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爱
范逸成回A市的消息不仅震动了整个金鹏房地产公司,也惊动了一个人,他没
想到范逸成能这么快就回来,他秘密地约了张成功去泡温泉的地方。
“你怎么没拦住他?或者……”他做了个切的动作,张成功懒洋洋地伸下手臂,
“我不能!”
“不能?”他拔高了声音,左前方的一个人奇怪地瞄了他眼,他马上自觉地压
低了声音,“为什么不能?不给我个理由,张成功,嘿嘿。”
“没有理由,”张成功浇点水到身上,“他活着比不活着好。”
“理由!”他用了很大的力量才压住内心的愤怒,“理由。”
“你这样子像个小孩。”张成功皱皱眉,“他死了你也讨不到好去,他手里可
握着40% 的股呢,一下全抛了,清华就完了。”
“你是为你那个弟弟?嘿,鞋都湿了再怎么擦也是湿的。”他撇撇嘴,“你以
为你现在想上岸就能上岸?你省省。”
“我没想过上岸不上岸,不过,你敢动我弟弟一根手指头,我就掀了你的底。”
张成功说完也不再理那人,去边上的更衣室换了衣服走了。
“你!”他气得发晕,可是他很快缩回温泉里,张成功这么牛一定有他的原因,
他想了会,起身擦干身子也去换了衣服。
他没有马上离开温泉室,而是打了个电话,约另外一个人过来。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外,范逸成回A市后并没有急着回金鹏房地产公司兴师问
罪,而是约了付泉还有另外两个人去钓鱼,这两个人一个是深海大学土木建筑系的
教授,另外一个则是某证劵公司看大门的。付泉有点摸头不知脑,一路上很想问个
明白,可是见范逸成和他们谈得欢,就强自忍着尽量不露出惊讶。
刚到地头,付泉马上发现钓台边比平常多了四、五个人,见他们来瞅下又去钓
鱼,可不到三分钟又瞅一下,付泉眉毛一挤,挽起衣袖,“小泉,你去帮他们两老
挑两杆好杆子来。”范逸成扯扯付泉,眉头皱了皱,“一定要好的、经用的。”付
泉呆了下,马上醒悟地点下头。
“他去找杆子去了,我们先到那坐会?”范逸成微笑着看眼一起来的两个人,
也不等他们回答就开步往边上的趟椅走去。
教授姓沈,和范逸成的前岳父算起来还有点亲戚关系,看门的姓金,人称老金
头,只见老金头一个健步抢上前去拦在范逸成面前,“老范,去那你觉得怎么样?”
范逸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好啊!”他拍拍老金头的肩,“姜还是老的辣啊。”
然后他们三人一起朝老金头指的那颗大树走去。
“来,抽口我自家做的旱烟。”老金头不急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把烟斗,又
去另外一个口袋掏出个丝绒做的包,老金头小心地打开包取了点烟丝放进烟斗里,
点上后分别递给范逸成和沈教授。“试试。”
范逸成接过烟抽了一大口,马上被呛得咳嗽起来,“慢点抽,慢点抽。”老金
头笑眯眯地用纸卷了个烟卷“叭达叭达”抽起来,“哎,过了今儿个,怕是明天就
没这闲功夫抽烟了。”范逸成笑笑,放下烟斗,从兜里掏出烟扔根给沈教授,“还
是抽这个吧。”
沈教授一直阴着脸没说话,这会见范逸成扔过烟来,捡起烟扔回给范逸成,
“今时不同往日啊,老同学,我……”
“怎么?做教授了?瞧不起我们这些粗人了?”老金头脖子一硬,有些生气地
把手上的烟卷扔到地上。
“哈哈,”范逸成拍拍老金头的肩,“好久没聚聚了,我今天还真只想约你们
来钓钓鱼,没别的。”
“没别的?”老金头嘿嘿一笑,冲池那边歪了歪嘴,“那边的几个恐怕不这样
想,我们沈大教授也不这样想。”
沈教授的脸红了红,“老金,你就别损我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可是有家有
口还有孙啊,哎。”
老金头不说话了,又去卷了个烟卷,过了良久才长叹口气,“谁不想太太平平
过日子?关键是有人连这日子都不让你过。”他转头看眼范逸成,“老范,老沈和
咱俩不同,算了吧?”
