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哈哈哈哈棗”笑不可遏勾烨,坐在沙发上,捧腹大笑。
另一方面,晓中双颊绯红地停立原地,她没计划以这种方式让“八面玲珑”
得知她是个女儿身。真是太糗了,都该怪湿答答的白衬衣就像是透明似的,将她
的曲线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面前。
现在她紧裹着浴巾,等着勾烨这番嘲笑过去。
“很高兴你认为这是个笑话。”她淡淡地说。
勾烨扬起一眉,“当然是个笑话罗!”晓中脸色一白,但他又接着说:“是
我勾烨这辈子闹过最大的笑话,幸好我群狐群狗党不在,否则我这辈子都逃不过
被他们嘲笑的命运了,哈哈。”
瞄了她一眼,“不懂是吗?很简单,你告诉你好了。
自认为女性鉴赏师的我,居然连身边的伙伴是女红妆,足足一天都没发现,
还不够好笑吗?这下子我可真是砸自己招牌了。“
“我无意隐瞒,只是一开始你似乎就误会我是男孩子,我就不觉得有澄清的
必要。你也不必感到难过,外界许多人都误会' 七月' 是个男子。”
“谢谢你的好心安慰。”勾烨唇角含笑,“我没有难过,相反地,我非常高
兴呢,晓中姑娘。再高兴不过了。”
怪人。晓中心想,他的喜怒哀乐都那么奇怪吗?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高兴吗?”他笑容可鞠地问道。
望着那双美丽的黑眸里诡谲的笑意。“我想或不想知道,你都会说吧。”
“聪明的小姑娘。”勾烨伸出手来,晓中不自觉地将手递给他,他很自然地
举高她的小手到唇边印下绅士的一吻,“嫁给我吧,段晓中。”
她一定是听错了。
“我是说真的,晚中。如果你想' 活命' 马上嫁给我。”
不,她没有听错,而是“八面玲珑”疯了,他知道她是女儿身还不到五分钟
就向她求婚了,只有疯子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决定婚姻大事。
勾烨瞧着她的脸噗哧一笑,“你晓得你杏眼圆睁的模样还挺可爱的吗?我以
为你这小子棗更正,姑娘棗
只懂得皱眉头摆出成冷静的脸孔呢!说实话,你现在这副大吃一惊的模样,
更适合你那张年轻可爱的俏脸。“
“请你正经些行吗?”晓中发怒了。
“哇,你生气的模样也很逗人。”
“勾烨!”
“好好好,不开玩笑。”勾烨收起调皮的笑容,“但结婚的事是认真的。”
蹙起蛾眉她仔细一想,“' 活命' 和结婚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如果早先知道你是女孩子,我就不煞费周章地安排那些掩护
措施,刚刚还在张宗玉面前躲躲藏藏的。现在' 七月' 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
我勾烨新婚妻子' 段晓中' ,问题全部迎刃而解,这样你明白了吗?”
七月消失?妻子段晓中?啊哈,原来如此。“这场结婚是假的,只是掩耳盗
铃之计,对吗?”
“没错,外面风声鹤唳,在打寻' 七月先生' ,绝不会有人注意到身为勾烨
新婚妻子的你,和我同行离开上海前往香港的。这趟旅程比起我预期的将容易多
了。两名男子同行,比起一对夫妻来说,目标显着多了。”
“八面玲珑”的确有一套,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套权宜应变之道。
“我明白了,那一切就照你安排的去做,我会扮演好的角色。”
“真有意思。”勾烨又露出骗死人不偿命的迷人笑脸,“我还是头一次碰见
像你这般具有英气的女孩子,多半女孩家穿着男装时,不免会流于脂粉味过重,
你却一点也会。我非常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
晓中耸耸肩,“从小我就是这样,很多叔叔阿姨都以为我是小男生。我并没
有刻意要装成男孩样或是穿长裤,只是生性较爱打抱不平、保护弱小,久而久之
在女孩子面前,我反而取代男孩子的地位,成为她们的保护者。
也许这就是你指的缺少女人味的原因吧。“
“我并没有说你缺少女人味,晓中。脂粉昧和女人味并不一样,你很特殊,
不要小看了自己喔。我相信假以时日,会有许多男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他又来了,用那温柔磁性的声音将她迷惑,用那温柔人胃的眼神将她捕捉,
再以那温柔多情的笑颜将她吞噬。
晓中惊觉到自己快被他的温柔所淹没了,她的大脑正向她的心发出紧急警报,
敌军攻陷的速度太快,守军正一步步沦陷。这是自作多情的发病微兆!
