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不容易回到家,已是十点多。
前一个路口,汪浩风便要家中司机刘伯停车。
接着他转身对着始终看窗外、不与他交谈的方小米道:“今天,我们的情绪
都不太稳定,改天,我会亲自登门拜访伯父伯母。”
他的话,方小米根本懒得应,白了他一眼,连一声再见也没说,推开车门就
想下车。
对一个控制她行动,满口疯言疯语、又有理说不清的人,她已算有风度涵养
了。
然而,她的手才刚碰到车门,汪浩风却横身拦住她。“明天早上七点,我会
来接你一起上课。”
这句话,难得没引起她任何反应,只白了他一眼。
事实上,她根本没把他的话听下去。今天晚上,她的情绪起伏太大,为了骂
他,她用掉太多力气,现在的她,只想回家休息,没有斗嘴的力气。
她的没回应,他迳自把它当同意。
隔天早上,当一夜噩梦连连的方小米,哈欠连天地踏出家门口时,她根本没
料到会见到汪浩风。
“早!”相对于她浮肿的双眼,汪浩风气色良好,看的出昨夜一觉到天明。
“你又来做什么?”她的脸重重地垮了下来。
他替她开了车门,“你迟到了二十分钟,走吧!再不走要赶不上早自修了。”
他的自作主张,让方小米心中的反感升到最高点。
“谁说‘我’要跟‘你’一起上学?”她特别在“我”跟“你”两个字加重
语气。
他停下开门的动作,整个人靠在车门上,好整以暇地道:“我一点也不介意
在这时候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但是,请抬起手看看表,我要提醒你,今天大门口
值班教官是莫教官,迟到的后果相信你很清楚。”
莫教官是全世华学生公认最“铁面无私”的教官,做事完全不讲情面,赏罚
分明,是荀子“性恶论”的忠贞追随者。
她的习性,方小米再清楚不过,因为,迟到常客的她,有几次落到莫教官手
里,下场都很凄惨。
印象最深刻的是最近这一次,她要她用毛笔写正楷字“我不可以再迟到”一
千次,而且只给一天的时间,写的她手简直要断掉。
由于印象实在太深刻,自从那一次后,最近几个星期她都不敢再迟到。
坦白说,“莫教官”三个字让她有些顾忌,但要她上车……这属于面子问题。
没错!她是可以很有骨气地挥挥衣袖,自己到公车站搭公车,但公车路线九
弯十八拐的结果,一样逃不过莫教官的制裁。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但……但要她妥协上他的车……不甘愿啊!
内心、自尊与现实交战:表情、骨气与理性交锋,正战的你死我活之际,旁
观者介入——
“如果你无法作决定,我来帮你。”汪浩风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把她塞进后
座里。
方小米的屁股还未完全就定位,就听见汪浩风对着司机吩咐道:“刘伯,麻
烦你开快一点!”
“汪浩风,请你客气一点好不好?我是人耶!不是垃圾。”虽然最后是汪浩
风替她作了决定,但明显地,她可是一点都不感激。
“你当然不是垃圾,要不然你不会坐在这里。”他对她眼中的怒意视若无睹,
拿出英文课本背单字。
方小米本想再说,但见对方一副不准备理她的样子,只好拉好衣服、放好书
包,打算跟昨晚一样,用后脑勺瞪他。
忽然,才转过头,头发便傅来一阵拉扯的痛,不久前才刚绑好的马尾,又散
了开来
“汪——浩——风!”她当然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我警告过你的。”他扬扬手中的发带。
“还给我!”她伸手就抢。
汪浩风却把手扬得老高,还抛下一句挑衅:“有本事你来抢啊!”
“可恶……”她诅咒了一声后,整个人扑了过来,想扯不肯高举的手。
然而,纵使她身高一七0 ,但还是差了一八六的他一大截。
“汪浩风,你还不还我……”不服输的她没注意到自己整个人已“黏”到了
他身上,仍奋力想拉不肯高举的手,却怎么也够不到。
“不还又怎样?”
