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冈走了
九月末的一天,有朋友突然对我说,萨冈去世了。
吃了一惊。问,哪个萨冈?朋友说,还能是哪个萨冈?弗朗索瓦兹? 萨冈。
就去世了?多少岁啊?前不久还从网上扒了一张她的靓照,拍照时间是她因《
你好!忧愁》出名的时候,18岁。出名趁早的所有满足和快乐都写在那张非常美丽
又非常年轻的脸上。
2004年9 月24日,萨冈死于肺栓塞(不是前些年误以为的胰腺癌),终年69岁。
我真没想到她如此高龄,印象中她似乎不到50岁吧。可能是把第一次读她的时间等
同于她的创作时间了。
人人都羡慕她,都想活得像她那样随心所欲。她家境优裕,少年成名,然后一
生过着艺术家那种危险的激动人心的生活,居然活到了差不多古来稀的年龄。真让
人啧啧感叹。好命哦,一生有钱有闲赫赫有名玩得尽兴!作为一个时代的青春代言
人,她一直都没有离开青春期,一生沉溺于疯狂的派对、飙车和赌博,抽烟很凶,
喝酒很厉害。1995年,她因为转让和吸食可卡因被判处缓刑一年的监禁并处以罚金。
2002年因为偷税受到同样的惩罚。虽然她一直是个社会所谓的问题人,问题少年,
问题中年,乃至问题老年,但关键是,人家萨冈自己从来不觉得痛苦,她很奇怪地
反问记者,我干吗要痛苦?痛苦?不,我从来不曾有过。
又从电脑调出她的一些照片看。真好看啊,小时候是小美人,成年后是大美人。
皮肤、神态、肌肉走向,都很匀整,甚至可以说是清澈,没有任何挣扎和纠缠的痕
迹。有钱且有闲就是好,可以把一切内心的风暴给彻底平息下来。这种人像一棵树,
根基扎实,枝叶繁茂,是葱郁且舒展的。又没钱又没闲的人,就会在暗处憋着劲地
长,长成一个硕大的土豆,临了,从地里拽出来,人们说真是好收成啊。土豆说,
呸,现在想起夸我了,我黑咕隆冬一个人长的时候,谁见过?谁夸过?不用说,大
家都知道我说的这土豆是杜拉斯。
看报上说,众多要人都对萨冈做了极高的评价。法国总统希拉克对这位“为我
们国家女性地位的改善做出杰出贡献的作家”表示敬意,称“法国失去了一位非常
优秀、非常敏锐的作者,一位在我们的文学生活中非常杰出的女作家”。 总理拉
法兰像个文学青年一样心醉神迷地说:“弗朗索瓦兹? 萨冈是一种微笑,忧郁的微
笑,像谜一样的微笑,排遣的微笑,但也是快乐的微笑。从她的第一部作品起,她
那简洁的文风就影响了一代人。” 法国文化部长瓦布莱斯说,“萨冈热爱速度,
把变幻无常的生活咀嚼得有滋有味,她就像她所仰慕的普鲁斯特一样,好像从我们
身边一晃而过都能观察到我们的心灵、我们的生活和我们的时代的各个层面。”
功德圆满啊。看萨冈的一生,可以得一个结论:要疯的话,从一开头疯不算本
事,难得的是疯一辈子;千万别拐弯,一条道走到黑,那就成了。萨冈自己也得意
地总结过,“我曾看到许多马在我身边冲撞,但我从来没挨过踢。”
2004-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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