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这次十月旅游旺季，三亚保持了不败的记录，本店这个月的开房率高逢百
分之九十七，业绩辉煌，居五星级饭店之首。不过，根据旅游局的资料显示，饭
店宾馆这一季的生意虽好，旅行社却是惨淡经营，原因是散客人数大量增加，团
体游客减少、据估计，一个散客的旅游成本大约是团体游客的六到七倍。旅行社
未能估准市场行情，事先预订的房间最后不得不贱价出让，所以赔了不少钱，而
饭店却大发利市。”饭店的业务检讨会议上，经理眉飞色舞地报告。
“旅行社丢了嘴边的肥肉，饭店却是捡到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是偶然，不
是必然。”谢誉说话了，“我们不能因为这一季的丰收就沾沾自喜，该做的事还
很多，首先是保持精品意识，三亚是个缺乏精品意识的年轻城市，而饭店是目前
最具精品意识的代表。我们的经营理念必须日新求新，精益求精。”
说完这番话，他破例地提前离开会议室。
公关经理叶忆娜追了出来。
“collin！”
“有事吗？”他驻足，转身向她。
“问你些事，问完我就回去开会。”
“问吧。”
“我跟李文南他们几人想请你吃顿饭，你给我们个时间吧。”
“请我吃饭？干么？送行啊。”他笑了，两手同时插进牛仔裤袋里。“不必
破费了吧，我又不是永远不回来。”
“我们知道你偶尔还是会回来的。这饭店是你的。”她也笑笑，“这是我们
几人的一番心意，你不能拒绝。”
“好吧，就今晚。”
“好。”她点点头，又道：“怎么作了这种决定的？回台湾去管理卫浴设备
生产公司？跟鞠冰有关吗？”
一年前，鞠冰毫无前兆的辞职到现在都还令她不解，鞠冰离职之初，她曾与
她电话联络过几次，只知鞠冰已回卫浴设备生产公司工作。
“跟感觉有关。”想了想，他这么回答。
他觉得只在定时和不定时的电话中和鞠冰讨论他们共有的公司营运状况是不
够的。
“感觉？”
“说了你也不懂。”
“我这么笨吗？”她笑了笑，一点不介意他的话“那你怎么敢长时间离开这
里呢，不怕我砸了你五星级的招牌？”
“砸不了。你们一直是我得力的助手，我信得过你们。”
“谢谢。”
“嗯。”他点点头，“你回去吧，我得回去打包行李了。”
＊＊＊＊＊＊＊＊＊＊＊
一年前、鞠冰把谢誉踢出房门之后，立刻就写了两封信。一封是给雷力的道
歉函，拒绝了求婚；一封是给谢誉的辞呈，说她要跟着感觉走，回台继续设计马
桶和浴缸。
雷力没给她回话，她认为他在听过谢誉那番陷害她的话之后，已不屑理她。
谢誉给她的答案很简单：“虽然你在合约未满之际就想落跑是缺乏职业道德
的行为，但看在你我关系匪浅的分上，我同意你跟着感觉走。预祝你能使我们的
共同事业蒸蒸日上。”
所以，她打了包，回到台湾。台北总公司人事部知道她是股东之一，却不解
她为何非回公司当总经理特助不可。没追究什么，人事经理只能安排原特助担任
其他职位，把特助一职让给鞠冰。更令人事都不解的事在日前发生了。高雄厂房
的老厂长提出退休申请，人事部和两位股东已在电话会议上通过让老厂长退休。
没想到，谢股东否决了征求新厂长的人事议案。理由是，他要亲任厂长；鞠股东
当场否决了谢股东的否决，理由是：他是个门外汉，工厂会断送在他手里。
两股东各执己见，让众人不知该听谁的。
后来他们得到的结果是，谢股东出任厂长，鞠股东则从总公司经理特助调任
高雄厂房厂长特助。
决策过程只有他俩知道。他说她如果不让他当厂长，他就把自己那一半股份
卖了，她为了使他能继拥有他爸留下的企业，只好同意，条件是他必须让她担任
他的特助。
当鞠冰好不容易将台北的工作顺利移交到别人手上，风尘仆仆赶至高雄时，
谢誉已当了一星期的厂长。
她正襟危坐在厂长办公室内，几个厂内主管级人物也在场。清一色是男人。
他们对她的来到似是期待已久，厂长尚未露脸，这几个不了解她来头的男人已经
开始很礼貌的盘问：“听说鞠小姐是主动请调到我们这里来的？”
“是的。”她没说如果自己不来辅佐厂长的话，他们可能很快就会失业。
“老实说，当我们听说公司派个女性同仁到我们这儿来的时候，大家都感到
很意外。”技术部门主管也开口了，“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工厂里几乎没有女性工
作人员？”
“我已经闻到很浓的阳刚味了。”
她附和着，揣测着这些男人对她的出现到底抱持何种态度，是高兴万绿丛中
终于有了一点红。还是担心她只是个办公室里的花瓶，什么也不会？
门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见到一年来只闻声、不见影的谢誉。
见自己身旁的男士们都站起来喊着“厂长”，她不便继续坐着。
“厂长好。”她必恭必敬得有点夸张。“我是鞠冰。”