“你可恶透顶……”
“谁叫你不听话!”
两人扭成一团,看似亲昵,实则火爆。
前面的刘伯从后视镜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嘴角不禁扬了起来:心里想的只
有四个字——年轻真好。
还好,到达学校时,早自习钟声还未响起。
抢夺发带失利的方小米脸色难看,汪浩风也置若罔闻,没把她的火气当一回
事。
“刘伯,今天下课后,不用来接我,我会自己回家。”
“是。”刘伯恭敬地应了一声。
下了车,方小米是迫不及待地想摆脱汪浩风,却被他挡住去路。
“今天下午放学后,我会到侧门等你,不见不散,如果你不来,后果自行负
责。”说完,未等她有任何反应,他撤下她大步走向教室。
“谁理你啊绫”她用力在他身后做了个大鬼脸,并用力将脚下的小石头踢出,
所有的鸟气尽在这一踢中。
原以为接下来,汪浩风还有更恶劣的手段使出,但——没有。
回到班上的他连一个正眼也没瞧过她,楚河汉界分的清清楚楚,就跟以往一
样,分居不相容的南极北极。
这状况虽令方小米有那么一点点意外,但她倒图个清静,只要他不再来烦他,
他爱怎样是他的事。
而一如她所料的,林波静果然一逮到机会,就追问她有关昨天下午的事。
“小米,昨天……到底怎么回事?那个……强拉你上车的人。……好像……
好像是汪浩风……对不对?”想问又不太敢问、肯定又不太肯定、吞吞吐吐、旁
敲侧击的语气,问得有些胆寒。
方小米早知她一定会问,昨晚睡前已对这间题沙盘推演过。否认无用,又不
能吐实的情况下,唯一的利器,只有——先发制人。
“林——波——静!”她故意沉下脸。“谁准你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名字,你
想要和我一刀两断吗?”丢下话,她转身就走,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这招,果然奏效。
纵使满腹疑问,林波静不禁立刻闭嘴,还像个小媳妇般,立刻追上去。
再来,说说悲剧男主角罗旭东的动向。
他还真是个信守承诺的家伙,说好不再纠缠她果然做到。
他换回了先前的位子,当然,在这种情况下,方小米当然也搬回了原先的老
位子。
虽然,他不再动不动就堵她,也不再说些令人无法回答的话,意淫的目光也
“少”了许多,但只要眼睛有空,他还是会有意无意地把目光往方小米身上瞟。
对罗旭东,这似乎已变成一种习惯,接近自虐的那一种。
就像现在,第四节下课钟声一响,他恋恋的目光,便直追随着第一次没扎马
尾上学、长发披肩的方小米纤细的背影。
但这一次,这种依恋的目光被贺士齐逮个正着。
“怎么?我说罗先生,你还没打算放弃啊?”
罗旭东震了震,像偷吃糖的小孩被逮到般,心虚地收回了目光。
“放弃什么?我这个人做事没有达目的之前,不会那么轻易就说放弃。”
他这番意有所指的话语,听在贺士齐与一旁的汪浩风耳里,形成了不同的解
读,以为他是因输了两客台塑牛排而心有不甘,因此不把到方小米誓不罢休。
“想不到你的好胜心如此强烈。”贺士齐皱眉。“XX女中的周莲芳已经跟我
抱怨过好多次,她说你突然莫名其妙就不理她,原来你是把所有心思全放在那只
母老虎身上。
我说罗旭东先生,你可别投人太多心神,免得弄巧成拙,弄得自己里外不是
人。“
明知贺士齐是开玩笑,却一语道中他心中秘密,罗旭东立即一跃起身,像捍
卫什么地大声道:“你又知道什么了?谁会弄巧成拙、里外不是人?”