千万记得他和她只能存在着公事,没有任何私人情感发展的空间。
即使他帅得一塌胡徐、俊得乱七八糟,她段晓中绝不会任由愚昧的儿女私情
混淆了她的判断,绝对!
“我去换下这身湿衣。”晓中急急站起身,掩饰她那火红的双颊。
“今晚我不在这里睡了。”
他的话让晓中转过头,“咳?”
“既然你是女孩,我可不想被迫成为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为避免诱惑,我还
是睡其他房间好了。你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明天我们再谈。”
这个“八面玲珑”,还有什么事是他所考虑不到的呢?
晓中第一次遇见一位能这么让她的佩服的人。真希望自己和他相比能毫不逊
色,这种棋逢敌手的心情也是晓中初次的体验。
“你真的是女人吗?该不会这又是瑞克耍花样,骗人的吗!”杰米拼命摇头,
一脸不可置信,“别以为你穿着裙子就可以骗过我喔,晓中。”
勾烨着幸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坐在下旁,晓中满脸通红地瞪他一眼。她有预
感自己又被某人捉弄了,说不定他早就料到杰米会有这种反应,却没有事先警告
一声。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她没好气地端坐在沙发上,临危不乱的说道。
“可是……”杰米从脚打量到她的头顶,“唔,感觉好怪。看见你穿着长裙,
总不如看到你穿着长裤不得对劲,好怪……你……真的是女的吗?”
晓中自制地掠高一眉,“需要我提出证据吗?”
勾烨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杰米困窘地红了脸,别看他外表开放,骨子里对
于淑女也是很具绅士风度的。晓中那么坦荡的态度反倒让他有点不好意思,觉得
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不必,我相信就是。”
总算可以把这场闹剧结束,晓中心想。
“但我满好奇,瑞克你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杰米掉头看向他。
“这个嘛棗”
“不许说!”晓中急急阻止。想起自己昨夜那种窘状被人一再复述,她可受
不了。
被她一吼,反倒赫一跳的勾烨,过不了三秒就再度放声狂笑。这厢笑得起劲,
那杰米可就越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昨夜究竟发生什么事也就令他越好奇,“你
们俩瞒着我做了什么?”
杰米没察觉他的口吻十足像是“吃醋老公”询问“第三者”是否和他“娘子”
有奸情。惹得勾烨不悦地挑起眉头,我和晓中做了什么,又关你啥事。“
“瑞克你明知我对你棗”
“我们什么事也没做!”晓中赶紧出面澄清,昨夜和杰米一番谈话后,她就
发现自己挺可怜杰米的立场,他并无恶意。喜欢一个人不该是错事一件,就算对
象不是众人所能允许的,至少那也是他出自真心的付出。
“真的吗?”杰米委屈的皱起眉。“那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唉,”她又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这……”
“看,我就知道你有什么?”杰米拿下枕头,慌忙站起身。“等等,外面现
在布满便衣,你不能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瑞克。”
“唉,我不能吗?”勾烨扬起一眉,不在乎地一笑。
杰米拦下他们俩,“这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我在后门安排了一辆车,你们
从那边离开吧!昨夜那名总捕头气得掉头离去,可是他并未轻易放弃,他故意在
我家门外安排重重警力,就等你们离开我家门口,就要逮捕你们的。”
“去拿你的行李箱,我们等一会儿在门见。”勾烨迳自对晓中说。“瑞克!”
这男人为什么总是惹人生气呢!杰米满心怒火里又有点恋恋难舍,也许就这是这
样才更让人放不下吧!“我不允许你走,这等于飞蛾扑火。”“不错嘛,你的中
文又进步了,连' 飞蛾扑火' 都懂。”
“有你这种朋友,不进步怎么骂得了你!”杰米气急又败坏地说:“我道歉
行吗?我刚刚一时不察,不小心把真心话给说了出来,你不要因为这样就故意整
我开心,行吗?”
