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砰砰砰
三声礼炮响后,银色的巡航舰从瓦伦帝国军事基地启航。挥舞着手臂的光鲜
人影越来越小终至不见,舰舱内特意布置过的舰长室足可媲美豪华饭店的总统套
房。纳玄烨介近乎挑剔的眼光打量着,寻找着房间原来的模样,含着计量的笑慢
慢地扩大,几乎给冰冷的绿眸罩上一层温色。
" 纳玄太子。" 感应门" 嗤" 地滑开,走进立定的日冕翼向着被护送的贵客
一个军礼," 再过一个小时就进入纳玄领地了,太子有什么吩附吗?"
" 多谢日冕将军,我已经传讯让特纳来接我,到时日冕将军便可自行回瓦伦
了。" 纳玄烨介有礼的响应,日冕翼点了点头,退出了舰长室,感应门开了又关,
他立在门外,不经意地对上门内的那双绿眸,回以恭敬的微笑,不安却袭上心头,
摇摇头,他下令得迅速:" 全速前进,注意纳玄航舰,特纳将军将会来迎,别误
伤了和气。"
" 是,将军。" 熟悉的属下领命而动,军人们荣誉的特性在听到会碰上邻国
的传奇斯威·特
纳时更得刺激,较量显威的气氛暗现,航舰向着西纳玄迅速行进。
" 前方500 米有战舰直驶。" 导航负责是中校里奥,小心地盯着扫瞄仪上的
黑色,他报请主控卢内瓦处理。" 发讯号,可能是特纳将军。" 在舰船上除了舰
长便是主控最大,即使在军阶上,卢内瓦只是个少校。" 是。" 里奥点点头,按
下发讯键。" 有响应,是特纳将军。" 里奥的声音里有一丝兴奋,他还从未有机
会见到纳玄的这位军事统率呢。" 准备接驳两舰。" 卢内瓦也兴奋起来," 我去
报告将军。" 接驳程序开始启动,瓦伦航上的军人们心皆激动。
吱
金属铂的舱门缓缓打开,自动伸缩的舷梯平稳而缓慢地伸出,叭一声搭在了
另一侧敞开的舰门上。着黑褐色军装的纳玄军人与白色身影的瓦伦属下壁垒分明,
挺立的展示着各自的不凡国姿。
" 特纳将军吗?请。" 卢内瓦站在舱门处,一眼便可看出名震星际的斯威·
特纳与其它人的不同,那种刃锋的眼神逼得人无处藏身,冷汗直流。
" 日冕将军呢?" 不置可否地踏上舷梯,示意大队人马留在自家舰上,斯威
·特纳随着卢内瓦进入瓦伦舰舱。
" 特纳将军。" 俊美得柔气的脸上有着暗藏的情绪,打量估算的目光交锋了
好几个回合,日冕翼恭迎着斯威·特纳,这个不管从军事上还是其它方面与他必
有联系的男人。
" 日冕将军。" 不动声色地抽回握着的手,淡褐眼里划过坚冰似的利光,那
针刺的感觉几乎算得上是仇恨。斯威·特纳向着邻国的同僚," 太子呢?"