“最近火气为什么那么大,谁惹你了?”他审视地望着他。
罗旭东避开了他的眼神,握紧了拳头,不发一语。
他激烈的奇怪反应,吸引了汪浩风的目光。他锐利的眼盯着他,仿佛要穿透
他的脑、看透他的心。
这令人无法忍受的逼视,让罗旭东终于受不了地转身离开。
汪浩风的眼追逐着他的身影,一股因怀疑而衍生的不安却在心头一点一滴地
渗了出来……
“这家伙最近怪里怪气的。”贺士齐收回了目光。“再这样下去,我看他不
是走火人魔就是自我毁灭。”
他转向汪浩风,蹙着眉头道:“阿风,看他自尊心受创这么严重,你难道忍
心继续冷眼旁观、看他向下沉沦?”
汪浩风不语。一向冷静无波的表情,渗人一种审慎专注。
贺士齐误解了他眼中的严肃与凌厉,以为他已经被他说动,愿意下海整整方
小米,替罗旭东出口气。
“有你出马一定搞定,我就不信那个方小米那么难缠,遇上你肯定倒大楣…
…”
贺士齐仍喃喃地说着什么,但汪浩风的思绪早已飘远。
一天,就在考试的紧张气氛中度过。
放学后,林波静一如往常地过来邀方小米一同回家。
“小静,待会儿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她借着收书包的动作,避开了林波
静那对欲言又止的眼眸。她知道她对昨天的事,还没有放弃挖掘的打算。
其实,支开她并不全为了昨天的事,而是,她当然没忘记早上汪浩风那句
“后果自行负责”话中的威严恫吓。
当然,决定赴约,并不是怕他,而是,她认为汪浩风已经发了疯,对于这种
不正常的人,还是少惹为妙。
与林波静在教室门口道再见后,她拖着一双不甘不愿的脚,与大多数同学背
道而驰、往人烟稀少的侧门走去。
而远远地,她便见一抹颀长的身影斜倚在栏杆旁,目光眺望天边,像是在欣
赏黄昏的暮色。
她迅速武装起脸上的表情。
听到声响,他将目光自远处收回,落到她身上。
“你迟到了五分钟。”嘴角——噙着一道满意的笑。
那笑,无端又触怒了方小米的火气。
“汪浩风,你到底想干嘛?”
他没有回答,只丢了两个字:“走吧!”
方小米当然没有动,横着眉瞅着他。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嘴角的笑仍未敛。
“你不是一直很想看‘海底总动员’吗?走吧!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去看
电影。”
我们?什么时候她跟他变成“我们”了?
“谁要跟你去看电影?还有,注意你的用词,你是你,我是我,你我之间,
没有‘我们’这种亲密的字眼。”
面对她的嗤之以鼻、反应激烈,汪浩风没有动怒,只平静地纠正她:“你忘
了昨晚的教训?想再跟我耗到十点?”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添了种警告的意味。
昨晚的事历历在目,让她脸上的颜色更是加深。
“谁有兴趣跟你耗到十点?对不起,我的时间宝贵得很,再见!”说完,潇
洒地转身,却只转了一半就被捞回来。
严格来说,是书包被捞回来,一下子落到了汪浩风肩上。
好个汪浩风,抢了她的书包后立即转身就走,笃定她一定会跟上似的,不管
她在背后的咒骂与叫嚣。
“汪浩风,你这个混蛋加三级的流氓,我命令你立刻把书包还给我!”
汪浩风充耳不闻,前进的脚步停也没停。也对,一个混蛋加三级的流氓,如
何会被传统礼教道德规范所限制?
