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各位旅客,欢迎您乘坐纳玄国属商业星际航舰。经过四个小时的近光速航
行。我们已由威慑抵达纳玄帝都维吉城。请各位旅客坐好下舰准备,带好您的行
李,祝您在维吉一切顺利,谢谢您的惠顾。"
甜美的女音用着星际通用的第五语提醒着将下舰的旅客关于通关的各项注意
事项。这是由威慑王朝帝都直抵纳玄王朝中心维吉的星际旅舰。乘坐者多为商人
或单纯的合家旅游者。正是纳玄一年中季节天气最好的时节。旅游业本身也是纳
玄的支柱产业之一,因此,申请护照很容易。伪装成旅游者的质天蓝手拿着一本
通过关系弄来的威慑人护照,紧张得手心冒汗。从航窗里看着逐渐接近的维吉停
舰场。质天蓝努力克制着自己后悔的念头,莫名的恐惧夹带着自己不愿承认的兴
奋,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一个陈封许久的名字:斯威·特纳。闭上眼,感到到舰
身一阵剧烈的摇晃后停了下来,听到航门缓缓滑开的声音,质天蓝睁开一双紫眸,
维吉城到了。
" 旅游的来客们请到2 号出口办理通关手续,商事来客请到1 号出口,归国
的纳玄本国公民请到3 号口……"
井然有序的出口处站着全副军装的纳玄军人,质天蓝心中一惊,摇摇头,暗
笑自己的多疑,不可能有人知道她到了纳玄,尤其是他。" 小姐,请出示护照。
" 训练有素的通关人员极快地翻阅有关证件,盖上通关红印。" 可以了,质小姐,
下一位。" 有礼地投以微笑,质天蓝接过证件,通过狭长的出口,随手召停了一
辆出租车:" 到离皇宫最近的旅馆。"
" 好的,小姐。" 车门刚关好,车就飞快地开了出去。司机是个长相和善的
老人,友好地冲着天蓝笑笑," 来旅游的,小姐?""是,顺便找人。" 天辈蓝终
于松了口气,向着老人露出个微笑,答得极为保留。老人也不介意,点了个头,
不再多问。" 那就去帝都大酒店吧。贵是贵点儿,不过离皇宫最近,纳玄的上层
贵族们在那儿都有贵宾专用房,打听消息最方便了。" 老人的话令天蓝感激地点
了点头,车子疾驰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了帝国大酒店门前。天蓝付了车资刚要下
车,老人却叫住她,递给她一张写了数字的纸片:" 这是我的传讯号,随叫随到,
照顾生意啊,小姐。""好的。" 天蓝好笑地接过纸片,随意地塞在随身的提包里,
径自下了车,向酒店走去。
老人待她进酒店后,方收回目送的视线,露出个奇怪的微笑,低喃着:" 最
好别弄丢了那纸片,质天蓝,你会用得上的。" 随后打开车上的传讯话筒,接了
一下联通键:" 我已经将人送到了,特纳将军。"
" 报酬,我已经汇入你的户头了。火狐,多谢了。" 话筒中传出的低
沉男音正是斯威·特纳。
" 不用说谢,将军。火狐向来乐意为慷慨的客人服务。有事再找我吧,我的
价钱一向公道。"
" 我知道了。"
" 好吧,再见。" 收了传讯器,老人做了个与年纪不相衬的好笑表情," 纳
玄是越来越热闹了。" 发动了车子,嗖一声,车子便隐没到车潮中,疾驰不见了。
帝都大酒店是由王室投资的贵族化经营的酒店,价码固然高得离谱,服务却
也是一流的,而因为贵族们的多喜欢在这里约谈要事或私会情人,所以这儿的保
密与安全性也是全城闻名的严谨。被称为" 私公天堂" 的酒店特辟出一间间贵族
专用室,除非本人同意,否则连其法定配偶也无权进入,这更使有私下交易的贵
族群居此地,他们忘记的却是酒店是由王室投资的,纳玄烨介正是通过该间酒店
获知朝野上下所有秘闻,并藉此控制群臣的。
质天蓝快步走进这间闻名已久的酒店,单人的身份与出色的样貌使她吸引了
大堂前众人的目光。
" 好漂亮的小东西。" 大堂一角,棕色沙发上坐着四男二女。本来商议着事
