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梁雪亭匆匆忙忙下了计程车,直接往大楼里奔,她喝了点小酒,所以无法开车
前来,但是一接到孙夫人的电话,人就醒了。
孙夫人说孙澄湘打电话去,请她转告钟海芹即刻搬出去。
然后孙夫人打电话给海芹,竟传来她哭哭啼啼的声音,偏偏孙夫人这两天风湿
痛,一时走不开,只好找她去探一探情况。
门铃按了好几下,应门的却是一个有点面熟的陌生男人。
“你……”梁雪亭有些诧异,往里头探,她应该没来错地方吧?“我找钟海芹。”
“喔,她在上面。”薛濬霆大方的开门请她进屋,仿佛他是这间屋子的男主人
似的。
梁雪亭满脑子问号,但还是很快地走进屋里,旋即听见了一阵阵啜泣声,她换
了鞋子往上走,发现在左手边的沙发上,窝着泣不成声的钟海芹。
“大嫂!”她焦急的来到她身边,“发生什么事了?夫人打电话给我,说、说
……”她不由得回首望了走上来的薛濬霆一眼,“说大哥要你立刻搬出去?”
“呜……呜……我不知道,他根本不听我说……”钟海芹抬起头来,哭得眼睛
都肿了,一见到薛濬霆就激动起来,“叫他走!走——”
梁雪亭皱起眉,视线落在薛濬霆身上,嗳呀,她想起来了,这位美男子是在孙
将军葬礼上,直接把大嫂抱走的男人!
“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走?再怎么说跟我都脱不了干系。”薛濬霆反而从容的
坐了下来,“我之前就听说孙澄湘是个很冷漠的人,今天一见果然不假。”
“大嫂,你先别哭,至少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该不会大嫂真的跟这个男人有
什么吧?
说?说给雪亭听一点用处都没有,真正该听她说的人是澄湘啊!
孙澄湘回到家,看见令人误会的景象,他送的项链被扔在地板,他的妻子戴着
别的男人送她的项链,他们甚至十指紧扣,含情脉脉的相互凝视着。
所以他觉得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离开。
钟海芹追了出去,紧张的解释那是误会,孙澄湘却一眼都没再瞧过她,仿佛她
是空气,毫无形体也没有声音;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等着电梯上来,进入
电梯,然后她扳着电梯门,请他听她说。
孙澄湘双眼望着远方,那个站在他家门口的男人,他发现自己似乎一点都不意
外,海芹选择了她要的幸福。
他只是无法思考,而且无法再见到海芹的模样,他别过头去,抓住她抵着电梯
门的手,往外头走。
钟海芹原本以为澄湘愿意听她解释,但是他却是将她带到外头,使劲的推开她。
她踉跄的向后倒在地上,远处的薛濬霆急急忙忙冲过来,他就这样冷然的望着
他们,后退一步,进入了电梯里。
当电梯的门关起来的那一刹那,钟海芹发现,澄湘的眼里没有她!没有她了!
“一般来说,正常的男人会生气,我最少应该会被打两拳,或是现在在急诊室
里。”薛濬霆倒是处之泰然,“孙澄湘选择推开小芹,选择离开。”
而且,他竟然请他母亲转告小芹立刻搬离。
梁雪亭咋舌不已,她对这一切感到不可思议,当然对孙澄湘的反应更感到惊奇。
这个男人说的没错,一般的情况,身为丈夫的应该会怒不可遏才对,很少有人会默
默选择离去。
“他看不见我!他眼里根本没有我……完全不听我解释,他……”钟海芹拉着
梁雪亭抽抽噎噎的哭诉,怎么办?她该怎么办?“为什么不听我说?为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梁雪亭看向薛濬霆,“这位先生……”
“我叫薛濬霆,你叫我濬霆或是薛先生都可以。”他倒是很有礼貌。
“薛先生,你不该待在这里,你是现在最不该出现的人,你已经把事情搞砸了。”
她帮钟海芹下逐客令,“请你立刻出去。”
“小芹现在正是伤心的时候,我应该留在这里安慰她。”
“我不需要!都是你害我的!”钟海芹歇斯底里的瞪着他,“要不是你,澄湘
不可能会生气!”