" 请随我来。" 敏锐地感到敌意,日冕翼却没有思量,带着斯威·特纳走进
舰长室。
" 太子殿下。" 斯威·特纳向着纳玄烨介行了个军礼," 一切准备妥当,请
移驾回航。"
" 好。" 纳玄烨介闻言,绿眸中笑意加深。" 日冕将军,多谢护送,现在特
纳来接我回航,你也可安心返国了。"
" 是的,恭送纳玄太子。" 日冕翼越觉心中不安,看着纳玄烨介与斯威·特
纳离去,他的心不但未放下来反而更加紧张。" 将军。" 卢内瓦看出上司的不对,
疑惑地皱起眉。日冕将军一向从容,现在怎么……" 卢内瓦。""是。""传讯回航。
""是。" 是他多虑了。日冕翼吸口气," 传讯给乔易太子,任务已完成,三小时
后到瓦伦。""是。" 白色航舰调头回航。没有人注意到接到纳玄烨介的战舰的位
置,它并未向纳玄方向移动,而是定置于空中,仿若一个战垒。
" 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纳玄战舰主控室里,纳玄烨介难得地凝起严色。
" 是的。" 斯威·特纳点点头,站定的高大身躯周围是掩不住的杀气," 我
等了很久了,自然也不会令殿下你失望。" 淡褐眼里皆是志在必得的神气。他的
笑冰冷如死神。
" 那么就开始吧。" 纳玄烨介点点头,状似不经意的提醒里有着警告," 别
忘了我们的目的,我要的是他的才干,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浓眉一扬,褐眼里一霎间升起的几乎是火花,瞪视绿眸许久,斯威·特纳眯
起眼:" 臣知道。"
纳玄烨介没有看他,视线投在野外的星空之中。等待会是甜美的,因为结果
是必然的,他的唇角轻扯," 让我在寝宫内看到客人吧,特纳。"
" 是的,殿下。" 斯威·特纳颌首," 那么,容臣告退。" 黑色的身影退出
主控室,不受控制地恨意却轻上眼眸,只是要活人,而不是完好的,他知道该如
何做的。
瓦伦舰内。
" 一切正常,将军,乔易太子吩咐我们从2 号航道回瓦伦。" 卢内瓦递上宫
内传讯单,等着上司的命令。日冕翼接过传讯单,翻了一下,奇怪,乔易一向在
传令时签下教名的,怎么这一次没有。
" 将军。" 卢内瓦见他不说话,有些急了,忍不住提醒," 马上就要进入选
航道口了。"
" 嗯。" 日冕翼不放心地再翻一下传讯单,"1号航道因为内部爆炸而停用,
3 号航道又太窄,那么也只好用2 号道了。卢内瓦"
" 是的,将军。"
"2号道久未用了,航行图也旧了,命令全舰进入二级警备状态,以光行速行
进。"
" 是。" 卢内瓦收起了轻松的神色,暗里佩服将军的慎重。
舰船在紧备状态中进入2 号航道。这条原本作为军事演习的信道三年前便已
被废弃,虽然还有专人维修,可毕竟不如其它的航道来得通顺。日冕翼坐在主控
室里,亲自掌舵,他谨慎的态度使得其它人更不敢松懈。
" 将军,又是纳玄讯号。" 里奥奇怪地看着扫瞄屏," 接过来。" 日冕翼按
一下连通器。" 日冕将军,我是斯威·特纳。" 放大的银屏上是一张棱角分明的
脸正是刚分手的特纳。日冕翼不解地望着屏幕中的脸," 特纳将军不是护送纳玄
太子回宫了吗?"
" 太子将王戒丢在了将军的舰长室,请将军暂停,让特纳拿回。" 斯威·特
纳状似焦急,日冕翼心下一凛,知道事情的轻重。太子王戒与帝王玉玺同等效力,
尤其是在认令不认人的时候,来不及细想如此重要的东西怎会被轻易遗失,在看
到听令的卢内瓦果真从舰长室里捧出纳玄王戒时,日冕立即下令。" 停航定摆。
" 一边向斯威·特纳开口:" 特纳将军,王戒在这里,请来拿回去吧。"
" 多谢日冕将军,特纳感激不尽。请开舱门。"
" 好。" 日冕点头下令。
吱
瓦伦航舱门大开,舷梯再次固定,日冕翼拿着纳玄王戒立在舱口,等着斯威
·特纳。" 多谢日冕将军。" 接过王戒,斯威·特纳却不急着离去。" 特纳将军
还有事?" 日冕翼不解地看着不动的斯威·特纳,看到他眼中的情绪,那是……
糟了。" 关舱门。" 大喊一声,日冕翼身形便动,可惜" 已经晚了,日冕将军。
" 斯威·特纳并不诧异,好整以瑕地站在舱门口,一贯无波动的低哑男音此时地
却禁不住带上一分得意。