情的专注眼神此时却都瞄向了进口处蓝色的高挑身影。摸摸下巴,居中的男人五
十岁上下,保养得怡的样貌与略显肥胖的身型显现着好出身与好权位,略嫌小的
眼眯着,贪婪阴狠的神情被见色心起的欲望所代替,看来令人不寒而栗。
" 我去打听一下吧,尼尔森上将。" 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有求于他的男人立
时便讨好起来。" 上将,她有什么好的?" 不满被冷落一旁的两个特别为这次见
面准备了许久的娇媚女人不依地贴上尼尔森,毫不顾忌地展示自己傲人的本钱,
自己将尼尔森的肥手放在半露于外的胸脯上," 我们难道一点儿也不合您老的意
吗?" 娇媚地眨着眼,两个女人几乎当场便要表现活春宫。
" 好,好,你们都好。" 尼尔森色迷迷的眼重新回到面前的两个尤物身上,
手不老实地伸到女人衣下,满意地捏了两把,站起身,他向着坐在另一旁始终未
开口的合作伙伴军火大走私商楚克点了点头:" 那就先这样吧,发货日照旧,我
会打点一切的。"
" 报酬我也会照旧汇入的。" 一身蓝色西服的楚克也点点头,优雅的男音里
有隐藏的厌恶,抬手指一下尼尔森身边的女人:" 你们要好好地伺候上将。"
" 是的,主人。" 两个女人在接触到楚克的视线时都禁不住畏缩了一下,尼
尔森满意地拍拍两个女人的臀部,搂着她们上楼去自己的贵宾房了,临走前更不
忘暗示属下跟着刚才见的美丽身影。
楚克坐在原处,看着尼尔森上楼,抬起的眼眸在阳光下竟然是近于无色的凛
冽," 也许该换个人了。尼尔森太懂得得食髓知味了。" 从手下那儿接过点好的
烟,随意地弹弹手指,楚克状似不经营的话语里隐含着明显的杀机。" 现在吗?
" 收好打火机,忠心的手下只管主子的意思," 再等一下,我想换个大一点儿的
筹码。" 楚克站起身," 去打听一下刚才急于讨好尼尔森的那个男人是谁,还有
那个吸引他的女人,也许有用。""是。" 领命的手下点头,楚克拍拍微皱的衣摆,
" 我还有事,叫厄尔来接我。" 随意的视线正对上服务台方向过来的打量眼神,
回以亲切有礼的微笑,楚克的脑中却是一惊,紫色的眼瞳,蓝色的身影:" 真是
有趣。" 他转头向大厅走去。
金色的眸子?!质天蓝一惊,想起父亲闲聊时说过的话,纳玄境内私下里的
两个名人,一个是不知性别年龄的情报贩子火狐,只需有钱,便替你办事;还有
一个便是军火走私商楚克,一个出身名门的私生子,他以纳玄为基地,业务范围
却包括四大国和整个内星系大陆。曾和他有一面之缘的人都记得他的眼睛金色的
太阳之怒。不知道他这次出现是因为什么?质天蓝有一些好奇,出身于军神世家
的她一向熟知星际里的各种典故,却无什么机会亲见,这一次见上楚克一面。真
是,天蓝拍拍自己的头,她又不是来猎奇的,差点儿忘了正事。收起游移的视线,
恢复一惯的自持,天蓝从服务台小姐手中接过钥匙:" 军A1024." 她奇怪地看向
电子匙上的字。
" 是的,小姐,军字房在顶楼,请从大堂左侧的直升梯上去。" 服务台小姐
亲切的笑着,没有在意质天蓝的疑惑。谁都知道军字号房是军部高层的专用房,
这位质小姐既然是将军的客人,没理由奇怪房号的。服务小姐有些奇怪。
" 好,谢谢。" 质天蓝并不知道这个中关系,拎着简单的行李上楼去了,决
定好好休息一下再乘夜有所行动的她并不知道将要面对的会是不想再提起的噩梦,
虽然这梦带着曾经的玫丽和她的梦想。
***
喘息声由强渐弱,终化作女人的一声嘤咛,与男人满足的一声叹息。纳玄太
子寝里,四散的衣物与弥漫的暖味气息在在表明着方才的一场春色。午后的阳光
懒洋洋地斜射着,黑色丝帛间相拥而卧的男女交汇成一幅算得上温馨的美丽图画。
日冕翼的黑眸由浑沌转向清明,懊悔、不甘心,莫名的情绪交织成复杂的眼
神,小心地移动自己的身体,可腰间紧锢的一双铁臂却让她动弹不得地躺回染上