“小芹,为什么把错怪到我头上?我只是个爱着你的男人而已,而且从这件事
就可以知道,你在孙澄湘心里的分量。”薛濬霆字字不留情的剖析,“他如果真的
爱你,他会狠狠揍我;他如果真的重视你,不会选择把你推开,转身离去。”
不,不是的……钟海芹捣起双耳,她不想听!
可是为什么?她也好想知道为什么,澄湘为什么完全不听她说话?为什么不想
扞卫她?
“对孙澄湘来说,小芹是可有可无的对象;但对我来说,她是无可取代的女人。”
薛濬霆的双眼透露无比的认真,“我承认我造成了某些误会,但是结果却让我确定
了他根本不爱你,像我绝对不会让你哭成这样的。”
钟海芹捣着双耳,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她现在好讨厌学长,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怎么可以扔掉澄湘送她的项链、怎么可以擅自戴上他的钻链、怎么可以……
豆大的泪水自眼里滴落下来,可学长说对了,澄湘竟是如此的不在乎她,她并
不值得让他动怒。
是啊,怎么会值得呢?他爱她永远不会比她爱他来得深,这是在起始点就不平
等的爱恋,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让他开始在意她、重视她…
…
可是她才是真正掏心掏肺,用生命去爱着他的女人。
而孙澄湘只是回应而已,他对感情没兴趣,当初娶她也不是因为爱她。
“大嫂,你别想太多,我猜大哥人应该是在澄冀那里。”孙澄湘不可能回孙家,
因为光被夫人念就没完了。
“雪亭……”钟海芹爬坐起身,双眼空洞而且茫然,“你会嫁给一个不爱你的
男人吗?”
梁雪亭暗自倒抽一口气,钟海芹的问题刺中她心底的痛,当年她下嫁孙澄冀时,
他并不是爱着她的。
“女人有时候对爱是很盲目的。”她苦笑着,自己就是太过盲目,以为成为夫
妻就能天长地久,结果……
“真愚蠢。”钟海芹勉强抽了下嘴角,露出悲苦的笑,“太愚蠢了,我怎么会
天真到以为……”
以为澄湘已经真的爱上她了?以为那些温柔的情话、耳鬓厮磨、身体的结合,
就能代表一切?
“我还是要找澄湘谈谈,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今天的实情跟他说。”她紧握住
梁雪亭的手,“可以请你帮我安排吗?”
“没问题。”她微微一笑,眼神往后瞟,她们旁边还坐了一个男人耶。
钟海芹看向薛濬霆,他依然用那深情款款的双眸凝视着她。
“学长,你走吧,这是我的家务事。”她顿了一顿,知道薛濬霆不走的主因,
“我没事了,真的没事,我也不会去寻短,或是……”
“你不是那种人。”薛濬霆笑了,总算听见小芹说没事了,那表示她恢复理智
了,“那我先走了,有事欢迎你找我。”
“她不会的。”梁雪亭迳自帮钟海芹接了话,这帅哥脸皮真厚,搞不清楚他是
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吗?
薛濬霆爽朗的大笑了几声,从容的往门外走,在即将离去前,不舍的再度回首。
“小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他诚恳的说着,“别忘了我对你许下的承诺,
只要你点头,我会倾我所有让你幸福,而且我绝对不会让你哭泣。”
钟海芹加重了握着梁雪亭双手的力量,为什么这样真诚的话语、那令人倾心的
承诺,不是来自于孙澄湘的口中呢?
学长可以说得如此真情流露,为什么澄湘却连句“我爱你”都吝于出口?