" 日冕将军,航长室爆炸了。" 卢内瓦刚说完,轰一声巨响,舰身摇晃起来。
" 果然是好计策。" 日冕翼停住退后的身形,面临危急关头反而冷静下来," 早
就听说纳玄以RX-2为代号的机密计划中包括了新型武器研发,以轻金属移动感应
为导控器,只是没想到,为了区区一个日冕,竟然会用纳玄王戒来赌,真是不胜
荣辛啊!" 一语道破纳玄的高度机密,日冕希望能让斯威·特纳有警慎之心,也
暗暗警告后果,瓦伦对纳玄也不是一无所知。
" 将军太过看轻自己了。" 斯威·特纳了解日冕翼的意思,褐眸里更加警慎,
玩笑的口吻却也更显阴毒," 将军对纳玄知道的这么多,那么也该听到关于' 戒
日' 军队的消息吧。" 他的手向着纳玄舰挥了挥,立时,一队全副武装的纳玄军
人便进了瓦伦舰舱。十几支枪便顶在了卢内瓦等一干瓦伦军人的额上。卢内瓦刚
想反抗,一道激光射出,他闷哼一声便倒了下去。日冕翼眉头一紧,明白如果反
抗只是陡加伤亡,示意属下就擒,他直视着斯威·特纳:"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
" 当然是发讯了。日冕将军将到纳玄做客,怎么能不告诉乔易太子一声呢。
" 斯威·特纳有礼地回答着,故作惊讶的眼神仿佛在责怪日冕的失礼,对主上的
不恭。
日冕翼看了一眼被擒的属下,了解地点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你也要
保证他们的性命。"
" 当然。" 满意地看着日冕翼打开传讯器,斯威·特纳清楚自己押对了宝,
日冕翼以爱护属下的性命闻名星际,他不会乱来的。
" 日冕禀奏太子:日冕以为自己一向有功于瓦伦,但瓦伦却对日冕猜疑有加,
固自愿投向纳玄,特此禀奏,盼复。" 快速打下符合要求的文字,日冕翼冷静而
不失优雅地转向斯威·特纳," 这样可以吗?" 话音刚落,他一个手刀便砍上斯
威·特纳的后颈,迅速后退,以左腕硬生生接下这一击,斯威·特纳不留情地抬
起右手," 嗤" 一声,锋利的匕首滑过日冕翼的左肩,鲜血迅速渗透白色军服,
闷哼一声,日冕仍不停止抢攻,斯威·特纳也是毫不留情,右手中的匕首刀刀见
血。
" 将军,请留下活口。" 纳玄军人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日冕翼听到此言
收回攻势,退后一步避过刀锋," 果然如此,原来连太子传讯也是假的。" 斯威
·特纳将匕首收回袖中,并不回答日冕翼的问题,褐色的眸色在对上几乎是半个
血人却仍无一点慌乱的对手时加深,惋惜着他的聪明," 我以为你会以身殉国呢。
" 刻意的挑衅着,斯威·特纳意犹未尽。
" 我怎么能让将军失望,不是还有人在等我吗?" 双关的话语在也是故意地
显出的手环的刺激下几乎使斯威·特纳当场失控,那只手环如此熟悉,蓝色的底
上是漂亮的金字:TL. 少女们将自己的名字缩写刻在上面送给最重要的人。
" 将军。" 不敢正视斯威·特纳冷凝得几乎发黑的脸色,纳玄属下不得已地
开口:" 太子在等着将军您呢。""那么就带着我们的贵客回航吗。日冕将军,特
纳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刀一样的目光盯着日冕翼的手环,斯威·特纳的唇角
却扯出一抹笑意," 等您的人,她一定会让你我都满意的。"
日冕翼努力忍住昏眩感,知道斯威·特纳的恨意,他目前也只能做到这儿为
止,他当然不怕死,可现在绝不能去死,任由纳玄军人押着他进入纳玄舰,看着
瓦伦舰在空中爆炸毁迹,他的心里却无一点恐惧,如果可能的话这倒是一个好方
法,利于他也利于她,只是……他的眼光歉意地掠过一同被俘的属下,他们该如
何保住性命。至少在这个筹码上,他动弹不得。纳玄太子寝
血,一滴滴地顺着手肘流下,在手心里渐聚,晕眩带着几乎是被迫放松的意
志攻击着精力本已所剩无几的躯体。日冕翼无瑕观赏纳玄太子的寝宫,靠着墙壁
勉强站直快要瘫软的身体,日冕翼清楚自己的体力已到临界点,而面对这时的纳
玄烨介,却是需要最充裕的精力与时间,皱皱眉,他咬住下唇,些许疼痛拉回一
