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到办公室之后,鞠冰无法立刻投入工作中,本该草拟发给住客的每日通讯,
可她却支额回想着谢誉刚才那番话。
他认为她说自己房里有男人,目的是想惹他生气,这一点她必须承认,可是,
他生气了吗?他只说他不是个容易上当的人,而她无法从这句话判断出答案。
有那么一刻,他是激动的,激动地挖苦她,说他不像某些人怎么怎么的。某
些人指的是她,这一点很清楚。如果这一反应说明了他是生气,那么“我们没必
要撕破脸”又是什么意思呢?
是否他意指当她面对他时,就不要提起别的男人?就像他从不在她面前提起
别的女人?
他追求的是“当下”,也就是所谓的及时行乐?
应该是这样,因为他说过,不管男人女人,对感情太投入都不是件好事,爱
的本身就具有高度杀伤力;他说他不信男女间有所谓的天荒地老情不渝,说那一
套有违人性。
哼!保单也许真的不能担保什么,她认同这一点,可是,他是个连保单都开
不出来的男人。说她只想找个人开张保单给自己?也许吧。曾经,她是那样期待
男友的求婚,因为他俩循序渐近的约会已臻成熟;虽然她在最后关头反悔了,但
男友已无法悬崖勒马,所以她终究献出了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谢誉说对了。由她热切期待一张保单,却一直昧
于男友并不是真的爱她的事实看来,她的确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或者,她愚
蠢地以为自己得到了想要的。
谢誉说得头头是道,分析起来的确也有几分道理,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
地方,只是一时之间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就是了。
头痛的当儿,桌上电话响了。
雷力约她晚上去跳舞。想都没想一下,她答应了。
晚上,她被雷力带到别家饭店。
“不开心吗?工作有烦恼?”餐桌上,雷力见她微锁愁眉,不禁关切一问。
摇摇头,她挤出一抹笑。
“为什么选择到这家饭店来?我工作的那家不好吗?”
他摇头。笑答道:“我觉得到这儿来可以使你将工作和休闲娱乐彻底划分清
楚。”不待她发问,他又解释:“在这儿你会觉得跟我约会不是一种工作_”
‘他在暗示她对他一向采取应酬态度吗?她暗忖着,没说什么,只是一笑。
接着,他故作很自然地提起海滩上谢誉和她拥吻的一幕。
“希望你不介意我提起这件事。”他还是有点尴尬。“找想了解一下谢先生
是不是我的竞争者。”
这话提醒了她。谢誉从头到尾都没强调过她不可以跟别的男人约会。
“是不是都不重要吧,”她这么回答。“我正在跟你约会。”
他沉郁的脸上出现一丝淡淡的、释怀的微笑。
“我们待会儿去跳舞好吗?”
“好。”一时间,她发现他的眼神透着一股异样的神采,举手投足间散发出
浓郁的成熟味道,令他看来分外有魅力。
她想要的是像雷力这样的男人吗?。
“鞠冰,虽然我们相识的时日不长,但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已经喜欢上你。
无论我在什么地方,想着的人只有你。”她的注视似乎鼓舞了他,“近来我产生
了一种冲动——我想再婚。你……
愿意做我一生一世的伴侣吗?“
她望着那一脸忐忑的深情,忍不住笑了出声。然而这如玫瑰般艳丽的笑容却
使他以为她已答应他的求婚。
于是他勇气百倍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绒盒。
她看着他打开那个绒盒,取出一枚戒指,想着眼下的情况有些荒谬。他怎么
能向一个只被他吻了几次面颊和手背的女子求婚?有的男人在跟一个女人上过床
之后,告诉那个女人,他要跟另一个女人订婚,有的男人只想跟女人上床,可能
什么女人都行,却从没有向那个女人求婚的念头。
她又笑了,笑得苦涩。
“我能为你戴上这枚戒指吗?”他晃了晃手中的戒指。“这不是钻石,是水
晶——上等紫晶,我认为紫色最适合你,所以选择了它。”
紫晶果然璀璨迷人,可望着它,她心中涌现一股茫然的沉重感。眼前的男人
想要的是什么?
“你这是……向我求婚吗?”
