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从那张倔强的小嘴中,流泻出的呢喃呻吟,听在耳中有如天籁之音。
总会挣扎到理智与本能交替的最后瞬间,否则是不会轻易交出自己,可是一
旦突破了那层厚重的保护盔甲,剩下的就是最纯粹珍贵的甜美奖赏。一只惧怕被
玫瑰花刺所伤而不敢靠近的蜜蜂,是没有资格汲取鲜艳花儿苦苦保存酝酿的花蜜
;无畏、遍体鳞伤的战士,才能获得这份难得的宝藏。
窃取我心的可爱人儿,就是如此狡猾的以一身荆棘包裹着自己,傲慢的冷眼
旁观为了他而伤痕累累的败北者,自己却始终待在最安全的堡垒中,作一个连微
笑都不愿施舍的残忍胜利者。
对你的憎恨与日俱增——想要欺负你,想要让你哭泣求饶。
对你的爱也有增无减——远远超过一个人能负担的重量,快要把人逼疯。想
要温柔的拥抱你,想要编织天底下最美的情诗养刁你的心,捧着天上的星月妆点
着这颗心,献在你的眼前。
夹在爱与恨的缝隙,既以爱拥抱,也以无情伤害,我可爱的人儿。
像只受了伤而嘤嘤求饶的小动物;在怀中颤抖着,却又以四肢攀附寻求着更
多疼爱的人儿——这副心口不一的模样,谁都不给看,只有我可以。
残酷?霸道?过分?一意孤行以爱为名的暴力。
这些话我都不在乎。
因为我也是个受害者。被你的眼睛、被你的身体、被你的人给捕获的卑微小
虫,连自救都办不到的受害者。
自始至终,不曾把这些话说给谁听,谁也不可能了解这样的情感。
谁也不懂……特别是你,飒亚。
今夜就不要太过折腾你了吧,可怜的人儿,在草地上果然还是刺伤了你的自
尊。所以我说你根本做不来什么平凡的贱民,那样的世界与你格格不入,你怎么
会有这么傻的念头,以为自己能庸庸碌碌的过这一生呢?
你生来就是王者,统率他人才是你天赋的能力,被人踩在脚下一点都不适合
你的角色,你是我的帝王,纵使你自己不这么想,但天底下千千万万人都这么认
为,你要抛弃下我们,自己翱翔吗?
不可以的。太自私了。
折断你的翅膀,这样你还不死心吗?
要与我两败俱伤?好啊。只要是你的游戏,我都会参与的,反正我也没有别
的能力,就是一颗对你执着无悔的心可以支撑而已。
能和你殉情而死,我求之不得。
可叹的是,你不会愿意的吧?
是啊,这双逆境中愈发美丽的灰眸,绝不愿意作生命的逃兵,以自我了结这
种不名誉的方式结束生命,根本不像你会作的选择。
生气盎然的你和死亡这种字眼一点都不适合,难以想像总是火热的你,会变
成一具冷冰冰的空壳。还是现在这样最好,活生生的有喜有怒,不论何时总是耀
眼的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你最棒。
再让我吻吻你总是吐露着谎言的香唇吧。
别说“不要”,无情的人儿,你要是真的不要,又怎么会缠着我的舌头,像
是缠着最爱的蜜汤不放呢?
亲吻过后,我会继续疼爱你,直到你说不出“谎言”为止。
可爱又可恨的人儿,今夜似乎会很漫长。
明天,又一个明天,你是否又会想出别的办法来逃离我?
皇城内正举办自飒亚继位以来规模最大的皇宴。
当宴会在美丽的烟花妆点下,迎接来宾入场时,来自各国的使节与受邀的贵
宾们,都不禁为此豪华的排场与气势夺人的大手笔,给震慑住了。
他们都亲眼见证了,传言蒸蒸日上、国运昌隆的西琉皇朝,是怎么从三年前
政治斗争的动乱阴影中蜕变。这座皇苑里外无一处不弥漫的欢乐气息,早把他们
心中的忧虑一扫而空——以十五岁之龄登基的西琉皇帝,打破众人猜臆他将无法
掌控超过三个月的皇权,更不必再向谁证明他统治西琉皇朝的手腕与智慧,飒亚
陛下创造了奇迹,西琉子民称他为“奇迹之子”来歌颂他的传说。
身着皇袍,外罩雪狐披风登场俊逸的年少皇帝,凭着无比尊贵的主人身份最
后进场,迅速的募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他超越年龄的沉稳风范,言行举止中自然流露的王者魅力,加上天生卓越超
凡的容貌,轻易的就把众人的好奇与嫉妒转变为着迷的叹息,转眼间不知增加多
少数不清的狂热崇拜者。
“欢迎各位来到西琉,朕以主人的身份,举杯祝贺这场宴会大家都能玩得尽
兴,狂欢整夜,大家干杯!”率先一干而尽的少皇帝,意气风发的把酒杯砸碎,
赢得众人的喝彩叫好,群起效尤。
“干杯!”