点涣散的神智,不犹豫地抬起手掌,仰头喝下手心中聚成小潭的鲜血,他可不想
因为失血过多而提前结束对峙。红艳的颜色染上本已泛白的唇,将本就有别于一
般刚勇之气的俊秀面庞衬出更多的柔气,看来就像个女人。
女人?纳玄烨介从阴影处走了出来,一步步靠近日冕翼,狩猎的自得心情在
因为观察猎物而起的荒谬思绪时更加高涨,他居然将瓦伦军神看成女人,绿色的
眸子盯着猎物,嘲讽的微笑却是难以加深,仔细的打量着面前的日冕翼:太过细
弯的眉,有神却因为视线模糊显出柔媚的眼,无形中的孱弱神态……不,不可能,
他发现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地靠近日冕翼时立即停下脚步,自厌地背起手,居高临
下地看着矮他半个头的猎物,是的,他只是个猎物,似女人般任他掌控,错觉应
该是如此。
" 纳玄太子。" 意识到靠近的身影,日冕翼抬起头,吃力地凝聚力气,他感
觉的却是另一种危险,来自纳玄烨介炙热的眼神。" 您以这种方式邀日冕来纳玄,
实在令日冕受宠若惊。" 低哑的嗓音因受伤而偏弱,纳玄烨介几乎是立即想到这
把声音如果是在真的女人身上,那么才是物尽其用吧。
" 日冕将军言重了。" 缓慢地回答着,纳玄烨介刻意地拖延着时间,恶意地
看着日冕翼近乎自残地保持清醒的神智,他的一双绿眸复杂得让人看不清情绪。
" 太子如有吩咐何妨直言?"
" 吩咐?" 纳玄烨介疑惑的神情被眸里捉弄的冷光破坏了效果,日冕翼嘲讽
地牵动唇角,顺从于自己体力的极限,不出一分钟他一定会倒,好笑的看着" 唱
作旨全" 的纳玄烨介,听着他醇厚优雅的男音吐出话语," 纳玄只是需要将军的
才干罢了。"
需要他?想到斯威·特纳冰利的眼神,日冕禁不住摇头:" 特纳将军的表现
可证明太子少说了一句:纳玄要的是日冕的命吧。" 不在意纳玄烨介的回答,也
无力气在意,黑暗像潮水慢慢侵蚀掉最后一份理智,听到自己全然放松的呼吸,
然后日冕翼便昏了过去。
" 日冕将军。" 纳玄烨介看着面前即使闭上了眼仍不曾瘫倒下去的倔强身影,
看见他脚下黑色大理石上溪水缓慢流泄的血红,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握住日冕翼那
张带着英气的苍白的脸,敏感的指尖感受到不可能属于男人的细腻,或者是错觉,
他刚要收回手,却感觉到手下的不同触感,脸上的肌肤到了颈间忽然变得粗糙,
像是蒙上一层粗纱,下意识地屏住气,纳玄烨介低下头仔细地在日冕翼颈间摸索,
锐利的眼也看出颈结部的不同,不敢相信的用力一扯,嘶一层粗纱质的透明薄胶
被扯了下来,上面的突起是核桃大小的胶状物,难道,不迟疑的手用力撕开已成
为红色的军服,预料之中的看到胸部的包裹,纳玄烨介第一次明白地透出怔忡的
神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手指留恋地在细腻的肌肤上模索,这是属于女人的
触感,大名鼎鼎的瓦仑" 军神" 日冕翼竟然是一个女人!
" 哈哈哈" 仰头大笑出声,纳玄烨介的绿眸里罩上一层深色,轻喃着志在必
得的决心:" 乔易,你没想到吧,你失去的' 军神' 居然是个女人,那么若她为
我纳玄所用,哈,我该怎么做才不会浪费人才呢?" 邪恶的欲望之火在绿眸中渐
成焰的炙人,纳玄烨介没有注意到的却是他指上的温柔," 日冕翼" 他像对情人
的低喃,一把抱起靠在墙边的身子,他的笑不自觉地多了异样的情愫……
***
" 这不可能。" 几乎是气急败坏的喊声从质天蓝的口中发出,惊惶的神情中
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 日冕一定是被纳玄陷害的。" 坚持的反复着言词,她的
心在害怕可能的往事,却被关心着的人曲解成对" 情人" 背离的痛楚。
" 我们也想相信日冕,可是天蓝,你知道他的品性与习惯,文书的讯言不可
能是别人伪造,而且翼是从来不受胁迫的人。" 乔易一向儒雅温和的神情被愤怒
所取代,不是不想相信好友,可身为王位的继承人,他只能往最坏的地方打算,
他必须忌讳日冕翼的反扑,那是掌握他瓦伦军权的" 军神".
