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醒在隐约传来的电话铃声中,滕煜模模糊糊地张望四周,讶异自己竟趴在钢
琴上睡着了!
昨晚自从蓝伊澄走后,他将自已关在工作室里闷了整整一夜,她的温柔笑脸、
优美歌声……她怨怼的眸子、失望的神情,也占据了他整夜的思维,最后是怎么
睡着的他也不清楚。
说实话,蓝伊澄何止昨夜占据他思维,这些日子以来,她根本就不曾离开过
他的脑海!是他一直压抑、一直忽视不去面对,事实上,他满心满眼,全为她而
牵动
电话铃声像是催命般地非响到有人接听才肯罢休,滕煜终于从冥想当中抽回
心神,起身步出工作室外接听。
“我是滕煜。”他扯开沙哑的喉咙,慵懒地开口。
“滕煜,大事不妙了!你快来公司一趟。”丁立文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接通便哇啦哇啦叫。
“火烧屁股还是天塌下来?”滕煜凉凉的语调带着嘲讽,心情是乌云蔽日,
厌恶自己的所作所为,当然也厌恶逼他做小人的丁立文。
“电话里不方便讲,请你赶快过来一趟,如果可以的话,叫阿不也一起来好
了,多个人商量也许会想出更好的办法。”
丁立文即使心里对滕煜讥讽的口气不悦,但滕煜制作的此张专辑势如破竹,
让他再度一炮而红,让公司大赚了一笔,现下邀约合作的唱片公司动作频频想延
揽。他得好好挽留住他,识时务者为俊杰,这点不悦还不至于让他去得罪财神爷。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现实,游戏规则已有一套模式。
“好啦,我联络看看。”惜字如金似的,他简短应允便收了线。
副总经理办公室内,烟雾弥漫,可见丁立文真的困扰极了!
“厚!你是想得肺癌而死,还是想被烟薰死?”跟在滕煜身后的阿不,一进
到办公室里,除了蹙眉皱鼻外,还外加揶揄。
“我不想被薰死,只希望被薰晕,醒来发现自己是恶梦一场。”丁立文烦恼
得眉头深锁。
“亏心事做多了,想作恶梦还不简单……”跟在滕煜身后的阿不垂首抿抿嘴,
低声咕哝。
虽然他这话是针对了立文说的,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滕煜没好气地
回首瞪视他一眼。
要说做亏心事……他不也对不起蓝伊澄?而且作恶梦……虽不至于,但他良
心也受到了极大的谴责!
这死阿不,哪壶不开提哪壶!连他也骂进去了。
吐了吐舌,阿不下一秒便知道自已犯了什么忌讳,搔搔头以粉饰太平。
“什么事能让我们神通广大的了副总也束手无策?”没办法,一见他就“咽
气”,尽管滕煜对丁立文能极力扯出假笑,还是无法有好口气。
都是丁立文……虽然自己的决定得自己负责,不过都是因为他的坚持和坏主
意,他才不得不做小人,卖友求荣,牺牲爱情换前途……
幸好,他昨晚确确实实地想通了。
“哎哟!还不是凯娣那个大小姐,我真是被她搞得焦头烂额!”再叼上一根
菸点燃,丁立文濒临“起狷”边缘。
“她又怎么了?”滕煜无事人般地问,和阿不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说要开场电视的LIVE小型演唱会,我千方百计地推托,说排不上时段,
结果她居然请杨老板出面跟电视台关说,硬是挤上了!唉!她不知道她根本不能
开口唱吗?”丁立文最后一句抱怨是自然脱口而出的。
滕煜嘲弄地淡扯唇角。这下可好了!问题这么快就来了,主意是他出的,看
他怎么解决?
“对啊!她本来就不知道嘛!是你说将错就错瞒着她,有得捞先捞再说的咩!”
阿不道出实情,直接吐槽。
听阿不的话,滕煜忍俊抿唇,免得笑出来在不给丁立文面子。
丁立文的脸色青白交错,“我当然知道。”没好气地撇嘴道。
瞥见他吃瘪的衰样和滕煜隐忍笑意的表情,阿不暗地笑到肠子快打结。他早
就看了立文不顺眼了,什么嘛!生意就不能正正当当做吗?搞什么偷天换日的把
戏!还害得滕煜断送可能的姻缘。
“我急着找你们来是想商量该怎么说服凯娣别开口唱歌。”丁立文一接到温
凯娣的通知便头皮发麻“剉在等”,一时没了方寸,赶紧联络滕煜。
“她已是你旗下的歌手,你有权安排她对外的表演,提出限制她不唱现场的
要求。”滕煜冷静地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知道,还有个杨老板给她撑腰……”丁立文
支支吾吾的,一脸为难。
得罪温凯娣等于得罪她的靠山,他又不是不想混了,即便她不容易伺候,也
得小心翼翼捧着!