“你这人啊……”勾烨拿他无可奈何的一摊手。“我没有故意整你,也没有
飞蛾扑火,放心。”也只有杰米还能在关节眼灌入迷汤。拿道歉当进攻筹码。
“那你说要从大门离开是什么意思?”
“就是从大门离开的意思。”勾烨一看他又要补话,伸起手来制止他,“先
听我把话说完。你八成忘了外面的绿衣们要捉的人谁吧,他们要捉的是' 七月'
并不是我和段晓中!”
“七月就是晓中啊!”
“不,七月是七月,晓中是晓中。”
这番似是而非,颠黑倒白的话让杰米眉心都打结了。
“他们要找的人是革命分子' 七月' ,而一下和我出大门的将是一位淑女,
也是我勾烨的妻子' 段晓中' 这样你明白的吗?杰米。”
终于让他恍然大悟。“聪明,瑞克,太聪明了。”他拍着勾烨的肩说:“利
用他们既定的印象,七月是个男人而不是女人,躲避清廷爪牙的追踪,你真是太
聪明了。”
“我的运气好,和聪明无关。”勾烨微微一笑。“这也是我在发现晓中是女
孩后,灵机一动想倒的。”
“还是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不能。”斩钉截铁的说。
“去,这算什么好友嘛!”
他们的笑声传入了晓中的耳朵,站在楼梯处看着他们谈笑风生的情景,晓中
真的非常讶异,这就是男人们的友情吗?勾烨虽然知道杰米的心意,却以自然的
朋友态度对待他,而杰米为了不失去他的人,将这份情转化为友谊的心意也让人
感动。晓中发现生命中,人与人之间的情,真是变化万千,第一次让她觉得人是
非常有趣的动物,而勾烨更是芸芸众生里最耀眼的发光体。
想多了解一些他的事。
“好了吗?”勾烨回头瞧见她,“那我们走吧!”
“等……等一等!”杰米突然拉住了晓中的手往回走,“给我五棗不,十五
分钟就好。”
“要做什么?”勾烨问道。
“等一下你看就知道了。”
什么十五分钟嘛!结果勾烨一个人坐在客厅连喝了好几杯茶,都还没看到半
个人影。若说杰米又想到什么诡计不让他们走,段晓中也不可能乖乖听他摆布。
也是这个想法让勾烨能耐下性子,老实地坐在这边等候,然后怀疑他们又在搞什
么花样子。
“咳、咳。”有人在客厅角落咳嗽,勾烨从站立的窗前回过头来,并且不耐
烦地说:“总算好了,也该有人催催……段……晓中?”
杰米满面笑容,像个骄傲的父亲牵着新娘子似的,他牵着晓中的手走进富丽
堂皇的客厅,但是客厅里昂贵华丽的装潢却引不起他的注意,此刻在勾烨的眼里
只有一身雪白纺纱旗袍的她,段晓中。
她那乌黑短发以珍珠夹子向后梳起,完全显露那张鹅蛋俏脸,雪润的双额淡
扫一层胭脂,红唇微点、玉鼻悬,星眸流转间有一丝少女的羞涩,但是她那自信
顽固的下巴却丝毫未曾有所改变。
过去在西装底下,让人误以为是削瘦修长的身材,现今一袭及膝贴身旗袍,
完全揭露专属于女子拥有的柔美身段,玲珑窈窕稠纤合度,虽不似一些性感尤物
的丰腴玉润,但是那份如柳款摆的细腻女人味,比起肉感更值得细细品味。
“一只翠玉锡搭上一枚纯金戒子,简单地点缀高雅的仕女摸样。
“怎么样?我很久以来就极喜欢这种中国风味的女孩子儿样,这套衣掌原是
为了我妹妹来到中国时可以穿的,现在凑巧派上用场。没想到晓中穿上这套衣裳
后会变得如此漂亮,真是让人眼睛为之一亮呢!”杰米仍笑眯眯地解说道:“还
连戒子我也帮你准备了总不能结了婚不带戒子吧!这样的装扮,百分之百可以骗
得过那些官差。
晓中尴尬地红着脸,尤其勾烨从刚刚见她之后就一言不发,害她真想钻地洞
躲起来。“我已经跟杰米说了好几遍,我不适合穿着女装,特别是旗袍穿在我身
上一定更加不伦不类。以前我试穿过一次,结果被人嘲笑是大树穿衣,然后就再
也没穿过了。我看我还是去换下来的吧!”