所以,全身家当都在书包里的方小米,虽然气得想杀人,还是只能跟上去,
简直窝囊到极点。
一路窝囊地跟到了一家装潢气派、气氛Zice、名号响叮当的“贝族”餐厅前。
汪浩风只略望了下招牌,随即踏入餐厅内;方小米的脚虽有些却步,但一咬
牙后,还是跟了进去。
两位西装革履的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乍见到两名穿着制服的高中生,表情
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职业化的笑容立刻挂满脸。
“欢迎光临!两位这边请。”一位忙着招呼、一位拿着精致的水晶水壶,准
备替他们倒水服务。
这样的阵仗,老实说,第一次踏人这种五星级高级贵族餐厅的方小米,有些
土包子般地不知所措;但反观汪浩风,态度从容、稳若泰山,面对服务员的招呼,
只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样的派头早已司空见惯。
他不但立刻谢绝服务员的带位,还主动要求到VIP 会员专属的头等包厢,理
由是:不想被干扰。
这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势,让两位服务员心里暗暗吃了一惊,脸上的笑却
更加殷勤;但看在方小米眼里,更多的反感却在心里滋生,认定他是存心卖弄、
要派头。
“汪先生,我告诉你,我可没那种闲钱支付这里的餐点。”一坐下,那种被
人“贴心服侍”的不安爬满心头。
因为,这样的服务背后隐含的铁定是个天文数字,她方小米浑身都是骨头,
想卖肉抵债可能连一个灯泡都还不起。
“放心,我没说要你付钱。”仿佛知道她的顾虑,他给了一个要笑不笑的促
狭笑容。
当然,那样的笑又刺激到方小米最要命的女性尊严,她用力翻开Menu,故意
点了里面最贵的丁骨牛排,报复的意味浓厚。
没想到,汪浩风眉头动也没动,将手中的Menu还给一旁的服务员,点了跟她
一模一样的丁骨牛排。
这样的举动,让方小米受到的刺激更甚。
等到两位服务员鞠躬哈腰离开后,她再也忍不住地道:“汪浩风,你到底想
玩什么把戏?这两天,你戏弄我戏弄得够本了吧!”她怒瞪着他。
“何以见得我是在戏弄你?”汪浩风拿起水杯优雅地喝着水。“难道你看不
出我的诚意?”
“诚意?”她立刻抢白,“你这只大恐龙会有什么诚意?”
“原来,你还是没把我昨晚的话听进去。”他没有生气,只轻轻地放下水杯。
“对你,我是百分之百认真与投人,我的诚意——”
“汪浩风,请你别在我面前演戏了好不好?”她气愤地打断他。“你们想玩
弄我、看我出糗,别以为我不知道!”
别以为能骗得了她!正常人在短时间会转性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头壳严重坏
掉;二是绝对不怀好意。
这个汪浩风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她可清楚得很!
“请问你认为我要怎么玩弄你、让你出糗?”他问,语气认真。
却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后,她毫不考虑地道:“你们莫名其妙向我
示好,无非是想要博得我的好感,等我落入陷阱后,再对着全班当众羞辱我,让
我自取其辱!”
“你们”当然指的是他跟罗旭东。
听到这样“精采”的话,汪浩风两道剑眉紧蹙。
“在你心中,我真的是那么一个卑劣的人物?”
“没错!”她想也不想。“我到死都不会忘记你曾对我说过那些羞辱我的话。”
原来,她是记恨那天的话语……
他的剑眉微微地舒展开来。
“如果你是因为我说了那些不经思考的话,而误会我的诚意,我愿意跟你道
歉。”
“区区一句道歉就想要我原谅你?办不到!”他话语中的退让,方小米没听
出来,只忙着发泄着自己积藏多日的怨火。
侍者在此时送上餐点,稍稍冲淡了空气中的烟硝味。
餐点相当精致可口,但桌前的两人似乎心思都不在上面。一个绷着腮帮子、
脸偏向四十五度,另一个看着对方绷着腮帮子,眼神十分关注。
“既然区区一句道歉你不接受,那么请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
方小米真的没料到会从一向强势的汪浩风口中,听到这般示弱的话语,立刻
怀疑地偏过脸,想用她的“辨好通天眼”,来分辨他脸上的表情是真是假。但,
他那双紧盯着她的明亮双眸,却没来由地让她的心猛地震了一下!
