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会
太阳西斜，李加芸请的客人陆续登场。吴雨婷身着蓝紫色晚装携着先生，办公
室章主任则一身阿迪达斯携着夫人，另有三个年轻的同事也先后成双成对地来了。
大家都在参观李加芸的新房，李加芸没有再炫耀她的衣橱，大概是同事们不但
听她吹过，还评论过那些出手不凡的时装。廉莲想起电脑桌上那堆瓜子壳还没打扫
就帮她扔进厨房的垃圾袋里，只见那里已经摆放着两个系好的满袋垃圾，廉莲不由
得说了声：“这家伙，一个人住也这么邋蹋！”人们大概都是很容易就会发现别人
的缺点的，就象廉莲总认为自己把家里打理得很整洁，但是母亲和父亲每到家里来
看然然都会给她指出哪里的边角有污渍、哪里的角落有污尘、哪些衣服应该叠整齐、
哪里的玩具堆里有纸屑什么的。好与差，一比较就象在照照妖镜，很快就能显出它
的原形。
廉莲在阳台上打电话催汪澈。汪澈说正在抢修变压器来不了，很晚才能回家，
并轻描淡写地说离婚女人的聚会有什么好参加的。廉莲说你这人还怪，这下就老封
建了。汪澈对主动离婚和主张离婚的女人有着很深的成见，如果这样的女人谈论感
情和婚姻他就会挖苦说：“死拽着青春尾巴还想装少女！”并视这类女人是古怪刁
钻之流，一辈子都是离婚和被离的相。廉莲曾佩服敢于和溥仪皇帝离婚的文秀，汪
澈不屑地说文秀离婚就幸福吗，就有好下场吗？廉莲则说那些皇帝三宫六院的就幸
福吗，也不见得就有好下场呀！汪澈的观点则是：既然如此，那就懒得离婚！廉莲
则笑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痛，哪个女人不渴望有幸福的婚姻，离婚是被逼无奈。汪澈
就说女人总把自己当成完美无缺的公主，总以为自己嫁了个无所不能的王子，事实
上女人不过是个小保姆，男人不过是个泥瓦匠。
生日晚宴随着李加芸神秘的男友到场正式开始了，和他同时到来的还有爱琴堡
送来的西餐以及他献上的九十九朵玫瑰和一盒项链。李加芸一手捧着玫瑰花一手握
着项链盒夸张地哇哇地大叫，廉莲看着她的男友也真想哇哇大叫——那人是孔天启。
李加芸的同事们显然都认识孔天启，都哈哈大笑起来。
吴雨婷说：“我就觉得你们两个有些不对劲呢，原来真是这样。李美人，你太
不够朋友了，把我都瞒着！”
“以前没有定下来嘛，这下没瞒你们了呀。我父母都还不知道呢。”李加芸的
脸绯红了。
章主任也指着孔天启说：“孔经理的胃口大哟，不担在我们单位拉业务，还在
我们单位挖厂花。那么多人用了那么多年都没挖走过哟！我这个天天和她面对面的
人混得实在是太没脸面了。”章主任的夫人在一旁听了嘟囔了两句，又轻踢了他一
下。
孔天启用同样热情的笑容向廉莲打招呼，声称廉莲是他们的媒人。
廉莲笑道，“是吗，无心插柳柳成荫了。我要吃喜糖。”
“会的会的。”孔天启说着又去招呼其他人了。
李加芸在点着烛光和壁灯的生日晚宴上讲起了她和孔天启的浪漫故事。那年孔
华节生日那天孔天启用车送了李加芸一程，路上他们才知道都毕业于同一所中学，
是校友。后来学校百年校庆，他们都去参加了庆祝活动并为学校献上了爱心。之后
在李加芸的指点下孔天启到单位上联系过几次存话费送话费、存话费送手机之类的
业务，几番交往也就走近了。
吴雨婷熟练地切着牛排说：“我要听细节，越细越好。今晚不来点刺激的故事
那这顿美餐就没佐料了。”
吴雨婷的丈夫用肘子抵了她一下，吴雨婷继续说：“现在流行公开透明嘛。一
把钥匙一把锁，女人这一辈子就看是不是配到那把钥匙了。”说着把切好的牛排放
入丈夫的盘子里，“老公，这句话是你说的，奖励一下。”
廉莲见状借题发挥，起身举起一杯红酒敬李加芸和孔天启：“祝你们的幸福象
楼下的凰河水一样绵绵不绝，祝你们的未来象吴姐夫妇那样恩恩爱爱。”
这时吴雨婷的手机响起《上海滩》的铃声，她才想起有件事给忘记了：“章哥，
小王电话是多少？让他帮我去接个人。”
“短号5266。这个号码我好象给你说过几回了。”章主任说。
“我这没有什么奋斗目标的人，记性差，记不住那些号码。”吴雨婷把电话拨
了过去吩咐小王去火车站门口接人。