哇!梁雪亭将这一切看在眼底,这才发现,那位薛先生好像不是开玩笑的,他
望着大嫂的眼神,好像看一件稀世珍宝般珍惜。
就连她都地动容了,要大哥做到这一点,真的是不可能的任务。
梁雪亭拍了拍梁海芹,到厨房去为她冲了杯白兰地奶茶,让她放松一下心情,
接着就到客厅去收拾那儿的一团混乱,她在地上捡到一条项链,上面的钻石超大颗
的,怎么看都澄澈透亮,好像是真钻……
然后她又在另一边的地上找到一条金项链,上面也有钻饰,重点是项链是钟海
芹的英文名字。
梁雪亭当然认得出来,这是大哥送给大嫂的生日礼物,据大嫂说那是“定情礼”,
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结婚时他们甚至没买其他链子,只用这条代替。
她捡拾而起,却发现这条项链扣不回去了。
“它断了……”幽幽的声音,来自右前方的扶栏边,钟海芹站在那儿,朝她伸
长手。
梁雪亭留意到她的颈子,有着一条红色的血痕。
“这是纯金的,很好修理,只要拿给珠宝店就可以了。”她走到扶栏边,把项
链递给钟海芹。
她接过来,红肿的双眼凝视着掌心的项链,在薛濬霆拿下它时,链子并没有断,
因为他是用很熟练的手法在瞬间解开扣环的;但是当澄湘冷然离去,她无法接受的
哭喊出声,歇斯底里的冲回家里,先扯断那条六克拉的钻链,再慌张的拾起原本的
项链想戴回去时……
她突然想起孙澄湘那冰冷的眼神,视而不见的态度,比他们刚结婚时还要无情,
他根本不想再看见她!
她嚎啕大哭的尖叫着,紧紧握着那条链子,然后扯断了它。
“我弄断的……”钟海芹凄苦的一笑,“是我弄断的。”
梁雪亭深吸一口气,弯下身把靠垫拾起,摆回沙发上。
扶栏边的钟海芹紧握着项坠,如同行尸走肉般回身,拖着身子往沙发那儿走去。
所有自以为是的幸福,被她弄断了。
在电视电影里,许多失志的人总会借酒浇愁,仿佛将自己灌醉了就可以不必处
理所有的事情,是逃避的最佳方法。
但孙澄湘觉得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态度,而且有比酒更有用的方法。
工作,日以继夜的工作,他只要专注于工作上头,就可以忘记钟海芹、薛濬霆,
忘记他们十指交扣的模样,忘记那种似乎谁也进的氛围。
晚上十一点半,他坐在弟弟家的客厅里工作,海芹已经三天没来上班了,透过
其他同事请假,理由是身体不适。他为这样很好,因为她如果真的来上班,只会影
响彼此,所以他们本应避开见面的机会。
海芹做了选择不是吗?他到底哪儿来的自信,还敢质疑薛濬霆的信心从何而来?
总认为即使薛濬霆仗着与海芹是旧识,也应不会如此执着。
但是结果显而易见,他们用残忍但直截了当的方式告诉了他。
他不是个好男人,更不是好丈夫,娶妻是为了给父母亲交代,他不愿花时间经
营一段感情,不愿意去理会哪个女人,也无法了解父亲耳提面命的“惜妻如金”。
他娶了海芹,因为她好相处、因为她懂他,因为她……曾经散发着令他驻足的
光芒对他告白,说她喜欢他!他觉得她会是一个好妻子、好对象,不骄纵更不会喋
喋不休。
不是有人说过,永远要找爱自己比较多的对象?因为那不但可以和平相处,而
且可以享受被爱的感觉。
他选择了识大体且了解情况的女人,并享受着被爱的幸福感。
他心疼海芹的一厢情愿,放下傲然与自尊去回应她、接受她,跟着掉进了甜蜜
的爱情当中,那是令人晕眩的美好,被爱与爱人,相互付出一切,世界上似乎只要
拥有对方便已足够。
他爱上海芹,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深爱她、依赖她,她占去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甚至成为他的每一次呼吸。
可是……她不知道,海芹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意有多深,也不知道他才是不能失
去她的人,他觉得这没有必要说,所以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主动那一方、认为自己付
出的爱比较多。
或许这会使人厌倦的,爱情必须平等,单方面持续不断的付出,会使人疲惫不
