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谢誉的司机将他和鞠冰送回他的别墅。
车子行驶进蜿蜒的山坡路之后,她已明白自己将于何方,却是等到下了车才
给了谢誉一句话:“原来你的别墅叫‘外面’,带我回这囚笼来有什么特别的用
意吗?”
她说得不慌张,谅他不敢再拘禁她。
他先是一笑。接着便道:“相对于饭店,这里当然可以叫‘外面’,带你来
这里是因为它可以提供别处不能媲美的用餐气氛。”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内走,她只能跟进。
餐厅内的阵仗令她瞠目结舌——长方形的餐桌上布置着豪华精致的银制餐具
和鲜花。
她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赵婶和小玉在里面吗?”她站定桌前一问。
“不,今天我放她们半天假,她们下午才会过来。”他看了眼厨房,再对她
道:“里面的人是我从饭店调回来的粤菜大厨和他的助手,他们今天只要做你我
二人的午餐就可以休工了。”
他转身往洗手间移动,边道:“你也来洗个手吧。等会儿就能吃到大厨精心
烹调的海鲜大餐。”
洗了手,两人回桌前坐下,不久,海鲜美食一道道上桌了。
除了挟菜,她一直低着头吃东西,一句话也没说。
他一直保持着微笑,时而看看她的窘状,似乎从其中获得不少乐趣。
“本来我该让你喝点酒的,不过你下午还得回饭店工作,所以我决定不给你
酒喝。”
她这才抬头,“你可以不说话吗?”看了眼厨房门,她似在暗示隔门有耳。
接着她给了他个嘴形。“变态。”
“是吗?很遗憾不能改变你对我的感觉,可是我觉得你并不真的讨厌我。”
他坏坏地冲她一笑,又道,“不然你不会回头找我。”
他是故意说这些话给大厨二人听吗?制造烟雾让闲话传回饭店里的目的是什
么?
“谢誉,”她轻咳一声后,喊了个正经八百,放大了音量道:“你大费周章
地请我吃这一餐,我很受感动,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接受你的追求。你继
续做你的大地淫豪,但是千万别妄想我会成为你的入幕之宾。”
他和她同时放下筷子,怒目相视,火线一触即发。
紧张的气氛一直维持着,直到大厨端出椰奶冻时,两人的表情方略微缓和。
“谢先生,鞠小姐,这是甜品,请慢用。”大厨说完后,尴尬地看看两人。
“谢谢,辛苦你了。”谢誉知道这是最后一道食物,于是礼貌地向他道谢,
接着便要司机先送他二人回饭店,厨房里的东西等赵婶回来后再收拾即可。
饭桌上的紧张气氛还原。
“你以为自己刚才将了我一军吗?”他盯着对面那张脸问。
“我‘大地淫豪’?我追求你?”
“是你自以为下了着高明的棋吧!我回头找你?”她也抬高音量,重复他的
用词。“是你先把话说得暧昧不明,我不得不赶快消毒。”
他又盯了她一会儿,接着便放松了姿势,往椅背上一靠。
“我的确没把话说清楚,我该直截了当地说,你跟我上过床。”
“下流!”
“别那么愤慨,我到底没那么说嘛,是不是?”他歪着头说:“其实我刚才
做的、说的,的确是有目的的。只要他们把刚才所见所闻传回饭店里去,明天起,
你的办公室里就不再有鲜花,也不会再有人送水果去给你了。”
他这一说,她就记起了两个男人——饭店的业务经理已连续送了她三天鲜花,
业务主任之一偶尔会在午餐后送些水果到她办公室里。
“业务部和公关部的员工联络联络感情是天经地义的事,身为我们的老板,
你应该喜见员工之间相处融洽。”
“再装嘛,你会不知道那两个人对你有意思?”
“你反对员工发生办公室恋情?”
“那倒没有。”
“那你发什么飙?”
