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叩叩!”有人敲门。
“诺文?”黄建庭睡眼惺松地来开门,瞧见来人不禁颓下双肩。这家伙太闲
了吗?半夜两点跑来串门子?
“跟你聊聊广瑞宁等了一晚都没等到子美的电话,打回家里是答录机,她的
手机又关机,她是睡死了是不是?害他无聊到睡不着。
黄建庭无奈,只好让他进门,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现在是祈王爷还
是费诺文?”
“有差吗?”见房里有两张床,瑞宁直接躺上没动过的那一床。他是瑞宁,
可他们全叫他诺文,背地里则叫他王爷,以为他不知道吗?
“差多了,若是王爷,我们就可以随兴聊,若是诺文,那我可要包紧一点才
行。”黄建庭一脸的紧张。
瑞宁扬起眉头。他是什么意思?
“真的!我不能对不起我老婆!”黄建庭的眼神更认真了。
瑞宁瞪着他许久,终于忍不住狂笑出声,趴在床上笑到不行。
“哈哈哈……”
“喂!”黄建庭也躺回床上。真是没良心的家伙!若不是见他一脸郁卒,他
才不要牺牲搞笑,有必要笑得这么夸张吗?
“我听说那个死同志很有自己的品味,你是不错,可未必是他的型,少在那
里自作多情了!”瑞宁翻回来轻松多了。
“那倒是,我和他也见过几次面。”黄建庭瞧着他的侧脸。才开口问道:
“不是和嘉耘出去疯了吗?怎么有空找我聊天?”
“他是正在疯。”瑞宁指了指上方,他的房间在上一层。
“你呢?”
“没心情。”
“为了子美?”
“该说为了我搞不懂的观念。来了这么久,虽然像你一样只疼老婆的人也有,
但有更多大老婆小老婆一堆的人呀!为何女人还是坚持男人只能爱她一个呢?”
进来之前瑞宁挣扎了很久,因为问这种事好像很丢脸。
“感情这种事没有标准答案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有的可以同时爱很多
人,有人只爱一个,也有人根本不懂怎么爱人,要怎么爱全看自己。”黄建庭两
手叠在脑后瞄了他一眼。原来他们也到这个阶段了呀!
“女人也是?”这可奇了。
“时代一直在变,现在的女人空间变大了,有爱情的滋润很幸福,没男人她
们一样可以活得很自在。男人也别太自大,因为她们对男人的依赖渴求,其实没
我们想像大。”
“所以她们才要求是唯一?”
“王爷,公平点!你只要想像一下,于美的身边若有其他男人,你能忍受吗?
将心比心就能了解女人为何这样要求了,而且我也不觉得为心爱女人守身如玉是
苦差事,会觉得苦,也许是爱得不够深刻吧!”
“那些丈夫有小老婆或是包二奶的女人又是怎么想的?”瑞宁想起先前吻子
美的男人,不禁蹙起眉头,于是接着问下去,反正都开口了,要丢脸就一次全丢
完。
“你还是不懂吗?有的人可以潇洒的另做选择,但也有人无力抗拒呀!容忍
下来的原因哪是我们想得周全的?也许是爱对方,抑或是爱对方的钱,也可能是
女人也有其他的对象,其实是彼此容忍,谁知道呢?”黄建庭说道。
瑞宁若有所思。换言之,那样的婚姻关系问题丛生,已不单是爱不爱的问题
了,他可不要和子美之间变成那样!
“你幸福吗?”瑞宁认真地再问。
“你是指我的婚姻吗?”见他点头,黄建庭才接口道:“是的!能娶到若薇
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因为你爱她?”