堪;他以为他的回应尚且来得及,谁知还是不够深,不足以赢过薛濬霆明明白白的
心意。
薛濬霆跟海芹本质很像,喜欢上一个人会变得执着,他们诉说爱意时总是赤裸
裸的、想把深情一次说出,哪怕哪份情感会让对方招架不住。
薛濬霆的情话绵绵、他每一张令人动容的卡片、那不间歇的银弹攻势,她虽然
没收下礼物,但是点滴都在心头。
而他唯一送她的花却是在较劲的心态下送的,自省一遍,他的诚意不大。
他认为花是最无用且浪费金钱的礼物,薛濬霆却可以三天两头就送上一大束,
而女人就算认为那是凋谢即扔的礼物,她们重视的却是送花的心意以及它们盛开时
的美。
他不去在意女人的想法,自然把这公式也套用到海芹身上,可当一个殷勤的追
求者出现时,若换作是他,说不定都无法不被打动!没收卡片不是因为他想看薛濬
霆写了些什么,是他不愿让海芹看到。
他的文字简短但真挚,字字句句都能敲进心坎里,他总是忧心海芹看多了会倾
心。
他只会顾虑,却没有真正的思考过该怎么让海芹知道他的心意,甚至没有做到
视她如珍宝。
所以她选择了可以让她幸福的男人……说来也可笑,连他都认为薛濬霆能给海
芹的幸福,会比他多出很多很多。
他能让她永远都快乐、笑口常开,他也懂得怎么讨她欢心,不会像他一样淡然。
“大哥!”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孙澄湘陡然回神,发现弟弟家的客厅里,站
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梁雪亭。“你发呆得太严重了。”
“雪亭?你怎么进来的?”澄冀在外地拍片,才把屋子借给他住的。
“我有备分钥匙——以前留下来的,他没换锁。”她喊了好多声,只是他神游
太虚似的没有反应。“你有吃晚餐吗?一脸憔悴样。”
“嗯……”他随口一应,开始梭巡她身后,“你一个人来?”
“当然不是,大嫂在门外,她想至少先通知你一声。”梁雪亭耸了耸肩,“你
好歹要听她解释一下。”
孙澄湘做了一个深呼吸,看见半掩的门外走进了一样憔悴的女人。
钟海芹有些怯懦,难受的眸子望着他;他下意识的别过头去,不该见她的,他
会心软。
“大嫂猜你肚子会饿,所以做了点东西给你吃。”梁雪亭充当中间者,把纸袋
放到桌上,“我去热给你吃。”
“不必了。”孙澄湘立即制止,“我跟舒雅吃过了。”
“……舒雅?”钟海芹难掩惊讶的吐出这个名字,李舒雅?他们也才分开四天,
他就跟李舒雅见面了?
“是啊,你认识的。”孙澄湘重新坐回位子上,显得不在乎,“点心留给薛濬
霆吃吧。”
梁雪亭觉得她在现场不是很妙的一件事,立刻把东西放下,准备撤退,就算大
嫂希望她待在这里,她也要找间房间躲,要不然太尴尬了。
这里她住过,所以一溜烟的闪人,只剩下客厅里的孙澄湘、笔电,还有站在一
旁的钟海芹。
这对夫妻间弥漫着沉重的气氛,明明是来讲清楚的,但是钟海芹一个字也不说,
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有开冷气的夏天还如此滞闷,躲在房里的梁雪亭看了看表,
他们最少僵持了五分钟。
“你没有问题想问我吗?”终于,钟海芹幽幽出声。
“没有。”孙澄湘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动,试图逼自己专心。
“你认为我跟……学长之间有什么吗?”问啊!为什么不问?
“我看得很清楚。”他的双眼放在荧幕上头,“我没有责任任何人的意思,你
跟着他会幸福,是该跟着他去。”
“我没有!那时我们在说话、在争执!”钟海芹粉拳紧握,开始激动起来,
“项链是他硬戴上的,我们的链子他一手就拿下来了,那根本不是我自愿的!”
“戴项链跟扯项链不一样,不是随便就套得进去的。”孙澄湘冷冷一笑,“你
必须静静地让他将链子绕上颈子,再扣上,这些动作必须双方自愿,才能够达成的。”
钟海芹发着抖,她那时被学长强力拥抱着,因为他说了爱她,让她几乎没有办
法动弹。
“我们是旧识,曾经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他不是我的仇人,我不会一见到
他就推开他!我承认自己让他有机可乘,可是一条项链代表不了什么!”
