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醉意,白长起在完全清醒状态下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落在
躺在旁边的彩云身上,顿时惊得跳下了床。下床之后他又发现,他和彩云都是赤身
裸体。他一把抓起睡衣,跑出卧室。他依稀能够想起自己在夜里干了什么事,这让
他异常焦燥,毫无疑问,他在醉态下强奸了彩云,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醒来后的彩云。
彩云醒来后吃惊地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无寸褛,下身隐隐作痛,
掀开被子,看到床上有一块血迹,脑袋轰的一声爆炸了,不由惨叫出来:“啊——
啊——”
彩云的惨叫令白长起头皮发炸,他双手插进头发,悔恨地蹲在地上。他听到卧
室门开了,看到了彩云两只光脚站在他眼前。他抬起头,慢慢站起来,试图解释道
:“彩云师妹,我……我们都喝醉了,我……我不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事……”
彩云泪水涟涟,抡起胳膊狠狠抽了白长起一个嘴巴:“你卑鄙!”说完趔趄着
向门口冲去。
白长起的脸火辣辣的疼,而他的心更是刀割般地痛。小凤从房间里出来,看到
这一幕,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常乐也正好开门进来,彩云从他身边冲了出去。常
乐不解地看着她跑出门,忙问白长起:“大哥,追回来吗?”
白长起摆摆手,回到卧室。在留着彩云体香的床上,有一片殷红的血迹。
雨虹正在客厅陪两个警察说话。昨天夜里她报了警,警察一大早就来了解情况
了。彩云衣衫不整地走进来,雨虹大吃一惊,连忙迎上去问:“彩云,你这是怎么
啦?你怎么一夜没回来?”
彩云咬着嘴唇跑进自己的卧室,将门关死,趴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雨虹和两
位警察在外面敲门,雨虹的声音传进来:“彩云,你开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
快告诉我!”警察的声音接着传进来:“彩云小姐,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
会为你做主的,你出来把笔录做了吧?”他们的呼叫让彩云止住哭声,变成了默默
流泪。
外面变安静了,彩云真切地感到自己躺在了坟墓里。她的心死了。她对世昌的
强烈思念,对未来的美好憧憬,都随着处女之身的消失而降至冰点。她无法面对世
昌,无法面对这个无论贫富贵贱她都愿一生追随的人,铭记在心的海誓山盟变成炽
热的铁水流走了,只在心上留下深深的疤痕。
白长起是个敢于面对现实的人。自从他萌发了对彩云的爱恋之情,他的生存意
义就变成了为彩云创造美好未来。假如有可能,他会用全世界的财富堆砌一个爱字,
或用自己的血写下这个字。他让常乐买下乖巧伶俐的小凤,就是为了伺候成为他太
太的彩云。他盖着彩云的手绢,早已梦幻出与彩云天地交合的那一刻,和那一刻相
比,他的生命变得像纸一样薄。然而,酒后乱性的古训让他演变成铁样事实,他在
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激情四溢,铸成彩云含泪而去的大错。他承认自己犯了错
误,这个错误虽然是不可更改的,但他要用行动来证明错误的前因后果是正确的,
就是他会一如既往地爱她。带着这种心理,他来找她了。
不明就里的雨虹将他带到彩云卧室的门外,敲着门说:“彩云,开开门,你长
起师兄来看你了。”从里面传来彩云的吼声:“让他滚!”
雨虹怔了一下,问白长起:“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彩云没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回来就跑进去不出来了。”
“表姐,请你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对彩云负责的。”
“你负什么责?”
“对她的一切负责,对她的一生负责。”
“彩云有世昌负责,你该不会想取代世昌吧?”
“在你眼里我还比不过一个四处流浪又杳无音信的臭戏子?”
“白老板,我记得你好像也是臭戏子出身吧?”
“对不起表姐,不说这些了。你告诉彩云,让她抽时间去走走台,大华的戏台
比福来的大很多,不走台怕是不行的。”
“我会告诉她的。”
“那我就先告辞了。”白长起逃跑似地离开了。
白长起来到大华戏院时,周班主正在台下指挥走台:“香瑶,飞飞,你们要多
退后5 步,这台子比福来的宽5 米。再来!”
他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缺少彩云,鸿运不过是个二流戏班。他不客气
地说道:“周班主,还有3 天就演出了。前3 场的票已经卖光,你们可要拿出真功
夫啊。”
周班主马上表态:“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这个人不喜欢听豪言壮语,砸牌子的事我可不干。”
“白老板,您这话什么意思?”
“彩云为什么不来走台?”