“不知道。”他仿佛承认了自己发飙,眼神却变得有些茫然。
“我只想阻止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
她已无法与他沟通,于是叹声气。
“我怕你对男人——不管是哪一个,投入太多感情。”停了停,他又说:
“我个人觉得那不是件好事。不管男人女人,对感情太投入都不是件好事,爱的
本身就具有高度杀伤力。”
“哦?”她惊讶地看着他。“你也这么认为吗?没想到在这方面,我们竟有
相同的认知。”
他在心中一怔,却只淡淡回了句:“可喜可贺,总算我们有点默契了。”
“是吗?”她耸耸肩,开始吃椰奶冻。
他也动起叉子。
“吃完了我们就回饭店去。”
********
大厨二人显然没把闲话传出去,所以隔天上午鞠冰还是收到了鲜花。
业务经理邀她共进午餐被她拒绝了,倒不是冲着她和谢誉共同的认知,而是
她不好意思再拒绝叶忆娜。
中午,她俩在饭店一楼的餐厅进食,免费的。
“鞠冰,你觉得要怎样做才能留住一个男人的心?”
这话问倒了鞠冰,她耸肩,静不作答。总不能告诉经理,说她连割腕自杀都
留不住一个男人的心吧。
“我男朋友是香港人,我们交往了一年多,我想结婚,他说等他买了楼才结。
他还年轻。没什么积蓄。香港的楼价又高,所以,短时间内他还不可能跟我结婚。”
“你有钱资助他吗?”鞠冰直觉地问道,“男人是很实际的动物,也许由你
来买房子也可以。”她知道叶忆娜是家境优渥的广东人,也许问题并不棘手。“
“我根本没想跟爸妈开这个口,他们肯定认为这么做是没面子又吃亏的事。”
叶忆娜仿佛只想找她聊聊,没指望得到解决办法,只是笑笑,换了个话题。
“李文南是不是想追求你?天天送花。”
“既有花香,我就姑且闻之,管它呢!”
“他长得挺俊,打扮也入时,年纪跟你也相配,你何不考虑跟他交往一阵?”
“他如果不介意我的感情已被榨干,吃个饭、跳个舞,我还可以奉陪,多的
没有。”
“你在感情上受过伤吗?说得这么无情。”
“我的运气不好,遇人不淑,不提也罢。也许不是每个男人都现实,但我是
真的得到教训了,不想再试一遍。”
身为公关经理,叶幻娜不免比一般女子多一分成熟、世故,她知道自己不该
再往下追问。
吃罢午餐,鞠冰买了桶冰淇淋欲往六五八房去看看小玲。
她敲了下门,没有回声,于是顺手一扭,门就开了。
但她立刻又把门带上,不知道床上那对男女的脸红了没。
她确信自己的脸红了,抬头看了眼房号,原来她跑错了。
她好心地在六五六号门上挂了“请勿打扰‘的纸牌,再去敲六五八号门。
开门的是小玲的保母,一见鞠冰,她眯着眼笑,接过那桶冰淇淋。
“我给小玲送冰淇淋来了。”
一进房间,她就抱起迎上来的小玲。
“冰阿姨!”
她摸了摸小脸蛋。“小玲好点了没?乖不乖?”
“小玲特乖、特听话,你瞧,我的病好了。”
“嗯,所以你可以吃冰淇淋。”
“嗯,我现在就吃。”
“好,”她转头朝保母道:“麻烦你舀几勺给小玲吃。”
“是。”
小玲一被她放开,就会拿茶几上的相框给她看,“冰阿姨,这个是我,这个
是我爸爸。”
她看着照片里带噗忧郁神情的男人。五官跟小玲的很像。
“爸爸呢?还没回三亚吗?”
保母端了杯冰淇淋走向二人。
“先生过两天就回来了,他很关心小玲,打了好几次电话来问小玲的状况,
知道鞠小姐帮了我们,要我先代他向你道声谢,说是等他回来了要请你吃顿饭,
正式谢谢你。”
“不必那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只是传达先生的话,鞠小姐不必跟我客气。”
鞠冰笑笑,“小玲,你慢慢吃吧,阿姨得回去工作了。”
小玲一听,就不吃冰淇淋了,她哀求道:“我要冰阿姨陪我吃。”
“小玲,阿姨要上班,你乖。”保母上前接住她,哄了一句。
“那……冰阿姨下次再来陪我玩。”
“好。”
她爱宠地又摸了模小玲的头,转身出了房门。
一出房门就听见背后有人吹了声哨。她稍有迟疑,仍继续向前走。
“刚才是你跑错房间吗?”