" 嘉伯略特,你说句话呀,难道连你也……" 质天蓝求助地看向坐在一旁的
嘉伯略特。" 目前也只有做最坏的打算,军中多是日冕一手提拔的将领,若稍
一不慎便会动摇整个瓦伦军心。" 嘉伯略特纯粹" 以事论事" ,理智地分析糟糕
的局势,皱起眉,"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隐埋这个消息,请质叔出面替代' 军神
' 一职,然后逐一清查军中将领,还有更换所有军事机密的代码。"
" 也只有先这样做了。" 乔易点头," 那么立即开始,天蓝,你……" 刚想
请质天蓝转告质向南这个消息,却只来得及看到蓝色的身影走出感应门,叹了口
气," 天蓝太过冲动了。" 他转回头对着嘉伯略特," 这个消息绝对要保密,最
好连我父王那儿都不透风。"
"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嘉伯略特给了好友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真的相信
日冕会这么做吗?"
" 我不知道。日冕不是没有理由,而且瓦伦也没有牵制他的筹码。" 乔易疲
惫地摇摇头:" 我真的希望一切只是纳玄的阴谋。可是为什么发生得如此巧。舰
船废墟在第二航道里发现。我们早就规定无特例不用2 号航道的,日冕不可能不
清楚这点。再说纳玄烨介刚刚来访,他不该笨得在这时行动,' 掩耳盗铃' 不是
他会做的蠢事。算了,嘉伯略特,现在也只有尽量补救,你帮个忙去找质叔吧。
"
" 好吧。" 没有再多说,嘉伯略特拿起太子诏向外走,直觉什么地方出了错,
大家都疏忽的地方是哪里呢,舰船与尸体一起被找到,那些日冕属下的尸体,可
是……不解的疑惑始终堆在心里,嘉伯略特执行着乔易的命令,却在心里坚定着
同质天蓝相同的理念:他绝不相信日冕翼会叛逃纳玄,事情一定不是那么简单的。
要怎么才能找到真相,他的眉皱得更深,阴云在此时罩上整个瓦伦,不安在当权
者的心中挥之不去。
黑夜像往常一样遮去白天的光彩,休憩伴随着寂静,在这片属于瓦伦帝国高
层的居住区更显得必要。警戒线密且长,各种最高科技的产品用于这里,保证着
属于国家的高机密的安全。努力保持着往常的冷静模样,质天蓝凭着父亲的身份
顺利进入军部驻区,可离目的地却仍差了一截距离,小心地望着四周,以黑色的
外罩掩去蓝色的身影,敏捷的游予黑暗之中,质天蓝凭着少时的训练接近自己的
目标:日冕翼的居所。
什么线索也没有,仔细地翻着日冕翼留下的东西,天蓝有些泄气,正想离开,
却听到很轻的脚步声,打量了一下四周,天蓝选择了正对门口的衣柜后面,轻轻
地走进去,她藏住身形。
进来的两个女人都是天蓝熟识的人物,莫伦夫人的脸上全是焦急,对着沈默
的梅琳:"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 莫伦夫人,只要您交出紫匙,我不会为难您的。"
"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莫伦夫人答得很勉强,天蓝看不清她的动作,而
梅琳的话却令她大吃一惊。
" 夫人,您何必再否认,日冕将军作为您的亲儿子,身上有明显的摩兰人的
印记,我不会认错的。"
日冕是莫伦夫人的" 儿子".天蓝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莫伦夫人平日总是不露
痕迹的关心日冕的行踪。可是摩兰……等等,她想起父亲曾说过银河星际外与瓦
伦同定位有一颗次星球,那就是摩兰王国。天蓝的脑子有些乱,梅琳的话再次让
她心惊。
" 夫人,日冕将军现已到了纳玄,您若不是想叫他回国,何以会让他叛离瓦
伦呢。谁都知道,星际内外的唯一信道是在纳玄境内。" ……天蓝不敢相信自己
的耳朵,如果梅琳的话属实,日冕的叛逃就是真的。不,她绝不相信。可是如果
是真的,她该不该告诉乔易与嘉伯略特呢?她陷入沉思。连梅琳已然离去都没有
发现。
" 天蓝,我知道你在这儿。" 莫伦夫人对着衣柜的方向轻轻地说着。质天蓝
从衣柜后走出来,不敢置信的紫眸中有着疑惑:" 梅琳说的是真的吗?"
