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受伤的学生

    余子翁鸟住在格林威路１８号做什么，娄素云自然不得而知。她只知当今中国
许多重大事件，就是在英租界策划的，老袁坐天下，重大的人事安排就是在英租小
洋楼里麻将牌桌上讨价还价定下来的。而且娄素云还听说，英租界不仅决定着中国
的命运，英租界小洋楼里还每天都做人命交易，什么人除掉什么人，花多少钱，雇
用什么人，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用什么手段将什么人除掉，那是一桩生意一种
价钱的。

    娄素云坐在胶皮车里，前面吴三代也坐着一辆胶皮车引路，一前一后，进了英
租界，英租界里好安静，都说是上午学生游行和巡捕发生冲突，英国巡捕将学生打
散，还扣押下学生，引起了一场混乱。只是等到下午娄素云坐着车子进英租界的时
候，英租界里一片宁静，看不出才发生骚乱的样子。

    胶皮车拐过一条马路，一个学生模样的孩子拉住娄素云乘的胶皮车，神色紧张
地向娄素云问着：“栅栏口上还有巡捕吗？”

    栅栏口，就是英租界的关口，平时中国人自由出入，没有人盘查，发生意外事
件，封闭租界，栅栏口派上巡捕，不许任何人出入。这孩子追上娄素云询问栅栏口
的情形，娄素云明白一定是上午的游行学生，被巡捕冲散后躲在什么地方，如今看
见外面的车子进来，才出来询问情况。

    “放行了，孩子，快回家吧。”娄素云和善地回答孩子。

    娄素云和孩子说话，低头向车下望去，她看见拦着她询问栅栏口情况的孩子，
手捂着头，血渍凝在孩子的手指间，一只眼睛肿得几乎无法睁开，面色苍白，几乎
没有力气走路了。

    “三代叔！”娄素云唤住前面吴三代乘的胶皮车。

    闻声，吴三代让车子停下，立即从车上走下来，走到娄素云身边，看见胶皮车
旁边站着的学生，吴三代自然明白娄素云为什么唤他下车了。

    “唉，宝贝儿。”吴三代对孩子说着。“坐上这辆车，赶紧回家吧，爸妈不定
多着急了。”说着，吴三代引孩子坐上他乘的胶皮车。

    胶皮车终于在一幢小洋楼门外停了下来，吴三代上去敲开门，又对看门人说了
几句话，看门人打开大门旁边的小旁门，这才让娄素云和吴三代走进院去。

    格林威路18号一座小洋楼，几乎没有院子，就是楼房外围着铁栏杆，楼房里很
安静，几乎没有一点声音，楼梯也非常干净，扶手栏杆上没有一丝尘土。楼房的地
板踩上去还有点发颤，每间屋子都关着门，也不见有人出入。娄素云和吴三代被引
进大客厅，有人送过茶，送茶的用人退去，再看不见人影儿了。

    “这是什么地方呀？”娄素云向客厅四周看看，疑惑地向吴三代问着。

    “只知道四先生住在这里，几次四先生向家里要钱，我就是送到这里来的。”
吴三代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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