“干杯!”
此起彼落的清脆水晶撞击交错在乐声伴奏,热闹辉煌的皇宴揭幕。
席开百桌的宴会大厅,令人食指大动的各国佳肴、种类繁多的菜色,源源不
断的被送到宾客面前,伴着穿着优雅的宫廷专属乐工们演奏的悠扬小曲,一批批
容貌秀丽、舞艺绝伦的歌舞伎,轮番上阵献跳象征喜庆的舞蹈。
“哼,真看不出来,这种蛮荒之地还能欣赏到如此高水准的舞蹈,不愧是近
几年来越来越财大气粗的西琉国。”一名英俊的青年端起酒杯,嘲讽地说着。
“哥,小心你的话让人听见了。”
“那又怎么样!”
愤愤的放下酒杯,青年看着和自己有几分神似的容貌,只是更加娇弱楚楚可
人的妹妹。“我们可是堂堂北狄之国的国戚,有一个堂叔父的你,好歹也是个北
狄国的公主,何必参加这种丢人现眼的选后大会,像是在市场赶集似的,待价而
沽!我真不懂皇叔在想些什么!”
“亲王殿下,您就别生气了。依公主的条件,自然不会输给在场的其他人。
现下有哪一国不极尽手段的拉拢西琉皇帝,我们北狄国又怎么可以缺席,所以才
派出晴绍公主来与会,好证明我们北狄不象外人所说,已经没落不振了。换个角
度,如果公主能嫁给西琉的皇帝,不但对吾国而言如虎添翼,对公主来说也是打
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啊!”陪伴在侧的北狄外政大臣努力吹捧说。
“我就是高兴摆个臭脸。”
摔下筷子,北狄晴宁不愉快看着坐在高台上的年轻男子说:“要我奉承那个
乳臭未干的傲慢小鬼头,我宁可现在就回北狄去。那家伙可是一个能因为心情不
爽,就当着朝廷众臣的面,活生生掐死小动物的残忍暴君,像这种人我才不想和
他作姻亲,把自己亲妹妹嫁给他!”
“大人!”大臣慌张地抹着额头汗水。“您这句话太无礼了。请您不要让他
人听到!”
“哥哥。”北狄晴绍把小手覆盖在他的掌上说。“你美酒喝多了,人也糊涂
了。去外面吹吹风吧,或许会让你的脑袋清楚点。”
“对、对、对,公主说的有道理,您到外头的皇苑去逛逛也好。传说这西琉
皇苑可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建立在沙洲上却能克服所有天候障碍,满植各色珍花
奇树,不看可惜。”
忿忿不平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绕了一圈,却找不到半点同仇敌忾的气势,只好
认命的接受自己被这两人当成大麻烦的事实,北狄晴宁自讨没趣的站起身说:
“知道了,我不会在这儿阻挡你们去舔那小毛头的脚心。要是没见到我回来,你
们不必找我,我自己会回迎宾行馆!”
可恶!干么每个人都要看那小毛头皇帝的脸色办事!
他听多了有关西琉飒亚这家伙的种种传奇,说他是明君却有着残酷的手腕,
对待政敌从不手软;说是暴君,但西琉人民却满口都是称赞他的好话,说他如何
减低税赋、革新吏政,让国家更清明廉洁,人人都有好日子过。
可是晴宁知道,就算这家伙真是什么暴君,还是阻止不了这前赴后继为了成
为后妃而来赴宴的女人们。毕竟天底下哪儿还有如此年轻英俊,既没有肥肿肚皮
与光秃头顶,还集权、名、利于一身的黄金夫婿了。
一脚踹开旁边的石头,越想越郁闷的北狄晴宁走入宴会厅外的美丽花园,看
见林荫处内隐约有一座湖上凉亭,想也不想的就移动脚步朝那儿走去。
拨开飘荡在半空中的紫藤花条,拐个弯踏进凉亭的台阶处时,晴宁却被不知
哪儿冒出来的女人浪叫声给吓退了两三步。
“啊啊,司大人!别停!再来再来!”
