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为了理清自己的思绪,常皓天决定先将甄琴交给玉如处置,他需要一个人静
一静。
“走,我带你去找玉如。”他直接拉起她的小手,牵着她往外走。
甄琴本来不想就这么放弃指控他的恶行,她的初吻耶!就这莫名的被他夺走,
还被他推得差点趺了个狗吃屎,换成任何人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可无奈的是,甄琴太想在这段时间内完成沉志文的遗愿,以致一听到“玉如”
两个字,当下便什么都不想跟他计较,“好啊、好啊!”
连态度都变得谦恭有礼。
唉!她真是个特别的女孩,他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成年了吧?”
虽然在他的王国里,就算他对未成年少女下手,也没人敢拿他怎样,但不知
道为何,他就是不太想让甄琴知道他真实的身分。
而这也是在过去从未发生过的事!
甄琴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我已经满十八了耶!”甚至故意挺起胸,让他
见识一下她凹凸有致的珍珑身段。
“看不出来,”常皓天说的是实话,“可能是你太矮了吧!会让人家产生错
觉。”
哼!他提到她满引以为忌的事,甄琴决定更讨厌他一点。
在她这一生中,有两个缺憾让她很介意,一是,她只有国中的学历,这让她
相当自卑;二是,她虽然身材不错,却相当的矮小,像模特儿啦、空姐啦等令人
羡慕的工作,对她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
但常皓天还不是普通的讨人厌,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站定身子,
害她一个没留神,贡接撞到他硬实的身子。
“哦、好痛!”她的鼻子铁定被撞歪了。
可常皓天连声抱歉都没说,还很恶质的硬把她拉贴近他,以一只大掌按压在
她的头顶,一只手则楼着她的纤腰,想测量看看她到他胸前的哪里。
甄琴气得当场好想咬舌自尽,他……怎么可以这样!
但常皓天完全没有顾及她的感受,只是喃喃的低语,“可能连一百六都不到,
那……绝对不能让她生下我的继承人,基因会不好……”
喂!等等好不好,她又没要跟他怎样!
“以后我们上床,记得提醒我戴套子。”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矮冬瓜。
“哼!”甄琴已经被他气到不行,却又讲不过他……呃——是不敢跟他争辩,
只能满脸通红,小嘴翘得像能挂三斤猪肉似的。
只是,这哪有用,常皓天根本没有感受到她的怒火。
就在快走到玉如的房门日前,他又拉住甄琴,单手按压在她的头顶上作为支
柱,另一手则顺势拉着她一转。
顿时,她就像个旋转娃娃般的跳起芭蕾舞来。
而他,则是以审视的目光研究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嗯——屁股好像
也小了点,可能不太会生。”
甄琴真的要生气了,她虽然从小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孤女,但一直以来,
只要她乖乖做好别人交代的事,她就不会有不受重视的感觉;至少她很会安慰自
己,很会排解自己的情绪。
但像这样一点都不被尊重,这还是她活了十八年来的第一遭,她真的很不能
接受。
他……以为他是谁,竟然这样的污辱她!
他也不想想她其实算是很伟大的,只因一个陌生人临终前的托付,她就这么
一心一意的想完成,而她所要照顾的人还是他妹妹耶!
他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她!
是以,甄琴向来坚强的心莫名的觉得好委屈,她突然感觉自己的眼眶热了起
来。
事实上,从她养母过世后,甄琴就再没哭过。
她会心酸、会难过,但她从来只要眨眨眼,告诉自己要坚强,那种想哭的感
觉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先前她陪着玉如痛哭时一样,她虽也心酸了,但她
是可以克服的。
但现在,怎么她克服不了了呢?
怎么她的眼眶愈来愈热,甚至有种潮湿的感觉呢!
难道她这么在意常皓天对她的看法吗?
可不对,她根本就有点讨厌他,觉得他不可一世到了极点,跟她向来欣赏的
偶像全然不同,那她干嘛这么在意他的批评呢?
她……不知道耶!
“关、关你什么事?”她因为太生气,连声音都在颤抖。
常皓天敏感的惊觉到、他好像把她逗哭了!