“这么说也可以啦!她不是最美、最出色的,可对我来说,她却是最耀眼的,
我相信再不会有人能让我有这种认知。”
“你就这么自信?万一再碰到一个令你心动的女子时,你怎么办?别告诉我
再无人可以令你心动了。”瑞宁才不信,若是这样,他对子美就不会有这么强烈
的感情了。
一般的抬花惹草也许可以因为爱而拒绝,但心动可是不由自主的事,就像他
对子美不由自主的心动一样。
“当然会有了,出色的女人何其多,怎么可能没有,但心是最重要的,当我
把心交给若薇时,我就发誓要一辈子守护她了,我只要记住绝不做会伤害她的事,
那么所有的心动都可以在发生前制止。”
瑞宁盯着他。做或不做?一切唯心?他心中那团乱毛线似乎找到线头了。
“我天天在外头跑,不去碰也会有麻烦自动找上来,但结婚两年来,我一直
坚守这样的诺言,而我打算永远守下去。”说完,黄建庭看了瑞宁一眼。
“难怪子美提到你时,总是一脸的尊崇!”他懂了,建庭眼底的幸福货真价
实,原因在于他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他呢?他的未来蓝图长啥德行,就看他怎
么做了!
“子美,去吃饭了!”瑞宁不死心的再试一次。
“啊?帮我带回来好吗?我在赶资料,麻烦你了!”子美一脸的抱歉,非常
有礼貌的答道。
“好吧!”瑞宁盯着她认真的敲着键盘。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他去了趟高雄就风云变色了呢?她又变回生疏有礼
的“表妹”了。
那天好不容易回到她眼里的爱意再次消失无踪,有札依旧,可眼底的冷漠是
逃不开他的法眼的。她在生他的气,为什么?
“太奇怪了……”
“哪里怪?货里掺杂了膺品吗?”吕嘉耘坐在瑞宁身旁随口接道。
“不是,是她好奇怪!”瑞宁的眼睛一直没移开,小声和他咬耳朵
“子美?她怎么了?”吕嘉耘也研究起子美来,却瞧不出异样。
“我问你,我们到底去高雄多久?”
“一天呀!”这小子是发烧、脑袋不清楚了吗?
“你确定?不是一年?”瑞宁再问。
吕嘉耘直接伸手探上瑞宁的额头。这小子若没发烧,就肯定是疯了。
“我没病啦!有问题的人是子美!你不觉得她的眼神好奇怪吗?”挥开他的
手,瑞宁仍盯着子美瞧。
他以为回来后天天都有佳人可抱的,谁知道别说抱了,他连她的手都牵不到,
她为何突然变得这么疏远?
“请伟大的先知指点一下庸俗小民的无知。”吕嘉耘翻个白眼。敢情他们又
吵架了?
“全都一样!”瑞宁再次喃喃自语。
吕嘉耘懒得再回话了,眼睛直瞄着手表。这疯小子不去吃饭,可不可以别拉
着他一块儿饿肚子?
“为何她看我的眼神和看你们时一模一样!”
“我说老兄,咱们边走边谈这‘重要’的天机,您意下如何?”吕嘉耘拉着
他起身。这小子禅机再打下去,会不会开悟,他是不知道,但“朝代艺品”里绝
对会先多一副饿死鬼的骨骸。
“她看我的眼神该和你们不一样才对呀!至少在去高雄前的确和你们不一样
呀!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一视同仁了?太过分了!到底把我摆在哪里?我们去高雄
时到底发生什么怪事了……”瑞宁被吕嘉耘拉着,不时的自问自答。
“她古不古怪我不知道,可你愈来愈在乎她却是不争的事实!小子,你惨了!”
这是吕嘉耘的结论。
办公室的另一头,也有两个人正在偷偷讲悄悄话。
“子美怎么了?”正在享受爱妻便当的黄建庭小声地问。
“她没说。”刘若薇也悄悄地回道。
“不像是吵架,王爷好像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呢?难道没任何迹象吗?