范逸成点点头,“恩”他伸下懒腰,“这次进去后我就想哪天我要能回来,一
定要找你们来聚聚,”他的眼睛红了,“要不指不定哪天就没这机会了。”
“哎”沈教授长叹口气,“说吧,要我做什么。”
老金头勉强笑笑,眼睛已经有了泪花,“老沈你有难处我们理解,你就别掺和
了。”
范逸成拍拍他们俩的肩,“钓鱼吧。”
沈教授钓完鱼回到家还没坐稳就有人登门拜访,“沈教授,这是一点小心意请
务必笑纳。”来人递过一张支票,沈教授看了眼,额上已经满是冷汗,“我们只想
了解一点,”来人清清嗓子,“今天下午您和……”来人笑笑,“您和他们都谈了
些什么。”
沈教授擦擦汗,“我们谈了很多,无非都是过去的一些事……”
“如果您不介意,我也想听听。”来人插嘴道,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当然,当然,”沈教授又擦把汗,努力回想着,把所有的对话大致地都说了
下,“没有别的了?”来人露出很明显的失望,沈教授有些紧张地搓搓手,“噢,
好像老范问了句西澜街以前发生过地震没,还要我有时间查查资料。”他又努力地
回想了下,摇摇头,“其他的我都告诉你了。”
“西澜街?”来人陷进沉思,良久才像突然记起自己是在沈家,“抱歉,沈教
授,打搅您了,”他起身告辞,一边瞄了眼支票,“请您一定记住今晚我没有来过。”
沈教授在那人瞄支票的时候,马上像被电了下抓起支票塞进他的手里,“我会
的,可是也请带走这个,”他指指胸口,“我年纪大了,受不得那么大的压力。”
来人笑笑,没拒绝接过支票放进口袋里,顺手掏出一个锦盒,“这个请务必留下。”
来人打开锦盒,沈教授吃惊地看着锦盒里的玉戒,声音有点抖,“你,你这上哪找
到的?”来人笑着放下锦盒,“请您一定记住今晚我没有来过。”
沈教授颤着手拿起玉戒,凑到灯光下去看了许久,最后长叹口气,“物是人非
啊,物是人非。”他捂着胸口软软地倒向地面。
付泉拎篮水果去医院看沈教授的时候顺便帮他办了出院手续,“沈教授,范亲
哥说对不住你,说你年纪也大了,叫我送你去休养休养,嘿嘿,手续我都帮你办了,
咱们这就走?”
沈教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事到如今不走不行,“麓云呢?”
付泉一边利落地帮沈教授把桌上的东西扫到塑料袋里,一边回头朗声答道:
“你说你儿子啊,已经送上海去了,还有你媳妇和孙子。”
“他们好就好,”沈教授苦笑了下,“难为你们了。”
“不为难,不为难。”付泉又检查下桌面,满意地点下头,“走吧,我的沈大
教授。”
沈教授病倒去休养,他说的那句“西澜街曾经发生过地震”的话不知道谁漏了
出去,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特别是正在西澜街兴建的香榭美园,本来很多有意向
的客户只等预售证下来就准备交定金的,现在基本都持观望的态度。
张成功很快请来了市地震局的专家,并邀请各大媒体参加相应举行的新闻发布
会,然而当新闻媒体以大篇幅发布西澜街近时间内不会有地震的报道后,民间关于
西澜街地震的说法却是愈演愈烈,甚至有传言说以往的地震死伤很多人,所以现在
的香榭美园才会卖这么便宜,先是几个,然后是几十个购买了会员卡的客户,闯进
了顶尖国际大厦16楼总经理办公室要求退卡。
“哥”张清华忧心忡忡地看着张成功,“他动手了,动静不小啊。”
“没事!”张成功做出胸有成竹的样子,“别忘了,这金鹏可是他好几年的心
血,搞垮了香榭美园他也会和咱们一样,他手头不也有股吗?难道他愿意亏着本来
火拼我们?”