“胡说,你穿这样再适合不过了。”杰米皱眉反驳,“你说对不对,瑞克。”
是啊,这可让人为难许多。勾烨心中暗道,杰米恐怕不晓得他这番好意却带
给他多大的麻烦。他和段晓中这段旅程本来是极单纯的公事,现在……佳人在旁,
还要巧扮鸳鸯……如果她一直是那么男孩子气,一板一眼的顽固早熟革命分子,
事情或许会容易一些,现在看过她的女装时的清纯美丽,发觉她也有柔性软化的
一面,甚至是楚楚动人的清秀佳人,他还要怎么自处呢?聪明的话,他已经否定
杰米的话,并且要求段晓中立刻去更换一套不那么清纯可爱的衣服。但是一接触
到她那双盈盈大眼,天大的谎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你穿这样很好看,不必换了。”他虚弱的一笑,上天保佑他的理智。
直到听见他的话,晓中才晓得自已一直屏息艰难的等着他的话。而他的赞同
及那小小三字,刚帮她更衣的女仆们所说的话,都不及他短几个字来得有用。
她到底是怎么了?晓中望着他那双温柔的黑眼,猛然地钮开头,“我们快走
吧,时间不早,错过船就糟糕了。”
“说得也是。”勾烨走过来时,晓中心跳一阵狂乱。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杰米,没有你的帮助……我想事情不会顺利的。”
“哈哈。我随时都愿意帮你的忙。”杰米握着他的手用力摇两下,“我送你
们到门口,不想错过你们在张宗玉面前从容离去的场面。我猜那群绿衣们没有一
个会知道他们竟然眼睁睁放走' 七月' ,哈哈哈,太值得一瞧了。”
“有人出来了,张总。是他,棗海龙帮的那家伙。”
“哼!不信我等不到你出门!有种就一辈子不要出来嘛!”张宗玉昨夜在蓝
恩宅即里受的侮辱,他一辈子都忘不掉。那可恶的痞子,光靠一张脸与舌聚莲花
的嘴巴,就把海政商界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是我张宗玉不吃你那一套。什么' 八
面玲珑' !碰上他这张铁面无私,绝对要让你让看!“
“他们坐上一辆车了。”报子继续传回他们以望远镜看到的情况。“大门开
了,很快就要开出来。”
“叫大伙儿准备好,把那辆车子拦下来。注意,要小心对方诡计,也许前面
的车只是幌子,后门也可能被人利用。绝对不能让这两个卑劣的恶徒溜出我们的
天罗地网,知道了吗?”
“是!”
哼哼,瞧他一声令下,上下一百名的绿衣们就要听命行事,这就是他名满天
下第一总捕的庞大势力。小小一个勾烨也想和他作对,根本是活得不耐烦,嫌寿
命太长了!不会有错,昨天那名躲在杰米·蓝恩身后的胆小鬼,必是“七月”。
要不是勾烨使计在他眼前偷走人,他现在已经立下大功一件了。
没关系,现在捉也一样。“七月”一落网,哈哈哈,他这京城第一名捕的头
衔,将会传颂一时,大家都会知道他的厉害。
“张总捕,车子拦下来了!”
这时候就是他风风光光的出场了,他慢吞吞地走到那辆豪华族新的敞蓬车旁,
哼,这种喷火的洋人黑怪物也只有这些洋鬼子的靠边人才敢坐在里头。
“勾烨你这小子,今天总跑不掉了吧!”总捕头斜手搭在车旁。“把人交出
来,咱们再来商量你该怎样孝敬你爷爷我。”
“张总捕,又碰见了。最近咱们挺有缘的,不过我不知道你要我把谁交出来,
这里除了我和我娘子,就没有别的人了,你自己瞧。”
兔患子还笑得出来!张宗玉冒火地掏出火枪,“你说什么鬼话,昨晚你明明
和乱党在一起,他一定在你车上,不会错的。”
“那,你就好好搜一搜吧。”勾烨熄了火后,推开车门,“娘子,咱们先下
车让差爷们搜车,不要打扰他们。干扰公务罪名咱们可担当不起。”
张宗玉此时才注意到勾烨身旁的美娇娘,警为天人双眼发直,老天爷可真不
公平。像他在公门里当官忙得要死要括,赚一点银两,靠着点名声才能够攀上几
个花魁,还没半个女人肯嫁他这种人。可是这个嘴上无毛的家粉。靠什么运气竟
能娶到这么水当当的娘子?