“哈!她的后台可人数众多了!”
不说话仿佛嘴会痒,阿不蓦然冒出这么一句,再度接收滕煜扫来的白眼。又
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刺到他了!
“叫她对嘴就行了。”滕煜丢了句。
“我知道啊!可是她居然兴致勃勃地跟我讨论起她除了自己专辑外,还要演
唱几首别人的歌。”丁立文觉得脑细胞已死了几万个。
滕煜以手抚额,温凯娣的确是个麻烦制造机!
“恭喜你啊!”阿不幸灾乐祸。
“她自己的歌可以对嘴,唱别人的歌怎么办?”丁立文万分困扰。“我想了
一个办法,可以继续把戏演下去,那个什么澄的,咱们花点钱把她请来……”他
异想天开地以为金钱万能。
连日来阴郁的情绪,蓄积到了爆发的极限,在刹那间寻到了最佳的燃点。
滕煜大掌往桌上一拍,猛地起身,桌上物品随之一震,杯中的水溢了出来,
也吓得在场两人纷纷瞠目看向他。
“我反对。”他怒气冲冲。“你以为你是天、你是神,所有人都得听你摆布
吗?你到底有没有搞错?我们所作所为已经够泯灭良心了,现在还有脸再去叫人
家来代唱?!”简直厚颜无耻到不可思议的境界。
压力愧疚累积到了顶点,是很容易突然爆散开来的!阿不的惊愕褪去,了解
滕煜为何突然激烈反应。
“那不然你倒说说该怎么办?”丁立文被突如其来的怒意给震住,仍拉不下
脸地大声回道。
“馊主意是你出的,你就该有本事去收拾,反正别再打澄澄的主意!”滕煜
冷厉地指着他警告。
他已决定悬崖勒马,面对自己的良心去向蓝伊澄承认过错,更向她表明自己
的心意,要不是他一睡醒就被丁立文急召过来,也许他此刻已去乞求她的谅解,
说不定她听了他的苦衷之后也原谅他了!
“专辑出都出了,你和凯娣的声势是扶摇直上,未来可得的利润可是多到令
人咋舌,不继续等于功亏一篑,何必跟钱过不去呢?”震慑于他浑身散发出的危
险气势,丁立文咽了咽口水也缓缓起身,好言相劝。
“钱不是我所在乎的,别怪我狠心打破你的美梦!这事没有继续的可能,我
想你虽然利欲薰心,也早预料到,温凯娣不会有第二张专辑的。”滕煜锐眸炯然
地锁着他。
早年所累积的财富也够他花用一辈子了,他不需为五斗米折腰,一心想东山
再起,只不过是贪图以往声名大噪时的虚荣,一时想得不够透彻,把这些个虚幻
当成了理想猛追求!
现在,他总算走出这团迷雾了!
“这事你也有份,现在想撇清未免不够义气吧?”丁立文被他的直言惹火了。
阿不始终坐在原位望着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丁立文的话连他听了都不认同
的摇头想笑。
“义气?不知良心何谓的人怎么有资格谈义气!”滕煜讥诮地一挑眉。
“你不也昧着良心还装清高!”他反唇相稽。
“我没否认我的确昧了良心,所以我这只羔羊已迷途知返,不再被你牵着鼻
子走。”勇于认错,滕煜已能理直气壮。
滕煜想走?不再合作?丁立文刷白了脸,懊恼自己管不住脾气和他起争执,
让他起了去意。
“你……你什么意思?”有了危机意识,他不禁声势减弱。
“就是你想的意思。”滕煜淡漠地说,决心摆脱这些乌烟瘴气。拍了下只会
看好戏的阿不,示意走人。
“等一下!你不怕我会向媒体……”丁立文情急地想使出威胁。
“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怕!”滕煜轻蔑地斜睨向他,语调寒过北极。
阿不又在偷笑,笑丁立文愚蠢地反被威胁。这事若穿帮,虽然身为制作人的
滕煜名誉难免受影响,但制作和创作的功力是无庸实疑的,经过这张专辑的引路
已再度受到重视;且第一线受抨击的绝对是歌手本身和唱片公司。
看来,丁立文不是真聪明,他阿不只是大智若愚,还好过他呢!