她自己气息的怀抱。
" 做什么呢,翼儿,乖乖地睡。" 夹着睡意的男音里是不自觉的宠溺,纳玄
烨介将柔软的女体轻轻一扯,直到她完全贴入自己怀中,方安心地闭上眼。不想
承认自己在经过了这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已完全习惯于这份重量,纳玄烨介只是
告诉自己是防止日冕翼的逃跑,虽然这理由牵强地连他自己也无法相信。
敌不过纳玄烨介的蛮力,日冕翼感觉到背部的温暖,柔软的身子不自觉地蜷
曲在渐熟悉的胸膛,她的身子先一步背叛了理智。她到底在做什么。这十几日来,
因为纳玄烨介的禁令,她出不了房门半步,每次反抗必以臣服终结,她几乎忘记
了曾经的生活,她曾是统率三军的瓦伦军神的啊,怎么会沦落至此,为什么她的
心变得这样柔软,为什么她会这样清楚:她只是一个叫做日冕翼的女人。温热的
液体在指间慰烫,自嘲地闭上眼,她情愿长睡不醒。
黑色绸床上,纳玄烨介拥着日冕翼,契合的两人看上去如同一对恩爱夫妻。
午后的一切都是静滥而安详的,此刻的太子寝宫中只见温暖的休眠。
纳玄皇后寝
美丽的颜色从各色纱帘到各处摆设,夺目的红光充斥整个视线,坐在镜前任
待女们梳妆的纳玄皇后特维亚从镜中望向跪在一旁的心腹,焦急地问着:" 怎么
样,太子在哪儿?""启禀皇后,太子在寝宫中。""很好。" 挥退了梳妆的待女,
特维亚满意地望望镜中艳丽夺目的娇美面容:" 那么就去太子寝吧。""等一下,
殿下,这恐怕不太好吧。" 心腹哈维阻止着主子的脚步。" 怎么了?" 特维亚不
高兴地看着心腹的手下。" 太子寝里还有别人在呢。" 哈维意有所指的说着。"
什么,那个小贱人还在太子寝。" 特维亚勃然大怒,因嫉恨而皱起的眉下是一双
泛着狠光的眼," 我倒要看看,是哪儿来的烂货居然能勾引上纳玄烨介。""殿下,
稍安勿躁。" 冷静地看着主子嫉恨得微变形的俏脸,哈维示意那些唯恐被怒火波
及而惴惴不安的侍女们都退下,待到无旁人时方站起本蹲跪的身子,恭敬地眼神
转为轻佻,走近特维亚,一把抱住她的身子,以舌舔吻着她泛着怒火的眼,一只
手揉入她的衣下握住一方高耸,另一只手则探进她裙子,挑拔着她的欲望," 放
轻松,我的皇后殿下,哈维自有法子让您达到目的,不过在这之前,您是否该奖
赏他一下。" 经不住哈维老练的挑拨,特维亚放荡地喊出声,熄了本高涨的怒火,
她任哈维卸去身上的华衫,挑逗地抚上哈维男性的胸膛:" 那是自然。" 急不可
耐地贴在哈维身上,欲火高涨的特维亚没有看见哈维的眼神,利用里带着残忍的
得意,一派冷静地看着身下的女人,哈维熟练地挑弄着特维亚,低喃的声音里却
带着别样的意思:" 我乐意为您效劳,皇后殿下,您对我可是重要的很。" 计量
的眼神盯住艳容,焦点却在别处,哈维的这一刻却是无人能知的焦急,他在等待
着什么。
***
质天蓝在黄昏时醒来,半天未尽食使她有些饥饿,洗了个脸,换上一身简单
而保守的蓝色长裙,她向酒店附设的餐厅订了个好位子。
设在天台上的帝都酒店的附属餐厅是由纳玄最著名的女设计师楚夕颜设计的,
这也是她的遗作。餐厅以花园茶座方式排桌,每一张桌子以不同的花草相围,独
成一格,半开放的空间不给人封闭之感却又充分地保护隐私,别具匠心的安排向
大众显示了设计者天才的设计天赋,可惜天妒英才,楚夕颜设计完这个餐厅便因
意外空难死亡,死时年仅十七岁。质天蓝欣赏地看着眼前美景,她的位子餐厅在
角上,从上下去,整个维吉帝都的美景尽收眼底," 楚夕颜真不愧是设计女皇。
" 质天蓝惊叹出声。
" 多谢质天蓝小姐对舍妹的赞誉,她泉下有如一定非常开心,她一直很喜欢
你设计的衣服。" 优雅的男音里有一些悲痛,楚克从右侧走近质天蓝。刚好将她
的话听到耳底,有礼地执起她的右手,楚克轻吻一下,抬起头望进惊诧的紫眸。