这种莫名的震荡让她脸颊迅速发热,她赶紧别过脸,假装对他的话语不屑一
顾。
汪浩风没发现到她脸上的反常,以为她的立场仍然强硬,是以,他改采激将
法——
“面对诚心诚意地想道歉的人,难道你没有风度接受?”
“谁说我没有风度,我——”猛地转头,又对上那双熠熠深眸,先前的“余
热”又陡地加温,她立刻别开头。“我只是……只是想不到这种话会从你口中说
出来……”这是实话,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诚实地就说了出来。
这一次,她不自在的模样汪浩风注意到了。先是不解,后是研究,再由她躲
避自己视线的情形下,让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她终于意识到什么了吗?斜飞的剑眉此时完全舒展,嘴角挂上了一抹令人猜
不透的浅笑。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表情回复了先前的轻松。“既然想不到,那
就干脆别想,先吃饱再说”这里的餐点一级棒,冷了就不好吃了。“
突然地转移话题,她原有的优势突然不见,她恼怒,原因有两个:一是恨他
那双过度明亮的眼睛:二是恨自己气势突然减弱。
她只有把所有的恼怒归咎于室内过度昏黄的灯光上,进而发泄在餐点上。
一定是因为光线不够亮,才让她有了错觉,才让她的气势一下减弱。
好在,这些用钱砸出来的餐点果然美味可口,稍稍弥补了她失去的气势。她
大口大口地吞着,一点也不文雅。
一场精致的飨宴就在诡谲的气氛中度过。
过程中,她闷着气不开口;他也没开口,却看着她、脸上始终挂上一抹深思
的微笑。
终于出了餐厅,方小米再也受不了与他共处任何一分钟,是以,她一秒也未
浪费地朝他伸出手——
“很晚了,我要回家看书,书包还给我!”
汪浩风抬起手腕看表,的确,已经八点半了,要看电影已经太晚,更何况,
明天还有一大堆考试。
“我送你回去。”
“谁要你送?我自己有手有脚。”她毫不领情。
他不理她,背着两个书包,转身迳自朝附近的公车站走去。
见他那副属样,方小米理智飞了,不管是不是正处在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她
相准他的腋下,上前便抢!
谁知,他却突然转身,加足马力的方小米收势不及,低呼一声后,整个人扑
向他的怀里。
这冲力——应该是很大,因为,连人高马大的汪浩风也抵挡不住这冲力,接
住了方小米后,一连踉跄了数步,一直到背脊抵到了身后的墙才停止。
也就是说,方小米一直被他接在怀中,一直到停下来整个头还是埋在他胸膛
里。
“你想谋财害命吗?前后撞击的力道,让他绝对有资格发出这句质问的话语。
撞得有些七荤八素的方小米,迅速从这句质问中转醒,察觉自己竟然像只无
尾熊般“抱”着他后,突然鼓动的心让她想也不想地推开了他,并像只猴子般跳
到一旁。
“你……你……”
她想骂他登徒子、色狼、不要脸……但跳得乱七八糟的心,却让她一个字都
说不出来。
前后撞击的疼痛迅速被方小米发红的脸颊淹没,一股促狭的笑容浮上汪浩风
那双紧抿的嘴角。“你为什么要脸红?莫非是因为我们刚刚的‘肌肤之亲’?”
他故意暖昧的说着。
“我……哪有……脸红……你……不要乱讲……”她伸手抚住双颊,不知是
想掩饰还是想证实,却被双颊传来的温度吓到。
汪浩风薄唇旁的笑纹却愈来愈扩大,似乎在嘲笑她此地无银三百两。
“见笑反生气”的她又羞又愤,羞的是被他一语道中,恨的是无力反击。
她用力一跺足,趁他得意的空档,一把抢回自己的书包,在退到安全距离后,
大声对他吼道:“汪浩风,你别太得意,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有任何羞辱我的机会,
不见!”吼完,头也不回地往前跑,书包拽的紧紧的。
汪浩风没有追,只望着她狼狈跑离的方向,笃定的笑慢慢弥漫整个眼角。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