" 一部分是。" 莫伦夫人轻叹口气。" 我的确是摩兰人,翼是我的女儿。"
" 那为什么?" 天蓝有些不平的愤怒," 为什么要翼扮作男人去选' 军神'."
" 我别无它法。" 莫伦夫人不想多说," 我只想告诉你,日冕绝不会叛逃至
纳玄,我从未让她这么做,她也不会这么做。"
" 那怎么会……" 天蓝高兴于莫伦夫人的解释,疑惑却未曾完全解开。
" 牺牲品罢了,瓦伦与纳玄之役,我看也是避不了的。天蓝,我知道你与翼
儿的关系,你就像我的第二个女儿,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你忽略并不代表它不存
在。斯威·特纳的事可能会危胁到翼的生命,我是个自私的母亲,希望你能够帮
她。"
天蓝猛地一凛,心上的疼痛随着那个名字而明显,望向莫伦夫人的紫眸里升
上一层温雾般的水气,勉强地扯扯嘴角;" 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莫伦夫人点点头,怜惜地看着面前这张美丽的靥庞,翼,你让我做的事我都
做了,可你是否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呢,莫伦夫人弯起一双眉,浓浓的担忧盈满心
间,窗外听到这里的梅琳却弯起唇角,她也知道该如何做了。
月上东梢,这片黑夜的寂静却担上了复杂的情绪。
***
疼痛,细碎却持久,火烧般的炙热透过黑暗的束缚直达她的感觉中枢,她难
过得翻了个身,感觉到水的冰凉,好象有一双手在她的身躯上游走。异样的感觉
从小腹上升,那是一种生理的热求。可这怎么可能,她在黑暗中嘲笑自己,她被
母亲要求著作为男人的日冕翼,从懂事的那一天起,便已自动放弃了身为女人的
知觉,这是她的选择,她不会怪任何人。可为什么,现在,她感觉到身为女性的
自己,唇上微热的触感如此真实,不自觉地启开唇瓣,感觉到属于男性狂热而需
索的吻,那声音里含着如此明显的欲望:" 你真是甜啊,翼儿。" 翼儿,她皱起
眉,这是太亲昵的柔性称呼,提醒着她身为女人的事实,不对,这声音如此熟悉,
那是纳玄烨介,日冕翼一惊,猛地张开了眼睛。
黑色的丝绸铺满视线所及的地方,床大且柔软,让她几乎立时升起恐惧的却
是支撑着身子正对着她的男人纳玄烨介毫不意外地对上眼前睁大的黑眸,绿眸里
的光是男性自在的欣赏,关于眼前这片美景:赤裸的日冕翼躺在黑色丝绸之间,
白哲的细腻肌肤在黑色的反衬下更显诱人,因为训练而有力的身子却没有一点儿
粗糙的痕迹,修长的两腿因为防御而绷紧," 上帝美好的献礼。" 纳玄烨介轻喃
着。一只手撑住身子,小心地不压到日冕翼的伤口,另一只手却肆无忌惮地游走
在这个未被任何人触摸过的动人身躯之上,满意地看到粉色的响应,他几乎是享
受着这份自得:" 不反抗吗?日冕翼将军。"
" 有用吗?纳玄太子。" 黑眸中流转着引人的光彩,纳玄烨介看着日冕翼女
态的娇媚有些失神。" 你……" 未防备日冕翼猛抬起的腿踢向他胯下,狭长的绿
眸里欲火全褪,本来温柔爱抚的手攫住日冕翼的下巴。用力地捏住,五道指痕在
细腻的皮肤上浮出。
日冕翼倔强地直视着愤怒的绿眸,一字一句吐得有些艰难:" 怎么,伤到您
了,真是对不住啊,太子殿下。" 毫不掩饰的得意在薄唇边凝出一份笑意,嘲讽
着纳玄烨介的无力。
纳玄烨介怒极反笑,绿眸里泛起势在必得的征服欲望,松开钳制住日冕翼下
颌的手,以身子制止住她的蠢动,唇慰贴着日冕翼的耳廓:" 没关系的,翼儿。
我知道你的感觉,放轻松。" 绿眸里邪光愈盛,狂热的吻痕从日冕翼的颈间一路
往下。
" 你……" 日冕翼还待反击,纳玄烨介却是纵身一挺。" 嗯。" 撕扯般的疼