生疏有礼?果真是太奇怪了。”黄建庭边吃边研究。
“谁知道?他们下高雄那天一切都很好,子美甚至说要和他一起努力试试看
的,可他们回来后,就变成这样了。问题一定出在高雄,你也去了,王爷没乱搞
吧?”刘若薇瞄着好友的背影。就她的了解,子美应该是在生“他”的气,才会
对“他”这么“有礼”的。
“应该没有,他半夜还跑去找我‘开示’许久呢!”黄建庭说道。
“你怎么看他们?”刘若薇问。
“我当然是站在子美这边的,若王爷不能改掉他的习性,我倒觉得就这样保
持距离比较好。”会问表示瑞宁有在想,但答案如何,他却看不出来,但他不想
子美受到伤害。
“换言之,你仍不赞成他们在一起啰?”早在有迹象时,他们夫妻就讨论过
了,那时建庭也并不看好。
“若是以前的诺文转性,我当然赞成,可现在的他……子美太单纯,现在的
他却太强悍,不是她能承受的,除非他懂得珍惜,不然受伤害的绝对是子美。”
他叹口气的放下筷子,吃饭时讨论这么严肃的话题,害他没胃口了。
“我比你乐观多了,王爷一直在学习中不是吗?我看他学得挺快的!”刘若
薇的胃口倒是不错。
“就怕他学错方向。”
“最重要的是子美爱他,子美没想像中脆弱,有爱当基础地许她能让王爷变
成新好男人也说不定!”见老公没动筷子,她体贴地你一口、我一口,两人吃得
甜蜜又和乐。
“希望如此!”
“再问一个小问题。你觉得王爷和表哥是同一人吗?”刘若薇想好久了,却
找不到答案。
“有差吗?反正他都变成这样了。”这种接近灵异事件的事,黄建庭向来不
予置评,只要结果好就行了。
“可是没答案好郁卒耶!半夜会睡不着。”刘若薇皱了皱眉。
“那就叫醒我!”黄建庭给爱妻一个纯限制级的笑容,两人边吃边亲亲,幸
福极了。
“子美,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瑞宁靠在子美的房门上问道。
回公司时她早跑了,害他只能自己去吃晚饭,回到家里她居然还没到,等了
两个钟头,她才拖着两大袋漫画回来。这小妮子居然跑去租漫画,想把他晾在一
旁自生自灭吗?
果然,她回来洗好澡,拿了罐啤酒就躲在房里看漫画了。
慢了好几拍子美才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要不要去看电影?”他捺着性子再问一次。
“太晚了。”她又埋回漫画里。
“一直看书眼睛会坏掉,你休息一下啦!”最重要的是他很无聊,而且超想
解开高雄之谜的。
“哈哈……”她突然爆出狂笑声,趴在书堆里笑到差点抽筋,好不容易爬出
来,拿起掉在一旁的漫画翻到刚才那一页又继续看,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
头看他。“你刚刚有讲话吗?”
“没!你慢慢看吧!”他放弃了,再站下去也是自讨没趣。
回到自己的房里,瑞宁仰躺在床上生闷气。她什么都不说,他哪知道是出了
什么事?难道那天她的爱意是玩假的?不可能!她不是这种女人!
她的心思根本藏不住,就连现在,她以礼貌狂笑等等假象掩饰,也无法挡去
她眼里的怒气,她明明就在生他的气,为何不讲清楚呢?
“真是个讨人厌的女人!害惨我了!”害他爱上了却又深感前途茫茫、缥缈
难测。
客厅里电话铃声响起,正在生闷气的瑞宁根本没听见,兀自想着子美到底要
闹到什么时候,只因为他自认没有对不起她。
其实那天从高雄回来时,他就有了答案,吕嘉耘虽然一再直称左拥右抱很快
乐、很自由,可他的瞳眸底层笼罩着淡薄的空洞,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吧!哪
天遇到能填平那空洞的对象时,他就会明白了。
“那我呢?我的眼里又写着什么呢?”他喃喃自语。
“写着欲求不满吧!快乐三人行应该能稍稍终解一番!”子美将无线话筒丢
给他,转身就出去。、
瑞宁被她眼里再无试图遮掩的滔天怒火给愣住了。又怎么了?导火线是这通
电话吗?他按下通话键。“喂?”
“诺文,你的手机怎么没开?害人家打你家的电话,却被你那表妹凶,她是
吃了炸药呀?还是‘大姨妈’来了?告诉她!凶巴巴的女人可是没人要的!”南
台湾美女一号委屈地抱怨,美女二号也在一旁帮腔。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家的电话?”瑞宁一头雾水。
“人家是辛蒂呀!那天在高雄的PUB 里还跟人家玩亲亲的说,怎么才几天就
忘了呢?你好坏喔!”
