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已经三点了,烨哥。”
温柔的嘤咛在他耳边响起,随着这句话,一双小手溜过他赤裸光滑的胸膛,
紧紧抱着他的腰织身后她滑顺光洁的肤肤摩擦着的了的背,富有弹性的胸部宛如
软云轻压诱惑着他的男性本能。没有睁开眼,他懒洋洋地捉住她的小手,递到自
己唇边印上一个吻。
“嗯……好香。”他咬住女人的手指尖,“这是我的点心吗?”
咯咯的笑声在他背后响,“你这坏蛋。”她翻身而起,趴到他胸口,凌乱的
长发垂落到枕上,双睁含媚带笑着他。“才起床就想做坏事。”
“坏事?”他挑挑眉,状似放松的神态里有着难以言喻的强烈性感气息,邪
恶的勾引着女人的春心。“被全上海最知名的迎春楼老板娘说我' 坏' 我还真有
点承受不起。”
望着这张迷惑了无数女人心,更不知曾经让多少女人心碎的俊美邪恶脸庞,
王苹不禁微叹口气,再怎么样也看不腻这张美丽的脸,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
要能永远拥有他。
“怎么回事?心情不好。”他淡淡地问道。
王苹双手捧着他的脸,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说:“如果我说我明天就要死了,
你会不会告诉我一声' 我爱你' 烨哥。”
“傻苹果,你不知道吗,上海若是少了你这一号苹果夫人,所有的男人都会
失去生命中最大的乐趣。况且甜美可爱的苹果夫人口中怎么会冒出这么灰暗的话
呢?该罚。”他坐起身来,连带的让她离开了他身上。
不甘心就这样让他虚应过去,王苹追着他下了床,一揽手,抱紧了他劲瘦的
腰身,“不管,今儿个我一定要听到你说一声' 爱我' ,咱们都已经交往了这么
久了,从来也没听你说过半句爱我或者是喜欢我,你总是用一些甜言密语哄得人
心花怒放,却一次也没有说出你的心。到底在你的心里头,人家算什么?占多少
分量?”
他轻松的掰开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身对她一笑,“你当然是我最听话、
最可人的红粉知已,”挑起她的下巴印上一热吻,“要我一起洗澡吗,小苹果。”
“你这人……”原本下定的决心迅速融化在他甜得腻人的热吻间,“真是…
…啊……啊……嗯……烨!”不知不觉的被他挑起了情欲,最终还是拜倒在他高
超的调情手段下,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能随着他主动引导的旋律起舞,再一
次让逃走了。
惊心动魄的接连高潮后,王苹气息虚软地任由他抱着自己进了浴室,热水抚
慰了过度欢乐后的身体,提供接下来一天所需的朝气。不过,似乎只有她需要,
她那健壮得邪恶的情人倒是没有半分疲态,精力充沛得让她嫉妒。
王苹躺进了热水的怀抱,眸子依恋不舍的看着勾烨那毫无赘肉、匀称的美丽
身体,他站在莲蓬头底下,任水花泼撤在她刚刚才又亲又咬过的皮肤上,波光粼
粼映在她眼底,让人深深体会到什么是力与美,女性玲珑的曲线怎么比得上他那
精铸的体格呢?
如果只是他的体格让女人心荡神驰也就罢了,因为只有和他亲近到某种程度
的女人,才有机会服侍他轻卸衣衫。偏偏,王苹妒恨的看着他那张人称上海第一
美男子的俊脸,上天怎么会如此不公平,似乎将所有的男性美全部给了他一人,
她连路上女人多看他一眼,都会吃几大缸醋。
唇红齿白面如玉,自古只存在于诗词书画里的翩翩美公子,一旦真正身处红
尘,不难想像将掀起何等风浪。
男人不该拥有美丽的,美丽应该独属于女性所有,一旦将它放在男人身上,
配给他的又是如此聪明的脑袋与高明的手腕,等于释放了罪恶的潘朵拉之盒。因
为意图抵抗这种如同荆棘中的野蔷薇一般甜美诱惑,实在希望太渺茫了。明知会
受伤害,却还是忍不住要去摘下那红的花朵……
试图收藏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太笨?
