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余家要开祖宗祠堂
“子鹏要休妻。”余子 答。
“什么?他要休妻?”娄素云大为惊讶地反问着,“他凭什么把人家宁婉儿休
了?”娄素云气恼地向余子 问着。
“反正他有他的道理呗。”余子昆鸟只说他的糊涂话,“我也是劝他的,休妻
事关重大,那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要开祖宗祠堂,要由族里来定的。再说婉儿也
有不对的地方,一个女人家,去日本国做什么呀?”
“子昆鸟,你真糊涂呀!”娄素云着急地向丈夫说着,“他余子鹏醉翁之意不
在酒,开祖宗祠堂休妻只是一个借口,说不定他这是冲着你来的。”
“我?”余子昆鸟不解地问着,“是我放五弟和婉儿出走的?这事与我有何相
干?五弟出走,我一点消息也不知道;五弟回来,我更是一点消息也不知道;五弟
再把宁婉儿带走,我还是一点消息也不知道。何以他们就要向我兴师问罪?荒唐,
真是没有天理了!”余子昆鸟不服气地说着,说罢,又拾起他那部《尚书》来了。
“唉,我们这样糊里糊涂地可不是吃了一次亏了,你呀,真是如何是好呀!”
娄素云说不服丈夫,只能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走了。
果然未出所料,开祖宗祠堂,余子鹏休妻,却把余子昆鸟搅进去,成了族里的
罪人。
余姓人家的祖宗祠堂设在城里的一个大宅门里,这地方许多余姓人家的后人都
没有去过;据说老辈上也开过祖宗祠堂,家里出了忤逆,又不能报官,就开祖宗祠
堂,把忤逆儿孙活活打死,而官家还不能过问。
余姓人家开祖宗祠堂的这一天,全族的成员都来了。大院里空空旷旷,满院里
长满着蒿草,没有一丝生气;待到走进祠堂之后,那就更是阴森恐怖了,空空的一
座大厅里,四周没有一个座位,只迎面一张大长条案,条案后一条长板凳,开祖宗
祠堂时,族长和各家的家长,就坐在那条长板凳上,无论你多大的财势,这里也没
有舒服的座椅,祖宗祠堂么,全都是后人,后人在先人面前,还要什么座位?
这一天,祖宗祠堂经过了一番打扫,墙上的尘土没有了,地上也露出了方砖,
空气虽然还是有一股潮湿的味道,但祠堂里的人,也似是觉得暖和了一些,墙上自
然还是挂着家法,有戒尺,一种用来打人的黑色长木板,二寸宽,一尺长,木质极
硬,据老辈人说,用这种戒尺打人,只要三下,就能把一个人的手掌打得血肉横飞
;比戒尺再重的家法,是一只牛皮手套,动用家法的时候,用这种牛皮手套打人,
只要往人脸上打一下,就能把一个人打得晕头转向,这时候,无论族长向他问什么,
他都再不敢说谎了。
余姓人家没出过什么孽障,所以家法只是用来吓唬后辈的,有时候开祖宗祠堂,
大多是了断家事,譬如今天余子鹏的休妻,那是要开祖宗祠堂说清楚的,否则,只
余子鹏和他的哥哥说了,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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