" 楚夕颜是令妹?我很抱歉实在不知道这个事实。" 天蓝敏锐地察觉到楚克
的悲伤,那是深且痛的伤痕。
" 这没什么好抱歉,没有人知道,何况我和夕颜也没有血缘关系。" 楚克笑
了笑,天蓝却发现他提到楚夕颜的口气,像一个情人而不是兄长。她温柔地看着
楚克,不加思索地吐出安慰的话语:" 她一定希望你能快乐地记住她,而不是绝
望。" 楚克闻言一惊,温雅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后恢复原样,金色的眸子
盯住天蓝看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叹息:" 你很像她,可你又不是她,可惜我对你
无法有感觉。" 从上衣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 我不想知道你来纳玄做什么,不
过我希望你有困难时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受伤害。" 楚克说完把名片塞到天蓝
手里," 小心一个叫' 尼尔森' 的人,他对你绝无好处。" 楚克转身回自己的座
位去了,天蓝将名片放进包里,与司机老人的那张放在一起,无意中发现两张名
片上的字迹的相像,还来不及细想,一只略胖的右手便搭在了她的肩上。
" 质小姐。" 故作亲切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欲望,色迷迷的双眼盯得天蓝直
想吐。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座位,让搭在肩上的色手掉下来,天蓝难掩厌恶地
看向眼前不请自坐的" 客人:" 这位先生,我已经订了位。"
" 那有什么关系?" 尼尔森越看质天蓝越满意,虽然方才那两个楚克送的女
人也不错,可样貌,气质哪儿比得上眼前的这个,幻想着将她变成为自己的玩物,
尼尔森一阵兴奋。
" 先生,我不认识你,而且我在等人。" 被尼尔森近乎变态的眼光盯得满腹
怒火,天蓝只想摆脱面前的这个色欲熏心的纳玄贵族,再不可能的借口也只好拿
出来用。
" 噢,是吗?等谁呀,也许我尼尔森也认识,可以同进晚餐吗。" 尼尔森一
双手不规矩地就要搭上质天蓝的肩,看出天蓝的不安,若她真等人也没什么关系,
整个纳玄又有几个敢得罪他尼尔森上将,只要肯让出美人,他可以给那个倒霉男
人一点好处,其它的补偿。
" 请您放尊重些,尼尔森先生。" 费力地躲着尼尔森的毛手,天蓝几乎想将
桌上的杯盘砸上尼尔森的脑袋,但是不行,她不想引起骚动和他人的多余注意,
" 我等的人就要到了。" 她只好继续撤谎,企求上天救她一回。尼尔森看出她的
不安与顾忌,认定天蓝只是个单身旅客,更加肆无忌惮,一只手就要搂向天蓝的
纤腰。
" 尼尔森上将,我不知道您会有事找我,而且还找到了我的' 未婚妻' ,真
不愧是纳玄消息最买通的人士之一啊。" 调侃的男声里有不容错辨的威胁与怒火。
斯威·特纳一手挡掉尼尔森袭向质天蓝的右手,一手顺利将天蓝带进自己怀中,
冰冷的褐眸在望向尼尔森时更添上一层挑衅。
" 特纳将军,质小姐真是您的未婚妻吗?" 心头一惊,老奸巨滑的尼尔森却
不甘心就此放过到口的美味,一双小眼睛看向在特纳怀中挣扎的天蓝。
" 当然是。" 斯威·特纳扯了个无甚诚意的笑容,一边低下头,状似亲密地
吻吻天蓝小巧的耳垂,一边低声威胁:" 你如果不想日冕翼看到明日的太阳,就
继续挣扎好了。" 天蓝闻言浑身一僵,立即停止挣扎,顺从地任斯威·特纳搂着。
尼尔森见状也不好再说,眯起服笑道:真是没想到特纳将军竟然有个如此漂
亮的未婚妻,真令人羡慕。"
" 哪里。" 斯威·特纳回个微笑,顾意暖味地向尼尔森眨了眨眼," 那我们