就在她沉溺于自己的遐想时,他已经简单的冲完了澡,“你慢慢洗,我要回
去了。”
王苹忙握住他的手,“等等,你……今晚还来不来。”
停顿半晌,黑睁仿佛在一瞬间从温柔换上了一抹冷漠,但是他的唇依然展现
着诱惑人心的笑颜,“最近你也很忙,法国大使不是常常来这儿吗?所以……等
一阵子再说。”
“烨哥,你不是生我刚才的气吧?”呀见他的话,她心里凉了一半。
“怎么会?”他亲亲她发顶,“大家都知道我最疼爱女人了,怎么会生女人
的气?尤其是甜蜜可爱的苹果你。乖,等我联络。”
再追问下去,会被讨厌的。王苹认识勾烨也不是一朝一夕了,纵然对自己的
魅力怎么有自信,她也不敢挑战他浅谈话语中的禁地,还是乖乖地等候联络吧!
刚刚逾越雷池的错误,现在她只能接受他疏远的惩罚。恐怕是有一段时日见不到
他了,唉,为什么她会爱上一个这么危险的男人,简直像上瘾的鸦片难以断绝,
她这位风靡上海风月所的社交花,竟也无法拴住他的心,该当是命中注定的吧?
“一山还有一山高,她道高一尺,他却魔高一丈啊!
上海黑帮十二少中的“八面玲珑”绝不是浪得虚名,早在掉落他的迷沼内时,
她就已经明白了。
“别皱眉,美丽的女人不适合愁眉苦脸的。我会联络的,放心。”
边抛下这句话,他边走出浴室外,她慌忙的提了件浴袍也跟到房间去,看着
他熟练的套上长裤、衬衫,须爽间由堕落的天使转化为一尔雅俊秀的朗脑绅士。
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出哪个名门世家,谁会料到他竟是上海数一数二地下帮派棗
龙帮,地位崇高的第二把交椅呢?
“我吩咐底下人准备好下午茶了,一起用吧?烨哥。”
任何藉口,多一秒也好,能把他留住就算一天要吃十顿她都愿意。
他正考虑的同时,门外却传来轻敲。
“谁呀?”王苹不悦地应道,她明明吩咐过,只要房里有客人是绝不许任何
人进来打搅的。难道这些佣人们没一个听得懂命令吗?
“夫人,有一位华先生说有事要见勾先生。”
“华?难道会是……”王苹还没反应过来,勾烨已经微笑着说:“看样子没
时间喝茶了,下次再说吧!再会,苹果。”
这一回王苹也缄口不语,唯一的选择是站在门口静静的让勾烨离开。抢不过
华靖的,她心底很清楚,自己一定抢不过勾烨心中在乎棗所以她只能让勾烨跟着
华靖离开了。
坐进华靖开来的黑色劳斯莱斯车,勾烨扬眉问道:“今天吹什么风,怎么会
劳驾' 冷面诸葛' 跑来这边找我?”