“把号码存到话机里嘛，老是问别人。”李加芸不满地说，“平时我是你的电
话本，现在章主任也是你是电话本了。”
“平时我又不求他们，我的电话存不下那些号码。”吴雨婷说，“李美人——，
胆子大哟，现在心疼起你的主任来了！”
“我都心疼嘛，今天章主任第一次光临寒舍，我当然更心疼了。”李加芸笑道。
“吴科长结交的都是达官贵人，往来无白丁。我们这些号码哪排得上号哦。”
章主任说。
“章哥——，你这就乱说了哦！你看李美人，你看小廉，你看你科室的这几个
弟弟妹妹，我平时都接触得多嘛，哪是什么达官贵人？”吴雨婷依次指了指桌上的
几个人说。
“那你说看看我的电话是多少？短号也可以。”章主任说。
吴雨婷想了想说：“章哥——，你这是做啥哟，考试吗？我偏不说。”
“吴姐记数字是内行，哪可能记不住你章大主任的电话嘛，你越强迫她就越不
能得逞！”李加芸说。
孔天启见气氛不太对了打着圆场说：“吴科长这款手机样式不错，摩托罗拉新
款吧。”
“嗯，三千多的，找熟人拿成一千。”
“再高档的手机百分之七十的功能都是多余的。”吴雨婷的丈夫说。
吴雨婷抚摸着那款灰色的手机瞪了一眼丈夫说：“找你的朋友选个手机你的意
见就是一箩筐！你看人家李美人的手机，五千多的！......男人就是这样，给老婆
买个手机就象剜了心头肉，给情人买幢金屋眼都不眨一下”。
李加芸赶紧说：“我这新房子是我自己的钱买的，我住得心安理得。那种靠人
养的女人最没骨气。”
“象你这种富婆别养吃软饭的就是了。”吴雨婷扫了孔天启一眼。
“那样的男人我才看不起呢。”李加芸也看了一眼孔天启说，“我的眼光是不
一般的，肯定要比前夫强的人才能打动我”。
“那单位上围着你转的人都白费心思了，章哥——，你说是不是呢？”吴雨婷
故意睁大眼睛望着章主任说。
“我没看到谁围着小李转呀。”章主任说。
“李美人是只狴貅，只进不出，男人的殷情来者不拒，只管享用，心都不会多
跳一下。走自己的路，让那些花心男人转悠去罢。”吴雨婷说完哈哈大笑起来，笑
玩了又叹息一声说：“我这资深美女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你还想指望谁？有我在，可以知足了。”吴雨婷的丈夫说，“现在的女人，
不但翻了身，还成了男人头顶上的大山了！动不动就要压下来。”
章主任借势说：“原来吴科长喜欢上位哟——”
满堂大笑。
吴雨婷一手指着章主任笑得说不出话来，好一阵才捂着肚子端起酒杯对章主任
说：“章哥，不文明的话还是少说。这一杯既敬你也罚你，敬的是谢谢你对李美人
的关照！她经常提到你的好，你的心思没有白费哈！罚的是你把这帮弟弟妹妹教坏
了，我难得帮你纠正！”
“我老婆在这哈，你又乱说，小心廉工程师事件来个翻版哈！”章主任看了看
廉莲又说，“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看在廉工程师的面子上，李美人可以说是办公室
里最骄贯的女皇了，她心里最清楚。”
廉莲心里就嘀咕起来，李加芸那么自由自在究竟是他们先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呢，
还是先看在吴雨婷的面子上？
晚宴后章主任吩咐办公室的几个人简单打扫了卫生就和大家唱起了卡拉OK。
汪母打来两次电话说然然想她了，廉莲只好向大家告辞。
孔天启主动要用车送廉莲回家，车上他对廉莲说：“今天的事不要让小节知道。”
廉莲看着孔天启不语。
孔天启说：“实不相瞒，我还没离婚。”
“你们就这么下去吗？”
“我会离婚的，但是还要个过程。相信我，我对加芸是真心的。今天来见你们
就是向她表示我的决心。你暂时不要告诉小节，他不懂事，免得把事情弄复杂了。
到时我会告诉他的。”
“你们的事我不会干涉，认真就好。就看你什么时候兑现诺言了。”廉莲虽然
这么说，心里却怪怪的，就象嚼完了口香糖人家才说那是塑料袋精制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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