“不错。因为我能肯定,你会是一个好妻子、好妈妈。”顿了顿,他又说:
“小玲很喜欢你,我相信她会很乐意你成为她的新妈妈。”
紫色也许真的适合她,但她适合他的现有状况才是他选择她的原因。对于一
个寻觅第二春的男人而言,他的考量是无可争议的。
但是,她不爱这个男人,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对他没有产生出爱的感觉,更
别提跟他共度一生。
看出她的犹豫,他的心上飘过一朵灰云,但自信乐观的他立刻挥去那抹晦暗,
温和朝她一笑,道:“让我替你戴上戒指吧,不管你答不答应我的求婚,这枚戒
指都是你的;我希望你戴着它考虑我的求婚。”
她又犹豫了一下,终于朝他伸出左手,同时告诉自己,接受这枚水晶戒指,
表示她认可了这分友谊。
将戒指推进她的手指时,他仍没能注意到她手腕内侧的刀疤。
“谢谢你。”他诚挚地道。
“谢谢你才对。”
“都别谢了,我们去跳舞吧。”
“嗯。”
***********
答应了人家要考虑的,所以回房之后,鞠冰凝视着手上蓝紫晶戒,认真地考
虑了一些事。
考虑了好久,她抓起电话,拨了隔壁房间的号码。
没人接听。挂上电话,她自嘲一笑。谢誉并不是每晚都睡在隔壁房里,她怎
么忘了狡兔有三窟呢?也许他又及时行乐去了。
脱下戒指,她洗澡去了。这期间,她的电话响了三次。
第四次响起,她拉开浴帘,穿上浴袍,抓过浴室里的话筒。
“你刚才打了电话给我吗?”
“嗯。你在吗,刚刚?”
“刚进门,正要接就断了,我猜是你打的,洗了澡就打给你。
你到现在才接。“他的口吻很埋怨。
“洗澡洗一半,懒得接。”
“洗好啦?”
“刚洗好。”
“找我有事啊?”
“嗯。你等我一下,我穿好衣服就过去找你。”
“你要过来?什么事那么慎重?”
她没回答就挂断电话。换上干净休闲服就要出房门之际,她又回头去戴了紫
晶戒。
他的门是开着的,人则坐卧在床边,身着浴袍。
当她走至床边时,他坐正了。
“我不想站着讲话,所以请你也坐下吧。”说着,他就拍拍身旁的空位。
她抱起一个枕头,占据他旁边的位置。
“讲话呀,发什么楞?”他把电视关了,转头看着一脸呆滞的她。
“你的最高记录是几个?”她说话了,盯着没有画面的电视萤幕。“你最多
可以同时跟几个女人交往?”
他先是一楞,继而才问:“你的‘交往’定义是什么?”
她侧头瞄他一眼,“对你来说应该就是‘上床’。”
他又是一楞,“你是说,我对着一床的女人轮流做那件事?”
“不是啦!”她失笑,这才发现自己语焉不详。“我是说,你在一段时间内,
最多可以有几个性伴侣,一次一个。就是,你可以今天跟A ,明天跟B ,过几天
又跟A ;就是,你不会因为跟C 做了就不再回头找A 或B.”
盯着她的侧脸好半晌,他大笑出声。
“我的问题有那么好笑吗?”
“你的问题好迂回,真是*到爆了。”
“答案见不得人就骂我,你真是始祖猪头!”
他不笑了,正色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可以回答你。你是C ,暂我也
没机会再见到A 和B.”
“你不再回头找A 和B 是因为没机会,而不是你不想?”
“如果我想,机会还是可以制造的嘛。”
“意思就是你不想。”
他点头,“目前我只想着C ——你。”说着,他就在她脸颊上飞快一吻,
“我呢,我一定不是你的A ,是B 还是C !还是更后面的?”
“B ,我比你略逊一筹。”她扯着讥诮的嘴角,讥诮他,更讥诮自己。她到
底在跟他讨论什么?荒谬至极,他已经带坏了她,让她成了一个荒谬的女人。
“你来找我,为的就是想讨论一下ABC 吗?”他又恢复了轻松的语调。“还
是,你想要我承诺C 是我的最后一个女人?”
她不愿承认自己的确需要一个承诺。
“你的A 和B 要你承诺过吗?”
“要求过,可我没承诺什么。我是跟着感觉走的,我只忠于自己的感觉。要
承诺干么?承诺了又不一定办得到。留得住我的感觉,她会一直在我心里。”
“哼,你讲得好像自己真是皇帝似的,好像这些女人都等着你的临幸,完全
处在被动状态。”
“她也可以跟着感觉走啊!不想要我的话,大可以告诉我,我不强人所难。”
“游戏人生。”
“忠于自己的感觉怎么是游戏人生呢?每个人都会变的,两个人如果能在这
种不定时、不定量的‘变’当中,一直保持match 的感觉,就不会分开了嘛。”
不负责任!唱高调!她在心中狠咒一句。
“我实在感觉不出自己哪里跟你match 了。”她皱着眉问。
“可是我有感觉,这种感觉很难以言语形容,反正自己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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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心动百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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