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四伏
“我们在广州找到了小三。”说话的人有双鹰眼,他边转着手中的帽子边思索
着下一句怎么扯到钱上面去,“哦,他说了什么?”范逸成的身子往前倾了下,他
马上读到那人眼中的贪婪,“查到了真相,我答应给你的钱照给。”
“他死了。”那人笑嘻嘻地看眼范逸成,范逸成冷冷地在盯着他,他心有些慌,
掩饰地把手中的帽子往头上一戴,“不过呢,我们找到了带他去的人。”那人马上
醒悟到自己说漏了嘴,“那个人说了一个名字。”
“你如果说的都是真的,明天你就会拿到你该拿的。”范逸成取出根雪茄叼在
嘴里,“要是有半句假话,你的私人侦探所就不用再开了。”
那人的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
范逸成笑着站起身,“要是你办得好,那最高的楼上我就给你开家私人侦探所。”
那人激动地双手互握了下,“一言为定!我也答应你,你要办的事无论大小一
律八折。”
“好!”范逸成拂下前额,“你先回去吧,我查证了你的话,就给你钱。”
望着那人开门,关门,范逸成暗叹可惜,钱帛动人心,却也弱了一个人的智慧。
范逸成正想给付泉打电话,门铃忽然响起来,“谁?”
门口站着个梳着整齐头发,穿着暗蓝色条纹西装的男人,脸上没有半点笑容,
范逸成从门的猫眼看了下,这律师找我做什么?难道是张清华那小子没种面对我,
找另外的律师来和我谈判?
“请问您是范逸成,范先生吗?”
范逸成有点想笑,他点点头,真地笑了,“是的,请问您,有什么指教?”他
刻意加重那个您字,果然那个律师脸上露出了不悦,“不敢,我是受沈蓉沈小姐生
前的委托,来办理遗产转交。”
这句话吓了范逸成一跳,沈蓉想干什么?她死了也不放过我吗?“喔”范逸成
冷冷答应了声,“请进。”
范逸成看完了遗书,久久说不出话来,一个女人恨你到了极点很可怕,可是一
个女人爱你到了极点更可怕,沈蓉用范小乐和自己的命让范逸成一辈子都恨她,却
又施恩样地把她名下的股份全给了范逸成,她这是让我一辈子都活在自责里啊,范
逸成苦笑了下在文件下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律师走后很长时间内,范逸成都没能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想起沈蓉初嫁他那
阵确实改了不少,是我负了她,范逸成叹口气,年轻的时候追求真心的爱情,却忽
视了身边的人,沈蓉,他念叨着这个名字,望望窗外的月亮,你做到了,我这辈子
都不可能忘记你!
范逸成心头一动,想起柳燕,这女人虽然水性杨花了些,却为了我做了不少逢
迎接往的事,算起来我也有负于她,或许……范逸成的脑海里滑过袁雪的脸,心头
有些酸,手机忽然在桌上跳动起来,“老范,股票升了,金鹏的股票涨到14块9 。”
范逸成心一凛,这时候我怎么忘了正事光想儿女情长去了?他正正面容,“金
头,听好,到16块的时候你马上抛50万的股,17块的时候再抛50万,18块时全抛了。”
“啊?”老金头在那边吃惊地反问了句:“为什么不18块时一起抛?”
“那样太醒目,我们脱身难。”范逸成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做完这件事情你
就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老金头“喔”了声不再多问挂了电话,老朋友就是老朋友,范逸成的脸上浮出
笑容,不理解你照样信你帮你。
范逸成刚跨进顶尖国际大厦16楼,“先生,请问您找谁?”门口的文员立刻礼
貌地站起身,范逸成瞟眼里面隔成斗状的办公桌,心头涌过了苦涩,这里曾经是我
叱咤风云的地方,可是现在,我却成了先生。
“先生,请问您找谁?”文员疑惑地望着范逸成,这是张年青的脸,是我所不
熟悉的一张脸,范逸成微微一笑,“我找你们张总。”
“噢,张总今天要参加个很重要的会议,可能您得等上一会儿。”
范逸成敲敲桌子,“去把你们办公室主任叫过来。”他有点不耐烦了,时间就
是金钱,太多的礼貌并不能解决问题。
付泉早一溜小跑地跑过来,“范总,您怎么来了?”