“她是名角,一般不参加排练。”
“她从来没登过这个戏台,不走台,万一演砸了,毁的可不是她一个人。”
“您点拨得太对了,要演砸了我们就得走人。”
“周班主,咱们话得说在前面,万一演砸了,可不能一走了之。”白长起正色
道。
“哦,明白,看在您师妹的面子上,您还会再给我们一次机会的。”周班主错
解了白长起的意思。
“不会再有登台的机会!你演砸了等于给大华脸上抹黑,要赔偿名誉损失。”
“啊?”周班主吃了一惊:“合同上没有这一条啊?”
“周班主,合同上也没有演砸这一条吧?”白长起反问道。“既然你们把排练
视同儿戏,挂头牌的都可以不来,那咱们就得把丑话说在前面。生意是生意,情意
归情意,这道理你该知道。”白长起有板有眼地说。“换上您,是不是也得这样想
啊?”
周班主倒吸一口凉气:“白老板,我马上去叫彩云。”
“叫不叫是你的事,我只希望周班主明白,你我现在是唇齿相依,万一演砸了,
可就是唇亡齿寒。”
“我明白,我非常明白!”周班主连连点头。他抬头看见马香瑶漫不经心的样
子,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香瑶,你给我尽点心,万一演砸,我们吃不
了兜着走!”
“周班主,您怎么说话呢?”马香瑶停下来说:“演砸了吃不了兜着走的是您,
我们最多换个戏班,在别的地方照吃开口饭!”
“你?”周班主指着马香瑶气得直哆嗦。
“周班主,你忙,我先走了。”白长起起身告辞。
周班主带着巨大的无形压力来找彩云,彩云这回倒是开门了,把周班主让进屋,
她却躺在了床上,给周班主一个后背。雨虹看不惯,让她起来:“彩云,坐起来跟
周班主说话。”彩云没动身子。
周班主示意雨虹让他来,他弓腰上前说道:“彩云,你身子不大舒服?昨天晚
上都怪我,让你多喝了点酒。白老板刚才去剧场告诉我,说票卖得非常好,该来的
人到时候都会来的。可白老板又说了,万一演砸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彩云人如死尸,无动于衷。雨虹坐到彩云面前,扶着她的肩膀说:“彩云,人
没有过不去的坎,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嘛。”彩云翻了半个身子,脸朝天花板,依然
无话。
周班主见她和昨日判若两人,心急话也急:“彩云,你到底是怎么了?还有3
天就演出了,你就是有天大的事,也该去排练呀。你要把戏演砸了,就把我逼上绝
路了。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逼我呢?”
彩云的眼泪下来了,但依然不开口说话。
“你可以哭,我找谁哭去?话又说回来了,你为什么哭,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周班主话里带着气说。雨虹见撬不开彩云的嘴了,站起来说:“周班主,我们到外
面谈吧。”周班主摇晃着脑袋,叹着气边走边说:“这报也登了,海报也贴了,请
帖也发了,票全卖光了,怎么就忽然躺倒不干了?”
雨虹将周班主劝到沙发上:“周班主,您坐!张妈,上茶。”
“雨虹,你说白老板是她介绍的,合同是我跟白老板签的,如果不能如期演出,
我就得赔人家一大笔钱!彩云要真想撂挑子,那我现在就逃走,一辈子隐姓埋名,
再没脸见人了。”周班主发愁道。
张妈端上一杯茶水。雨虹将茶杯推给周班主:“您先喝点水,消消火。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昨天她一夜未归,回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夜未归?”周班主吓了一跳。“不该啊,我们喝完酒,白老板说亲自送她
回来的。难道白老板做了对不起彩云的事了?”
“有这种可能。白长起一早就来了,被彩云轰了出去。”
“那可怎么办?彩云要真不登台了,我就被逼上绝路了。”
“我再劝劝彩云,无论发生什么事,尽量让她上台。”
“不是尽量,是必须。”周班主在雨虹身上抓到救命稻草:“彩云是你介绍来
的,你就是她的保人。她要真不上台,你就得替她。到时候我亲自向观众解释,请
观众谅解。”
雨虹为难道:“这事得和陆兴商量,我做不了主。”她转头喊道:“张妈,你
去把陆兴叫来。”
张妈上楼喊下陆兴,他耐心听完周班主的要求,脸一沉道:“周班主,你该知
道,雨虹已经登报声明退出梨园,不可能再回戏台了。过几天我们就去香港,哪有
时间管你们戏班的事?”