“你……”丁立文惶恐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放心啦!我和滕煜不会大嘴巴去揭穿,只会让你们自生自灭而已。”阿
不朝他咧嘴而笑。呼!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笑出来了!
“那……好歹也替我想个法子ㄍㄧㄥ一阵子吧!”丁立文顶着一张苦瓜脸,
低声下气。
滕煜实在懒得理他,心里想着一离开这里一定马上去找他朝夕想念、萦绕心
海的蓝伊澄,而且还得拖着阿不一块儿去,多个人多份诚意,善良心软的她肯定
招架不住他们的恳求而原谅。
“就说为了维持她新天后的形象,任何公开场合的表现得力求完美,所以对
嘴比较安全,不会出现突发状况咩!”吱!阿笨!连这都想不出来。阿不好心地
说,跟上滕煜离去的脚步,还不忘和善地回头朝丁立文挥手道别。
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丁立文终于明白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本来很简单的
事,却因一时贪念而搞得这么复杂!
到时,光是向温凯娣解释这张冠李戴的来龙去脉,可能就去了他半条命!
唉!看来,他这副总经理的职位岌岌可危了!
华灯初上,繁忙的台北街头塞车依旧,车子排出的废气使得闷热的气候并加
令人难以忍受,驾驶不耐烦而乱呜的喇叭噪音让人濒临捉狂边缘……成了滕煜此
刻心乱如麻的写照。
他一脸阴郁地直视前方号志灯——绿灯亮着,他却堵在这儿进退不得,百般
无奈只能干着急。
滕煜虽忐忑,但仍充满希望地打了电话给蓝伊澄,但她家里一个下午无人接
听,联络不着她的茫然急切,一经塞车耐力大考验,累积到爆发极限。
昨晚她离去时心灰意冷的背影仍历历在目,今天一个下午找不着她……令他
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会不会……他就从此和她断了音讯,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心里只能永远怀
着后悔遗憾?
就算她不肯原谅他,但好歹也得给他认错的机会呀!
担忧失去她的恐慌突然充斥心间,使他领悟了,她是他放弃了将会后悔一辈
子的女人!
蓝伊澄的出现让他学会重新检视自己的价值观,重新定义生命追求的目标,
这样单纯的好女人若错失,他不是猪头是什么?
想尽办法也要找到她,除了乞求原谅,他还要重新要回她的爱!
因此,只知道蓝伊澄电话的滕煜,此刻正在前往邂逅她的那间PUB 的路上。
急中生智的他想起了雷小芹,她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阿不睨着他焦急又不耐的臭脸,不怕死地
送上一句凉凉的嘲讽。
“现在会说风凉话,你那个时候怎么不拉拉我,也许我会踩煞车。”滕煜恶
狠狠地瞪向他,没好气地呻道。
“我是因为看着你一路起起落落,了解你的苦衷,明白你会这么做一定经过
内心挣扎,也不想再看见你有志不能伸继续挫败下去,所以你既然决定了,我这
个做朋友的除了在背后当你的支柱外,还能说什么?”好心被雷亲喔!嗟!
听着他三言两语的剖析却直达他内心深处,滕煜再瞪他一眼。阿不一向就是
这样,忠实、直接的性子,几年下来一点也没改变,是他最契合的伙伴兼知己。
这回目光中以感动取而代之,谢谢他温暖的友情,一路陪着他坎坷的创作生涯。
“你干嘛用这样又爱又恨的眼光看我?”阿不打趣道,男人嘛!是不来恶心
巴拉那套的!
“少不要脸了!”总算露出这一天之中的第一个笑容,滕煜不留情地戳向阿
不过大的脑袋。
阿不和他打闹了起来,朗笑声打散车中原先低迷的气氛,滕煜获得几秒间的
舒缓,起码止住了心情不断往谷底掉的跌势。
“开车吧你!”滞碍的车阵一开始动,阿不便使劲将滕煜的手压回方向盘上,
大声催促。
卯起来凭着敏捷的判断力,发挥绝佳的超车技术,迫不及待的滕煜竭尽所能
地终于在最快的时间内抵达了PUB.