“请搜吧,官爷。”勾烨一手挽着老婆的腰,好整以暇地等着。
可恶,就算把车子翻过来,他也非要逮出那“七月”不可。领那一万两的赏
金,娶一个比这娘们更漂亮的老婆。
勾烨低头在晓中耳边小声地说:“他们把你当成苍蝇了,瞧,连车座垫都不
放过呢!”
“这又要拜误道他们所赐啊?”晓中微笑地回他。
“不过,易地而处,我也满同情他们的。”勾烨抿唇一笑,“真输给你了,
竞能扮男子扮得如此唯妙唯肖,让人意外。”
“我只是应我天生的个性,并不是假扮。”她不着痕迹的为他上了一课,
“就像你的容貌是天生的一样,你也不喜欢大家老是说你漂亮,而不在乎你皮相
底下的东西啊。”
“……”他凝视她半晌,“分析我让你觉得快乐吧?”
“嗯。”她老实承认。
勾烨的脸罩上一层冷纱,晓中微带笑意的说:“但我并无恶意呀,' 八面玲
珑'.实在是突然间我发现自己很想多了解你一点,也许我们两个南辕北辙的人也
能处得很愉快呢!”
这番话让他的容颜放松了些,“我并不觉得你和我相差很大。”
“嗯?你认为我也做得到' 八面玲珑' 吗?还是说……你像我一样愿意为理
想献身呢?”
“我!愿意献身给你,倒是真的。”话题一转,进入危险地带。“需要我证
明这点吗?”
她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向来温柔漂亮的眸子,此刻看来竟如此危险的莹亮,
邪恶之火在其中跳跃诱人共舞。
“把心掏给我看吗?满血腥的,我看还是算了。”
“把这当成是游戏,让我们一起愚弄一下这些绿衣们。我打赌你没做过如此
大胆的挑逗吧?”他的指尖不知何时滑到她劲项间,徘徊到她激动的脉搏旁,小
小的尝试一下,我知道你想要的。“
明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却也甘之如饴棗晓中几乎是着迷了,看着他那双散光
的眸子,这个邪恶的混世魔王,他心知肚明自己的魅力,恬不知耻地运用它,并
且自得其乐呢!
她知道,如果她有意阻止他那做,她有许多时间可以喊停,因为他低垂下来
的动作缓慢的像一种折磨,对于神经及耐性的折磨,甜蜜的折磨。当他性感的唇
靠近她内心渴望着一窥罪恶的之秘呢?
起初的轻触像是羽翼拂过她的唇,微热、柔软与心悸,当他离开时她以为这
样就结束了,但她错得离谱,这才刚刚开始。他的舌紧接着扰协了她,灼热地占
领她所有的知觉,接下来除了他以外,晓中脑海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唔,看来我们成功了。”他抬起头在她耳边调皮的细语说:“瞧瞧左右,
那些绿衣们此刻巴不得将我踢开,取而代之呢。”
晓中发誓她一定从脚趾尖红到头发顶了,她埋首在他胸前,倒不是真的那么
害羞,只是她不习惯成为众人目光焦点。这下可真是在大庭广众下一鸣惊人,做
了件惊世骇俗的事,初吻就在多名绿衣的见证下进行。看来她真是“鬼”言迷了
心窍,那个“鬼”除了“八面玲珑”勾烨外也别无分号了。
“报告,总捕。全都搜遍了,没有半点逃犯的蛛丝蚂迹。”
闻此言,张宗玉气得脸色发青转黑,但是却又拿勾烨束手无策,他已经非常
配和地让他们摸车,很明显地这一次他是不可能逮到勾烨的狐狸尾巴了。
“总捕,内人和我还要赶船,开船的时辰快到了;请问我们能够离开了吗?”