面无表情的华靖将车子驶上黄土路,扬起阵阵黄沙。
“自然有事。”
“是大哥要你来找我的?”勾烨享受着清晨凉爽的空气,懒懒地接道。
华靖没有回答就是回答,默认了他所说的话。兄弟不是做假的,勾烨了解华
靖的程度就如华靖了解他的程度,长年共处培养出来的默契让他们比同卵双胞胎
还要了解彼此,他们虽然一个动一个静,但是在骨子里两人又相似的难以置信。
也只有华靖能够随便一找,就能将狡兔不止三窟的他,从窝里挖出来。勾烨相信
也只有他才能了解华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底下,有着什么样的喜怒哀乐。
譬如说现在,他肯定伞靖正在幸灾乐祸,而那“祸”的对象十之八九和他有
关,因为他的唇角分明有丝诡计的笑意。
“老大有什么事要找我?”八成没什么好事。勾烨心想。先是一耸肩,接着
转动方向盘进入市区,华靖才慢吞吞的开口,是大嫂有事找你。“
大嫂这两个字马上让勾烨心生警惕。任何事一牵扯到红子菲绝对不是“简单”、
“容易”或者是“没有问题”能够解决的。
自从一年前龙邦老大“东方龙”娶了上海另一大帮“红门”帮主的宝贝妹妹
红子菲为妻后,他们“龙帮”已经跟着' 风平浪静' 、' 太平日子' 说' 拜拜'
了。想要安安稳稳的过黑帮日子,恐怕是比飞上青天还要难。 “且慢,我刚发
现我还有事没去办,先停一下车。”勾烨随即说道。
华靖连车速都没放慢,说不定还加快了些。“奉命要带你回去,兄弟。”
言下之意是要勾烨自己认命吧!华靖肯定是不会让他有机会逃亡。“什么时
候你也成了咱们' 大嫂' 的小喽啰,帮着她来整自己人?”勾烨酸溜溜的说。
这时华靖发挥他“冷面请葛”的高度智慧,拒绝掉人“激将法' 的陷阱里。”
我喽啰,难道你不是?“他淡淡地说:”咱们半斤八两,我公事公办,你怨不得
别人。“也就是说他好死不死招惹到红子菲是他的错。谁教他上次一时失言,跟
红大帮主夫人抢功劳,现在可以…… 谁知道她会替他会排什么”奖赏“?而且
她还声称这份奖赏会让他发挥”十六面玲珑“的特长。怎么想,勾烨都觉得自己
的好日子不多了。
“咱们兄弟多年,你竟在这关头见死不救?”勾烨再次“动之以情”。
华靖沉默良久,久得勾烨心中都燃起希望了,他才用事不关已的声音说:
“我相信大嫂不会希罕你的命,何来见死不救?”
“你这家伙棗”勾烨差点没岔了气。“风水轮流转这句话你总该听过吧?”
“根据我的推算,在风水转到我这边以前,还有好长一段日子。”他以理智
过头的语气回答他。
华靖久没得到回话。很怀疑地侧眼一瞄,根据他多年经验棗勾烨不是乖乖束
手就擒的那一类。论鬼头鬼脑鬼点子,他这个“冷面诸葛”还要略逊“八面玲珑”
一筹。
果然,他那一眼就让自己赫出一身冷汗。
“你……你在做什么?”
勾烨悠哉的脱下外套,正在解领带,“你看我像在做什么?”
“难不成是那套洋服太紧,勒得你难过,所以你打算松口气。”这是最正常
的解读。
勾烨邪气地一笑,领带抛到车座下,正接续着解开农钮扣,“我打算公然非
礼你,这个回答怎么样?”
就晓得这家伙决计不会乖乖听话,华靖冷哼一声,“嗯?对男人非礼,这倒
新鲜,你认为我会上这么明显的当,让你逃跑吗?”
“继续开进上海市区内,明天小报头条新闻就是你华靖与我勾烨的暧昧写真,
半裸的我坐在你车上挤眉弄眼,我知道你向来不在乎别人空穴来风的猜测,不过
你是不是也想冒险,成为断袖俱乐部的一员呢?哈哈。我等不及看到你被众男子
骚扰的样子,哈哈哈。”表面虽声色不动,但华靖不免也皱起眉来。的确,传出
那种风声他是不在乎,但是他该死的讨厌一些死缠烂打的苍蝇,平常被女人纠缠
已经够难受了。若再加上有特殊癖好的……
“够狡猾。”
“多谢夸奖。”
“' 狡猾' 是用来骂人的。”
“多谢你的卖' 骂'.”勾烨不改其擦笑本色,“我可以下车了吗?”