张清华没有答话,就以往范逸成的个性,这个不是没有可能,“清华,”张成
功拍拍他的肩,“就算这次我们真输了,我们比他年轻,我们还有机会翻身,嘿,
听说他的头发全白了,和我们拼他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有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
晚,再说,咱们还不一定会输呢,不是还有九哥吗?”
张清华点点头,轻叹口气,“一步踏错,步步错啊。”
“不会的!相信我。”张成功摇摇头,暗想这书读多了也不好,碰到什么麻烦
就会考虑这个,担心那个的,可是商机就如战机半点耽误不得,等你深思熟虑好了,
商机也过了,还考虑个P。
且不说张氏兄弟为地震的事焦心急虑地想办法,回头再说说柳燕。
矮个、络腮胡子的男人一脸狞笑地看着柳燕,手上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那
刀上还有一滴血在往下滴,他一步步地逼近过来,猛地把刀插向柳燕的胸口,“不!”
柳燕尖声厉叫着睁开眼睛,冷汗沿着她的额流到嘴里,很苦,她像突然想起才做的
梦,惊恐地低头看下胸口。
柳燕轻舒口气,立刻回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她转眼看看四周,这是个装扮有
些男性化的房间,在屋的窗棱上还挂着把弯刀,柳燕有些惊讶,我这是在哪?他们
为什么没有把我又扔回到地窖,或者杀了我?柳燕浑身哆嗦下,不,我还年轻,我
不想死。
“睡好了吗?”
好熟悉的声音,柳燕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张笑得有点怪异的脸,“是你!”是火
车上遇见的那个说自己是打羽毛球的小伙子,“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柳燕
扯过被子盖住胸口,“不是吧?”小伙装出吃惊的样子,可他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你在我的房间里问我是谁?”
柳燕也装出吃惊的样子,要说她不知道小伙就是这房间的主人才怪,“这是你
的房间?那么说你救了我?”
小伙笑起来,左腮隐隐露出个酒窝,“对啊,我救了你,那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准备怎么报答我啊?”
柳燕这下脸红了,要说报答不是钱就是人,可是面对这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干
净的脸,她实在说不出以身相许的话。
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吗?看他的眼神对我定有好感,不,我不适合他,柳燕
的心里有些酸酸的,我老了,我不适合他,柳燕慢慢松开被子,在解开上衣的第一
个扭扣时,眼泪如珍珠般地坠落下来。
“你要做什么?”小伙惊慌地大叫,“我只是和你开玩笑,你,你怎么就当真
了?”小伙说完跺跺脚走了出去。
柳燕傻眼了,世上还真有不吃腥的猫啊,瞧他的样,八成还是那未经事的,她
慢慢地松开解扭扣的手,慢慢地缩回到被子里,曾经我也是那未经事的,可是……
眼泪跌落下来,柳燕慌得一把擦掉,我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脆弱,不,我是柳燕,是
那个视男人如无物的柳燕,可是万一他爱上我怎么办?不,我不能,我不能容许这
样的事情发生,我该走得远远的,可是,成哥那怎么办?柳燕马上想起那个死去的
老人,她的身子抖了下,成哥那可以另外想办法,我要把命丢在这就什么都没有了。
柳燕摸摸口袋,惊讶地发现老人给她的木梳在里面,估计是她接过来后就顺手
放进口袋里,她又去掏下别的口袋,找到了一些零散的钱,还有酒店的一个收据,
柳燕心里高兴到了极点,她望望床下,鞋还在,而且是被擦得干干净净地放在床边。
柳燕的心里涌过愧疚,我这是为他好,柳燕一咬牙起身穿了鞋就准备走出屋子,
忽然梳妆台上的一个包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个包怎么像我的?柳燕犹豫下,左右看
了下,没人,她大着胆走过去,还真是她丢的那个包,她高兴地拿起包转身就走。
“怎么,准备又像上次那样来个不告而别?”柳燕的一只脚还在门里面,这下
可真有点进退两难,“为什么急着走?”小伙看上去有点生气,从长廊的椅子站起
来后看都没看柳燕就挤进屋里去,“我救了你,还让你住我的屋,你就这样对我?”