活见鬼了!晴宁愕然的张大嘴巴,居然有人当着皇宴正举行的时候,在这不
过几尺远的皇苑内干起见不得人的好事?!而且还是在什么遮蔽物都没有的凉亭
中?这个国家的人到底懂不懂理解与规矩啊!
平常的晴宁会懒得与野蛮人沟通,但是今晚他已经有满肚子火,又听到这匪
夷所思的淫叫声,甚至听得到那女人已经越演越烈,欲罢不能的叫得快把凉亭的
屋顶给掀翻了,于是他忍无可忍的冲入凉亭内咆道:“你们知不知耻,这儿可是
皇苑!狗男女!”
“呀!”
女人雪白的身子在月光下一闪,一把推开男人肩膀,从男人大腿上跳下来,
捉起地上的几件衣衫遮掩着脸,还差点把晴宁撞倒,慌忙的离开。
就在擦身而过的一眼,晴宁认出了女子唇边的一颗红痣,那不是东蛮国宰相
的闺女?据说这次选后会中也很有希望的名门千金吗?那个据说是才色兼备、
“会走路的贞节经史书”,居然在这种地方公然的和男人鬼混?!
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诱惑……
晴宁才想看清对方的长相,对方却抢先一步的拍拍衣服站起来说:“北狄的
亲王怎么不在宴会厅中欣赏表演,反而在这儿打扰他人的‘好事’呢?”
阴影遮蔽的容颜逐渐在月光下浮现时,晴宁倒抽口气。
好漂亮的一张脸,美得几乎不象是真的,雕像般端整的五官给人冷冰冰的印
象,特别是那双既不是纯蓝也不是真灰的细长眼眸,由单眼皮强调的锐利感,搭
配修长的柳眉,几乎可说是神创造的完美杰作,哪怕是冬寒的大地也没有这双灰
蓝眸子来得郁郁苍苍,勾人神往。
漫长的一刻中,晴宁仅能盯着眼前的这张脸,压根儿忘记自己在何处、何方,
又是何年、何月、何日。
“我的脸上有什么不对吗?”美丽的男人冷淡地扬起眉,嘲讽地讥道。
晃回神,晴宁好不容易从这张脸带给人的震撼中复原,他吐出好长好久的一
口气说:“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封号,确实名不虚传,那个‘会走路的贞节经史书
’会败在你手上,我看也不稀奇了。”
别说女人招架不住,就连自己面对这张脸都还有点心跳不已,纵然对方是个
比自己七尺身长还要多出两个头的高大男人,可是如此完美的容貌根本超越了男
或女,单纯的让人只想追求美——身为男人能做的,就只好用眼睛欣赏。如果今
天“他”是个女人,他也会当场跟“他”求婚。
“‘会走路的贞节经史书’?那个女人?”顶着那张绝丽的脸,男子粗鲁的
放声大笑起来。“见到我不到三分钟,就湿了裤子的女人,哪一点称得上贞节了?
那女人饥渴得连一根萝卜都能让她叫得像只发春的母狗。”
对方出乎意料的低下猥语,再度让晴宁吃惊。
“何必说这种话,就算她不该轻易的……拜倒在你的脚下,可别忘了她也是
东蛮宰相的女儿,不是什么路边的妓女,你这个地主国的重要大臣,难道连起码
的尊重与敬意都忘了吗?司法尔大人。”
熟知西琉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一路伴随在年少皇帝身旁,享有重臣之位,
可说是皇帝不可缺的左右手的男人——司法尔。
曾经听人说起他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封号,当时晴宁还心想一个满手血腥、出
入战场的家伙能漂亮到什么程度,多半是以讹传讹的谣言,根本不可信。
如今一看,自己倒要收回过去的话,世上真有这么漂亮的男人呐!
不过,过去传言也说司法尔是气质出众、态度优雅的翩翩绅士,怎么今日一
见却全非如此,这家伙哪里“和气”了?
“呵,北狄国也派人参加选后大会了,让我想想——啊,是亲王的妹妹,晴
绍公主吧?我想,晴绍公主得多花点时间,就定五分钟吧!她就会和那个女人一
样,像只母狗大张开腿,哪里都不管的求我上她了。”
一听这般侮辱的言词,晴宁整个脑袋中的血刷的逆流上涌,冲上前揪住司法
尔的衣襟怒吼:“决斗!我要求决斗,你这句话侮辱的不只是我的妹妹,还包括
我整个家族的荣誉,我要你以血来偿!”