痛使日冕禁不住闷哼出声,黑眸里渐起的欲望盖住相持的愤恨,两具身体逐渐相
融,在黑色的背调下舞出一场春色,没有发现的是绿眸中的闪光,在征服后的被
吸引,这一场纳玄烨介赢得毫无前景可期。
日光从窗棂间射进,点点金辉散在黑色的地板上,显出一种耀眼的光华。酸
疼在遍布着青紫吻痕的身上抽痛着,小心地将丝绸薄被裹在身上,日冕翼从床上
坐起,应该是快午时了,昨夜的相持换来的却是自身欲望的被挑拨,真是绝妙的
讽刺。短发凌乱地披在额前,日冕翼不知道的是独属女人的妩媚正在她本就美丽
的靥上绽放,黑眸中仍是不妥协的坚决,日冕仔细地计量着,聪慧地猜到纳玄烨
介的用心,要瓦伦内乱,然后并吞。没那么容易的,她知道乔易的能力,何况还
有嘉伯略特,只是这样一来,她首先要担心的便是卢内瓦,里奥等一干被俘的属
下了。她一定要救出他们。纳玄烨介也是以这一点算准她的不会逃吧。较量的微
笑浮上红艳的薄唇,日冕翼望着太子寝中代表王权的传承宝剑,鹿死准手还很难
说,她在纳玄烨介眼里也许只是个女人,可她毕竟是日冕翼,谁小看了" 军神"
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低喃声在太子寝里回荡,新一场的好戏才要开幕。
" 日冕翼在哪里?" 低沉却咄咄逼人的问话含着得之后快的恨意,斯威·特
纳大踏步地跨进议事厅,褐色的身影泛着积聚已久的杀机。
" 特纳将军,你……" 慢了一拍的侍卫拉不住前冲的将军,惶恐地看向坐在
橡木桌后神情难测的纳玄烨介," 太子殿下,将军他……,属下失职。" 蹲跪于
地,他看看纳玄烨介皱起的眉,心里直抱屈,谁不知道太子殿下一向严禁在他批
阅国事时有人打扰,可特纳将军位高权
重,他一个小侍卫又怎么能得罪他。
" 下去吧。" 纳玄烨介将属下的神情看在眼里,也无心责难。" 是。" 立即
站起身,侍卫退出议事厅。
" 他在哪儿?" 斯威·特纳才不管纳玄烨介的什么" 禁令" ,逼近的眼神全
是责难," 你说过把他交给我的。"
" 我也说过要活口,你却做了什么?" 烦燥地扔下批到一半的文件,纳玄烨
介一向不动如山的绿眸在想到日冕翼身上的伤口时升起不自觉的怒火。
" 他还活着,不是吗?" 斯威·特纳理直气状地盯着纳玄烨介,紧握的双手
是控制不住的怒火,他几乎要大吼," 留他下来只有祸害,他不可能归降纳玄,
杀了他。"
" 不行。" 纳玄烨介一口回绝好友的提议。绿眸里是紧张掩饰后的平静,"
我要留下她。"
" 为什么?" 斯威·特纳不解地怒吼。
" 我留着她有用。"
" 有什么用?"
" 瓦伦的反应还很平静,乔易封锁了日冕翼' 叛逃' 的消息,质向南复任'
军神' 更是稳定了稍乱的军心,这不是我要的效果。"
" 那又怎么样?" 斯威·特纳虽然愤怒依然,却恢复了往常的理智,慢慢平
静因为仇恨而急速的心跳,他凝神听纳玄烨介的计划。
" 所以我需要日冕翼活着,给乔易一个刺激。" 知道好友的恢复理智,纳玄
烨介说着自己的计划,绿眸中更浮出别有深意的笑意,对着斯威·特纳的眼神更
加上一分调侃的神色,缓慢说着足以震撼斯威·特纳身心的秘密;" 而且,我也
要给乔易一个惊喜,他一定不知道,他的好哥们,他瓦伦引以为傲的' 军神' 竟
然是一个女人。" 着重加重着" 女人" 两个字,满意地看到斯威·特纳张大的眼,
纳玄烨介微笑着点头," 是的,特纳,不用怀疑,日冕翼质天蓝的' 未婚夫' 是
个女人。"
" 女人。" 斯威·特纳惊得扶住桌子,褐眸里升上的是惊喜的获知,不掩饰
自己顿消的仇恨,或者说是嫉恨更为确切," 他是个女人,为什么,为什么她要
骗我,为什么?"