柳燕咬咬嘴唇,无可奈何地转过身,“我……”
“别和我解释。”小伙气呼呼地坐到床中央,“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不准走。”
柳燕被逗得笑起来,“哈哈,你真有意思,我叫柳燕,世界冠军,你呢?”她
干脆走回屋里,坐到窗下的椅子上。
小伙眼睛一亮,“你笑的时候真好看。”柳燕脸红了,“脸红的时候更好看。”
小伙边说边走过来坐到柳燕旁边的椅子上,“你看看包里的东西少了什么没有,如
果少了我叫他们去找回来。”
这句话震得柳燕两耳发麻,这小伙是谁?他怎么可以找到我的包?还能叫“他
们”去找?“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柳燕嘟起嘴,“对不起,我忘了,
我姓金,金水。”
姓金?柳燕一机灵,那个村长也姓金,这金水不会是他的儿子吧?柳燕的心突
突跳得很厉害,如果真是的话,那么,灵药!柳燕的眼睛亮得跟星星样,“金水?
HOHO,你的名字很有意思。”她把包放到腿上,随便翻了下,“好像东西都在,谢
谢你,金水。”柳燕突然想起那把木梳,“噢,我这有把梳子……”
话还没说完,金水早一把把木梳抢了过去,“你这梳哪来的?”他的脸上全是
悲愤。
这句话证实了柳燕的猜测,那老人不是说她是族长的奶妈,也是族长儿子的奶
妈吗?她把那晚在狱中发生的点点滴滴全说了出来,“谢谢你!”金水激动地握紧
柳燕的双手,“我去告诉我阿爸。”说完金水就跑出了房门。
“等……”柳燕在金水握住她手的时候,脸早腓红了一片,等她回过神来,金
水早跑没影了。完了,柳燕暗暗叫苦,现在不跟着去见族长,一会他听完那些乱七
八糟的事后肯定火冒三丈,哪还有心情理我?
柳燕正寻思着该怎样通过金水找到族长,金水忽然又跑回来,“我阿爸要见你。”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你回话时小心点,他现在……”他顿了下,“他现在很不高
兴。”柳燕点点头,从古到今,争权夺利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过长廊后是个荷花池,池边上不到五米的地方有几个人在打桩,柳燕瞄了眼,
暗想金水的爸爸挺会享受的,“我阿爸说我年纪不小了,也该成家了。”金水见柳
燕停在原地看,耸耸肩解释道。柳燕冲他笑笑,点点头,族长的儿子就是不一样,
想在哪建就在哪建,她不再多说话,跟着金水朝前走。
奇怪,为什么我的心跳这么快?柳燕皱下眉,停下脚步,“怎么了?”金水有
些奇怪地看着她,柳燕困惑地摸摸头发,“没什么。”她笑笑,正想说我们走吧,
忽然她又听到了那个闷闷的空响声,她的脸微变了下,她记得袁雪叫她去听的那个
工程课有提过,打桩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桩下是否有熔洞或石灰流,难道那下面有熔
洞?柳燕的眉头挤成了川字,说不说呢?我只是个半拉子,万一说错了岂不让金水
看笑话?可是万一下面真有熔洞,柳燕的脸色连变了几下,“那桩的声音有点不对,
金水,你是不是找人去看看?”
金水诧异地看着柳燕,“你懂建筑?”