她这才应声回头,眼前这个操英语的人很可能是刚才在六五六号房内大床上
的那个男人。
“对不起,刚才可能是我眼花了,加上你们忘了锁房门,所以才……”她尴
尬地耸肩,“请接受我再一次道歉,对不起。”
男人的确是刚才受到些许干扰的人,他是个高大健美、金发碧眼的洋人,看
她的眼神很热情,笑得也开朗,好似一点也没生她的气。
“你也是房客?”
“不,我是这饭店的公关主任。”她礼貌地递上名片。“若有需要我服务之
处,请不要客气,我很乐意为自己刚才的失礼做些补偿。”
他接下名片,看了眼便收进口袋。
“也许一顿晚餐吧,你和我。”
真是狂蜂浪蝶!鞠冰怀疑刚才在他床上那个女人是妓女。
她得找机会问问谢誉,看他这家饭店是否还提供色情服务。
“你和我一起晚餐?那你的……女伴呢?”
“她等会儿就飞了。”他看出她的疑惑,“她是我的旧识,日本人,我们有
重叠的假期,于是约了到三亚来打两天高尔夫。”
“你什么时候飞?”
“后天。”显然刚才的邀约不是玩笑,他紧迫盯人道:“今晚可以与你共进
晚餐吗?”
她在心底叹气。
“可以。二楼,欧式自助餐厅,六点见。”
**********
回办公室之后,鞠冰把报纸上有关饭店的中文报导译成英文,交给经理过目
之后,不觉已到下班时间。
回房间梳洗一番,她准备赴六点之约。
电话响了。
“到我别墅来吃晚饭。”
谢誉的口吻在她听来与下达命令无异。
“你果真是有钱有闲外带惹人厌!晚上我跟你的房客有约,我现在正赶着去
卖笑。”
“房客?卖笑。”他高声反问。
“下午我跑错房间,撞见的一幕害我到现在还想吐,可是人家抓住我把柄,
要我请他吃饭以示谢罪,我不得不打发他。这不是去卖笑是什么?”
“去哪里吃饭?”
“二楼,干么?你还想来增加我的负担吗?”
“我来救你。”他挂断电话。
********
欧式自助餐厅。
不可否认,眼前这名洋人的柔软金发在昏黄灯光下更显得性感,正式的穿着
掩盖了他下午在她面前表现出的一丝轻佻。
鞠冰的感觉好了一些,即使他如水的眼神还在她身上游移。
“少见你这么漂亮的东方女孩。”
她发觉他的英语带点鼻音,听起来不太习惯。
“我的老板可能也是看中这一点,所以决定聘我当公关主任。”
她看着刚进餐厅的谢誉对他说。直到谢誉坐定在不远处另一张桌前时。她才
将视线移回洋人脸上。
“真对不起,一直没请教你的大名。”
“泰利。”他微笑着答。“你是萝莎,泰利与萝莎,很不错吧。”
名片上印着她的英文名字,她想起来了。
“想吃什么,请自行取用。”她环顾四下一眼,意思是要他开始吃。
他果真就随她离座。端了些食物回桌后,他开始吃,也开始说,说饭店的服
务品质,说三亚的热带风情,说他这几天遇到的小趣事。不久又大献殷勤,单点
了一瓶香按,说是要请她喝,频劲饮。
决定喝下第一口酒之前,她偷瞄了谢誉好几次,可是他只是坐在那里笑,没
有任何动作。
为免自己丢人现眼,她敷衍地喝了一小口,但是泰利频频劝酒,她还是被迫
喝下一整杯。
看见泰利的碧眼直向她招手,感觉四周一阵骚动,不久,她就什么也看不见、
听不见了。
********
鞠冰在自己的床上醒来,定神之后,发觉身旁躺着谢誉。
“你怎么会睡在这里?”她推醒他,气急败坏地问“把你找回来之后,我觉
得累,干脆睡你这里。”
“你不是要救我吗?那人家逼我喝酒的时候,你干么不出替找挡呢?”