司法尔轻蔑地看着北狄亲王暴怒的模样。
自找死路的家伙,他此刻的心境可不会有半点的手下留情。管他是亲王还是
鬼王,现在的他就算是死神站在面前狂笑都不会皱半点眉头。
自从飒亚当着朝臣的面宣布他要挑选一名女子作为皇后后,自己内心的狂风
暴雨就已经没有平息的一天了。
其他大臣听到这消息皆欣喜若狂,从未对留下子嗣继承皇位表示过丝毫兴趣
的帝王,竟主动提起要挑选一名皇后,对担心西琉后继无人的群臣而言是天大的
喜事,于是他们迫不及待的为选后之事进行安排的工作,无视于阴沉着脸色的司
法尔反对的态度,硬是要在今天举办了这场选后盛宴。
皇后?妻子?伴侣?凭一个女人,就想要隔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司法尔不得
不说这真是飒亚想过最愚蠢的行为。
继逃跑、退位不做皇帝之后,下一个搬出来对抗的法宝,就是妻子吗?
以被他抱过的劲瘦身子,去抱别的女人;以他占有过的双唇,去亲吻别的女
人;以他曾经含过无数次的欲望,进入别的女人身体,在她肚子里播种,让她孕
育子嗣——用这种手段,施展报复?飒亚这招确实够狠。
还没有亲眼看到那幕景象,司法尔光凭想像就快被自己的妒火给弄疯了。
所以他才会说这是飒亚做过最愚蠢的事。在饥饿的野兽面前,散发血的气味,
却不让他接近猎物,这只会让野兽失去理智,彻底疯狂而已。
飒亚没有深思熟虑的行动,导致全天下的女人都成了他司法尔眼中的敌人,
他要不是尚有一丝理智,他会杀光所有目前适婚年龄的女子,好永绝后患。此刻
只不过是骂那些女人为发春的母狗,还算客气的!
“你说话啊!快挑武器,你是想死在我的刀下,还是枪下或剑下,快说!”
再三咆哮的北狄亲王再也忍不住的动手。
司法尔歪过头,闪开他的拳头,反手从他颈部劈下,对方惨叫一声往往地上
跌去。“想要取我的命,再回头去练几年拳脚功夫吧!亲王!”
“混帐!我跟你拼了!”
两人立时就在凉亭内打斗起来。
这场骚动很快就惊动了原本在宴会厅上的人们,当司法尔正扣住亲王的手腕
一个反转,眼看着亲王的胳臂脱臼的时候,一声夹带凛冽的叱喝,让司法尔不得
不松手放开他。
“给我住手,司法尔!”
飒亚跨大步走进凉亭,一张俊脸气的发白。一名女子也飞奔到亲王身旁,扶
着北狄亲王叫哥哥,亲王狼狈不堪的借助少女的力量,好不容易才再度站稳。
“咳!咳咳咳!”
“哥,你要不要紧!”
望一眼来自北狄国的贵客,飒亚夹着怒气说:“你竟对来访的他国使节动手,
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吗?司法尔。朕命令你立刻道歉,现在!”
高压的眼神,仿佛他若敢说一句抗辩的话,就要他的命。司法尔牵牵唇角,
给飒亚一抹神秘的冷笑,转过身朝那对兄妹低头说:“北狄亲王,恕我先前无礼
的冒犯,请接受我的道歉。”
如何?这样您就没话说了吧!,司法尔挑着眉看回飒亚,无言的表示着。
“不必,这人先是口头侮辱了我家人的名誉,又以这种方式让我尝尽屈辱,
依照我北狄国的习俗,我要求和这人对决,我要和他公开决斗,时间、地点与武
器,就由他来决定。我要以血的荣耀,洗刷这份耻辱。”晴宁气愤难休的道。
“哥——”
“不要阻止我,晴绍。这家伙太可恶了,我不能原谅他,我不曾尝过如此的
奇耻大辱,要是不用决斗来解决,我口窝囊气是不能消的!走!”
北狄亲王才强行把妹妹拉走,飒亚便扣住司法尔的衣襟说:“你说了什么话,
惹得人家这么生气,给我交代清楚!”
“只不过是告诉他,要让他妹妹甘心被我上,得花五分钟时间,他就不高兴
的说要决斗。可是刚刚依我看,他妹妹似乎比想像中要来得容易到手,早知道就
改说一分钟了。”
“你!”灰眸难以置信的圆睁。
司法尔舔舐着唇说:“不过这些女人都太枯燥乏味了,我反倒担心自己能不
能站起得来呢!”
