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饥民涌进天津

    也就是在天津百业兴旺的时候，福祸相依，一天天，四面八方，天南地北的饥
民们涌进天津来了，没有多少时间，天津街头流民成群，天津人看到了战争的迹象。

    那是快到秋天的时候了，一天夜里，宁静的求福巷一下子失去了安宁，也不知
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嗡嗡的人声，不像是人们的说话声，就
是哄哄得听着让人心慌，像是海啸，像是风嘶，浑浊而又雄厚，听着至少有几千人，
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呻吟声，还有人们相互的呼唤声、苦苦的哀述乞求声。

    住在求福巷最外面宅院里的侯怡君，第一个被这种奇怪的声音吵醒，丈夫余子
鹏不在家，她一个人带着琪心住在中间的一道院里，有一个女佣人给她照料琪心，
半夜里，她听见大堤上传下来嘈杂的人声，最先还以为是过兵，总听说什么地方过
兵时被洗劫得片瓦不留，没想到突然间这场灾难就降到了天津。急匆匆披好衣服，
才要收拾金银细软，再一想，又以为未必就是多么可怕。前些天丈夫回来时，并没
有说要过兵的事，身为天津商会会长的余子鹏，对于天津市面上的事，不可能不知
道。过兵也不是想从哪里过，就可以从哪里过的，上一次，奉系军人进关，兵车在
老龙头火车站停了一下，地方贤达登车慰问，打点得军阀们高兴了，没让大兵下车，
然后就一站开到了离天津５０公里的廊坊，总算避过了一场洗劫。天津地方这样肥，
兵车只要停上一会儿，一场恶战的开销就算筹划出来了。可是军阀们知道，军费不
能这样筹划，天津这地方惹不得，兵来兵往能不骚扰天津，绝对不要得罪天津父老。
因为，把天津、北京这样的大地方惹恼了，今后你就寸步难行。

    侯怡君在女佣人的陪伴下，才走出她住的宅院，正看见五槐桥那边余家大院的
吴三代也跑了出来。见到侯怡君，吴三代着急地说：“二奶奶快回去吧，大堤上下
来饥民了。”

    抬头向大堤上看过去，黑压压地涌上来成千上万的饥民。这些人，没有目的，
更不知道去哪里，就是像潮涌一般地向五槐桥涌了过来。微微的晨曦中，看着真是
好怕。

    侯怡君退后一步，匆匆回到求福巷里，命佣人关好院门，再不敢往外看了。

    吴三代劝说侯怡君走回求福巷，更匆匆跑回五槐桥余家大院，唤醒娄素云向她
禀报着：“大少奶奶快出来看看吧，大堤上下来人了。”

    随着吴三代，娄素云带着宏铭走到大门口，吴三代打开大门上的小洞，从小洞
里往外一看，一下子，娄素云惊呆了，黑压压，大堤上至少有几千人，未尽的夜色
里，只看见大堤上人头攒动，看不见头，也看不到尾，就是全都聚在大堤上，活像
是一条黑色的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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