“挡什么挡?你可以不喝,谅他不敢对你怎么样,我怀疑你希望他能把你扛
回他的房间。”
“你……”
“下流。”他坐起身。“别生气嘛,我还是把你救回来了,不是吗?”
“我在大庭广众面前趴下,还让老板扛了回来,你教我拿么脸面对同事?我
猜整个饭店里的员工现在都在议论我。救我?说得好听!真不知你安的什么心。
你……你还在我这儿睡了一夜,真是个王八蛋!”
“睡一夜怎么了?别说我昨夜碰都没碰你一下,就算有,也没什么。人家没
你那么少见多怪,这种事根本就稀松平常得很,男女之间不就那么回事吗?”
“你少灌输找这种龌龊思想,你自己的饭店藏污纳垢是你家的事,我不干总
行了吧!”她下床,打开衣柜,把衣服一件件扔在床上。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他下床,跟在她屁股后面。“我是真的想和你建
立良好关系,说不定我以后真的会回台北去跟你一起造马桶、浴缸,你干么这么
死心眼呢?别忘了我们是合伙人。”
她果真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认真地望着他。
“你害我觉得很糗,我现在连出这个房门的勇气都没有。”
她瘪着嘴说完,仿佛要哭了。
“那你暂时就别出去了,我陪你。”
“你……”她立刻又瞪起怒目。
“我想陪你。”他的眼神变得好严肃。“真的,昨晚我躺在你身旁,看着你
平静安详的面孔,我的心里也感知到平静——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说实话,即
使你是没有知觉的,我还是有股冲动想占有你,可是我又觉得那么做太不尊重你
了,所以我一直在等你醒来,我想问你,我可以那么做吗?”
她愣住了。
片刻之后。她将目光自他认真的脸庞上移开,呐呐道:“安详的面孔?你说
得好像自己昨晚看见的是我的遗容。”
“你想扯开话题?何必呢!”他叹笑一声,又说:“快回答我的问题吧。”
“你……”她再度看着他,“你在请求我和你发生性关系吗?”
“再度发生性关系。”他更正她的话。“很高兴你使用了‘性关系’这个字
眼,而不是‘做爱’。”
她苦笑,“有差别吗?”
“有。我对‘爱’这种东西很排斥。”
沟通不良的感觉再次涌上她的心头,她苦恼地问:“你一向只‘性’不‘爱’
吗?如果是,那么你应该去对个妓女提出发生关系的要求,而不是对我。”“对
妓女就不必提出要求了,那是她们的工作。”
“那你把我当什么?!”她气极,浑然不觉自己和他正在讨论的事已荒谬到
极点。
“什么我说不上来,我只想和你做我们曾经做过的事。”
“你……你说得好像你已经爱上我了,但你又说你排斥‘爱’,那你要我怎
么看待那件事?我……我是说,如果它发生了的话。”
“爱上你?”他茫然地重复,又斩钉截铁地道:“我不可能做出这种燃烧自
己还顺便烧黑别人的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曾说你在这方面和我持相同的论
调。”
“我是不想再对任何男人投注感情,可是我也没打算做一个滥交的人。两个
人之间如果没有爱,那件事就变得肮脏。”
“你是说你打算漠视自己的正常生理反应,过一辈子禁欲的生活?”
“我没必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他正欲开口说话时,房门外传来推车的声音,夹杂两个对谈的女声。
她立刻瞟了眼床头柜上的时刻表。门外的人是服务生,她们可能刚进了对门
的房间,正准备开始清理工作。
她转过头看着他,而他早已察觉出她的最新烦恼。
“我如果现在出这个房门,她们一定会看见我的。”他料她听得出这是他
“善意”的提醒——别立刻赶他出去,否则受害人是她。“她们可能很快就会来
打扫你这间房,等会儿她们按铃的时候,我会替你告诉她们‘请勿打拢’。”
“你……”她为之气结,恨不能用目光烧死他。
他很喜欢她被自己激怒的样子。带着一抹得意的笑,他走向她,稳稳地将呼
吸吹在她的脑门上。
“我也可以不让她们听见我的声音,只要你现在就在门外挂上‘请勿打扰’
的纸牌,然后再把我的嘴封住。”
“如果我不依呢?”