柳燕脸红得跟苹果似的,暗怨自己不该多事,“我不是很懂,只是提个建议。”
金水点点头,朝那边喊了一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马上跑了过来,金水低低地
吩咐了几句,那人很快就走了。
柳燕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就自顾自地去那打桩的地方。哟,这地基打得挺大的,
足有平常人家三家连屋大,柳燕有些羡慕地转了个圈,回头正想招呼金水去见他爸
爸,就见一个花白头发的老汉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老汉先去摇了摇已经打好的几个桩,最后停在一根桩面前,“把它拔起来。”
做工的几个人大声应着把桩拔起来,老汉走近去,就那桩后刮了点泥捏到鼻前闻了
闻,又放到嘴里咬了下,脸色马上大变。
“你怎么知道的?”金水在边上小声问,柳燕神秘地一笑,“我们该去见你爸
了。”
金水的眼睛里似乎多了点东西,“不急,建屋重要些,我年纪也不小了,该成
家了。”
最后几句话听得柳燕心惊肉跳的,他不会是说给我听的吧?应该不会,我和他
才认识几天?柳燕心里涌过羞愧,他们现在是不知道我的底细,真知道了一定不会
答应的,柳燕心涩涩地有点疼,她赶忙正下心思,“屋可以慢慢建,可是那件事不
能等。”柳燕不再看金水,“快走吧,办完事我也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
柳燕的心又起了涟漪,不可以!她咬下牙,“自然是回我的家啊。”她回头时
脸上已经带满了笑容。
金水的脸上没有明显的失望,这倒让柳燕倍感失落了,“走吧。”他说。
空气沉闷得让人有点难受,“你多大啊?”柳燕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假装啥事
也没发生开玩笑问:“你爸就要你结婚?”
“26。”
26?柳燕鼻头一酸,我比他整整大了五岁,她咬下嘴唇,不让眼泪掉出来,梦
总是很短暂的,她露出笑容,“我比你大五岁,你得叫我姐姐。”
金水回头看下她,“不叫!你看上去比我还小。”
这话要放在平常,柳燕会笑得很开心,毕竟被人夸年轻是件好事,可是在这样
的情形下说出来,柳燕却是满心的愁怅,“你就别晕我了,怎么会呢?”柳燕勉强
笑笑,手习惯地从包里摸出薄荷烟。
“我说了女人少抽点烟。”金水有点不高兴,柳燕呆了下,现在可不能惹翻他,
她汕汕地笑下,“我忘了。”
“柳燕!”一声惊喜地叫唤声后,还没等柳燕明白过来,小白已经高高地把她
抱起来,“你还好吗?宝贝。”小白亲热地在她脸上亲了下。
糟糕!柳燕瞄眼金水,金水的脸绷得紧紧的,“快放开我。”柳燕用力掰开小
白的手。
“为什么啊?”小白有些失望,可是还是听柳燕的话松开了手。
“我这有事呢,回头再和你说。”柳燕说完看也不看小白,冲金水扬扬头,
“我们走吧。”
“柳燕!”小白有点嫉恨地瞪眼金水,伸手拦住柳燕,“你另找新欢我不干涉
你,可是,可是……”
“可是你的大头。”柳燕打了小白一下,“我有事呢。”
“她就是那个让你答应舍命的女人?”边上忽然冒出个戴鸭舌帽、一双眼睛溜
来溜去的矮个男人。
舍命?柳燕想起地窖中那个老人的话,“如果他是个勇士,他们就会派人抬你
上去”柳燕回身揪住小白的领口,“什么舍命?说清楚。”
“都给我回去。”那抓过柳燕、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突然冒出来,冲金水行个
礼后凶狠地扫了眼小白和戴鸭舌帽的男人,“给我回去。”
柳燕有些害怕地倒退几步躲到金水的背后,她的牙齿抖颤得厉害,“别怕,有
