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票友下海

    说到票友下海，绝对不是什么大事，拉上几个朋友，大报小报一吹呼，某某名
票立志下海，排出戏码儿来，定下戏院，卖出票去，明天就扎靠整齐唱起来了，唱
红，唱砸，那就看阁下的人缘儿了。

    如今花老板下海，可不是碰大运，花老板要一个碰头彩儿，也就是要一炮打红。
花老板为她的下海提出了三个标准，第一，下海的当天得有各界贤达到场捧角儿；
第二，头一出戏得和名角合作，而且这位名角的名声不能在梅老板和马老板之下；
第三，花老板下海，头一场的出卖费，４０００元。

    天津人说话，看谁合适你找谁去吧，也不扫听扫听这儿是什么码头，开这么大
的价码儿，谁给你这个面子呀，只说头一条，下海的当天要有各界贤达到场捧角，
你自己请去吧，凭你花艳容的人缘儿，能请来个商会会长就足够体面的了，再往上，
各位寓公，当朝文武，马老板如何，登台献艺，也请不来这么多的名人。

    除非是赶堂会。

    哟，余三能心里一动，心有灵犀一点通，这别是点我余三能的“将”了吧？

    立码，余三能找上门去，摸摸花老板是嘛心气儿。嘛心气儿？不是明说了吗？
就是上面的那三条，办不到那三条花老板不下海，不下海就不下海吧，天津卫不下
海的票友多着呢，世界这样大，没有谁地球也是照样转，再说句不恭的话，没有鸡
蛋照样做槽子糕。

    没那么容易，既然花老板放出风来要下海，你余三能就一定得操办得让花老板
按着人家说的那三个条件定准日子下海献艺，还不能拖得时间久了，就是这几天。
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北伐革命政府的华北行辕主席正在天津，行辕主席大人公务
缠身，没有几天的时间，待到行辕主席大人走了，花老板再下海，就没劲了。

    话点到这般地步，余三能还能不明白吗，花老板下海是假，花老板要赶常将军
的堂会是真，花老板赶常将军的堂会，也不是看重了那几个钱，前面说的那个４０
００元出场费，只是对外的一个价码儿，定下了品位，以后再出场，低于这个价位，
对不起，不侍候。这次呢？对外说了４０００元大洋，至于真正到手多少，由你余
三能赏，只要觉得对得起你姑奶奶就行，要的就是赶将军府的堂会。

    将军府的堂会怎么就这样重要，你花艳容有这个瘾呀？想下海，就算你有三个
条件，找出人来一成全，说不定也能挂出牌了。当然余三能是个机灵人，没听明白
吗？花老板要赶在北伐革命政府行辕主席大人在天津的时候赶将军府的堂会，醉翁
之意不在酒，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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