他不回答,立刻转身往房门走。
“你给我回来!”
他驻足回头,以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她气呼呼地去开了门,挂了牌,再关门。
她的背贴在门上。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看着他俯首,在他的唇碰触到
她的那一刻,她闭上了双眼。
才想报复性地咬住他的唇,他却将唇移开,顺着她喉部的曲线,一路滑至她
衬衣的开口处。
他忽地又抬起头,凝视着她的眼,双手抚摸着她的两腮。
“让我们一起享受这美好的一刻。”
他再次吻她,轻柔而性感地吮着她的唇,边解开她所有的衣扣,不急不躁的
动作,仿佛在剥下一片片花瓣。
“不知。”(这段和上面好象不衔接,但没办法,我手里的版本就是这样)
“怎么会不知呢?”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我说不知就是不知,不许再问!”
“你不知,我知。你本想说我又强暴了你一次,可是你更清楚自己是理不直、
气不壮的,所以干脆给我个‘不知’的回答,企图掩饰你刚才跟我一样满足的事
实。”
她哭得更厉害了。他说得一点没错。
“别哭了,你看,我不是很了解你的想法吗?我们是有默契的。”他把她紧
搂在怀中,“你放心,我们都不是那种因为上了床就要对方承诺一生的人,你我
还是自由人,谁也没有对谁忠实的义务,谁也没有要求对方对自己忠实的权利。”
“你是因为自己滥交,才会说这种话!”她不知自己恼火什么,忿忿吐出一
句。
“你错了,我不是滥交之人,很少有女孩子能打动我。”
“打动你?打动你的什么?你说你排斥爱,那就是打动你的兽性喽。你是要
我因为具备了勾起你原始欲望的特质而感到无比光荣吗?”
“你的思想怎么那么复杂呢?想这么多干么?”
她霍地挣脱他的怀抱,含怒看他。
“不要再对我做这种事了,可以吗?”
“你说…上床吗?”
“对。”
“为什么不呢?你也喜欢,不是吗?”
她有一瞬的心虚,随即又换了另一种说法:“那我就请你别再勾引我。别再
制造我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跟你上床的机会可以吗?”
“为什么呢?我不制造这种机会,还有别的男人会制造这种机会呀。”
“如果那个男人爱上了我,我不反对他制造这种机会,而且我只给他一个人
机会!”
语罢,她自己都吓住了。难道她还认为总有那么一个愿意无条件爱她的男人
吗?
盯着她,他思忖了好久才说:“你在要求我对你承诺,我这辈子只能跟你上
床。”
“够了!”她吼一声,跳下床。“我不想再听你说‘上床’这两个字,刚才
的事我就当自己还在宿醉中,让你揩了油就算了。”
到衣柜里拿了套干净的衣服,她钻进浴室里。
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他都无法回神。
他不会放走她的,只有这一点是他目前可以确定的。
他渐渐进入沉睡状态,意识再度回到他脑里时,她正在拍他的睑。
“你不用上班是吗?要睡可以,回你随便哪个窟去睡。我要到办公室去了,
现在赶着锁房门,服务生可能只剩我这间房还没打扫,你快给我滚出这个房间!”
“我起不来,你把我整个人都‘榨干’了,我好困。”他眯着眼,坏坏地损
她。
“你放屁。”她拾起枕头朝他脸上扔。“这家饭店也许很快就倒了。我看你
爸那家公司也不能指望你了。”
“鞠冰,饭店和马桶公司司就靠你了。”他还是那懒洋洋的坏样儿,说完又
闭上眼,还转个身,一副想继续昏睡的模样。
拖不动他,她只好先出房门,没敢把“请勿打扰”的纸牌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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