我呢。”金水侧下头低声安慰道,柳燕的眼泪唰得就流了出来。
小白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络腮胡子已经不容他多说一句话,连拉带扯把他们
俩弄进边上的一间屋里面。
“你认识他?你是他的女人?”金水的话像个炸雷震得柳燕的心突突直跳。
“不!”柳燕不自然地笑笑,“我认识他,可是不是他的女人。”我是养他的
女人,柳燕在心底补上一句。
老金头,不,现在我们得称他“金大腕”。
金大腕摸摸梳得溜光的头发走进XX证劵公司的大门,马上引起一阵骚动,就
在过去的三天里,他一口气抛掉了近两百万的金鹏房地产公司的股票,这使得本来
就有点飘、代码为1126的金鹏股票一下从18.5元跌到了10元。
流言加上股市的大幅度震荡,香榭美园已经完全处于销售停顿状态,有几个包
头更是封了楼梯口要求结清所有的工程款,雪上加霜的是有传言说范逸成有意转股
给外地开发商,金鹏将会清资重新改股,金鹏在一夜间分裂成了三派:张清华加上
他哥哥管人事的副总张成功主张大股东自筹资金收回所有的股份;付泉加上财务副
总秦戎泰则支持请范逸成回来主持大局;而管工程的副总楚滨洋表面说中立,实际
是倾向把资产变卖。
各种传言满天飞,金鹏的股票先是跌破5 元,跟着跌到3 元。
“哥,现在怎么办?”张清华苦恼地抻下额,这几天因为股票下跌的事,他已
经三晚没睡踏实了。
“呵,沉住气,我就不信那姓范的不心疼他的心血。”张成功摸出雪茄的时候,
手抖了下,可是他立刻假装点烟掩饰过去,“清华,别人家面还没露,我们自家就
乱了阵脚。”
张清华叹口气没有答话,他心里很后悔当初不该听张成功的话接手管金鹏,要
不这会他的律师事务所早就挂牌了,他皱下眉,去找柳燕?这女人心软,也许能管
点用。
然而事情的发展比张成功想象的严重得多,周恒远在金鹏股票跌到五元的时候
叫人送来了个人申明,要求公司三天内提出具体方案解决目前的困境,不然他将牵
头召开董事会,讨论公司包括各部门管理层调整及人员裁减等问题,必要时他会请
求银行冻结帐户保全资产。
张成功的背上全是冷汗,他可以等,张清华却不能等,一旦董事会召开,他们
哥俩肯定会被扫地出门,他揉揉太阳穴拿起电话,“九哥,我需要笔钱救急。”九
哥爽快地答应了,张成功颓丧地放下电话,这时候他需要一个能并肩作战的人,可
是张清华,他暗叹口气,文人就是文人。
证劵公司还没有开门,张成功就早早地守在外面,今天是重要的一天,也是关
键的一天。
金鹏的股票慢慢地在往上升,先是一小点,然后是大步地往上跳,最后定格在
了8 元的位置,张成功有些虚脱地瘫坐到椅子上,这时候手机响了,“什么?香榭
美园的西边将与高速公路拉通?”
“恩!”张清华忍着眼泪,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后面的话,“西边的
房价已经每平方上涨了300 元。”
张成功脸色发白,香榭美园的销售一塌糊涂,可是就是那漏出去的一部分却成
了黄金宝地,他努力挣扎着让自己露出笑容,“拉通是好事,说明那不会有地震,
对我们的销售是个好事,好事。”
张清华鼻子一酸,“哥,我们还是放手吧。”
“不!”张成功激动地一捶椅子,“清华,你怎么可以涨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
风?”
“说得好!”金大腕鼓着掌走进来,“我再帮你拉点上去。”他笑嘻嘻地摸出
电话,“马上给我吃进1126两百万。”
电脑屏上的红线一下飙升到了10.1元,张成功冷着脸,尽量压制内心涌起的悸
动,他再次看了眼电脑,也不理金大腕起身离开了大股室。
玩吧,看谁玩得过谁?张成功冷笑了下,两百万就想吃了金鹏?