他摆明不将张宗玉的黑脸放在心上,笑得像双偷腥猫似的。
“哼。”总捕头悻悻地掉头,“叫大伙走了。”
所有的绿衣都乖乖撤回路的两旁,勾烨修闲地替晓中开车门,然后绕过车间
坐进驾驶座。“祝你早日找到那位革命党分子,张总捕差别,再会。”
“扬长而去的车子掀起阵阵风沙,气煞了张宗玉,喀碴一声,他手中握的鞭
子断成两截。她伸出舌尖轻舔着下唇,那股灼热的知觉仍在她舌尖挥之不去。在
他怀中对无法清楚的思考,现在让她回起来……硬要用言语来形容的话,或许就
像洒倒的五颜六色水彩般,湿热间有红色的热、蓝色的冷与暖昧心跳声的黄,在
意外的灰色里,寻找到纯白的平静。
原来这就是那么多女孩子会被坏男人骗的原因。
“怎么了?突然好安静。”勾烨专心在路面上,良久才友现她一直很安静。
看着车旁倒飞而去的树木,“我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
没有搭腔,他将车子转上一条通往港口的繁忙马路,夹杂在大部分的马车与
人力车间,黑色的劳斯莱斯突兀的像是一匹误闻羊群的大犀牛。
“马上就到港口了,航行上海与香港的这艘客轮是属于英国的,我想在船上
应该可以很安全的避开那群追捕官差。当初我预订了两个单人房,这可能对于咱
们假扮夫妻有点不方便,不过现在也只能将就了。”
“嗯。”
他再度瞥视她一眼,“说出来,你这样让人很不舒服。”
“什么?”她讶异地看着他的侧脸。
“从刚刚上车起,你就一直在想着些什么,是和我有关的吗?”勾烨扯扯唇
角,“你那闷不吭声的样子让我心惊肉跳的,有种不妙的预感。怎么回事?你发
现什么不对?
还是……我有口臭?“
这句自我调侃让晓中露出笑容,“你怎么知道。”
“啊,我就晓得。”他随她玩下去,“很抱歉,下次知道我要亲吻一个美女
前,我一定会做好双倍的洁牙工作。”
“我代表天下的女性谢谢你的体贴了,勾烨先生。”
“叫我勾烨,或是阿烨、小烨,随便你。就是别叫我勾烨先生。听起来让我
很不习惯。我不是拘泥于繁文缛节的人,我就喊你晓妹吧。还是你有什么有趣的
小名?”
晓中的确是有小名,不过她就是不想轻易告诉他。
“以物易物,你有小名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外面的人都叫我' 八面玲珑'.
我不像其他人那么讨厌这些报章杂志给的小名。比起什么' 东方' 或是' 冷
面诸葛' 我觉得我的' 八面玲珑' 还算好听。不过,你也可以称我为厚颜无耽的
恶徒小烨,哈哈。“
“仔仔。”既然他这么爽快,晓中也干脆的说:“我的朋友都叫我仔仔。”
“仔仔?那不是……”
“没错,它是称呼小男孩的。可是打自我小时候起,我妈就称我仔仔。如果
你看过我小宝宝的时候,就会了解为什么了。每次她抱我出门,大家总是称赞说:
' 好俊的小仔仔哦' !久而久之,我妈也懒得纠正他们,甚至跟他们叫我' 仔仔
' 起来。”
勾烨笑起来,“很有趣的典故嘛!不过现在不会有人将你误会为男孩子,相
信我。”
晓中耸个肩,“我无所谓,是男或女都一样是人,我反而喜欢男人,可以自
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听你这么说,莫非有人限制你的自由?”
她黑眸一暗。“我看到港台了,停了好多艘船,哪一艘是我们要搭的船?”