“你偷看我的手机内容?”他确定没给她任何联络方法,想到她乱翻他的东
西,火气不禁冒上来。
“那是因为人家好心帮你接手机呀!就顺便看了一下嘛!别这么凶啦!我们
刚好来台北玩,你出来啦!”辛蒂撒娇。
“你还接我的手机?”完了!一定是子美打的,难怪她生气了。这个女人那
时早喝醉了,天知道会说出什么浑话!
“对呀!你什么时候要出来呀?‘”
“我不会去的!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瑞宁烦死了,直接切断通话。
原来一切的麻烦全是那辛蒂搞出来的,他总算明白了,却很开心,子美会生
气表示她在乎,太好了!快去解释!
“子美!”他才冲出房间却瞧见子美正要出门,连忙拉住她。
“干嘛啦?”她很拗的将手扯回来。
“这么晚了要去哪?”
“要你管呀!”她想开门却被他拉回客厅,而且两手都被他握住。
“那女人是在高雄的PUB 遇到的,趁着我不在位子时乱接我的手机,我跟她
根本没任何关联。”
“没关联的人会玩亲亲?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她蹙着眉睨着他。好生气!
最气自己干嘛这么放不下,好比爱赌的人切掉十根指头也照赌不误。花心的
男人去到哪一朝,永远也无法忠于单一伴侣,她却对他抱着希望,她真是笨死了。
“那时嘉耘正在说他的博爱理论,我也想确定我的心理和身体的想法是否一
致,所以那女人贴上来时,我没拒绝,也因为如此,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子
美,我是和那女人接了吻,但我没有对不起你!”
“这什么烂理论?我才不信!我不要再被你骗得团团转了!”子美生气的想
扯回小手,却因为他坚持不放,火大的踢了他两脚。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瑞宁也火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干嘛这么
大反应呀?
“都被你气笨了!说得也是,你是从来没骗过,因为你向来正大光明的乱搞,
根本不怕被人知道!”她噙着恼人的冷笑挖苦。
“你到底想怎样?都说没那回事了,你怎么这么烦,真的‘大姨妈’来了呀?”
他气恼的大吼,还狠狠的甩开她的手。
没想到他会这样骂人,子美眼眶瞬间染红,豆大泪珠成串掉下来,愈想愈委
屈,她缩进沙发里嚎陶大哭。“呜呜……呜……”
“我……对不起啦!我……”不曾见她哭成这样,瑞宁慌了,跪在沙发边赔
不是,可惜泪眼佳人不理他了。
“铃铃……铃铃……”电话又响了。
“拜托你别哭了!”瑞宁理都不理电话,他宁可和子美又吼又叫的对骂,也
不要她把气闷在心里,伤心得哭肿双眼。
“铃铃……铃铃……”
在这紧要关头,那该死的女人又来闹场吗?
电话铃声催魂似的响个不停,瑞宁再也按捺不住怒气,冲过去接起。
“你这花痴听不懂人话呀?告诉你别再打来了,又来烦什么?我莫名其妙被
你害惨了,再来烦我小心我告你!”他气急败坏地挂上电话。
哭得惨兮兮的子美错愕地看着他。他确定电话是刚刚那女人打来的吗?这样
骂人万一骂错了,可就糟了。而且她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就连被罗禾东偷袭时,
他的脸色都没这么难看,也许她真的误会他了。
瑞宁才刚要走回来,电话铃声居然又响了,他凶狠的目光如雷射光般瞪着响
个不停的电话,仿佛想摧毁它似的。
怒到最高点,他一把抄起话筒,所有一三四六字箴言全都用上了!
“妈?”
倏地!他的精彩咒骂瞬间停止,呆愣地瞪着话筒,过了许久才尴尬的接口
“呃……以为是别人,那人一直打来闹才……嗯……好……拜拜!”
他呆呆地挂上电话,缓缓地回头看向子美,又过了许久才开口
“费诺文的父母要来了!”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