就像一夜间被施了魔法,先是香榭美园的设计师的拿到了全国钻石设计奖,然
后是《海风日报》刊登了北京某集团公司与范逸成会晤的照片,并洋洋洒洒用了近
千字描述该集团准备把香榭美园打造成A市最大、最人性化的住宅小区。
“他凭什么去和人谈?”张清华一脚踹翻了茶几,“他凭什么?”
张成功笑笑,摸出雪茄在烟盒上敲了两下,“让他谈,谈好了最后还得过你这
关,你可是名正言顺的总经理。至于谈砸了,嘿嘿,那是他家的事,我们站边上看
着就行了。”
张清华瞄眼张成功,双手撑着头,“没有三两三,岂敢上梁山?哥,他敢这么
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做什么准备?”张成功挥动着雪茄,有点不耐烦,“你们读书人就是事多,
一件简单的事情也会想得复杂化,那孙猴子再能不也跳不出如来佛的手掌。”他吸
口雪茄,“先不说他在金鹏花的心血,就是那股份,没过50% 谁敢要?”张成功把
雪茄重重地掐灭在烟灰缸里,“他要肯甩,我就是倾家荡产也把它买回来。”
张清华抬起头看了张成功一眼,心里头闪过了不祥,哥现在的样子有点像困兽
在做垂死挣扎,困兽?他假装揉太阳穴微低下头,柳燕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哎,只
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实柳燕哪也没跑,还是呆在金水的屋里。
自从跟金水去见了金村长后,柳燕就被暗里软禁起来,柳燕可以在荷花池附近
溜达,可是一过荷花池就会有个壮汉出来挡住她的去路,柳燕苦闷到了极点,这地
方人生地不熟的,能说上的话就只有金水,可是他好像很忙,打个照面马上又走了。
他是忙他那家族的事吧?我怎么办?要不要和他说灵药的事?怎么说?成哥一
定等着急了,柳燕心烦意乱地在外面转了下,无可奈何地回到屋里,成哥不知道现
在好不好?她望着窗外想起范逸成头上的白发,有些心疼地握紧双手,不管用什么
方法,包括,包括我的肉体,我都要拿到那颗灵药。
“金水,”柳燕等金水进门后就挡在了门口,“有时间陪我说会话吗?”柳燕
露出了怨忧,“我一个人也不认识,我,我太寂寞了。”最后一句话勾出柳燕心里
的隐痛,这么多年走过来,有几个真正了解我的寂寞?又有几个真正关心过我?眼
泪成窜地跌下来,柳燕含嗔地斜睨金水一眼,这死鬼还不过来?
金水有点手足无措地一会搔搔头发,一会搓搓手,突然上前一把扯柳燕进怀里,
撞得柳燕浑身一阵酸疼,尤其是她的鼻子,柳燕没有揉鼻子,而是就势靠在金水的
怀里大哭起来,后面的泪多半倒是因为疼痛引发的。
金水低头一口吻上了柳燕的唇,他嘴里的大祘味熏得柳燕差点呕出来,柳燕又
哭了。
当金水某个部位发生明显变化,右手覆盖上柳燕的乳房并轻轻揉搓时,柳燕记
起自己好久没有和男人亲近了,她的身体跟着起了变化,我是不是天性淫贱?柳燕
打个哆嗦,努力把思维拉到眼前金水的身上,可是灵魂却穿出她的肉体漂浮到半空
中审视着发生的一切。
“你嫁给我吧。”金水抱紧柳燕亲了下,柳燕被吓了一跳,心里却很有些感动,
这是第一个和她做完那事后,没有去抽烟或者马上穿衣服走掉的男人。
柳燕酸楚地贴近金水赤裸的身躯,他不属于我,他那么年轻,那么有朝气,而
我嫁过人,还,还跟过别的男人,他不属于我,一滴泪滑过柳燕的脸庞,要是早十
年遇上他该多好,至少我不会,不会那么肮脏,柳燕心碎万分,她闭上眼努力让自
己再靠近金水一点,如果这是个幸福的梦,就让我多梦会。
金水变化很大,每天不管去哪,也不管多忙都会带束野花回来,柳燕瞟一眼后
说声谢谢就不肯再多说什么,既然没有可能,又何必给彼此更多牵挂的理由?如果
金水对她只是男女间的需求,她会毫不犹豫地直接问他要灵药,就权当是场交易;
可是金水眼中闪过的除了温柔还有让柳燕害怕的东西,柳燕不想给金水希望,可是
也不愿意让金水误解她,柳燕矛盾到了极点,算算出来也有半个多月了,她可以等,
成哥也能等吗?柳燕一咬牙准备和金水摊牌。
“柳小姐,我们村长有请。”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脸上堆着笑,眼睛里却闪过刀
样的光,柳燕心里一咯噔,疑惑地眯眼他,“有事?”