“你好，欢迎你加入我们的行列。”他也满假地握住她伸出来的手，回应她
脸上肃然起敬的笑容。“还习惯吧？”
“我家就在高雄，当然习惯。你……还习惯吧？”
“我？”他咳了一声。“既来之，则安之。慢慢就会习惯。”
她调整了下神色，朝他笑笑。
随后，她在几个大男人的陪同下，参观了上万坪的厂房，发现所有员工都老
老实实地穿着工作服，主管级的也没有例外，只有谢誉一人穿着西装，成为全厂
硕果仅存的时尚男人。
“你真是人跩到爆了。”她放慢了脚步，等和其余几人拉开点距离时，冲他
低语一句。“该穿西装的时候没见你穿过，现在却不合时宜地穿起西装在这儿当
厂长。”
他先是耸耸肩，继而才答：“我是跟着感觉走才决定穿西装的。知道今大能
见着你，我特别为你做这种打扮，我想给你耳目一新的感觉。”她瞄他一眼，做
了个呕吐的动作。
“你这头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也是才剪的吧，换新发型的理由想必也跟我有
关？”
“闭上你那张烂嘴！”
＊＊＊＊＊＊＊＊＊
午休时间里，谢誉独自一人在厂房里闲逛了起来。
经过成型间的时候，他想起技术部门主管前两天给他的意见——该厂里自动
化的程度还需要更升级，生产效益才能有所突破。身为一厂之长。他忽地有了神
圣的使命感，抓了一项安全帽往头上一扣，堂而皇之地进了成型间。东摸摸西看
看了好一会儿，他决定上最高处的干燥间去瞧瞧。
他找到一个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进了昏暗的干燥间，才开了灯就发
现底下有人拿着手电筒往他所在之处照来。
“谁在上面？赶快下来！”
负责巡逻的安全人员大声嚷嚷着，等在下头，准备看着胆大包天者的庐山真
面目。
整个工厂为之骚动，几乎所有人都往成型间赶了来，不消多时，梯子已被团
团围住。
他尴尬不已地下了梯，希望那些窃窃私语都是在称赞他身先士卒的英勇精神。
“厂长大人，请你立刻跟我回办公室。”
闻言，他才注意到这个短发家伙是女的，叫鞠冰。她已经穿上跟其他人一样
的工作服，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看不出她是个女人。她一手托肘，一手抚腮，从
人堆里走上前一步，语气很平静，眼神很火爆。
她上前的同时，其它人都走开了。厂长此举固然怪异，但他们们不方便追问
什么。
厂长跟在特助屁股后面回了办公室。
“我很佩服你的冒险精神，”她进办公室之后的第一句话对他而言已是一种
奚落。“不过我希望你能在搞清楚工厂里的生产状况和有关的安全规定之后，再
进行类似的冒险之举。这里不是你可以跟着感觉走的地方，你别以为我来了你就
可以胡作非为。”
他耸眉一笑，“你说的对，我刚才是跟着感觉走才那么做的。我的确是因为
你来了才敢到处走走看看。但那怎么能叫胡作非为？应该说是大有作为才对，只
要有良相，皇帝是很好当的。”
“皇帝，你还在作皇帝梦啊！”她敲了下自己的头。“我只怕你是扶不起的
阿斗，都说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而你刚才的表现已经毁了这一半。”
“还有一半，我毁的那一半半算我的，你还有一半。”
“你……”她听得头有点昏。“我恨不得现在就一掌把你的脑袋劈成两半。”
“你的手掌会骨折。”
“你……谢誉，我到现在都无法接受你是厂长的事实，你知道自己开了多大
的玩笑吗？你凭什么当厂长？”
“凭我背后有你。你对这个厂一定很熟悉，有你为我出谋划策，我心中踏实
得很。”
“我是曾经陪你爸到这儿来巡视过几次，但那并不表示我能阻止你败掉你爸
留下的产业。虽然厂里的人事几经调动，可能根本没有人看过我，可是为了慎重
起见，我还是先换了发型才敢来。换上一头短发的另一个目的是——我是准备来
当苦力的，而不是来当你的宰相！你满脑袋的狂想会害死我的，你知不知道？我
真不知道要如何使您看起来像个真的厂长，而不是个败家子！”
“我给了你这么沉重的思想负担吗？”他也摆出像她那样的严肃神情，沉吟
片刻后才道：“不然，你今天下午就对我在职训练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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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心动百分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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