“来开股东会。”范逸成笑笑,付泉早接过他手中的包,“是吗?”他有点不
快活地低咕了句:“我咋不知道呢?”
范逸成走进会议室,习惯地往南向正中间位置走去,“范总,您来了。”张清
华站起身笑着和范逸成打招呼,范逸成马上醒悟到今非昔比,他掩饰地点下头,扫
了眼会议室的其他人,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付泉小心地把范逸成的包搁到桌上,就势坐到了范逸成的旁边。
“付泉,这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张清华拿眼剐了下付泉,“有事的话
我会叫你。”
“不是开股东会吗?”付泉斜眼张清华,“老子也是股东,为什么不可以坐这
里?”
“呵呵,闲话少扯,开会吧。”范逸成从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随手翻了翻,等
他抬头,他马上嗅到空气中的紧张和敌意,他摸出雪茄盒摊放到桌上,然后笑着环
顾下其他的人,“请。”
“说吧,”张成功冷冷地打断范逸成的话,“说你召开股东会的用意。”
范逸成斜睨下他,抽了口雪茄,“我已经和中国XXX集团公司正式签了转让
股份的协议,明天他们将派人来接手金鹏,并进行资金核算,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
金鹏的资金全部冻结。”范逸成眯下眼,扫了下会场所有的人。
张清华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眼张成功,张成功一捶桌子猛地站起身,“姓范的,
你凭什么卖掉金鹏?凭什么清资产?”
“就凭这个!”范逸成丢份股权证的复印件给张成功,“我持有百分之四十的
股份,付泉持有百分之八,”他笑着回望下付泉,顺手拍下他的肩,后者连连点头,
“秦戎泰有百分之二,”
“等等,”秦戎泰忽然举手示意暂停,“范总,我不同意卖掉金鹏。”空气像
掉进阴沟里一下变得阴晦冷涩,“秦戎泰,怎么着啊你!”付泉一拍桌子站起来,
边说边去挽袖子,本来一脸怒气的张成功先是露出惊讶继而笑了,他施施然地坐回
到椅子上,掏出根雪茄点上。
范逸成皱下眉,快速地扫了眼张成功和张清华,最后定格在周恒远身上。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周恒远瞧眼秦戎泰,然后看着付泉说:“老付,等
秦戎泰说完话,你再撸袖子也不迟。”
这是劝架吗?范逸成冷冷地盯眼周恒远,“小泉,你先坐下。”
付泉张口想骂几句却又临时改变主意,一脸悻悻地把自己塞回椅子中,抱着双
臂看着窗外面。
“你说吧,为什么反对?”范逸成锐利地看着秦戎泰,“范总,金鹏是你的心
血,你舍得我可舍不得。”秦戎泰起身从范逸成放在桌上的雪茄盒拿出根雪茄,在
桌上敲了敲。
范逸成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先坐下吧。”范逸成又去包里拿出沈蓉遗嘱的复
印件,“周恒远周总,”
周恒远有点不自在,有些自嘲地接口道:“我只是个保管员。”
范逸成把文件往中间一放,“周总的股份中有百分之五是沈蓉的,她在文件中
已经说明全部赠送给我,昨天我已经和周总办了交割。”他转眼盯着张清华,“张
总,我们原来签约你为我服务满五年,我给你干股5 个点,从金鹏成立到现在不满
四年,我按实际数字给你,三个点,那么我实际持有股为百分之四十七。”他笑着
回看下付泉,从包里拿出一份委托书,“这是付泉给我的全权委托书,加上他的百
分之八,一共是百分之五十五。”他嘲讽地看着张成功,“张副总,请问我有权清
资产吗?”张成功冷哼一声,却是做声不得。
“范逸成,公司章程第八条写得很清楚,必须取得三分之二以上股东的同意才
可以变更或转卖公司。”张清华收起所有的客套,铁青着脸瞪着范逸成,“你签的
协议根本就是违法的,我代表公司保留对你起诉的权利。”
“好,很好!”范逸成不怒反笑,“张总,怎么周总没告诉你,合同是我们一
起去签的?”