就先告辞了,你知道的,上将。久别重逢的人有许多事情要做。"
" 那当然。" 尼尔森尴尬地笑笑。
" 那就这样吧,上将今天的花费算特纳的好了。"
" 那怎么好意思呢。"
" 无妨,就这么说定了,先告辞。" 搂着天蓝,在尼尔森妒恨交加的眼光中
斯威·特纳慢慢地离开,褐眸对着有些精神恍惚的天蓝闪出难得的温柔,感觉到
右侧不同于尼尔森的视线,他抬眼望去,是楚克。幸会了。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
中交锋。无意探问楚克现时的来意,斯威·特纳将注意力放到怀中的佳人身上,
他现时唯一的目标是她质天蓝他期威·特纳现任" 未婚妻" ,六年前的妻子。
"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 猛地甩开腰间的大手,质天蓝几乎是用逃的奔进
卧室,绝望地听到门落销的" 咔" 声,明白这一次她必须在六年后面对当年的情
人," 不" 她挫败地将头埋入膝间,奢望着一切可以回到零点,她发誓会永不再
踏入纳玄国土。
" 怎么,我亲爱的妻子,不愿给久别的丈夫一个拥抱吗?" 斯威·特纳抱臂
立在质天蓝的面前,褐眸在严厉的表情下显现出真实的情绪,贪婪地看着面前的
女人,这个让他在午夜梦回时呼唤了千万遍的女人。" 蓝儿,你真的不愿意见我
吗?" 压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叹息,炙热的气息随着半蹲的姿式贴在质天蓝的颈
后。
" 不" 虚弱地抵抗着,倔强地不肯抬起头,或许不直接看见便可当做不曾看
见,质天蓝苦笑地埋着头,心中的恐惧源自真实,她发誓过千百遍的恨在面对真
实时被硬生生拨下坚硬的外壳,那份脆弱是她不能承认的东西。
" 不什么,这样还是这样?" 故作不解的疑问伴着太过亲昵的吻细碎地落在
质天蓝的发间,斯威·特纳的温柔藏在褐眸深处,专注只留给了一个女人。
" 别再逼我。" 压抑的啜泣在过于安静的房间内变得清晰可闻,泪水从质天
蓝的指间落下,沾温了斯威·特纳的衣摆。
轻叹出声,斯威·特纳不再步步紧逼,只是抱住天蓝,至少这一刻,允许他
们抛开现实的一切,他们只是一对久别了六年的情侣,他们之间一如从前。
***
习惯了近距离地看那些陨石群放光,想着危险的讯号和闪避的技巧,以至于
有一天真的有机会与空闲在陆地上抬头望天时,竟找不到半点浪漫与感动,辜负
了一片星空美景。好笑的神情里带着辛酸的自嘲,黑眸里倒映着灿烂星光,一条
黑色长裙在肩处打了个结,显出修长的身形与漂逸的姿态,日冕翼坐在离桌子最
远的一扇窗前,抬头看着星空,一如先前的每一个与纳玄烨介共度的夜晚,她不
愿接近炙热的源点,即使她早知道自己最后必然臣败于他的怀中。
纸张翻动传出轻轻的" 哗哗" 声,夹杂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虽然科技早已
使电子传讯代替了古老的纸笔,可纳玄烨介却固执地保留着用纸笔的习惯,甚至
连太子寝的门也是用古老的木门而非通用的电子感应门。" 质天蓝到了。" 像是
突然想起似的闲聊,纳玄烨介坐在最喜爱的大理石桌后,略长的发披散在肩后,
显出一种少见的狂放,停下笔,他看向坐在远处的日冕翼,绿眸里有一丝牵挂的
温柔。
" 是吗?" 日冕翼并没有吃惊,天蓝与自己的情谊就算是亲姐妹也未必及得
上。如果乔易他们为了瓦伦的利益而做了最坏的打算,那么依天蓝的性子,她只
会一个人来探个究竞。" 斯威·特纳的确了解他的前妻。" 缓慢地点了点头,日
冕翼想起那双带着恨意的褐蛑,她看得出那个男人的爱意,那么当年为什么会发
生那样的事?不解地皱眉,她难得主动地将视线投向纳玄烨介:" 我记得你见到
天蓝时的眼神,你知道一切?"