脸色青白交错着,飒亚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说:“朕命令你即刻再去道歉。”
“为什么?他想决斗,我就顺他的心意给他个爽快的死法。”他冷酷地笑。
“不许你接下决斗的请求!”怒喝一声,飒亚眼中有丝惶恐。
“这也是您的命令?陛下。”
“当然。”
司法尔看看左右围观的人,低下头在飒亚耳边低语。“很可惜,我拒绝,陛
下。原因您慢慢去猜想吧,希望在北狄亲王死在我手里前,您能想到答案。”
挺直身,司法尔不忘行告退之礼,擦身从飒亚面前离去。
他下的决定错了吗?
深夜,飒亚伫立在寝宫的窗前,忧愁刻在眉宇之间。
自与司法尔立下交换契约后,他不曾拒绝过任何自己的命令。可是今夜的他
——教人不寒而栗。
抚摸着手臂,飒亚不是因为冷而起了疙瘩,而是回想起司法尔的眼神让他颤
抖不已。过去他在人前向来都伪装得很完美,只除了……独处时,否则他不曾让
肆无忌惮的一面曝光。即使在那个距离下,只有自己能查知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过那也改变不了他依旧在公开场合中拒绝他的命令。
飒亚转身走回寝宫内,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能阻止司法尔了。要是他坚持
与北狄亲王决斗,一场避免不了的战争将会爆发。司法尔的能力,飒亚再清楚不
过,想北狄亲王那种温室中长大的少爷,怎么可能会是身经百战的司法尔的对手,
亲王会死在他手下,飒亚毫不怀疑。
唯今之计,只有与北狄亲王协商,看他是否愿意放弃决斗。
想想北狄亲王临走前气愤的脸,飒亚相信这绝非容易的事,可是不试试看,
难道眼睁睁看着因北狄亲王的死,引发两国的争端,卷入无辜的人民,平白无故
的掀起战祸吗?
这……正是司法尔想要的吧!
飒亚突然明白了他临走前丢给自己的问题。一旦开启战争,飒亚还有什么功
夫谈婚姻大事,更别提要选后立妃了。
想不到司法尔为了达成阻挠他成亲的事,会不择手段到这种程度。
飒亚顿觉一阵口干舌燥,他从书柜中取出一瓶进贡的葡萄酒,替自己倒了一
杯后,仰首饮尽。连连喝了三杯后,他才抹着唇,抓着剩下的半瓶酒,浑身乏力
的颓倒入身后的卧椅内。
眩目的迷雾随着酒的作用,开始在他体内发酵。
烦闷的事都被迷雾给驱走了……醺醺醉意,占领他的遗志。
抚着自己发热的颈项,闭上双眼,飒亚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双胆大妄为的下流
蓝眸,时而有如静水般冰冷无波,时而激狂有如暴雨中的大洋,尤其是当他蓝眸
染上灰色的情雾时,勾魂慑魄的性感魅力,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却又移不开眼,
明知会受到蛊惑……但就是无法不盯视……
飒亚微启开双唇,呼吸急促起来。
好热。指尖无意识的解开自己的衣扣,钻入其中,热烫的皮肤感受倒冰凉的
指尖,泛起小小的快感,可是很快地这点快感就像被吸入干涸已久的大地,消失
于无形,身子呼唤呐喊着“还要”、“再来”。
比这指头还要修长些,动作要更粗鲁一点的,半强势的抚摸着……
幻想着这是“那人”的手指,飒亚的指头掐住自己胸口上肿胀的突起,以
“那人”惯用的技巧,在食指与中指夹缝中拉扯、揉捏、挤压。
“嗯……”一股直袭向下半身的快感,让飒亚不觉软了腰,克制不住的伸手
到自己的双腿间。
此刻,脑海中的男人,唇角邪恶的微扬着,以沙哑的声音低语着、鼓吹着他
下一步的动作,仿佛没有自我主张的傀儡,飒亚浑身发热的依照他的话,圈握住
那痛得悸动不已的灼热,移动着手、上下摩擦起来。
自己的手不再是属于自己的,只是男人命令下的工具,取代男人的实体来玩
弄他的工具……
“啊啊……法……尔……!”
飒亚忍不住叫出男人的名字,一道白浊的液体湿了自己掌心,急速的空虚感
让他整个人清醒过来。
我在做什么!我做了什么?
飒亚愤怒的咬着自己拳头,忍住呜咽的冲动。
竟然想着那家伙,还叫着那家伙的名字,做这种无耻的举动——
西琉飒亚,你真是不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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