“彩云不上台,雨虹又不帮忙,我真的就走投无路了。”周班主哀求道:“看
在过去的情分上,请雨虹无论如何演3 天戏,只要过了这关,我再不会求你们了。”
雨虹动了恻隐之心:“陆兴,登报声明归登报声明,在这节骨眼儿上也别管那
么多了,我先替彩云演过头3 场再说。”
“雨虹,老爷子眼里是不揉沙子的,你要再登台演戏,等于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打我们陆家的脸。”
“我去跟你家老爷子解释,让他给我个面子。”周班主自告奋勇道。
“周班主,我很尊重您,但陆家的大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陆兴不客
气地说,他的意思很明显,像周班主这类人是没资格登陆家门的,让周班主脸上挂
不住了,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连连叹气。
“陆兴,你别生气,这不是商量嘛。”雨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
“不用商量,选择上台还是选择我,你随便!”陆兴说罢起身走了。
雨虹无奈地对周班主说:“请您原谅,我实在是爱莫能助。”
在雨虹的逼问下,彩云终于把被白长起强奸的事说了出来。雨虹马上去陆家找
陆兴,将他拽到花园,直截了当地说:“彩云被白长起糟蹋了。”
陆兴吃了一惊:“什么?她那个师兄?”
“就是他。我想让你找几个朋友教训一下姓白的,彩云不能让他白糟蹋。”
“去找她干爹,把姓白的抓起来就得了。”
“这样事情就闹大了,那些记者会把这件事炒得满城风雨,彩云还不被吐沫淹
死?”
“那找人把他废了?他跟阿标关系非同一般,阿标要是闹起来,整个申城都会
搞得鸡犬不宁的。”
“陆家势力那么大,还怕他阿标?”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老爷子肯定不会为一个戏子和阿标闹翻的。”
“你说彩云什么?”
“她就是个戏子。不错,她是个名角,名角也是个戏子。为了她让陆家同阿标
火拼,老爷子肯定不会答应的。”
“那就让姓白的为所欲为了?我还没走他就敢对彩云这样,我要是离开了,彩
云还不成了他手里的面团,想怎么揉就怎么揉?要不你给彩云说个对象,有人保护
她我才放心。”
“我说要帮她找,可你瞧她那副清高样儿,为了郑世昌守身如玉,守得住吗?”
“她觉得对不起郑世昌,不会再等他了。”
“她是怕郑世昌不要她了。一个穷戏子都不要了,我的朋友能要吗?”
“你别说这么难听好不好?她是被人强迫的,又不是自己愿意的。”
“她不愿意,你说服她愿意不就行了吗?”陆兴出了个馊主意。“解铃还须系
铃人,白长起喜欢彩云,就让白长起娶她。这个人在申城也算个人物了,彩云嫁给
他不亏。”
“她不会嫁给白长起的,白长起糟蹋了她,她能爱上他吗?”
“你就不要考虑爱不爱了,身子都破了,哪儿还有资格谈爱?这件事情最好的
处理办法,就是让白长起娶了她。”
“没有别的办法?”
“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办法。”
白长起将彩云的手绢盖在脸上,正在思念着彩云,常乐带着雨虹进来了。白长
起赶紧坐直了,手绢落在地上。雨虹说道:“那是彩云的手绢吧,捡起来吧。”
白长起弯腰捡起手绢,挥手让常乐出去,用手绢擦了擦眼睛:“对不起表姐,
失态了,快请坐!”
雨虹坐下,叹了口气说:“白长起,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表姐,你都知道啦?”
“不知道我能来吗?”
“你骂我吧,打我也行,我受得了。”
“我来只想问你,你是真爱彩云,还是借机占她的便宜?”
“表姐,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爱她胜过爱我的生命。”
“真的吗?”
“我如果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彩云来景宏戏班的时候已经16岁了,她的美
丽、纯真让我迷醉。你知道,从那以后,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注入了我的
血液,我的整个身心都完全被她占据了。我怕伤害她,就一直把爱压在心里等待向
她表白。我想为她创造幸福,可是我没有钱。为了挣钱,我拿了包银就去赌,我要
为她赌来无忧无虑的生活。我越赌越输,越输越赌,人变得很疯狂。但有一点我很
清醒,就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彩云。”
“你既然爱她爱得这么深,为什么不在她爱上郑世昌之前就告诉她呢?”
“我没想到他们会相爱。郑世昌有高小菊作未婚妻,按常理,一个有未婚妻的
人怎么能爱上其他姑娘呢?当我对她的爱变成一股炽热的岩浆要喷发的时候,我突
然发现她已经属于郑世昌了。我师兄横刀夺爱,彩云没有接受我。尽管这样,我为
了她在斗戏的时候喝了哑药,带着无法愈合的创伤离开了戏班。我发誓,天可倾,
地可覆,只要我白长起不死,我爱她的心就不会改变!”
