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砰”的一声,孔翔鹰撞开了门。
他看到童银娃那个小妖孽身後站著两个男人,一个正在帮她捶背、一个在喂
她吃东西,另外还有个男的坐在她对面陪她划拳,而另一个坐在左侧小曲儿娱乐
大家。
“一、二、三、四。还有一个呢?”孔翔鹰喷火地问著那个小淫妇。
“你另一个姘夫在哪?”
“你说他啊?在这里啊。”银娃指指桌上的那道菜。
孔翔鹰这才发现屋子里放菜的桌子足足有八尺那麽长,而桌上放著琳琅满目
的菜色,然而仔细一瞧
吓!在每样菜色底下其实是个盘子,换言之,也就是说厨子把弄好的菜放在
赤裸的男宠身上。
“你这是在做什麽?”他眼里喷火、嘴巴喷火,不!他是气得全身都在喷火。
“划拳啊!”银娃儿以为孔翔鹰是真的不懂,於是兴奋的跑到他跟前,拉著
他的手,要他坐在她旁边。
她告诉他说:“我跟他划拳。”一根纤纤玉指直直的指上坐在她对面的男宠。
“我们赢的人就可以夹一口菜来吃哟!怎麽样?是不是很好玩?”银娃儿边说还
边比,而她的手比的范围就在赤裸男宠的胯边游移。
“你就光吃这一块地方的菜?”
“嘿咩!因为,这样比较快可以看到重点,银子才会花得有价值啊!”
银娃儿说得好理直气壮。
孔翔鹰真的会让她活活给气死。
死疯婆子,她当真不知廉耻是不是?
“你、你跟我回去。”孔翔鹰拉著她要跑。
“我不要。”银娃儿才不走哩!“我要在这里玩,我才不跟你回去哩!”
“你敢!”
“我有什麽好不敢的?”银娃儿气呼呼地回瞪过去。
“你别忘了你是有文夫的人?”
“你也别忘了,我们成亲是假的。”所以,他根本没有权利管她。“更何况,
我这麽做也是方便你休了我耶!”
“要休你,我有很多种方法,不需要你这麽牺牲。”
“我没有很牺牲啊!”事实上,人家她玩得好开心。
银娃儿转过头,还要继续跟对面的男宠玩,孔翔鹰却寒著脸叫大夥全出去。
“不许!”银娃儿也拗了脾气,跟孔翔鹰杠上了。
那些原本要出去的男宠这下是进退不得。
“你们信不信我会拆了这里?”孔翔鹰出声恐吓。
“快走、快走啊!还杆在这干嘛?难道你们要见你嬷嬷我辛辛苦苦创下来的
楼就这麽让人给毁了是不是?”这楼里的嬷嬷吓都吓死了!连忙要手下的红牌赶
快离开。
“不许走,谁走了,我就烧了这里的楼。”银娃儿也出声吓唬大家。
“百草楼”里的嬷嬷面如死灰,真想当场晕死给这两个小祖宗看。
“我的姑奶奶、我的爷啊!你们两个就行行好吧!你们小俩口要吵架、要拌
嘴也不能拿我的命来出气啊!”嬷嬷真想跪下去求他们两个了。
而童银娃、孔翔鹰却对嬷嬷的涕泪泗横没什麽感觉。
“你到底想怎麽样?”童银娃凶巴巴的双手擦腰,吼问孔翔鹰。
“我要你跟我回去,不许你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眉来眼去。”他提出要求。
“我不要回去。”
“你不走,那我拖也会把你拖回去”孔翔鹰一个箭步冲过去,就要把童银娃
给扛起来,抱回去。
银娃儿赶紧跑给他追。
“你这个死男人、臭男人,你就说说好话来哄哄我不行吗?你就明说你喜欢
我,不想看到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这样你会死喔?”银娃儿绕著屋子跑。
孔翔鹰听到童银娃的嚷嚷声,一时还真是被她吼得愣住了。
银娃儿一时不察,直直的往他的怀里冲过去上让孔翔鹰抱个正著。她吓得哇
哇叫,直要孔翔鹰放开她。
“这位夫人、这位夫人,你别叫了,你家相公失神,愣住了。”百草楼里的
嬷嬷好心提醒银娃儿。
银娃儿抬头一看。
真的了,孔翔鹰真的傻住了耶!
“喂!孔翔鹰,你发什麽愣啊?”银娃儿的手在孔翔鹰面前挥啊挥的。
孔翔鹰霍地攫住童银娃的手,且两眼发直地盯著她看。
他真的看上这小妖孽:真的喜欢上她了!