而更可怕的是,他在看到她委屈的摸样时,竟好想把她紧搂在怀中,温柔的
诱哄,吻去她眼眶中的泪珠。
天!他是怎么了,
但他当然不会让甄琴蔡觉到他的异样,他随口回她一句,“当然关我的事,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他才把话说完—就直接拍起王如的房门。
门几乎是在同时被打开,玉如就站在门口,以敌视的眼光看着甄琴。
而她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刚才就躲在门后偷听咩!
果然,这个女人不怀好意,她才不是来帮志文照顾我的,而是来抢她的哥哥
的!
所以,玉如在心中做好决定,绝不让甄琴如愿以偿。
其实,常皓天那么急着敲门,为的就是……他,竟然会害怕听到从甄琴的小
嘴中说出想跟他撤清的话语。
他到底是怎么了?
但目前他还是先别多想,他得先解决甄琴看来有点失控的情绪。
“玉如,看哥的面子,今晚让甄琴跟你一起睡,看能不能培养你们的感情。”
想留下甄琴是他的私心,但他却把话说得冠冕堂皇。
“为何?”玉如才张口想抗议,就接收到常皓天的暗示,只得不服气的闭上
嘴,但仍忍不住以愤恨的眼光怒瞪甄琴一眼。
甄琴本来情绪已处于失控边缘,但在听到常皓天的“圣旨”后,原本欲哭的
冲动全都消失无踪了。
这真是太棒的安排了,让她得以跟玉如同床共枕,甄琴坚信她一定能让玉如
喜欢上她的。
“谢谢你!”她太感激常皓天这样的安排,以致忘了他刚才恶质的行为。
“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常皓天说了一句连他自己听完后,都差点呕吐的
恶心话语,便赶紧走人了。
他好怕再多待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黄色思想,直接将甄琴给掳回他的
房中。
“你别妄想我会借你换洗的衣物。”玉如等常皓天走远后,关上门,马上不
留情的这么告诉甄琴。
可她真的是太小看甄琴克苦耐劳的本事了!
甄琴无所谓的一笑,“没问题,我就这样睡。”
可玉如却大惊小怪的问:“你……不用洗澡换衣服吗?”
甄琴完全没有多想,直接回答,“一天不洗又不会怎样,没关系的,你不用
担心我。”但她却忍不住多想起来,“玉如,你人更好,还会关心我耶!”
谁、谁关心她了!她根本是嫌弃她好吗?
想起甄琴竟然想抢走她唯一的哥哥,玉如不禁把话讲得更毒,“我是怕你没
洗澡换衣服,会把我的床单弄脏。”
“那……”虽然很伤人、但这话既然是玉如说的,她只好忍耐,“我睡地毯
上好了。”
“随你。”王如才懒得管她。
甄琴一心只想藉机跟玉如建立邦交,便尽量找话题,“那个……玉如,你的
兴趣是什么?”
“关你屁事!”玉如才不想跟甄琴多说,直接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哦——”甄琴决定再接再厉,“玉如,你几岁啊?”
“你没知识吗?你不知道问女人的年纪很失礼吗?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啊?”
玉如罗哩啪啦的责备。
她……没有恶意啦!她只是想拉近两人间的距离而已。
再说,她真的没读过太多书,是很没知识……或许连常识都不太够吧!甄琴
抬眼浏览房里的摆设,这才惊觉到这里的环境跟她所知的差距甚大。
看她闯进什么样的地方了,他们应该是那种有钱人吧!
莫名的,甄琴的自卑感又更重了些。
“对、对不起……我是没读过很多书……玉如,请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甄琴小心翼翼的赔着不是。
但她的回答却引起了玉如的兴趣,“你没读过很多书?这是什么意思?你几
岁?你的学历是什么?快点把你的身家背景告诉我。”玉如不客气的道。
“我十八。”甄琴乖乖的回答。
什么?居然此她还小,她都二十四了说。
“因为我养母的身体不好,没能力再供我念书,所以我只读到国中毕业……
我养母死后,我就在我阿娇姨的公司上班。”她一五一十的说。
“好棒喔!居然只读到国中,真幸福。”玉如一想起自己那段成天念书的悲
苦岁月,不禁有点嫉妒的问:“不用考试的日子一定很棒吧?”