“你既然知道她爱世昌,就不该再去强求她。”
“我在这里跟彩云重逢,郑世昌并没有如约来申城。彩云对我表现出从未有过
的热情,我以为她放弃了郑世昌。”
“你这样干,把彩云的心都伤透了。”
“我想向她认罪,随她怎么处罚。”
“你能永远对她好吗?”
“她想要我的心,我会立刻挖出来给她看!”
“我要离开申城了,想把她托付给你这个孽障!”
“表姐!”白长起突然泪如泉涌:“如果你能成全我和彩云,我一生一世都不
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说着,他给雨虹跪下了。
雨虹带着白长起回到小洋楼,一进屋,白长起就看到彩云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白长起抢上几步,扑通跪在彩云面前,抽上自己嘴巴:“彩云,我对不起你,你惩
罚我吧!”
彩云抬头扔下报纸:“你来干什么?我永远不要看见你,滚出去!”
“彩云,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彩云声嘶力竭地喊道:“姓白的,你杀死了彩云,她还会原谅你吗?你滚,滚!”
白长起吃惊地望着癫狂的彩云,彩云冲上二楼的卧室,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白长起在彩云这里碰了钉子,他只好再去压周班主。周班主已无路可走,他把
希望寄托在马香瑶和姚飞飞身上,想让他们在大华叫响,所以拼命督促他们排练。
白长起进来时,马香瑶正在演唱《西厢记》里的一段戏文:“夜深更静停针绣,小
姐含悲皱眉头。闻说哥哥病在床,我二人瞒着夫人去问候。”
周班主不耐烦地叫停:“香瑶,你怎么就唱不出彩云那个韵味?再来!”
马香瑶一甩水袖,不高兴地说:“彩云是彩云,我是我,我唱的就是这个味儿。”
“观众要听彩云唱的那个味儿。”
“那你叫她来唱啊,别总拿我撒气。”
白长起几步走到周班主面前,不客气地说:“周班主,明天就开演了,你看看,
这叫戏吗?彩云如果不来,你就给我停演。我大华是金字招牌,丢不起这个面子,
所有损失都要你来赔!”说完扬长而去。
周班主追了几步:“白老板,您看香瑶的戏……”
常乐挡在他面前:“周班主,您的夫人和孩子已经安顿好了,您有什么吩咐吗?”
周班主吃惊道:“我夫人和孩子?什么意思?”
常乐一笑道:“白老板说您最近太忙,怕您照顾不了家,就让我把您的夫人和
孩子接来了。您放心,他们有人照顾,不会受委屈的。”
“你们想把他们扣为人质?”
“赔了大华的损失,他们自然就可以回家。”常乐点头哈腰说:“您忙着,不
打搅了!”说完离去。
马香瑶在台上冷笑道:“周班主,这就是您捧彩云的后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班主哪里还有听她取笑的心思,掉头就去找彩云了。他慌慌张张地闯进小洋
楼,问给他开门的张妈:“彩云呢?彩云在哪儿?”
“周班主,您这是怎么了?”张妈见他满头大汗,吓了一跳。
“我快死了!去叫彩云!”周班主的声音像狼嚎。
“我去,您坐!”张妈急忙奔了楼上。
雨虹正在楼上劝说彩云:“我跟白长起谈过了,那天夜里他是喝醉了, 连他自
己都不知道干了什么。”
“他毁了我,我恨他!”彩云情绪激动,咬牙切齿。
“碰到这种事谁都会恨,可我感觉白长起对你还是有真情的。我们做女人的,
能有人疼,有人爱,不就行了吗?不能有太多的奢望。”
“你不要劝我了,我永远不会接受他。”
“过几天我就走了,你现在这个样子,身边没人照顾,我怎么能放心呢?”
“我有张妈照顾,还有干爹干妈。再说,你把房子也留给我了,不要为我担心。”
“看来你还是要等郑世昌了?”
“郑世昌是谁?我不认识他。”
“彩云,你连世昌也放弃吗?”
“我再也没脸见世昌了。”彩云泪流满面。
“你不要这样想,你的心是清白的,世昌要是个明白人,他不会在意的。”
“我在意!失去清白,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没清白身子就不活了?你给我听着,好好活着,好好唱
戏。你不去唱戏,白长起是不会放过周班主的,刚刚有起色的鸿运戏班就完了,几
十口子人的饭碗也全砸了!”