孔翔鹰一脸的古怪,整个脸还因想到自己若真喜欢上这小妖孽之後,日子将
会过得如何凄惨而扭曲。
不!他才不喜欢她。
孔翔鹰努力的说服自己相信这个事实,但是如果他真的不喜欢小妖孽,那他
为什麽看到西门庆两个眼珠子死死的盯在小妖孽身上时会怒不可抑?
为什麽这会儿小妖孽狎男妾,他会气得想杀人?
他跟她不是权宜婚姻吗?
那他是在吃哪门子的醋啊?
吃醋!
这一吓,又是好大的一惊。
他……他这是在吃醋吗?
孔翔鹰吓得赶快把童银娃推开,像是在避瘟疫似的避著她。
银娃儿被他这麽一推,差点跌了个狗吃屎。
“孔翔鹰,你干嘛推我推得这麽用力!”银娃儿凶巴巴的骂他。
孔翔鹰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若真的喜欢上童银娃,那他这辈子就永远翻不了身,
真的会让她骂一辈子了。
孔翔鹰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他转身就跑。
银娃儿看到他‘畏罪潜逃’心中的怒火又烧了一大把。
该死的孔翔鹰,混蛋孔翔鹰,推倒她之後,竟然没说一声对不起,转身就跑
回家,他简直是太太太太可恶了。
银娃儿拎著裙角,也跟著跑回去。
她要问问孔翔鹰,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竟然敢推她?。
“我要休了你,我要跟你一刀两断,拿来、拿来。”银娃儿的手伸得直直的,
直跟孔翔鹰要东西。
“拿什麽啦?”
“休书、休书啦!”
“你真的要我休了你?”他一脸古怪地看著银娃。
“废话,你要老是这麽发疯病,那我这辈子不是惨呆了吗?所以,为了杜绝
我再被你吼来吼去的,我决定要跟你分离。”银娃儿说的煞有其事,好像真的想
跟孔翔鹰分手。
要是以往,孔翔鹰会很开心的拿鞭炮去大门口放,庆贺他脱离童银娃的魔掌。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耶!
他已经喜欢上这个小妖孽了,如果小妖孽走了,那他的心变得空洞洞的怎麽
办?
不行!小妖孽不能走。
但小妖孽这时又在气头上,他若去求她留下来,只怕小妖孽会更猖狂、更目
中无人,所以,他得想个法子让小妖孽离不开他。
啊!有了。
孔翔鹰想到了。
他可以下春药啊!小妖孽一发情,他这个当她相公的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要她,
如此一来,他们发生夫妻之实,他就能顺理成章的留下小妖孽,而且,他为人相
公的面子也保得住。
“好,我去书斋拿文房四宝,我现在就写休书给你。”孔翔鹰佯装生气地走
出去,其实,他是要去买迷春药。
银娃儿看到孔翔鹰走出门,人都吓傻了。
什麽?怎么会这样?
她又不是要他真的休了她!
她只是要做做样子,要让孔翔鹰怕了她,对她说些好话来哄哄她罢了,她哪
里是真要他休了她啊?
“红儿、红儿”银娃儿急嚷著叫贴身婢女来。
红儿进来了。“小姐,什麽事?”
“快!快去、香媚园的嬷嬷那里买一包迷春药回来。”
“小姐,你买迷春菜做什麽?”
“你姑爷要休了我,我得乘机对他下药,跟他发生夫妻关系,这样他才不会
休了我咩”
“什麽?今天是你们的大喜之日,姑爷他就要休了你?姑爷好过分喔”
红儿大声数落她家姑爷。
“哎呀!这也不能怪他啦!其实,要他休了我的人是我自己。”
“小姐”红儿惊呼。不敢相信她家小姐竟会做出这种傻事。
“我知道你要说什麽,但是,我起先也只是想威胁一下孔翔鹰,我怎麽知道
孔翔鹰会那麽过分,完全没有慰留我,一下子就说好。”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这下子她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快啦!你快去帮我买迷春药回来,再迟,孔翔鹰真的拿休书回来,我就会
被他踢出孔家。”真到那时候,她就真的成了下堂妇了耶!这脸她可丢不起。
红儿帮银娃儿买回了迷春药,孔翔鹰这才气喘吁吁的赶回来。
真要命,他本来以为迷春药那种东西随便就有得卖,所以,他大剌剌的跑去
药铺子跟药铺老板说他想买的东西,没想到药铺老板气冲冲的立刻赶他走,说他
要是不走,就要报官来抓他。
这会儿,孔翔鹰才知道原来迷春药不是随处可以买到的。
幸好,他碰到在药铺子打杂的小厮,那小厮偷偷的告诉他,这种下流的东西
在八大胡同里就有得买。
於是,他又急忙赶到八大胡同,随便找了一家妓院,跟那龟公窃窃私语地说
明他的来意。
龟公才拿一小包的迷春药卖给他,而且,一小包就要一两银子,实在叫贵。
不过,贵不贵的问题已是次之再次之的问题了,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快点赶回
去,省得童银娃那个小妖孽起了疑心。
他回来,银娃儿却备了一桌酒席。
“你这是在做什麽?”孔翔鹰不解,因为,他刚刚才差人也办了一桌,因为
这样才好下药咩!