用餐时段,PUB 内的客人不多,显得有些冷清。
滕煜一推门入内便像火车头似的直往柜台迈去,刻不容缓地寻找雷小芹的身
影;阿不则负责向迎上前接待的服务人员说明,表示要找人。
“雷小姐。”身形高瘦的滕煜轻而易举地望进加高的柜台里,瞧见正压低身
子在桌下不知忙啥的雷小芹,扬声唤起她的注意力。
闻声抬头,她眯起眼望向来人,迅速在大脑中翻箱倒柜搜寻对这张脸的记忆。
“我是滕煜,我想请你帮我联络澄澄。”不多花时间自我介绍,滕煜开门见
山地道出来意。
“哦——”轻应了声,诧异在心口疾速扩散,形成一股炽烈的怒火,雷小芹
眯起的眼突睁,黑眸中窜出两道寒芒。“滕煜是吧?!我正想找你呢!”她咬牙
切齿地一字字迸出。
看出也听出了她强烈的敌意,滕煜警戒心起,就在电光火石间,雷小芹出其
不意地抄起放于台面下的大杯珍珠奶茶,狠狠地朝滕煜方向泼去
所幸滕煜早一秒起了戒心,因此在千钧一发间闪身躲开了成为落汤鸡的命;
然而,在他后方的阿不因角度导致视线不佳,尚未进入状况,在滕煜闪身的动作
下,无辜地遭受波及。
“啊——”哇咧……措手不及地呆站在原地,阿不身上还黏着几颗褐色粉圆。
碍于好友有求于人,可怜的阿不脸一抹,只能委屈吞腹内,认了!
不过有件事是一定要做的,他——明天要去庙里求神保平安!太衰了!
“你干什么?!”泛着一丝怒意的嗓音响起,滕煜皱起眉,冷冽黑眸扫向无
礼的雷小芹。
雷小芹挑衅的举动引起他人侧目,看见此情况的服务人员除了渐渐往这儿移
动,预防会起更大冲突时好制止外,还有其中一名已忙赶往办公室去请出老板来
处理。
虽然泼错人令她有点心虚,但雷小芹下颚仍傲然抬起,腰一叉摆出茶壶姿,
那对炯亮的黑瞳无惧地与他交锋。
反正和滕煜一起的人,准是同流合污的坏东西!没什么好愧疚的!
“教训你这个卑鄙、无耻、下流、龌龊、肮脏、没品、没格调的臭男人!”
碍于大庭广众不能说粗话,她搬出所有骂人的词汇骂个够。
“澄澄都告诉你了?”眼神一黯,经由她这一大串似唱歌般流利、还不用换
气的斥骂,滕煜推断。
“怎么?敢做不敢当啊!别人我不敢保证,澄澄的歌声我光用听的就可以辨
认出来。不知你是灌了她什么样的符水,能让她被欺压了还守口如瓶,最后要不
是我使计威胁她,她还不肯承认,甚至还帮你说话……我告诉你,别以为澄澄单
纯好欺负,有我雷小芹在,没那么容易!”好友受委屈,她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个滕煜有够高,她的柜台都加高了,她还得稍微仰首才能与他对视。不行,
吵架最重气势,仰人鼻息就输一城了,她忙站上椅脚的横杆上!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专程想找她道歉的,可是我找了她一下午都……”滕
煜积极地想表示自己的悔意,无奈气愤的雷小芹压根儿不想听。
“找她干嘛!你的良心从狗嘴里找回来啦?!未免也太晚了吧!还是你又在
打什么坏主意,想再来拐澄澄!”她咄咄逼人地不想放过教训滕煜的机会。
昨天,雷小芹接到蓝祖宁的来电通知蓝伊澄出车祸的消息,便心急如焚地丢
下工作赶到医院去,急救之后,转入普通病房,她的伤势说重不重、但说轻也不
轻,不住上一星期,恐怕出不了院。
清醒之后,问她肇事原因为何,她说是自己一时失神没注意。怪就怪在她开
车向来小心,一定有什么心事才会导致失神,继而酿成车祸;而且姑且不论她一
整夜闷闷不乐,竟然还暗自垂泪,雷小芹敏感地察觉有异,使出打破砂锅问到底
的本事,在她起先避重就轻不肯多谈的情势下,几经逼问,凭着她聪明的脑袋前
后连贯,终于被她问出超乎想像的世纪大谎言来。
而眼前,便是那个浑球加三级的谎言制造者,她不吐他口水,还以一杯三十
五元的奶茶泼他就不错了!
可惜的是,便宜了另外一个看起来矬矬的男人了!郁卒啊!
