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大先生死前伸出四个手指

    余子翁鸟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意租界栅栏口外，而且正遇见大哥余子昆鸟遭遇强
人毒打？昏迷中的余子昆鸟也能够想到，这是阴谋，是一场杀害反袁志士的阴谋，
格林威路１８号，以为余家大院轿子马车里面坐的是余子肃鸟。他们以为一定是余
家大院派人去意租界接余子肃鸟出来。

    躲在远处的余子翁鸟，看着一帮恶人从轿子马车里拉出来一个人，一阵拳打脚
踢将人打得血肉模糊，最后奄奄一息的时候，他走过来，想看清楚自己的五弟已经
被他除掉，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被打得昏迷不醒的人，竟然是他的大哥。

    过了好长好长时间，余子昆鸟才听见地面上传来了车轮声，似是觉得有人扶起
了自己，连声地唤着：“大先生，大先生。”

    是吴三代赶回来了。吴三代急得不知怎么是好，手忙脚乱地搀扶余子昆鸟，只
是余子昆鸟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才拉着余子昆鸟站起来，身子一歪，余子昆鸟又
倒在了吴三代肩上。吴三代急中唤过一辆胶皮车，将余子昆鸟背上了车，将余子昆
鸟送进了最近的医院。

    将余子昆鸟送进医院，吴三代看余子昆鸟情形不好，对医生交待说：“大夫，
你看好这位先生，我立即回家报信，无论是多么贵的药，您只管用，一定要保住先
生的命呀！”说着，吴三代离开医院，又唤了一辆车子，登上胶皮车，吴三代向五
槐桥跑去了。

    回到五槐桥，吴三代径直跑进大先生房里，见到娄素云，“大少奶奶，大少奶
奶。快快，大先生一出意租界，就遇见了强人，现在，现在……”吴三代语不成句，
急得什么也说不清，娄素云也觉出情形不好，再不等吴三代说清楚，跟着吴三代走
出了家门。

    乘上从街上唤来的车子，娄素云随着吴三代跑到医院，闯进病房，娄素云只看
见病床上躺着一个被纱布缠得看不清楚面容的病人，一步扑过去，娄素云扶在病床
前，几乎昏了过去。

    病床上，余子昆鸟已经昏迷不醒，紧闭着眼睛，余子昆鸟微微的鼻息，告诉人
们，他本来虚弱的身体已经支持不住了。

    “子昆鸟，子昆鸟。”娄素云哭唤丈夫的名字，余子昆鸟没有反应，还是闭着
眼睛，发不出一丝声音。

    “子昆鸟，子昆鸟，我是素云呀！”娄素云扶着病床，痛苦万分地向余子昆鸟
说着，只是余子昆鸟早就没有知觉了，鲜血渗透了身上的纱布。渐渐地，渐渐地，
余子昆鸟似是感觉到妻子来了，但他抬不起头，更说不出话，他被吊在支架上的手
掌动了动，娄素云俯过身去，她清楚地看见，余子昆鸟血迹斑斑的手掌伸出了四个
手指。

    “子昆鸟，你要说什么？”娄素云向丈夫问着。

    突然，余子昆鸟的手掌垂下来——身边只有娄素云和吴三代，余子昆鸟终结了
生命，只是他的手掌还没有合拢，伸着四个手指，似是要告诉妻子什么秘密，却又
没有留下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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