" 不完全是。" 不掩饰自己的喜悦,纳玄烨介的绿眸里笑意淡淡," 我不知
道你那么注意我。"
" 我只是防范。" 垂下眼,不肯承认脸上突起的微红是害羞,日冕翼淡淡的
响应纳玄烨介的调侃,却不知纳玄烨介将一切看在眼底。
笑容在绿眸加深,纳玄烨介不以为然地挑挑眉,索性从椅子上站起,走到日
冕身后,将她环在怀中,十指插入她发间,微施力温柔地握住,迫她仰起头,在
她唇边偷了个吻,抱她坐在自己怀中,将头倚在她发顶,无意识地梳着她的短发,
纳玄烨介回忆六年前初遇斯威·特纳的情形。
" 我是在瓦伦边境' 捡' 到斯威·特纳的,他满身是伤,错迷中还不忘喊着
' 蓝儿' ,我在他的衣襟里发现特纳家的传承戒,便把他带回了纳玄。御医们花
了三个月治好他,他一好便要求回瓦伦,他去了一个月,回来后便成了如今的特
纳,一心想报复瓦伦,而且想要杀你。" 温柔的男中音缓缓叙述着,日冕翼听得
用心,疑惑地皱起一双柳眉:" 你说斯威·特纳被你发现时一身是伤?""没错,
他的身上起码有二十处伤口,若不是生命力够强,绝对活不过来。" " 那就奇
怪了。" 日冕翼也陷入回忆中," 当年他利用天蓝取得通关书后就应该回纳玄,
他还曾留讯下来,不可能会一身是伤,濒临死亡的。" 日冕记得当年的天蓝,几
乎要崩溃的她若不是因为腹中的孩子怕是就要自杀。
" 不可能。" 纳玄烨介也皱起一双剑眉," 特纳身上没有什么通关书。他从
来没想过要离开瓦伦,如果后来不是误会你与质天蓝的关系,他甚至不肯待在纳
玄,别忘了,他的父母兄弟都葬身在这里。" 纳玄烨介说得肯定,日冕翼低下头,
良久才开口:" 那他为什么又肯待在纳玄,而且为你服务,我记得正是由纳玄皇
帝你的父亲下令杀尽特纳族人的。"
纳玄烨介没有答话,日冕后悔自己的放任,重新将视线投到窗外,敏感的身
体却觉察到身后男人的紧绷,抱住她的双臂收紧,她刚想回头却被纳玄烨介的话
惊得失了神:" 因为我要他和我合作杀了我的父亲。"
" 为什么?" 日冕翼以为心中的疑问可以压得下去,直到听到自己惊疑的声
音才知道已问出了口。
" 为什么?" 纳玄烨介喃喃地重复,绿眸闭了又开," 因为我想他死已经太
久了。" 他的声音听来显得那么遥远,日冕翼不敢惊扰他的思绪,安静地听着,
" 我的母亲她不是皇后,你应该知道她是我父亲硬抢回来的,她原是特纳家的二
小姐,她本该嫁给心上人,却被我父亲沾污有了我,她不愿又不得不进宫,她因
此而恨我。" 纳玄烨介的神情变得空洞,平静的调子像在说一个普通的故事,而
非自己的痛若,日冕翼犹豫着将手覆上他紧握的拳头,温柔地握着,纳玄烨介张
开拳头握住她的柔荑,声音却未曾中断," 为了自由,她与情人设计毒杀父王,
汤药却被我喝下,她与情人便从帝都酒店的顶楼一起跳了下去,迁怒的父王下令
杀尽特纳族人,他也希望我能死去,他下令不许任何人看护中毒的我,把我扔到
皇宫的死牢里……""啊!" 日冕翼抚住口,纳玄烨介不在意地笑笑,笑容冰冷而
残忍,绿眸显出坚硬的阴狠," 不过可惜我命硬,居然活了下来,而他又因为纵
欲过度没有法子再有子嗣,他以为一个孩子不可能记住什么,所以他接回我,他
让我做纳玄的太子,你现在知道了吗?纳玄烨介不过是死牢里的一个魂灵,因为
地狱不敢收他,他才在纳玄。" 纳玄烨介放开抱住日冕翼的双手,站起身,背着
日冕翼转过身去。
没有开口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依着直觉从背后抱住纳玄烨介,
日冕翼将头埋在纳玄烨介颈后,一滴温热的液体顺着古铜色的肌理流进他的衣下,