银娃儿听他问起,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没有啊,我想我们夫妻一场,
既要好聚也要好散啊!所以就摆了一桌酒席,算是分手宴好了。”当然,她在他
的杯子抹了迷春药。她打算将孔翔鹰迷倒,好做她想做的事!
孔翔鹰看著那一桌酒菜,心想:也好,酒菜既然是小妖孽吩咐厨子煮的,若
菜有问题,那她铁定不会怀疑到他的身上来。
只是现在要怎麽让小妖孽吃下迷春药?
啊!有了。
他想到法子了。
“小妖孽”他叫她。
“什麽?”银娃儿从来没听过他这麽叫她,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见她满是惊讶,孔翔鹰这才察觉到他一时口快,竟然把他偷偷骂她的小名给
叫出来了,真是的,差点被她抓包。
“没有啦!我是说我吃饭的时候习惯先吃水果,你可不可以去吩咐厨子拿些
水果来?”孔翔鹰差童银娃去做事。
银娃儿却嫌他麻烦,指指桌子上放的葡萄说:“水果不是在这里吗?”
“不要啦!我不要吃这种外洋来的葡萄。”
“那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梨。”
“好吧!”既然他没吃水果就不想吃饭,而为了她的奸计能够顺利进行,她
就委屈一点,去帮他拿梨好了。
银娃儿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去。
一见她离开,孔翔鹰马上把他好不容易才买到的迷春药抹在童银娃的酒杯上。
须臾,银娃儿回来了,她告诉孔翔鹰道:“厨子说府里没梨,你要不要换吃
别的?”
“不用了。”
“不用了!可你刚刚不是说你没吃水果就吃不下饭吗?”
“我吃葡萄也一样。”孔翔鹰剥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
“可是你又不爱吃葡萄。”
“唉!现在政局不安定,时机不好,咱们有得吃就偷笑了,不应该挑食。”
孔翔鹰劝童银娃做人得知足。
可银娃儿才觉得他奇怪哩!
拜托!什麽政局不安定,时机不好,那个葡萄跟梨子来比,葡萄还比较贵耶!
孔翔鹰他的脑袋是浆糊做的啊?这会儿竟然连什麽贵、什麽便宜,他都不会分了!
好啦!不研究这个了,现在比较重要的是快点撂倒孔翔鹰,他们才好嘿咻咻
咩!
“孔翔鹰,来,我敬你一杯”银娃儿帮孔翔鹰斟了一杯酒,也替自己倒了一
杯。只是她该敬什麽好呢?
银娃儿想不出来。
“就敬咱们好聚好散吧!”孔翔鹰替她想了一个好藉口。他也急著要撂倒银
娃,这会儿她是自个儿要跟他敬酒,待会儿若是出了事,他才没那个嫌疑,毕竟,
酒席是她弄的,而要敬酒也是她提议的,这下可真是便宜了他这个阴谋者,他是
坏事做尽,却各个黑锅都让童银娃背了。
太好了。
孔翔鹰窃窃地笑。
银娃儿看到他贼贼的笑了。
“你笑什麽?”
“没有啊!”
“是不是要跟我分开,你觉得很开心啊?”银娃小鼻子、小眼睛地怀疑起孔
翔鹰是笑里藏刀,是不怀好心眼?
没想到孔翔鹰这麽没良心,竟然一想到要跟她分开就笑成这副德行。
哼!既然他这麽没良心,那就别怪她耍心机了。
“快喝了它,喝了它之後,咱们以後就是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
从此以後,咱们互不相干,我先乾为敬。”银娃儿豪气地一口将杯中物饮尽。
孔翔鹰见童银娃把酒给喝了,眼里的笑意泛得更深。
为了表示他的诚意,孔翔鹰也豪迈地将酒一口喝光,之後,他又帮童银娃与
他各倒满一杯。
这会儿换他敬童银娃了。
喝多一点,以确保药效。
孔翔鹰把酒杯端起来“这是敬你这些日子以来的诸多照顾。”
“诸多照顾?”银娃儿生气的横了孔翔鹰一眼。“你讲话好恶心喔!这些日
子以来,我一直在欺负你耶!”哪来的诸多照顾啊?
好啦、好啦!不管了,反正孔翔鹰愿意喝酒就行了。只要他中了她的奸计呵
呵!那麽他这辈子都别想甩开她。
银娃儿爽快地跟孔翔鹰对饮一杯。
他们互相敬酒,心中却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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