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那只“罪恶的”手
所以当韩起科那天晚间在激烈的颤栗中,把手用力插进她内衣衣扣的缝隙间,
去使劲揉搓她的乳房的时候,她本能地一把按住那只“罪恶的”手,并本能地用
额头向韩起科的下巴颏用力撞去。韩起科闷闷地呻吟了一下,踉跄着,上身向后
一仰,嘴里即刻便有血水鲜红地淌出。但他没有松开那只插进衣缝去的手,并很
快重新站稳了身子,重新去搂住了她的后腰。那股血的腥味,加上她发间的清香
和颈窝里那股带着汗气的浓重的体息味儿,更是煽起他无名的激愤和冲动。哦,
黑杨林外的旷野……旷野中的黑杨林……黑杨林,还有那盘旋在金黄一片的深秋
芦苇荡上空的黑雀群……你倒下吧……倒下吧……黑杨林……黑雀群……他
用力撕开她的外衣,一把抱起她,进了房间。后来发生的事,他怎么也记不太清
楚了。但她却始终记得清清楚楚。在后来多次单独在一块儿时,她总是要“逼”
他回忆那天的细节。要他复述自己当时做过的每一个动作。他们总在争论,争论
的焦点是,他把她抱进房间,一下把她扔到床上以后,她的衣服是怎么脱掉的。
是她自己脱的,还是他“强行”脱下的。她说他疯了一般扑过来就撕扯她的衣服。
他说,把她扔到床上以后,自己就喘着粗气,在床沿上坐着了。他说他自己当时
完全不知所措,浑身发烫,谴责和侥幸,惧怕和冲动,像地狱里的烈火,轮番地
煎熬着他。他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可以怎么办。他抱住自己的脑袋,惴惴
地坐着,既不肯就此罢休,但又害怕自己心里那一股沸腾的岩浆般的冲动,会完
全失控。后来,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一只鞋掉在了床前,另一只鞋却
还挂在胖胖的脚背上。
他说就是这一只挂在脚上的鞋和那只穿着丝袜的胖脚背,让他发了狠劲儿。
他吼了声:“脱!”他承认是他下令让她脱的。但执行命令的却是她自己。他一
连吼了三声。她逐一地脱去了衬衣和外裤等。她说,即便是这样,也是因为他当
时太凶狠了,那神情那语气,完全跟个恶狼似的,完全容不得别人反对。他承认,
自己当时就是一条恶狼,一条完完全全的恶狼……他问她,你听说过有关我的传
说吗?在冈古拉,所有的人都说我是喝狼奶长大的。我有一群始终关心着我的狼
妈妈。我经常想着要像狼一样吼叫,像狼一样奔跑,你已经看到了,我冬天是不
用穿棉袄的。我这一生都会像狼一样去守护我那片荒原……“你会为我生个小
狼崽吗?”后来他常常这样问她。甚至在呼哧呼哧地刚刚插入的时候,他也问。
但她从来都不跟他好好回答,有时就哼哼唧唧地说些胡话来瞎打岔,回避正面回
答他这个问题。后来他发现她在吃避孕药(因为他从来不肯使用那种塑料套套子),
就感得特别泄气。有一天,他把她请到市内最阔气的一家韩国烧烤店,告诉她,
他今天正式升任公司营销部的副主管了,而且公司把他的住房也换到了市内老城
区的繁华地段来了。“啥繁华地段嘛,不就是省新华书店库房后头小楼里那间小
屋吗?还不到二十平方米,卫生间里也没浴缸。
我还嫌它窗户子太小,屋子也太矮咧。“她撇撇嘴说道。他一下瞪大了眼,
惊诧道:”哎,你这人。我的事,你怎么全都知道,而且还知道得那么细啊?
“她满不在乎地说道:”你的事,我能不关心吗?再说了,公司安置你,事先总
会征求一下我的意见,跟我商量一下。我知道你的事,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嘛。
“听她这么解释,他心里总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只是一时又说不上来哪儿不
舒服;只是问:”我的事,他们干吗都要跟你商量?“她油腔滑调地一笑道:”
因为他们都知道你是我老公么。“他一愣,挺直了上身,忙问:”真……真的?
他们真是这么认为的?“她哈哈大笑道:”瞧把你吓得!咋的了,不想做我
老公?光想占便宜,不想承担责任?“他忙说:”不是不是不是……我还想
你替我生个娃娃哩……我……我……“她把壮实的身子往靠背椅上一靠,微笑着
问:”‘我’个啥呢?“”我……“他越发地结巴起来。”我啥嘛?快说嘛。
“她娇嗔道。”我……我真的想娶你。想……想做你真正意义上的老公。“他努
了把劲儿,把这段时间来一直在心里翻滚的那念头终于说了出来。
“你开玩笑哩。”她笑笑,瞥了他一眼,端起那杯果汁,刚要喝,就看到韩
起科一下把脸探了过来,非常严肃地说道:“谁开玩笑,谁就是小狗。”同时,
好像怕她跑了似的,把自己那只大手从桌子底下照直地伸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大
腿。她忙惊叫了声:“哎哟,你这家伙!你不知道自己的手有多重吗?哎哟……”
把烧烤店里几张餐桌上的顾客都惊愣了。他忙收回手,重新坐直身子。她假装果
汁洒了,赶紧拈起几张餐巾纸去擦拭裤腿和桌椅,把周围那些疑询的目光一一打
发了。“我是认真的,薛姐。”在接下来烤肉灶里发出的滋滋声中,他压低了嗓
门,不断地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我是认真的,薛姐。”“快别胡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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