绿眸一怔,不敢相信地僵住身体,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捧起日冕翼的脸,纳玄烨
介着迷地看着日冕翼眼下的泪痕,绿眸盯住水雾渐浓的黑瞳,食指轻轻接住一滴
滑下的眼泪:" 这是军神为我流下的吗?" 不等日冕翼开口,纳玄烨介低头攫住
红唇,炙热的气息在日冕翼耳旁弥散,第一次心甘情愿地闭上眼,轻启樱唇任纳
玄烨介挑拨一腔香甜,日冕翼在心中叹息,这一刻的纳玄烨介只是个需要安慰的
受伤的孩子,唇舌相缠,两个人的身影在地上融为一体。寂静的夜晚,星光正好,
除了不自觉靠近的两颗心,一切如常。
***
" 妈妈,妈妈。" 谁,是谁,在黑暗中这样焦急地唤着她," 妈妈,妈妈。
" 在哪里,在哪里,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两张脸孔。
" 天蓝,是对双胞胎,两个女儿呢,你看,很可爱对不对?" 翼,是你对不
对,看到了,看到了,翼手上的那两个婴孩,好可爱,苹果似的小脸蛋," 老大
是褐眸,小的是紫眸,好象你呢,天蓝。" 抱过来,翼,把孩子抱过来给我看看,
翼。
" 妈妈,救我。" 是谁,为什么把他抢走," 质天蓝,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
谁叫孩子的父亲是斯威·特纳呢。" 不,霍克,把孩子还给我,我可以给你双倍
的价钱,不。" 把孩子还给我,霍克,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大喊出声,质天蓝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任冷汗浸湿头发,她刚要下床,冷
不防对上定住的褐眸,眼神里满是震惊。" 我们有了女儿,蓝儿,你怎么从来没
有说过。"
" 我说什么,你都走了。我能说什么,我私生了一对双胞胎,而且眼眸睁地
看着她们被夺走,你要我说什么?" 神智还在噩梦中游移,面对斯威·特纳的疑
问,天蓝几乎是哭喊着回答。
" 双胞胎女儿。" 斯威·特纳不敢置信的重复着质天蓝的话,惊喜、愤怒与
焦急在褐眸里织成初为人父的复杂心绪。" 她们怎么会被抢走的,蓝儿,以你的
能力,没有理由会让人轻易夺走孩子的。"
" 我的能力,你以为一个刚生产完的女人能有几分胜算赢过霍克。" 质天蓝
冷哼着,悲痛盈满紫眸,想到当日的痛苦,亲眼见着孩子被带走,身为一个母亲,
她怎么能够忘记这份屈辱,深植于骨的悲痛。
" 嘘,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好,蓝儿,是我不好。" 将质天蓝拥入怀中,
斯威·特纳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天蓝快要失控的情绪,心里却另下着决心:星际
掮客霍克竟然敢抢他的女儿,他一定要找回她们。褐眸里泛出笑意:他竟然是一
个父亲了,拍着天蓝的手改为拥住她的肩,这下他们更没有理由分开了,他们共
有了一双女儿,他们的骨血啊……
" 将军,早。"
" 特纳将军,早。"
" 嗯。"
以一贯的冷淡打过招呼,一身灰黑色军装的斯威·特纳是纳玄军人们熟悉的
三军统率。恭敬地一个敬礼,传讯兵在斯威·特纳的褐眸前低下了头:" 特纳将
军,太子已经到了。"
" 知道了。" 将灰色的外衣扔给紧随在后的侍卫官,斯威·特纳踏进军部议
事厅的大门。" 将军到"
趴
随着传讯兵一声大喊,原本坐着的军官们立时站了起来,整齐划一的敬礼姿
式显出纳玄最精良的皇家卫队严谨的军风。满意地一个颌首,斯威·特纳示意众
