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向往自由

    樊思南会唱西洋歌，会跳西洋舞，就是在海边小渔村里，在一盏昏黄的油灯下
面，樊思南邀请余宏铭和自己跳舞，直吓得余宏铭跑到外面，好长好长时间都不敢
进屋。倒是樊先生最后走了出来，把余宏铭拉回房里，然后才自己陪女儿跳起了舞
来。

    为了帮助樊先生做实验，余宏铭常常要到海边去取海水，从他们住的小房子到
海边，至少也要有两里多地，遇上退潮的日子，往返要走一个多小时。樊思南看余
宏铭一个人去海边太孤单，有时就陪他一起到海边去。这时，总是余宏铭在后面一
步一步地走着，樊思南跑在前面，跑一段路程，樊思南停下脚步，回过身来向余宏
铭招手：“喂！你怎么连跑都不会？”

    也许是故意要余宏铭学会跑步前进，一次，樊思南故意走在后面，只是她不肯
老老实实地走路，总不时地拾起一把沙子向余宏铭抛过去，余宏铭怕挨沙子抛，只
能往前跑，到底是一个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孩子，没有跑出多远，余宏铭就累得一
下子坐在了海滩上，“唉呀，我再也跑不动了。”说着就躺在沙滩上了。

    天上，飘着一朵白云，就是那样自由自在地飘呀飘呀，看着真让人羡慕，白云
过后，刺眼的阳光投射下来，余宏铭闭上了眼睛；这时又一阵海鸥的叫声把余宏铭
唤醒过来，再睁开眼睛，余宏铭看见成群的海鸥正在他的身边盘旋，忽而飞上高空，
忽而扑下海面，天空海洋全都是它们的世界，幸福、欢乐，生命原来竟是这样的一
种存在。

    余宏铭再也不说话了，他沉浸在沉思中，一双手放在脑后，一双眼睛久久地向
天空望着，眼前是一片绚丽的景色；看着看着，余宏铭只觉得心间有一股热流正在
涌动，不觉间，一滴泪珠涌出了他的眼窝，回头，他俯在海滩上，双手紧紧地捂住
了面孔。

    “宏铭，你在想什么？”坐在一旁的樊思南向余宏铭问着，她还在无意地玩着
手里的沙子，信手又向余宏铭抛过来一把，这次余宏铭再也不躲闪了，他只是紧紧
地闭上眼，用心地听着海鸥的叫声，他觉得那叫声中有一种呼唤，使他感到充实，
更使他感到温暖。

    “我知道，你正在听海鸥的叫声呢，对不对？”樊思南看也不看余宏铭，只是
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着，“多美呀，它们那样自由，又那样勇敢，无拘无束，
整个天空都属于它们，天上的白云是它们的朋友，海上的风浪是它们的家乡，没有
人要约束它们的生活，它们也不管自己该不该这样飞来飞去。宏铭，你羡慕不羡慕
这样的生活？”

    余宏铭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过了好长时间，余宏铭才对樊思南说：“人
能和鸟儿一样吗？”

    “为什么不能呢？”樊思南向余宏铭反问着，“鸟儿自由自在地活着，人为什
么就不应该也自由自在地活着呢？”

    “自由，自由。”余宏铭在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字，一阵一阵热浪滚动着，使他
久久地不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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