“我的项链被扔在地上。”他简短的说出亲眼所见,“你们十指相扣。”
“项链是他扔掉的,我的手是他强扣上的,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钟海芹
歇斯底里地喊出声,忽然一步上前,啪的把笔记型电脑给盖上。
她强迫孙澄湘正视她,而不是那台该死的笔电!
这动作果然吓了孙澄湘一大跳,因为若不是他眼明手快,只怕键盘上的双手也
会一并被夹住!他拧起眉心瞪着笔电,最后终于抬起头看向她。
这是事情发生以来,他第一次看着她。
“我相信你迟疑了。”她要他的注视?他就看得她心灰意冷。“你们在客厅里
发生了许多事情,没有越轨、没有龌龊,但是你因为他而迟疑了。”
迟疑……说得真好。钟海芹的泪不停涌出,她的确迟疑了,因为薛濬霆的感情
是如此的直接、如此的坦白,她是个渴望被爱的女人,薛濬霆简单的两句话,却是
孙澄湘一直不愿意说的。
她是动摇了,但那是因为有个人这么的爱着她,让她吃惊又感动,但并不代表
她也一样爱他啊!
“我想过了,你跟他在一起会比较幸福,这也是你所选择的。”孙澄湘撑着桌
子缓缓站起身,“他给你所想要的,比我能给的更多。”
她的心好痛,痛到几乎无法呼吸!有个男人这样追求她、爱着她,她的丈夫知
晓一切,还这么大方的把她让给别人?
她在他心中到底有多重呢?学长说的真对,她是个蠢蛋,一厢情愿的付出感情,
永远无法得到对等的待遇。
“对你来说,我就只是这样的存在?”她哽咽的声音颤抖着,“你就算有误会,
也不气我、不气学长,就只有这样?”
“你选择你的幸福,我也是,我很能成人之美,不会去妨碍适合的两个人。”
他脑子里嗡嗡响着,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这怎么有生气的必要?我们只是要
修正某些错误而已。”
“错误……”
“这场婚姻是个错误,娶你是个错误,我应该选择舒雅的,像我这样的人,不
适合一个爱我太深的女人。”孙澄湘忽然微微一笑,“不过我还是很谢谢你,如此
用力的爱过我。”
钟海芹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双眼晶莹剔透,她紧握的拳头渐渐举起,冷不防就
朝孙澄湘挥过去。
他没有闪躲,这或许是他应得的。
“你知道我累了吗?只有我这么的爱你,最后我得到了什么?妈说的对,我不
该嫁给一个我爱他甚于他爱我的男人!”她忽然尖叫起来,“我以为我得到你的爱
了,结果你现在却说我不适合你!”
孙澄湘轻轻抚上发热的脸颊,沉静无比的望着她。“你适合真正用力去爱你的
男人,我无法保证能给你任何的幸福与喜悦。”
他一向擅长给她拒绝与泪水,纵使他们后来拥有快乐的时光,但他知道,那还
不足够。
他太爱钟海芹了,爱到了解自身的不足,无法给他浪漫的婚姻生活,所以……
应该放她走,因为有更好的人能给她。
“你知道学长跟我说什么吗?他说我只要跟他走,他会给我一栋纽约的房子、
他会当我的提款机、他会给我无法想像的幸福生活,而且绝对不会让我哭泣!”钟
海芹拔高声音,像咆哮一般,“他给我承诺,一份实实在在的承诺!”
“是吗?那很好啊!”
孙澄湘竟然温柔的朝着她笑,钟海芹呆住了,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够激
起他的怒意,才能让他兴起保有她的念头。
他现在一心一意,只想把她丢给学长。
“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她咬着唇,使出最后一招,她要走了喔,她会
跟薛濬霆去纽约,再也不回来。
求求你!求求你跟当初一样生气、吃醋,只要一句话,我就愿意继续留在你身
边!
孙澄湘深沉的双眼在瞬间一黯,但马上又恢复正常,然后他勾起了令钟海芹心
碎的微笑——
“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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