" 这你就要问她本人了。特纳,你也要做做准备了。" 纳玄烨介从桌上摊着
的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张薄纸递给好友," 她也快到了,瓦伦的朋友很尽责地告诉
我们,星际间著名的设计师质天蓝小姐在瓦伦宣布其未婚夫回病静养时,自己也
失踪了。你不会和那些蠢记者们一样猜她是陪着' 未婚夫' 享受二人世界去了吧。
"
" 不?为什么不?" 斯威·特纳接过纳玄烨介递过的纸,仔细地看着上面的
消息,终于露出微笑," 她的确该与未婚夫在一起,在这里过过二人世界。" 褐
眸里偏执的冰有一霎间的融解,映出的是一个男人的深情,但这光滑的得太快,
让人捕捉不到的滑过斯威·特纳的褐眸。纳玄烨介看在眼里,也不说破。斯威·
特纳这时却抬头又望向他," 那你打算将日冕翼关在哪儿?"
"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有安排。" 绿眸回避着斯威·特纳的注视,纳玄
烨介挑起眉," 你只要管好质天蓝的事就行了,你要记住,如果她是以你的女人
身份出现,自然没人能干涉你的事,否则,我就只有牺牲她。日冕翼被俘的事是
个秘密,在瓦伦没有内乱之前,我不会冒任何险,我也不容许任何人来妨碍我的
计划,包括你在内。"
" 我知道了。" 微眯起眼,斯威·特纳点了点头,别有深意地看一眼已埋下
头处理文件的纳玄烨介," 只是你清楚你的计划吗?日冕翼是个女人没错,可她
毕竟是' 军神'."
" 那又如何?" 纳玄烨介并没抬起头,不在意地说,不明白好友的用意。
斯威·特纳轻吐出一口气:"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忘了这一点。日冕翼爱护属
下也是出名的,我们正是利用这一点让她束手就擒的,她必然会为了属下设法逃
走的。"
" 所以……" 停住批示的眼光,纳玄烨介皱起眉。
" 所以你更要小心,别陷进无谓的情绪。"
" 那怎么可能,女人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早就清楚。" 纳玄烨介好
笑地摇头,嗤笑好友的杞人忧天。
" 就算我多心吧。" 耸耸肩,斯威·特纳转过身,向门外走去,状似不经意
的话语仍传进纳玄烨介耳中," 真是我多心了。这样说来,昨夜与你同床共枕的
女人别有其人。难为特维亚还在发脾气,你不是从不与女人过完整夜的吗?"
门开了又关,纳玄烨介被斯威·特纳的话惊得愣住了,今早他只觉平常,可
是……" 叭" 一声,折断了手中的笔,绿眸里由巨浪翻滚恢复到往日的平静冰冷,
他只是被日冕翼女人的身份惊得失去常性罢了,他只不过是因为征服而忘了习惯。
粉饰的言辞自我解脱着失了常轨的行为,纳玄烨介的心里却隐隐感觉到一点不同。
凝起心神,何必再想,纳玄烨介望向桌面,斯威·特纳看完后留下的那张纸,纸
上只有一行字:" 计划执行中,质天蓝怀疑而已。" 轻笑出声,他为的不过是这
个计划,他一定要成功。" 父亲大人的愿望" 他重复着状似恭敬的话语,眸子里
却是愤恨的黑色,绿眸因陷入不知名的角落而转向墨色," 我怎么敢忘记父亲大
人的教诲。" 他笑得愤恨而空洞。握紧的拳,指关节泛白,等待着,纳玄烨介笑
得大声,可为什么,他的心里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该死,猛地一挥手,打散了
桌上的纸张,冷静的面容上有一丝裂痕,那是久得不到的愿望演成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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