华靖停下了车,接替他说:“总有一天不代表今天。”
或许总有一天我会碰到一个克我的人,不过那人也绝不是你,阿靖。“
“我早就放弃那种想法了。”华靖挥挥手,“反正我出门时也没抱定非把你
逮回去不可的决心,自己保重。”
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影,勾烨撇唇微笑着。这回又侥幸获胜了,不过他很清楚
那是华靖没有缠斗的意思,否则以他们俩的智力来较劲,他也没把握能用这种小
诡计赢了他。外人总说华靖冷冰冰的,但是在那块冰底下依然有着兄弟之情,比
任何人都要深沉雄厚。勾烨轻声地在他背后说着。
“BICK是吗?啊?我没看错,真的是你!”
背后猛然传来惊喜的大叫,听到那声亲切的喊声,勾烨全身的汗毛直竖立而
起,他还来不及拔腿逃跑,整个人已经被人牢牢的由后面抱住,外加亲热的呼吸
粘在他的耳边。“我最亲爱的瑞克,好高兴竟在这边见到你!你该不是特别来找
我的吧?”
收回前言。去死吧,混蛋华靖。
勾烨抬起手阻挡那人进一步侵犯他,并将他的嘴挡在三米以外,“或许你很
高兴见到我,不过请你先放开我的腰,并且退后三步。否则我可不保证你还能保
有你的四肢,杰米。”他半玩笑的话里透着警告。
“噢,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冷淡呢?' 瑞克'.”来人唤着勾烨的英文名,遵命
地放下了勾烨的手,用一双可怜兮兮有如小狗般的蓝眸望着他,“好不容易又见
到了你,好想你。刚刚在楼上办公时,站在窗边看见你下车,我多惊喜呀!还以
为今天你是特别到这来找我的呢?”
杰米·蓝恩,美国人,上海开放对美通商后的首位行政长官之子,过去勾烨
在美国念书时,非常不幸与他有过三年同学之谊,不幸的理由是此人对勾烨“一
见钟情”,自那以后便对他百般纠缠直到勾烨回国为止。本以为毕业回国后就能
摆脱此人,没想到蓝恩背着父亲飘洋过海而来,只为了再见心上人一面。真是一
片痴心可表苍天。
华靖那小子竟在最后将他一军。他明知他躲这家伙躲都来不及,却在美国商
馆前放他下车?华靖当然知道在这上班时间,杰米·蓝恩一定会在办公室内,勾
烨这下子等于自投罗网。可恶,被华靖摆了一道。
“我只是恰巧路边。”与其被杰米缠上,他还不如回龙帮面对红子菲。
“不管怎么样,总之我今天是不放你回去了。”杰米笑开嘴,蓝眼闪闪地说:
“我们去看戏还是听歌?我知道了,我包下整个仙乐大舞厅,就咱们共舞到天明,
这样可好?”
今天真是诸事不利。勾烨以同一号淡淡的浅笑说:“改天吧,我今天有急事
非得回帮里不可。你也还没下班才对,工作第一,赶紧回去。”
“你真可爱。”杰米又想抱住他了,这次被勾烨的眼明手快地闪了过去,
“有了你在身旁,谁还管要不要上班呢,亲爱的瑞克。”
身为上海第一大帮派的右手,负责对外门面的他又不能得罪美商务代表,真
伤脑筋。不过他要是无法应付杰米,岂不有亏“八面玲珑”的盛名。
“我不想让人说你是为了私事而影响公务的人,杰米,我也不想当一个害你
翘班的损友。”勾烨摆出劝慰的笑,“我很重视咱们之间的友谊,如果你真的当
我是朋友,今天就先回去上班。改天你有空,我们再聚一聚。”
“端克,什么时候要我才能了解我是真心喜欢你呢?”
杰米垮下脸,兴奋被失望取代,“如果可以把心挖出来的话,我一定能向你
证明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
“我们是朋友。”
“可是我想要成为你的爱人!”杰米露骨的说。
“这一点……”勾烨摇了摇头,“喜欢与爱不是一样的,我无法爱你,杰米。
至少不是用你想要的那种方式。
我喜欢你这个朋友,可是我对你没有那种' 爱' 产生。
这种事无法勉强的,如果我勉强和你在一起,反而是侮辱了你。“
“你总是说得这么理智,瑞克。有时候我爱你爱得都要恨起来了,如果能的
话我……”迸射出无比火热的视线,直直向勾烨。“因为我是男人吗?因为这样
你不接受我?”