也、也没她想的那么美好啦!甄琴老实的说:“一开始很好,再也不用担心
每天大考小考,可是……慢慢的会发现自己的不足……”
而那是一种很自卑的感受,好像每个人只要知道她的学历低,便忍不住以异
样的眼光看她似的。
“去——你根本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玉如忍不住指出甄琴错误的观念,
“如果能自己自修,还不是一样能有足够的知识。”
那、那也要有空闲时间才能自修啊!
但甄琴觉得,好不容易玉如对她释出善意,甚至开始跟她闲话家常,她当然
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她绝对要好好的把握。
“是、是啊!玉如,你说的是。”甄琴决定先依玉如的好恶,来回答她的每
一个问题。
“那你先把你的身家背景告诉我。”玉如想知道甄琴凭什么消想她哥的青睐。
“哦。我是个父母不详的孤儿……”甄琴娓娓道来她的身世。
由于早已看开,所以她没有悲伤,只是平淡的将自己悲惨的身世摊在阳光下。
什么?!
玉如愈听愈惊讶,这个甄琴只不过是沧海中的一小粒米,却消想得到她那万
人之上的哥哥,她是麻雀变凤凰的戏码看太多了是吗?
而且,她哥刚才看甄琴的目光也怪怪的……有点像是志文深情看她的模样!
不要!她不要她哥被这平凡的女人骗走。
那她该怎么办呢?
嗯——她得好好的想一想。
“你打算怎么代替志文照顾我?”玉如没礼貌的打断甄琴正讲到一半的可怜
身世,“你又有什么本事帮他照顾我?”
甄琴顿时停住,一时小嘴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喂!你是死啦?”玉如才没那种美国时间等她发呆,直接推了甄琴一把。
“哦!”甄琴这才回过神,满脸盛装着感动与欣喜的神采,还不管三七二十
一的一把抱住玉如,“你终于肯接受我了,我好开心喔!”
神经病!
她哪肯接受她,玉如不悦的心忖,她是在想该怎么让她离他们常家这一点好
不好!
所以,玉如不客气的将紧贴着她的甄琴用力推开,还嫌弃的拍拍自己的衣服,
“喂!你的衣服上面有很多眼泪眼鼻涕,很脏耶!离我这一点。”
可玉如忘记了一点,那眼泪、鼻涕可是她自己创造出来的。
但甄琴一点都不介意,她心里所想的是——玉如终于要接受她,让她代替沉
志文照顾她了。
她真的好开心!原来,帮助人家的感觉竟是这么的美好。
“我会陪着你开心、陪着你难过,直到你受伤的心不再感觉那么痛为止。”
而她会加倍努力,因为她好怕她的时间不多了。
“就这样?”玉如才不相信呢!
“嗯!”甄琴认真的点头,“等你恢复正常生活后,我可能就没办法像现在
这样常来陪你,我刚刚说过,我还得回去帮我的阿娇姨……”
可玉如根本不记得甄琴说过些什么!“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再伤心,你就
不会再这么常常出现在我面前?”
“对!”甄琴很页诚的说。
“哇哈哈哈……”王如突然像是抓狂似的不停的大笑,“哇哈哈哈……”
“玉如……你别这么难过……”这样她看了会难受的。
“我是在笑耶!”玉如大声的驳斥,“你是漫长眼睛吗?你没看到我在笑吗?
你不是说我没事你就不会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吗?我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你快滚,快点滚离我的视线……”
“玉如……”甄琴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有点激动的直冲着她喊道:“你别
这样,要哭就哭吧!”
“我说我在笑,你是没听见吗?”玉如更放肆的大笑,但那笑声中却隐隐夹
杂着哽咽,“呜……你是听不懂吗?我在笑……”
“玉如不哭,来,我给你温暖……”甄琴赶紧褪下外套,只因那上面曾沾染
着玉如的涕泪,她怕玉如会嫌弃。她将哀哀哭泣的玉如搂入怀中,“来……有什
么伤心就发泄出来吧!”