张清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范逸成才故意只说他一个人去签约,就是要让我误
解,好看我的笑话,他感到了难堪,一脚踢开椅子,愤然离开会议室。
“清华!”张成功忙追出去。
“范总,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周恒远也感到无趣,说完就走了。
秦戎泰呐呐地搓搓手,“范总,我去整理下帐目,”“好!”范逸成不等他说
完就点头大声地说好,秦戎泰尴尬地笑笑,也走了。
范逸成的眼窝有点湿,“范亲哥,咱们赢了!”付泉高兴地拍下范逸成,“走,
咱哥俩得好好喝喝,庆祝庆祝。”
我赢了吗?我赔上我的金鹏我赢了吗?范逸成揉揉眼睛,“好,咱哥俩就去好
好地喝他个娘的底朝天。”
柳燕并不知道这一系列巨大的变化,她正满心喜悦地往回赶,尽管她不知道金
村长给她的那颗黑黑的丸子是不是灵药,可是能回去就好,她只稍微犹豫下就买了
去B市的飞机票,成哥,他好吗?
柳燕走前没有告诉金水,她觉得没有必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做不
了同路人就当自己是个过客吧,那样会活得轻松些。柳燕望望窗外近得似乎一伸手
就可以摸到的云彩定了定心神,马上就要到B市,成哥见到我会是什么表情?惊讶?
失望?或者,什么表情也没有,就说声谢谢?柳燕叹口气,那丸子要不要交给他,
要是有毒怎么办?而且他未必会相信我真去找了,如果我说我去旅游了他肯定就信
了,柳燕苦笑了下,这趟真不该去,去了又怎么样?找到药又怎么样?谁知道这药
是不是管用。
“怎么,范逸成早就保外就医了?”柳燕的嘴巴成了O型,这下完了,他出来
了,我还没有回去,他一定以为我另寻新欢玩得忘脱了骨,柳燕极度落寞地离开了
劳改所,他到现在都没给我个电话是因为失望,还是,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柳
燕的心乱到了极点,我九死一生才得以回来,可是谁会相信?
A市还是那么繁华,可是我的位置在哪?柳燕裹紧衣服,脑里先是闪过白向天,
然后是范逸成、张清华和小白,她习惯地抽出根烟,我对他们算什么?情妇?或者,
只是一个泄欲的工具,不,柳燕烦恼地搓下眉,我有文凭有长相,我为什么要贬低
自己?我也是在赚钱,只不过用身体赚钱,柳燕一下呆住了,就这点我和那些女人
有什么区别?
柳燕没有给范逸成打电话,悄悄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城市
里的空气太闷,也许换个环境会好点。
“妈!”柳燕瞄了眼自家的土屋,一腔的兴奋早跑到爪洼国,“妈,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一下变得懒洋洋的。
“燕子,回来了。”柳妈妈从厨房走出来,边走边擦着手,“妈,我不是给咱
家寄钱了吗?”柳燕说了半截马上觉察到自己在说普通话,忙改口说家乡话,“咋
这屋还没重新修啊?”柳燕皱紧眉头,说惯普通话的她还真有点不适应这带点土味
的家乡话。
“修了,在后山坡那给你弟弟盖了两大间,他也老大不小了,该结婚了。”柳
妈妈瞧眼柳燕红红的嘴唇,“燕子,你老实告诉妈,你在外边是不是干那个?”
柳燕心里一咯噔,“妈,你胡说八道啥?我正儿八经在公司做事呢。”
“那好,那好。”柳妈妈擦擦眼睛,“回来怎么事先也没说声?我好叫你爸去
接你。燕子,外面冷快进屋,妈妈这就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松子饼。”
柳燕眼睛一亮,跳过去搂住柳妈妈的脖子亲了下她的脸,“我就晓得妈最好了。”
“咳,咳。”柳爸爸看看柳妈妈脸上的口红印,“快去洗洗。”他转头严肃地
看着柳燕,“你跟我进来。”
柳燕有些畏缩地松开手,嘟着嘴跟着柳爸爸进了屋,“你和李宏维真离婚了?”
“恩”柳燕低着头把腕上的手表转上转下,“哎,那你以后咋办呢?”