人坐下,自己先走到坐在侧位上的纳玄烨介旁,敬了个军礼:" 太子殿下,臣来
晚了,请恕不敬之罪。"
" 无妨。" 纳玄烨介不在意地挥挥手,与特纳交换了一个" 了解" 的眼神,
" 可以开始了。"
" 是" 斯威·特纳点了点头,走上主位,开始主持一月一次的军部内参会议。
" 杰,RX-2进行得怎么样了?" 褐眸首先指向坐于右手边首位的得力助手,上校
杰。
" 实验部分已接近尾声,效果相当好,我们已将第三阶段的实验提前,相信
会提早完成任务。" 早有准备的上校有条不紊地报告着王朝重头计划的进度,不
意外看到太子与将军的笑意。
" 很好,杰,一切就看你的了。" 斯威·特纳点点头,弹弹手指,赞许地与
纳玄烨介对视一眼," 如果成功了,王朝定会颁你一枚星级勋章的。" 此言一出,
在座的其它军官皆不由露出羡慕的眼神。星级勋章是纳玄对军人最高的奖励,得
到勋章的人将会永载纳玄军史。
" 多谢太子,将军关照,杰一定尽全力保证计划的成功。" 毕竟还是年轻人,
杰上校一脸兴奋,忙抬头表示尽心。
斯威·特纳扫过其它军宫心有不甘的脸,并不斥责,只是状似随意地提起:
" 如果谁能提前完成这次布置下去的任务,一样可以得到星级勋章。"
" 是。" 本还垂头丧气的军官们都提起神来仔细听着特纳的吩咐。
" 都清楚了吗?"
" 是。"
" 散会。" 果断地分配完任务,斯威·特纳与纳玄烨介先一步离座,走出议
事厅,走进斯威·特纳专属的军部办公室。
" 她在哪儿?" 纳玄烨介一进入感应门便开口发问,焦急的神态是斯威·特
纳不曾见过的。
" 帝都酒店。" 虽然有些奇怪,可斯威·特纳却不急着解惑,径自走到自己
的大椅旁坐下,与纳玄烨介独处时,他们只是好友与表兄弟,不用顾及君臣之礼。
" 帝都酒店?" 纳玄烨介凝起眉," 你要看好她。"
" 怎么了?"
" 我不希望她与翼儿太早碰面。" 纳玄烨介略显烦躁地趴趴额前的头发。
" 翼儿?" 斯威·特纳玩味地看着纳玄烨介紧张的神情," 你真的一直与她
在一起。"
" 是又如何。" 并不否认表弟的猜测,纳玄烨介看向斯威·特纳的绿眸里有
着谨慎的忠告," 看好质天蓝,最近的纳玄太过热闹,我知道楚克与' 火狐' 都
在维吉。"
" 我见过楚克,他住在帝都。" 斯威·特纳收起玩笑的口吻,严肃地附和表
兄的意见。
" 我怀疑他有大买卖要在维吉出货,我一直在猜到底是谁在通关这环上帮他
卖命。"
" 尼尔森。" 斯威·特纳想了想肯定地说。
" 不错。" 纳玄烨介赞许地点点头," 你去想办法与楚克谈谈,既然他横竖
要从纳玄出货到各国,干嘛不再干脆点儿。"
" 你的意思是……" 斯威·特纳兴奋地睁大褐眸。
" 不错,我要与他合作。" 纳玄烨介点点头,绿眸里全是算计。
" 那尼尔森就得除去了。" 斯威·特纳支起下巴,感兴趣地摸摸下巴,正好,
他也不想让那只老狐狸有机会骚扰蓝儿。
" 这就交给你去做,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纳玄烨介点一下头,向门外
走去," 我希望在一个月内得到确切的回音。"
"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望着纳玄烨介消失在感应门后的身影,斯威
·特纳扯开唇角,一举两得的事,他从来不会错过,尼尔森这头老狐狸,就等着
未日来临吧。轻笑出声,褐眸里闪过嗜血的光,斯威·特纳的实力就要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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