“呜呜……”玉如也不懂为什么,每次听完甄琴的抚慰,她的心就莫名的放
松,而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的哭出心底的积郁。
于是,她不再顾忌任何事,将失去未婚夫的悲痛全都发泄出来,好好哭个够
……
好久好久,甄琴发现玉如的啜泣声愈来愈小,这才轻轻的拍抚着她的背,
“哭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第一次,玉如没有为反对而反对,乖乖的点了头。
甄琴很欣慰的帮着玉如梳洗完毕,并服侍她上床。
玉如在闭上眼前,只记得问了一声,“我的衣柜里还有睡衣,我的盥洗用具
也借你……”
边说她边沉入黑甜的梦乡,无力再去管其他事。
甄琴看到玉如终于睡着,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她哭肿的双眼,随后走进浴室,
拧了条湿毛巾,覆到玉如紧闭的双眼上。
之后,她蜷缩着身子靠在墙角,将已湿透的衬衫褪下,仅穿着小背心,倚着
墙壁打盹。
她没打算真的睡!但或许是因为太累了,以致她才眯上眼,就浑然不觉的睡
着了。
玉如毕竟是道上混的人,警觉心很强,她虽然在一开始睡得很沉,却在乍听
到一种不正常的细微响声时,霎然惊醒。
她拿掉覆在眼上的毛巾,忍不住瞄了一下房内四周,发现甄琴蜷伏在地毯上
睡着了。
本来,玉如应该不会有任何行动才对,但当她不小心碰触到那仍微湿的毛巾
时,她一时什么都没多想的拾起一条凉被,就想走近甄琴的身边替她盖上。
就在这一刻,她再次听见那惊扰她清梦的声响!
玉如很小心的转过头,满心期盼她的猜测不是真的,但她的希望落空了,她
以眼角余光瞄到她的床下有只毒性甚强的黑曼巴蛇。
看来,真的有人想趁常家混乱之际,对他们下手!
玉如满心紧张,她的双拳紧握,浑身的肌肉绷紧,等待出手的时机。
而那条毒蛇像中也感应到她的敌意,开始昂首吐信,准备攻击。
如果只有她一人,玉如知道她绝对可以全身而退,但眼前却多了个甄琴,虽
然她不承认她被甄琴的愚忠所感动,但她就是无法在此时弃她于不顾。
玉如不禁陷入沉思,她该怎么做才好?
此时,她的房门被推开一道细缝,一道熟悉的嗓音唤着她的名,“玉如!”
得救了!
玉如没有移动身体半寸,嗓音也压得低低的,“哥,我在这,房里有‘东西
’!”
常皓天踩着轻巧的步伐走进房内,继续以十足低沉的嗓音交代着,“我知道,
你别担心。我就是发现有异状,才会赶过来看看你的情形,你别轻举妄动,让哥
来处理。”
“哦!”玉如听话的一动也不动。
才一个转身,常皓天已经快速的捏住那条蛇的头颈,由于这种蛇非台湾的产
物,为了安全起见,他迅速将其带到房外处理掉。
“危机解除。”处理完毕,常皓天才又转入玉如的房间,却在看到睡在地毯
上的甄琴时,浓眉不禁深深皱起。
玉如已穿好衣物,顺着常皓天的目光看向甄琴的方向,像个无事人般的问:
“接下来要做什么?”
常皓天轻声问:“你跟她就不能和睦相处吗?”
虽然先前是如此,但玉如却没打算将她心情的转变告诉常皓天,只把问题再
丢回去,“哥这么介意我能否跟她和睦相处吗?”
“不。”常皓天虽然否认,却忍不住走过去,一把抱起身轻如燕的甄琴,
“只是今晚有点危险,我得守着。”
玉如顿时像是吃了败仗似的,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哥抱
着甄琴离开。
随后却听到常皓天的轻声呼唤,“玉如,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跟来!”
耶!闻言,玉如原本愁苦的小脸顿时像是得到滋润,马上蹦跳出去,跟在常
皓天的屁股后头,“哥,你的意思是……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是跟我们两个一起睡。”常皓天摇晃了一下怀中的甄琴,“今晚不太安全,
你们得跟着我。”
“没问题。”而她刚好可以测试一下她哥对甄琴的想法。
太好了,那更有助于她确认该如何摆布甄琴这张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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