柳燕偷瞟眼她爸,见他正关心地看着自己,心头一松,“该咋办咋办,现在离
婚根本不算码事,再找个就是。”
“你也有这么大了,你的事情我和你妈相信你会处理得很好。”柳爸爸叹口气,
“燕子,你要是忙没时间回家就多打几个电话回来,你妈常念叨你呢。”
柳燕的眼睛红了,“知道了。”
晚上吃饭,柳燕就有些叫苦,桌上的菜先别说好吃不好吃,就那看相真是不敢
恭维,柳燕勉强吃了小半碗就借口坐火车累溜回了房间。
真不知爸妈这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就这样的饭菜?柳燕一阵恶心,这时候该是
A市最热闹的时候,哪像现在冷冷清清地就只有个电视看,真是无聊透顶。
早上柳燕被痒醒了,她眯眼看看手表还不到六点,她翻转身想再睡会,可是身
上痒得厉害,她用手去挠,吓得一咕噜爬起来,撩开裤子一看,大腿上排着十多个
红疙瘩,她跳下床,光着脚把灯拉亮,到随身带的包里翻出芦荟胶手忙脚乱地涂上,
她回头看下床,这日子!
喝完一碗小米粥,柳燕借口公司事多逃回A市。
柳燕前脚才下车,后脚就有人打电话来告诉她金鹏完了,已经整个从地球上消
失了,那人说完就呵呵地笑起来,这让柳燕很不爽,她二话不说挂了电话,然后关
掉手机。
成哥倒了你开心成这样还有没有良心?去年不是成哥到处找人帮你疏通,你早
到阴沟去喝凉水了,这会倒笑得跟个二五八万样的,我呸,给你点杆你以为自己就
是那孙猴子了?柳燕骂到最后把自己给逗乐了,她拿出手机,不知道成哥受不受得
住这次打击?她按下九个数字后犹豫下,叹口气把手机扔到包里,这会打电话算什
么?事后安慰?
回家开门,柳燕立刻注意到屋里有人来过,地上的拖鞋本来有只在柜子边的,
可是现在被好好地摆在鞋架上,她听到心脏重重地撞击声,她哆嗦着手摸出手机拨
通了小区的保安室。
屋里没有人,可是抽屉被倒扣在地板上,衣柜的衣服被乱七八糟地丢在床上、
地上,还有她的首饰盒,柳燕惊叫着去看,还好,里面的白金耳环和珍珠项链还在。
“柳小姐,请您清点下,看少了什么没有,我会找相关的人进行处理。”保安
队长一脸的严肃,说话的语调却有点低。
“好的。”柳燕点点头。
屋里没少什么,只是一个花瓶摔了,几把梳子全给折断了,柳燕清完所有凌乱
的东西后有点精疲力竭,可是想着那个人可能还会来,她强打精神给熟识的锁匠打
通电话,要他务必马上来换锁,而她自己马上赶到斜对面的超市买了把据说是最先
进的防弹锁,回来的路上她拐到家做防盗窗的店子,要他带上工具立刻去阳台上把
可以打开的部分焊死。
忙完所有柳燕认为该干的事,她已经是饥肠辘辘,肚子早发出抗议的咕咕声,
柳燕就去冰箱拿出盒方便面泡上,那人想干嘛?像在找什么东西,我这能有什么?
和要人上床的记录还是……柳燕的血一冷,地窖中的那个老人给自己的不就是把梳
子吗?可是我不是给了金村长吗?难道?她忙放下手中的方便面,拨通了航空公司
的电话,“什么?我托运的东西明天才到?噢,我知道了,谢谢。”看来金村长给
我的礼物大有玄机。
隔日,柳燕去航空公司领了托运的东西,就直接打的去了银行,在那她有个私
人的保险柜。柳燕小心地拆开包装,仔细地翻检所有的冬虫夏草,里面别说纸片,
就是连根杂草都没有,柳燕有些挫败地撅下嘴,难道是我理解错了,进我屋的那人
根本和这没点关系?她轻皱下眉,眼睛忽然一亮,电视剧中不总是把隐秘的东西藏
在佛像的脚底吗?那尊玉佛观音的脚底会不会……柳燕兴奋地扯掉木箱上的封条。
这是尊手指做捻花状的观音菩萨,眉眼间带着让人静心的微笑,柳燕把它抱起
来,还有点压手,她忙翻过去看底下面,用手敲了敲中间的地方,奇怪,怎么没有
空落的声音?她干脆把佛像放到地面上,一寸一寸地摸索它的双脚,兴奋烧红了她
的脸。
“奇怪,怎么没有?”柳燕泄气地站直身,是我想错了?她弯下腰又去佛像的
头顶、腰肢、脚趾仔细地摸索,还试着扭下它的手指,最后她失望地再次站直身。
“看来是我侦破片看多了。”她自嘲地嘟哝了句,抱起佛像放回木箱里。
金村长应该没有那么好心,突然送我这么多贵重的礼物,就算是为了他儿子也
不可能,柳燕把佛像抱出来,又去摸索了下,还是没有。她转眼去看箱子里的稻草,
伸手在里面摸了下,她眼尖地发现箱子底有点黑色,她的心砰砰跳得厉害,手早一
把抓开稻草,“请交给管事的人。”
管事的人?柳燕皱起眉头,如果是送礼,管事的就是指公司的头,可金村长上
哪知道我上班的地方?又怎么可能随便把这么贵重的礼物通过我这个陌生人转交?