对于她突然移转话题,勾烨微挑眉,看来里面有故事喔!段晓中不像那些顾
左右而言它的反覆无常女子,也许这个话题碰触到她鲜为人知的弱处。
“左手边数来三艘,双层蒸气客轮。”
簇新的客轮停泊在港口边,船上仍装饰的许多漂亮彩带,贩板搭靠在港岸上,
许多乘客正拎着大包小包的物品上下船。这虽是一艘客轮,但它同时也搭载一些
高价位的高品,水手们彼此吆喝一担担挑起货物,他们那奋力工作的忙碌样子,
令整个港口更加生气勃勃,热闹非凡。
“走吧。”勾烨将车子交给港边美国商务馆的办事人员,他们会负责将车送
还给杰米。“上船了。”
晓中点点头,仰视着这艘巨大蒸气船,好久都没有坐船了。打从美国坐了三
个月船回到上海后,再也没有出海过。这次竟有机会船到香港,真可说是危险情
势里,意外的假期。
他殷勤地伸手扶她上贩板,晓中正想谢谢他的好意时,一个不明物体却擦撞
堵塞她,并且快速一团红火冲向了她。
“烨!你怎么会在这边的。”
那一团红火,后来晓中看仔细了,原来是一位身穿大红低胸洋装的女子,她
现在正热情的攀住了勾烨的颈子,嗲声娇气的说:“你是特地来送我的吗?烨。
人家好高兴猩!没想到你肯来。”
勾烨俊美的脸露出罕见的躁红,他施放地解开热情女子的双臂,“王苹,真
巧,你也在这艘船上。”
“说什么真巧,难道你不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他摇摇头,朝晓中伸出一手,“我要陪内人到香港去一趟。”
“内人?是指……”那名女子以讶异的目光瞪向晓中,“这是你最新的恶作
剧吗?烨。你不可能结婚的。”
“这位是王苹,我的一位老朋友。”他低头向晓中介绍,接着以温柔坚定的
笑容,“王苹,这位是我新婚妻子段晓中。”
“很高兴认识你,王小姐。”
“勾烨别闹了,是不?”
“勾烨别闹了。”红衣女子不悦地叉起腰。“我怎么没听说你结婚,也没见
你摆喜酒,你八成又是寻我开心了,是不?”
“婚事办的很仓促,除了几个知心朋友,上海也没几个人知道,不好意思,
王苹,没请你来喝喜酒,你可别生气。”勾烨以朋友的口气说:“等我带内人回
到香港补请亲友时,一定会请你的。”
王苹一脸难以置信,但是她还没见过勾烨这么正经的面孔。“结……结婚,
你怎么会……”
“事情就是这样,我对她一见钟情。”他揽着妻子,深情款款地凝视她,
“晓中也和我一样,认定彼此都是对方唯一的归属。我们是属于彼此的。”
就算现在世界在她脚底下崩溃,王苹也不会更讶异了。
她和勾烨关系并非一朝一夕,他却从没对她说过这种甜言蜜语,更别说是用
那双美丽的眼神充满爱意地看着她过。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胜利者不是她!这让
她情何以堪?
“恭……恭喜……你了。”
那名红衣女子掩面奔上船,消失在另端。
勾烨松了一口气,他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到前面来,赫然出现一本书。“幸好
我有带小抄来,如果没有这本罗曼史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编出那段话呢!太感谢这
个爬虫类李葳啦,让我顺利的瞒过她。”咚地一 声,他将书丢入海里。
真让人感到同情。用眼睛看也知道,这名女子的心早已迷失在恶魔的魅力下。
她瞄着身旁毫无愧疚感的他问:“她是你什么样的朋友?”
“很' 好' 的朋友吗?”她舍步上船,抛下一句话:“我打赌你一定有很多
这样的' 好' 朋友。”
“你太看得起我了。”
晓中叹口气,“等下船后,再告诉那位姑娘事情的真、相好了。”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世界可真是小。”勾烨庆幸是一艘船,否则现
在王苹肯定会把他的“婚事”喧腾得举世皆知。“希望意外只有这一桩。”
“放心吧,这段航程只需要五天左右就抵达了,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
“晓中站在船边看着码头工人收起贩板,一切能像勾烨说的那么顺利就好。
“等棗等一下!”
勾烨和晓中都同时对那声大吼起了反应。不会那么凑巧吧?天底下那么多可
去之处,为什么在他们以为摆脱了这个人时,这个人偏偏又出现在他们眼前呢?
京名总捕张宗玉在千钧一发之际,赶上开船前的最后一刻,带着两名手上下
了客轮,现在就站在晓中与勾烨的面前了。
这个人还真是死缠不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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