“请你告诉我澄澄上哪去了?”不以为忤,滕煜态度十足诚恳。
“别想我会告诉你。”头一撇,看见哥哥来了,她闷闷地坐回椅子上。
被她逼问出答案后,澄澄千求万拜托的,说是她们俩的秘密,不准她闹大,
不准她讨公道,说这样会影响到滕煜的声誉——见鬼了!澄澄居然爱上了这个混
蛋!差点没把她给活活气死!
“她到底怎么了?”他不死心地追问。
“怎么回事?”雷智豪低哑的嗓音蕴含了身为老板的威严,厉眸打量之后迅
速把情况厘出,对方并不是单纯的客人,应该是妹妹私下的朋友才对。
“没什么。”
滕煜和雷小芹异口同声地含糊带过,两人相视一眼,后者哼地一声低头不理。
雷智豪低声告诫妹妹不能在店里惹是生非后,才不甚放心地暂离。
然而,滕煜是不可能放弃的,依雷小芹的反应,他百分之两百确定她知道蓝
伊澄的下落。想尽办法,死缠烂打,他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旋身向无辜的阿不交代几句,目前他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先放他回家休息清
洗,待问出下落后,有需要再联络他。
阿不不禁怀疑,他根本是来这儿接那一杯珍珠奶茶的!呜……
拖着委屈的步伐离开,坐滕煜车来的他,这下还得歹命地自费搭“小黄”回
家!呜呜……
脑震荡外加手臂脱臼,和一些碰撞时的瘀血,在当时车水马龙的情况下,蓝
伊澄这样的伤势要感谢菩萨庇佑了!
晚上十一点多,蓝伊澄因整天睡睡醒醒的,打乱了作息,所以这个时间仍很
有精神,了无睡意;小妹因为要上学的缘故已回家睡觉,此刻照顾她的,是一接
获消息便急着由南部赶来的母亲,而父亲则是还留在家里照顾生意。
除了心疼之外,为人父母的当然免不了一场叨念,本就牵挂着外地的一双女
儿,这会儿出了车祸,蓝氏夫妻俩不得不慎重考虑能带回一个在身边算一个了。
“澄澄,我看你出院后,干脆就跟妈妈回南部住算了。”
握住女儿略微冰凉的手,蓝母一脸忧心地提出商量。殊不知她不是不爱回家
住,而是怕了他们总爱叫她相亲、催她结婚,在纯朴的南部乡下,二十五岁了还
没嫁人仿佛有多罪大恶极似的!
“那小妹怎么办?”她依赖惯了,蓝伊澄不禁担心。
“她学校本来就有宿舍,就把她赶去住宿算了,免得每天通勤也有潜在的危
险。”蓝母只要想起骑摩托车也有可能发生像澄澄的意外,不免一阵心惊肉跳,
愈加笃定要坚持这个构想。
蓝伊澄一阵默然,将视线调往闇黑的窗外,焦距定在某一点,出神似地思索。
浓浓的落寞充斥心头,她……在不舍什么?
自己的心不会说谎,下一秒她便清楚落寞源自于何处。
经过了那件事,她居然还是这么不争气地割舍不下对滕煜的爱意?
她告诉过自己要将他狠狠地放逐到记忆之外,不爱、不想,甚至把所有与他
相关的,一并从她的脑子里剔除,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她留恋……
呵!心太软啊!只因她看出了他眼中曾闪逝的挣扎,只因他那句迟疑的叫唤
──
她竟对滕煜毫无恨意,有的只是无限的遗憾和怅然……
即使做不成朋友,善良的她也无法将他当成仇敌,在她心里,那段平和愉快
的相处时光、刹那间的俘动、共有的感动……这一切,尽管时间并不算长,依旧
成了她生命记忆中的一部份,是难以抹灭、无法忽视的!
罢了!无法适应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都市生活法则,那么就跳脱这复杂
的环境,远离这伤心之地,免得徒增伤感。
缓缓地将目光拉回到室内,投向母亲期待答覆的脸上,蓝伊澄轻轻地逸出叹
息,撇下胸臆间涌现的情绪。
“好吧。”她垂下眼睫,掩住落寞的眼。
蓝母有一瞬间的讶异,毕竟这话题谈过了N次,蓝伊澄总是借口想尽不肯点
头,这会儿竟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没多去细思,反正她乐得终于达成目的,也许澄澄是发生意外受了伤,心情
较脆弱,才发现在父母羽翼下的温暖吧!
------------
转自POOH乐园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