柳燕努力地回想见金村长那天发生的事,她心里一愣,当时我不就把那来叫我的人
当成管事的吗?瞧他那凶神恶煞的样,不就是狗仗人势,牛个P啊?
柳燕弯腰抱起佛像,马上感到右手托的佛像的肘关节有点粗糙,她把佛像转过
身,对着亮光仔细地辨认了很久才认出那上面歪斜地刻着SOS。
该死的金村长,想必是怕我舍不得把这玉佛交给管事的人,就做出这恶劣的行
径,哼,我就偏不交怎么的?
可是柳燕不交的念头仅仅坚持了一分钟,金村长竟然用了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
一定是事情严重到了性命攸关的地步,先不说金村长,这事还关系到金水,柳燕再
贪心也不能不顾金水的性命,毕竟他救了她啊。柳燕把冬虫夏草胡乱地包好塞到保
险柜里,又把玉佛塞到木箱里抱着走到银行的外面。
银行大门外有辆的士停在那,柳燕本来想走过去的,可是她立刻改变了主意,
招手拦了辆从东向北驶过的士。
“去公安局。”柳燕虚脱地靠向后椅,青天大白日的我在怕什么?
柳燕慌慌张张跳下的士的时候,李浩天正好从办公楼出来,柳燕马上认出他就
是上次审讯自己的人,“先,先生。”她跑过去,“先生,等等。”
李浩天皱皱眉,眼前的女人不就是去年和范逸成那件案子有关的女人吗?“你
有什么事?”李浩天的脑里迅速地闪过档案里关于柳燕的记录。
“能,能进里面去说吗?”柳燕被李浩天一瞪浑身有点发软,呐呐地问道。
李浩天又皱下眉,强压着内心的不快,“对不起,我得马上出去办案。”他回
头吩咐一起走的小刘,“小刘,你带她去做个登记,完事马上赶来会合。”
小刘很不情愿地接过柳燕手中的箱子,“我帮你拿箱子,走吧。”
柳燕断断续续地说完她在云南发生的事,有点担心地瞟眼小刘,“我,我说得
都是真的,绝,绝没有骗你。”
小刘抬起头,“柳小姐,请稍等。”说完他拿起记录进里屋去找刑侦队队长马
德生。
马德生很快从里屋走出来,“就是这木箱?”柳燕忙点点头,点完头才发现马
德生是在问小刘,她的脸腾地红了,“去找李教授过来看看。”马德生的眉头拧成
川字。
“这佛像,这……”柳燕咬咬嘴唇,这尊玉佛看上去值很多钱,他们拿去会还
我吗?
马德生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谢谢你来报案!”他伸出右手,柳燕
忙站起身握下他的手,“这尊玉佛我们需要暂借几天。”他朝柳燕边上的一个刑警
摆摆头,“小张,你给这位小姐打个借条,拿去李秘书那盖上公安部局的章。”小
张答应着很快写好了借条出了门。
“等案子破了,我们就还你佛像,请放心。”柳燕心头一宽,能还就好。
柳燕坐进的士后,全身的力气就像在瞬间被完全抽离出了身体,她软软地放松
四肢,暗想回去得好好睡上一大觉。
柳燕刚走进一楼的过道,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钥匙,“别出声。”一把尖尖的刀
顶上柳燕的腰,柳燕惊得瞪大眼睛,才在公安局承受的压力猛地反涌上来,她哼都
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她背后的那把刀顺着她倒的姿势在她的外衣上划了一个长长
的弧线。
“啊!”柳燕惊叫着坐起来,头上全是冷汗,我还活着?那把刀……
“醒了?”
