才有机会离开
这里。”老人在空气中抓了抓,柳燕忙把手塞到她手中,“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老人赞叹道,一边松开柳燕的手摘下右手的玉戒,“这是老族长给我的信物,凭这
我可以免死,姑娘,手来。”柳燕心下早大喜,忙把手再次塞到老人的手中,“我
现在把这给你,你有一天如果能出去的话,记得一定要把这发生的事情告诉全天下
的人。”
柳燕点点头,立刻想起老人根本看不见,忙小声但是清晰有力地说:“我发誓
我一定会做到的!”
老人取下头上的木梳,也塞到柳燕的手里,老人拉近柳燕附在她耳边说:“这
里面是证据,你一定保管好。”
且说范逸成在柳燕来过后,表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可他的内心却如翻江
倒海般地起了大的波动。起床的哨一响,范逸成就在等,等有人叫他去监狱长那里,
可是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甚至没有一个人来看他,范逸成第一次失去了淡
定,在床上辗转大半晚才睡下。
第二天很快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范逸成就有点焦躁了,柳燕这一来一
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前阵他们忙着争权夺利,现在应该有时间来料理我这边的
事了,范逸成眉头一皱,我不是着急,我是先下手为强,他这么安慰着自己。
范逸成很快托人带封信去找那个人,大致意思是情况有变,按O计划执行,当
然范逸成不会笨到明打明写上这几句话,弄完这些,范逸成苦笑了下,现在活得跟
个特务样的,他奶奶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信送出后第三天有人来了,范逸成很激动,几乎是小跑着去会客室的。
刚跨进会客室,范逸成吓了一跳,周恒远?难道我的信落到他手上了?应该不
会,再说我不过是写了句“O先生说办学的计划取消,阁下还有可执行的计划请告
之”,范逸成定定心,冲周恒远点点头,率先坐下。
“明人不做暗事,”周恒远抬下眉,“张清华那小子现在很嚣张,老范,我想
保你出去。”
“凤荚好吗?”
周恒远楞了下,马上竖起大拇指,“范兄,兄弟我算是服了你。不错,凤荚的
股已经叫那小子全吃了。”
范逸成没有直接答话,他伸出手,“给根烟给我。”
周恒远忙不迭地掏出烟,“我真熊啊,范兄,对不住。”他擦擦汗,刻意压低
声音,“你准备准备,这几天就会有人来。”
范逸成想笑,可是心底里却涌起不安,周恒远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蛮事来,不过
能出去就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周恒远又擦了把汗,“兄弟我是个粗人,只会粗使的活,
别怪别怪。”范逸成心一动,难道?他暗暗一叹,只要能出去,不管怎么样,我都
认了。
范逸成那间牢房很快关进一个吊着眉、长对三角眼的矮瘦小子,范逸成心想这
人怕就是了,正想着,那小个子早一脚踩上范逸成的床,“搬那边去!”他朝靠近
马桶那个床位摆摆头,“大爷我要睡这。”
范逸成没有动,先不管对方是不是周恒远的人,就论打架,他还没把这小个子
放在眼里,“妈的,老子和你说话你聋了。”小个子冲过来就是一拳,“范爷,忍
着点,大哥叫我来的。”范逸成眼睛一亮,马上假装害怕地抱住头缩成一团,“哎
哟哎哟”地大声叫唤起来。
小个子很快被关了禁闭,范逸成到狱医那检查,除脸上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外,
腰椎轻微骨折,左手却是骨折了。
尽管是坐着救护车出的监狱大门,可总算是出来了,范逸成笑笑闭上了眼睛,
这几天折腾的,该休息会了。不几天范逸成就拿到了主动脉轻偏中度硬化的转院通
知。
走出火车站,范逸成看看天,再看看广场的喷泉,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范逸成踏上A市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望江楼,沿着扶梯上去走进初见袁雪的那
个包间,范逸成心里真是感慨万千,今时今日桃花依旧笑春风,可是那熟悉的人呢?
在桌的中间放着台手机,范逸成的手有些抖,快一年了,她好吗?
信步走上大街,范逸成想都没想就拦了辆的士到西福街,袁雪?他不敢相信地
揉揉眼睛,“你下不下啊?”的士司机不耐烦地催促道,“下下下。”范逸成掏出
20元钱一把塞到的士司机的手中,“不用找了。”
她的脸色似乎比以前红润了很多,她又回到她那个家了吗?女人最终都会回家
的,范逸成暗叹下,终还是没能抵抗住内心涌起的喜悦走过去,“你还好吗?”
袁雪似乎很震惊,她手中的手机一松跌到雪里,“是你?”