勾烨微笑一下,“我不知道,杰米,或许吧。”
“你排斥这种事?”他难过的问。
“……”其实杰米人很好,勾烨和他同学三年时,也晓得高大的英俊的杰米
吸引不少女同学追求,问题是他无法了解他那种爱情。如果不是他缠着自己究追
猛打,勾烨倒很愿意和他做好朋友。
“用排斥这两个字,”想了一会儿,勾烨才回答说:“应该说是我没办法给
你你所想要的东西。你想要的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心,所以我才无法答应你。”
“那么说,如果我只要人,你就愿意吗?”杰米追问。
勾烨漂亮的黑眼闪烁了一下,有份挑战也有份赌注,“交换条件是你从此以
后再也不是能靠近我,绝对不再找我,从此死心。”
“要他从瑞克身边永远消失?杰米彷徨起来。他虽然很想要瑞克,但是他更
不愿意失去他。如果得到一次人之后,却要他永远再不能接近瑞克,那磨人的思
念更加可怕。就算了一辈子只能做朋友也胜过失去他。 太聪明了,他是在赌他
的心意是真是假,不愧是他的心上人。”算了,当我没问过。“杰米认输地说。
“别放在心上,你是个很棒的家伙,杰米。”勾烨拍拍他肩,心里松了口气。
“要回俱乐部?我可以开车送你。”杰米说。
“自己走就行了,不必麻烦。”
杰米在他离开前拦握下他,“至少给我一个离别吻吧?”
这下子勾烨可楞住了。吻……要他吻杰米?实在没料到他会当众要求,这可
真是个难题。洋人的礼貌吻,他也常常做,但是杰米所要求的绝不是那种发于情
止乎礼的吻吧。
“蓝恩先生?蓝恩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夹杂着怪腔怪调的英文从旁打断了
这个场面。“你这个混混?你在这边做什么?”
第二句话是冲着勾烨而来,勾烨笑着接招,以中文应道:“京名捕张宗玉大
捕头,同样的疑问我也有,真是没想到会在美国商务馆前看到你,我记得你最痛
恨洋鬼子的,不是吗?”
那位五十多岁的铁汉子冷哼一声,鄙睨的看了他一眼。
“你认识瑞克吗?”杰米问着张捕头。
“蓝恩先生,我必须警靠你此人相当危险,你或许不知道此人是上海恶名昭
彰的帮派混混,千万不要与这种人扯上关系,对你的安全才好。你是贵国重要的
官员,我不希望你身陷险境。”张宗玉口沫横飞的说道。
“看来张捕头不是很高兴见到我,我就不打搅了。”这正合勾烨的心意。
“不!”杰米硬不放开他的手,“瑞克是我多年的好友,张先生你侮辱了我
的朋友,我非常不高兴。该离开的人是你!”
张宗玉反被骂了一顿,老脸青一阵白一阵,“我道歉蓝恩先生。”
要不是他需要这个老外助一臂之力,他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呢,死洋鬼子。
当初八国联军时,该让这些洋鬼子和这群上海混混一起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翻
身。
“我不接受,先前我们谈的事也一并作罢!哼。”杰米仍在气头上。
“啊!那怎么可以!”张总捕头脸色大变,慌张地说,“我们极需你的大力
相助,因为听说犯人已经溜进了上海,打算从这边乘贵国的商船偷渡前往美国,
如果你们不答应让我们上船搜,那么我们会十分困扰的。”
“又关我什么事?”杰米冷冷地说;“对我来说,那些革命分子和你们一样
都是中国佬,打算潜逃到哪里我都无所谓。”
死洋鬼子。张宗玉在内心暗骂一声。“请务必协助助我方,逮捕这名犯人。”
“我坚持你向瑞克道歉,关于你骂他是危险至极的人,还有说他是恶名昭彰
的混混,这点侮辱到他的人格。”
杰米厉声道。
很不情愿地,张宗玉转向勾烨,目光带着不屑说,“刚刚的话如有冒犯,请
多见谅。”
徒具形式的道歉;勾烨一点也不需要。不过他倒是很好奇,什么样穷凶恶极
的罪犯会让这个平常最心高气傲的大捕头如此低声下气,非要逮捕到案不可。
“瑞克,你接受吗?”