柳燕的心砰砰跳得厉害,她艰难地转过头,就见小区的保安队长笑眯眯地在看
着她,“怎么是你在这?”说完她就暗骂自己一句,难道我希望那个杀手在这?
“我的意思是我怎么在这?”柳燕环顾下四周,马上发现她在社区诊所里。
“柳小姐,有人想杀你,是我们队长救了你。”
“那,那人呢?”柳燕哆嗦着嘴唇,真有人想杀我?是为了范逸成的事还是金
水的事?
“他啊,已经让公安局的抓走了。”
“是吗?”
答话的保安见柳燕注目在听自己说话,有些得意,“当然!柳小姐,你不知道
吧?今天我们队长可了不得……”
柳燕越听越好笑,什么大喝一声哪里逃,什么一记南脚飞过去,这又不是演电
影,不过她还是蛮感激保安队长的,“谢谢你。”她满脸笑容地看着保安队长,
“上次的事就算了,反正我又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保安队长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那谢谢你了。我们会牢记这次教训,把保安工
作做得更好更扎实。”
柳燕勉强笑笑,保安工作做得再好又能怎样?他们在暗处防不胜防,柳燕的后
脊背一阵发凉,我是不是该出去躲躲?
关键是躲哪去?去哪都得花钱,还不一定安全,在本地怎么着还认识几个说得
上话的,到了外地,怕是连骨头带皮给人生吞了也没人管,柳燕暗叹口气,失去男
人的庇护我就寸步难行了?手头的余钱不是很多,过了今年,明年怎么办?去找范
逸成?他需要支持的时候我连影子都没见个,现在他事情办完了我就出现了,怕是
拿热脸贴冷屁股—自讨没趣。柳燕苦笑了下,不是我不想在,那会我不是在云南吗?
还差点送了命,可是他会信吗?那粒黑不拉几的丸子还不知道是不是灵药呢,搞不
好是颗毒药丸子,如果我冒然拿过去,万一他真吃下去……冷汗爬满柳燕的额头。
把丸子扔了?可万一真是灵药,至少我可以拿着它去找范逸成解释解释,柳燕
摸出香烟点上,就算他不领情,我自己吃下去也好啊,年轻个十岁八岁的好找个合
意的,柳燕呵呵地笑起来,对,年轻个十岁八岁的我还怕找不到人?她的心一动,
配金水就正好了,呸呸,柳燕暗啐了自己几口,老没正经的,都多大把年纪了还想
来场姐弟恋不成?哎,我都31了,可家在哪?李宏维那鬼心理治疗不知道怎么样了?
柳燕抻下额,我可真是吃饱了撑的瞎操心,先顾好我自个再说吧。
且按下柳燕的心思不说,单说那张成功在范逸成宣布第二天进行资产清理后,
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这姓范的也太黑了,你不要金鹏早说声,我买就是,等我填本进去了,你就跳
出来说不要了卖了,这不是摆明想坑我们哥俩?士可杀不可辱,姓范的,你做的初
一,别怪我做十五,他马上拨了个电话号码,“我想要个人去做你上次提的事。”
“好说,好说,我先去联系,办好了我再给你电话。”那人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成功,他冷冷地一笑,我还没和你算西南边的事,你倒自个找上门来,真是
大路不走你偏闯阎王殿里来,好说好说。
张成功打完电话后心情并没有轻松下来,相反一股莫名的烦躁在他的体内游走
流窜,他取根雪茄出来马上又扔回烟盒里,不能坐以待毙,他眉头一皱想起去年救
下的《海风日报》的记者孙青,上次就亏得这小子把姓范的事捅到了内参上去,要
不还真整不下姓范的,这次干脆再找他发个内参,就说姓范的在关系网的庇护下再
次逃脱法网,张成功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拿起电话拨通了孙青的手机。
“我在采访,完了我就过来。”孙青爽快地答应了张成功提出碰面的要求,通
完话他顺手把手机塞回上衣口袋。
孙青好奇地打量下全场,一组唐朝舞女的彩瓷引起他的注意,他的脸色微变了
下,快步走到彩瓷面前仔细地打量其中一个仰望明月的舞女,“怎么这样像?”他
的脸上露出惊疑。