范逸成皱皱眉,低头帮袁雪捡起手机,“你还好吗?”
眼前的咖啡还是和以前一样香,只是眼前的人怎么有点陌生的感觉?范逸成不
断地告诫自己要耐心地听下去,“对不起,范总,我做得不好,我对不起你。”他
有种冲动想找块胶布贴到袁雪的嘴上,从见面的那一刻钟到进咖啡屋坐下,袁雪已
经说了十二次对不起,天杀的,要是她说十二次我想你……范逸成的内心隐隐有些
发疼,“柳燕她好吗?”范逸成这下再也忍不下去了,女人就是女人,就会东拉西
扯找理由却不敢面对自己的真情实感,他扬下眉正想直白地问句你想我吗,手机响
了,“范亲哥,我在华粤203 号,你来。”范逸成爽快地应声好,脸上跟着露出笑
容,这小子这么多年了还是改不了称呼。
“对不起,刚回来有很多事情得处理。”范逸成满脸歉意地看着袁雪,“我会
再来找你的,”范逸成犹豫下,“到时候可能会找你帮点小忙,”他说这话时并没
有想真找袁雪帮什么忙,他想说的是下一句,“帮我就等于帮你自己,等我。”范
逸成说完就逃了,他不习惯在一个女人面前求她等自己,尽管那字眼里没有一个求
字,他奶奶的,他暗骂自己一句,越老越没种了。
范逸成不愿意和袁雪谈柳燕,他早感觉到袁雪因为柳燕的关系在躲着他,而他
又没有办法去解释,这让他从某种层面讨厌柳燕,加上这次柳燕说是说为他找什么
鬼灵药,可是现在他都出来了,她还没个影信,八成是约了情人去游山玩水却拿了
我做借口,范逸成冷笑一声,女人可真是那枝头的鸟,哪可以栖身就飞哪去了,当
下他按下所有的心思,拦辆的士去了天玺大酒店换了套衣服,再从后门换车去了华
粤大酒店。
才跨进203 号,就见付泉赤裸了背在滚热沙,“范亲哥,快来快来,这,哎哟,”
付泉回头冲在做按摩的技师嚷嚷:“烫死我了,滚快点,小子。”嚷完他又回头喊
范逸成,“快来快来,这真TMD的爽。”范逸成笑笑上去擂了他一下,“你小子
倒是越老越懂享受了。”
付泉冲范逸成咧咧嘴,“可不是?再不享受下,全便宜那些乌龟王八羔子去了。”
范逸成脸色一变,皱下眉,付泉眼尖早看见了,他回头又嚷,“你小子住手。”他
挥挥手像赶鸭子样的,“收拾东西快些滚,下次再敢这么烫爷的背,我就把你小子
从这扔出去。”付泉呵呵笑着拎起上衣掏出两百块钱,“呶,给你的小费,滚吧。”
“那边怎么样了?”范逸成斜躺到对床上,摸出根烟,“能怎么样?张清华这
小子真不是玩意,玩了你的女人然后一脚踹了。”
范逸成踹了付泉一脚,“说重点!”
“噢”付泉从床上爬起来,也摸根烟点上,“按你的吩咐已经叫兄弟们把散股
都给吃了,那姓凤的娘们死活不给,倒给了那姓张的兄弟,真TMD。”
范逸成笑笑,“你手头有多少股?”
“百分之八、九吧”付泉搔搔头,“加上秦哥的2 %差不多了。”
范逸成没有接话,想了想又问:“香榭美园怎么样了?”