“请!”那人马上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柳燕眨下眼马上有了计较,正好
去要灵药。
“这是冬虫夏草和玉佛观音,你拿上走吧。”金村长用手里的长烟斗指指桌上
摆放的东西,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柳燕皱下眉头,这村长什么意思?就算没有那老人给我的木梳,来的可都是客,
“水儿不适合你,你拿上走吧。”柳燕听到这话非但没走,反而笑着走到大厅的椅
子上坐下,“不,我不走。”
“不走?”那管事的人在边上冷笑了声,“那你这辈子都别想走了。”
他在威胁我,柳燕昂起头睃了他眼,“我在跟你们村长说话,你是谁?也敢插
嘴?”柳燕本来想说得更难听点,可是话出口前她改变了主意,现在不是争强好胜
的时候。
那人的笑容一窒,阴沉地盯了眼柳燕,“别装了,你的过去我们都调查过了。”
他从怀里拿出个信封,抽出一叠照片,“看看。”
柳燕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些什么,她本来也没打算在这久呆,“要我走也可以,”
柳燕收起笑容,“你们得给我灵药,就是族长用来保命的灵药,否则我不能保证我
走金水是不是也跟着走。”柳燕说完快速地扫了眼金村长,他的脸白了下。
“什么灵药?”金村长很快恢复了颜色,“就是可以返老反童的灵药。”柳燕
大声地说完立刻回扫了眼管事的,后者的脸上全是震惊,柳燕满意地笑笑,如果金
村长动了杀机就会坐实灵药的存在,柳燕冷酷地笑下,我死了,你也别想安宁,
“不给我药,我不走。”柳燕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金村长的脸成了锅底色,“给你灵药你就走,而且保证不会再见水
儿?”
可怜天下父母心,柳燕暗叹口气,笑盈盈地转过身,举起右手,“我要再见他,
天打雷劈。我要再见他,我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水呛死,吃饭被噎死,可以了吧?”
够毒了吧?柳燕肚子快笑破了,这年代谁还信这没边的誓言?
金村长点点头,“我考虑下,明天给你答复。”
柳燕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给我,我就缠着你儿子娶我,然后让你家的绿帽
子多个十几顶。”说完柳燕冲金村长抛个媚眼,“要不我们来个大火拼?”金村长
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朝那管事的挥挥手,“不用他带,我自己走。”柳燕还是
笑意满面,冲金村长吐吐舌,转背走出大厅的门。
眼泪猛地涌上来,柳燕高昂着头往前走,任泪水滚落下来,金水,对不起。
柳燕刚离开,那管事的就阴沉着脸回转头,“金大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金大满磕下烟斗,“我都不知道的,你说是不是真的?”他不急不忙地又抽口
烟,“我正想上哪弄颗来给她,好让她早点走人。”
那管事的脸色稍微好了点,“大法师那不知道有没有?”
“你去找他,就说我要的。”金大满扯个长长的呵欠,“有就帮我拿颗来,没
有就要他做颗出来,好困,我睡会。”
管事的不满地看下金大满,没答话出了大门。
金大满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看眼桌上的礼物眯下眼,也许。
--------
梦远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