“谢谢你,曾馆长,我会尽快写出报道,争取在后天登出来。”袁雪客气地和
曾馆长握下手,准备告辞了。
孙青的脸又变了下,他快步走到曾馆长面前,“曾馆长,那套彩瓷舞女全国有
几套?”他回身指了指才看的彩瓷。
曾馆长皱下眉,“这都是文物,怎么可能有几套?只此一套,别无他家。”
“哦,”孙青忽然伸手抓住曾馆长,把他扯到那个仰望明月的彩瓷面前,“这
个陶瓷有可能是膺品吗?”此话一出,不只曾馆长一脸愠色,整个博物馆的人都停
下手头的活朝这边望。
袁雪忙跑过来,把孙青往背后拉了拉,“曾馆长,年青人不懂文物,好奇想多
学点,对不住的地方,您多海涵。”
曾馆长冷哼了声没答话,拿起陶瓷瞟眼孙青,黄口小儿!“小李,拿把刀来。”
曾馆长小心地刮了点彩瓷底的泥下来,捏了捏,闻了闻,伸舌舔了下,他的脸
色马上大变,“小李,马上把这个送到洪教授那,请他鉴别下。”他皱紧眉,瞄眼
孙青,回头看着袁雪,“袁记者,能不能暂时不发采访稿?”袁雪疑惑地睃了眼孙
青,朝曾馆长点了点头。
出博物馆大门后,孙青抢在袁雪说话前先说道:“袁姐,先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我现在得马上去办件紧急的事,等我办完后,我再告诉你好吗?”
袁雪的右眼皮突然颤跳了几下,她有些不安地紧紧肩上的包,“好,不过,不
过你要小心啊。”具体要小心什么,袁雪自己都不明白,她其实很想知道孙青是怎
么知道那彩瓷是仿制品,可是搭档这么久,她深知孙青没有找到线索前是半个字都
不会说的,所以目送孙青开车走远,她也拦了辆的士回到报社。
孙青开车没多久就接到张成功的电话,因为别的应酬他现在在百乐门,孙青不
想去那个声色犬马的地方,可谁要人家救了他呢?他叹息了下,一打方向盘去了百
乐门。
孙青报了张成功的名字后马上被引到一个光线极其暗淡的房间,里面隐约有好
几个男女,孙青后悔莫及,转身就准备离开,“孙青”张成功松开搂着的女人走过
来,“来,跟我到这边来。”张成功拍拍孙青的肩顺手搭了上去,孙青趁着开门出
去,甩开了张成功的手,张成功显然喝了不少,满嘴的酒气。
张成功叫侍者开了另外一间小房,孙青“啪”地按亮了所有的灯,“哎呀”张
成功用手挡了下眼睛。
“找我有什么事?”孙青借低头去拿采访本暗暗压下内心涌起的不快。
“也,也没什么大事。”张成功打了个酒嗝,“就是那个姓范的,范逸成……”
孙青心里充满了愤闷,张成功说得好听,什么伸张正义,还不是想借刀杀人,
这种报道一旦刊发,要么连株地撤掉几个当官的,要么我就成了炮灰,有意义吗?
“叩叩”门口忽然传来清晰的扣门声,“进来。”张成功摊开双手双脚,懒洋
洋地说。
“对不起,打搅了,张总,李,”侍者刚说个李字马上瞟眼孙青及他手中的采
访本,“他说累了,先找地方休息去了,要我告诉您声。”
张成功“哦”了声挥挥手,侍者立刻懂味地退出房间并顺手带上门。
“这事就拜托你了。”张成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我该回家了。”
孙青暗叹口气,“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厄?”张成功回身时差点摔到,孙青忙上前扶住他,张成功顺势靠在孙青的
肩上,“呶,钥匙。”这话让孙青狠皱下眉,却苦于不好拒绝。
车开到玉阑街时,“停停。”张成功捂住嘴,头已经转向车外。
孙青赶紧一个急刹车,帮张成功打开了右侧车门,张成功笨拙地爬下车,狼狈
地跑向墙角大呕特呕起来。
今晚我成司机兼保姆了!孙青摇摇头,尽管他内心很不愿意,可是他还是打开
了车门准备去看看。
一把锋利的刀忽然从侧面刺过来,孙青的眼泪涌上来,他转头想看清是谁,可
是刀很快剁向他的头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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