“在动工呢。”付泉笑嘻嘻的,“张成功把西边的那块卖给别人做,所以整个
工地都动了,这小子脑子挺灵的啊。”
“什么?西边的卖了?卖给谁?”范逸成的脸唰得变白,他感到左胸口隐隐有
些疼痛,就拿手去按着,付泉吃惊地看着范逸成发白的脸,不安地搓搓手,“我也
不是很清楚,好像听说是从北边过来的,张成功的熟人。”
范逸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可是眼睛在那瞬间
还是湿了,我的金鹏!张清华,你太过分了,我扶持你,提拔你,你,你竟然毁了
我的基业!愤怒从心底冲撞到了满心、满身,“现在是张清华在主事吧?”他努力
压制着怒火又问道。
“是啊,范亲哥,你没事吧?我是不是没办好事啊?”付泉一脸懊丧的样子,
“我早TMD干掉那小子就没这么多事了。”
“不能那样干,小泉,那样我的金鹏就真得完了。”
“那怎么办?都怪我这几年做什么不好,偏挑个办公室主任做,天天游手好闲
惯了,倒是做不来事了。”付泉狠狠地擂了自己一拳,“你做得很好。”范逸成拍
拍床铺,“过来,我们哥俩好好说说话。”范逸成犹豫下,还是忍不住问道:“那
袁雪怎么样?”范逸成素知付泉是一根肠子到底的人,也就不再多加掩饰,补上了
句,“我问的是她的管理能力。”
“嘿,范亲哥,你上哪找的她啊?是块料,就那天开会那个架式,真有两把刷
子,可惜,”付泉耸下肩,“可惜一不懂房地产,二不懂商业,要不那张清华怕要
吃鳖了。”
“真的?”范逸成眼睛里头闪过喜悦,“啊,我当你老哥面从不撒谎你是知道
的。”
范逸成笑着拍拍付泉的肩,“好兄弟。”
付泉的眼睛一下红了,“范亲哥,有你这句话,就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两兄弟一前一后刚出华粤大酒店的门,一辆崭新的宝马悄无声息地驶过来,
“范总,怎么回来也不事先打声招呼?”张清华摇下车窗,边说边睃了眼付泉,
“我呸,”付泉现在可是有了主心骨,袖子一挽正想披头盖脸地把张清华轰回去,
范逸成适时地咳嗽了声,“谢谢你的好意,我们哥俩正准备去龙家湾喝酒呢,张总
要是不嫌弃可以一同去。”
张清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犹豫了下,最后礼貌地笑笑,“那范总我改天再
给你接风洗尘,今天我就不打搅两位了。”
“呸!”付泉冲张清华的车屁股就是一脚,“龟孙子还装成你大爷不成?”
范逸成被逗得哈哈一笑,“走吧。”
其实范逸成根本没打算去龙家湾,他知道张清华一向清高,断然不会去像龙家
湾这等人员混杂的大排档,所以等张清华一走,他就招呼付泉一起去了望江楼。
“范亲哥,你知道我这人是直肠子,憋不了话。”付泉脸胀得通红,“想问我
为什么不问柳燕?”范逸成笑着拍拍付泉的手,“有句话兄弟如手足,”他意味深
长地看着付泉,“懂了吗?”
付泉抠抠后脑勺,“不是很懂,不过女人嘛,哪找不到?”他用了很大的劲才
咬住自己的舌子没说出后面的一句话“何况那婊子还跟张清华睡过”他虽然憨直,
可是在办公室主任这位置上坐了几年,多少懂了点世故圆滑。
没有人再提柳燕,范逸成不提,张清华更不会提,而柳燕这时却浑然不知外面
的变化,还在为怎么能找到灵药救出范逸成而伤神。
老人把木梳交给柳燕后,头立刻就垂下了,柳燕想哭,可是恐惧攫取了她的心,
她的手抖得很厉害,她一咬牙试着推下老人,老人顺势倒向另外一边,“不!”眼
泪如泉水涌出来,柳燕害怕地往后倒退,“来人啊,来人啊!”她凄厉地尖叫着,
瑟缩成一团,可是没有人来。
柳燕绝望到了极点,她紧紧抱着双臂,心里充满了恐惧,她浑身僵硬地缩在墙
角里,眼睛都不敢闭一下,心跳如擂鼓般地提醒她,她活着,对面却是个声息全无
的死人,“成哥!”尖叫中似乎范逸成微笑着张开手臂在迎接她,她一伸手“咚”
地晕在地上。
一阵钻心地疼痛传来,柳燕尖叫着坐起来,就看见一只长尾巴的老鼠从这角窜
向那角。月光透过顶窗进来,柳燕的瞳孔渐渐地缩小,“救命啊,救命啊!“她尖
叫着缩到角落里,就在刚才她看见离她手一掌距离的地方横躺着那个老人。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有人拿手电筒晃了下,“¥A%#& ”很快几个男人
跑进来,“她死了。”这声音有点耳熟,柳燕陡然想起自己该逃,她起身以自己能
使出的、最快地速度跑向地窖的门。
“那是谁?”“抓住她!”几个嘈杂的声音在背后交替响起,柳燕只恨不能跑
得再快点,也不择方向就是使劲地跑,使劲地跑,猛地她重重地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哎哟”她边揉鼻子边抬头看,这不就是那个从侧屋出来抓他的矮个男人吗?一滴
泪爬过柳燕绝望的脸,“不!”不字还没吐完,柳燕直直地往后倒到了一个人的身
上,那人拿手电在柳燕的脸上照了下,似乎吃了一惊,忙搂住在下滑的柳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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