俊美逼人的眼底浮起一丝作恶作剧的神采,勾烨唇带淡笑,“我们这种平民
身分的我,岂敢要高高在上的皇家捕头大人道歉呢?”
“你!”同作中国人,哪会听不懂勾烨嘴上客气,实际上却暗中扯了张宗玉
一腿。
杰米不悦地掀起一眉,“看样子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张先生。请你离开!”
恨恨地白了勾烨一眼后,张宗玉将长辫甩到身后,“给我记住,姓勾的。以
后在上海租界外地方,你都要给我小心点,别让我捉到你的把柄,否则……哼!”
满腹怒火的捕头走了,“真是个暴躁的人。”
“抱歉,让你碰到这种事。”
“这不又是杰米的错。”勾烨笑了一下,尔后问道:“他们在追捕的犯人是
谁?紧张成这样。”
“喔?你居然不知道。连我这个外地人都有听过这件事呢。”
“别取笑我的孤陋寡闻,前一阵子我到香港出了公差,消息也变得不灵通了。
怎样,什么革命分子让向来眼高于顶的衙门官爷,不惜放下身段,前来拜托你们
这些洋人呢?”
“告诉你这个消息,打算给我什么报酬?”杰米邪睨他一眼。
勾烨皮笑向不笑的挥挥拳头说:“保证让你毕生难忘的东西。”
“哈哈哈哈。”杰米就喜欢他慧点的反应,“我说、我说,别和我舞拳弄腿
的,早知道你功夫厉害,没打算和你打架的!”
“多谢合作。”
“他们要追捕一个化名' 七月' 的革命分子,他就是策划整场' 屈原节起义
' 的首脑。我应该也有听到这次革命他们不胆破坏了总督府,还烧了总督衙门的
兵器库,害得清廷损失惨重。事后虽然捉到不少革命分子,就是独独少了几个带
头搞革命的人。现在整个衙门已经发出重赏、要将这名' 七月' 逮捕归案。”
“重赏,这么说来,清廷这次倒是满痛下决心的。”
“嗯,因为总督是皇亲国戚之一,这次被赫坏胆子了,无论如何都想要将'
七月' 斩首示众。”杰米耸耸肩说:“我才不管什么七月、八月的,只要他们惹
我不高兴,我就不让他们上船搜人,就算是一万两我也不放在眼中。”
“万两?”
“没错,告示一出就轰动了。听说一堆人都巴不得捉到' 七月' 的人是他们,
好去领赏。”
“喔?这么说来清廷应该很快就能捉到人了。”
“哈哈,大家都这么说。”杰米摇头说:“不过我个人以为”七月' 这个人
说不定早就溜走了上海。虽然有逮捕的书像,但是光靠那一张书纸想捉到人犯,
还是要费一番工夫的。对了,刚刚那捕头有给我一张,就是这个人。“
那张以毛笔白描的书画上,出现一张意外秀气的书生脸,和所有革命分子一
样剪掉了辫子的年轻男子,面容严厉瞪视前方。
“很讶异,没想到这个革命分子满年轻斯文的样子。”
杰米皱皱眉,“会让人觉得他丝毫没有那种暴力动乱的力量。”
“人不可貌相,这是中国人的俗语。”
“是啊,从你身上也可证明这一点。”杰米叹了口气,“有我这么痴心热情
的追求,你居然还能毫不动心,可见得你的确是比外表看来冷漠狠心多了。”
勾烨露出了一个莫测的笑容,不置可否地给了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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