“我不会再登白长起的戏台,我再也不愿看见他那张丑恶的嘴脸!”
正说着,张妈进来,告诉他们周班主来了。雨虹拉着彩云下楼见周班主。周班
主扑上去抓住彩云的胳膊,哀求道:“彩云,你快救救我吧!”
雨虹忙将周班主扶住:“周班主,您不是让香瑶替彩云上场吗?”
“白老板刚才去看了,这个不争气的马香瑶,我让她学彩云,她偏要照自己的
意思来。白老板当场发话,彩云不去就要停演,所有的损失都要我来赔,他把我的
夫人和孩子都弄来了,我不赔钱,这辈子就可能见不到他们了!彩云,你要不答应
上场,就要了我这条老命。我求求你了!”说着就要下跪。
“彩云死了!”彩云的脸冷若冰霜。
“彩云,你说什么呢?千万别想不开啊!”雨虹惊叫道。
“彩云死了!彩云她真的已经死了!”
“彩云,我可没往死了逼你,现在是我快被逼死了。”周班主求道:“只有你
能救我,救戏班,救我的夫人和孩子!”
彩云的眼泪流下来了,望着周班主,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要我上台,得
答应我一个条件。”
“只要你上台,十个条件我都答应!”周班主喜出望外,顿时看到了希望。
“把彩云的名字改了。彩云死了,戏台上从此再没有彩云了,只有青莲。”
“青莲?”周班主不解地望着雨虹。
“彩云,你想叫响自己的艺名?”
“不,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彩云了,只有青莲还苟活着。”
“可是海报和请柬上写的都是彩云啊!”周班主为难道。
“不答应我就离开戏班,永不登台。”
“好!好!就叫青莲。只要你上台,叫王母娘娘我都答应。”周班主连忙应承
道。
周班主回去后马上指挥工人换海报。白长起从戏院走出来,注意到彩云的名字
改成青莲,忙问道:“周班主,青莲是谁?不经我同意,她能登我的戏台吗?”
“白老板,她能登您的戏台。”周班主笑道:“青莲就是彩云,这是她的艺名。”
“这宣传海报和请帖都发出去了,不能说改就改。”
“我没办法。我不点头她就不登台,还要离开戏班,您说我能不答应吗?”
白长起似有所悟,点点头自语道:“青莲?出污泥而不染?好,好!”
青莲在走完台之后来找干爹赵局长。赵局长见到她自然十分高兴,把她拉到身
边坐下:“彩云,你这些天没来,让干爹做梦都想你。”
“干爹,这阵子有些事脱不开身,我这不是来看您和干妈了吗?”青莲淡淡地
说。
“只要来就行。彩云,你可瘦了。”丁香眼尖,发现了干女儿的变化。
“瘦点好,身子轻了,在台上不觉得累。”青莲掩饰道。
“瘦不好,再瘦就成一把骨头了。我喜欢你胖胖的,胖说明你开心,这样干爹
看着才高兴。”赵局长有他的审美标准。
“彩云,明天是你在大华的首场演出,我和你干爹一定去捧场。”
“干妈,干爹,我改名字了,以后你们就叫我青莲吧。”青莲有些苦涩,但装
出高兴的样子说。
“彩云这名字挺好,改它干吗?”赵局长问。
“你不懂吧?戏班去了新地方,有时就得改名字,名字一改,就时来运转了。
青莲,你是为了在大华叫响才改的名字吧?”
“就算是吧。”青莲点点头。
“这就对了。福来不能跟大华比,在大华叫响了,那才叫名角呢。”丁香得意
地说。
“管他什么福来大华的,彩云在哪儿我都去捧。”赵局长说。
“干爹,人家已经改名字了,您再叫彩云我就不答应了。”青莲娇嗔道,心里
却痛痛的。
“好,我以后就叫你青莲。”赵局长爽快答应道。“你们艺人的事情我搞不懂,
你让我叫什么我就叫你什么吧。不管叫什么,你都是我的干女儿。”
“干爹,我有件事想求您。”青莲说道,“女儿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没有该不该,说,只要干爹能办到,一定给你办!”
“我想养条狗,最好是狼狗。”青莲说。
“要狼狗干吗?”赵局长奇怪道。
“我表姐走了,我想找个伴,再帮我看家护院。”青莲解释道。
“雨虹走了,青莲一个人挺孤单的,养条狗也算个伴儿。你就帮青莲弄一条来
吧。”丁香说道。
“我跟警犬队打个招呼,帮你挑一条就是了。”
“要厉害的。”青莲补充说。
“好,厉害的,保护我干女儿,不厉害哪儿行?”赵局长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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