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如安稳地被抱进“新房”里,陆斯恩令她平躺在大床上。“别动,我去拿
药箱。”他的声音听来好温柔,没有一丝生气。
她红着脸点点头,看他匆匆离开房间又很快地回到她的身边,坐到床沿仔细
为她上药,缠上干净的纱布……
他轻柔的动作就像对待一个心爱的宝贝,而不是一个仇恨的对象,而她放任
自己胡乱地高兴着。
“好了,快睡,酒没醒别再下床,再跌倒可不好。”他说,收拾药箱。
这短暂的关怀后,他们又要形同陌路吗?她的泪又模糊了双眼,见他就要离
去,匆促地拉住他的手,像一个不安的孩子,贪恋着难得的温柔亲情。
陆斯恩微微一怔,深邃如海的眼,对上她的,轻喟一声。“别哭。”
“不要走。”她怯怯地请求,并不认为他会为她停留,只是孱弱的心灵空虚
太久,即使他只是怜悯,她仍想挽留,虽然内心有个声音在嘲笑她——妳怎么这
么傻,妳的自尊心就这么不值钱,还非得藉酒壮胆吗?
陆斯恩俯视紧抓着他的冰冷小手,深抽了口气,沉声说:“我待会儿再来,
给我半个钟头。”
这是他的缓兵之计?她收回手,沉默地背过身去,蜷曲起自己,不再刁难他;
听着他沉沉的脚步声离去,她泪湿双眼,身心都好疲惫,脑子再也无法思考,昏
沉睡去。
夜半,她在叹息中醒来,脑子清楚了很多,拉来滑到脚边的被子,揉成一团
抱在怀里,翻个身想继续大睡,却发现原本总可以让她翻好几圈的大床忽然变小
了,有个庞然大物阻挡了她。
她探手去摸,热呼呼的温度像是人的皮肤,睁亮双眼瞧,是陆斯恩,他怎么
会在这里?
用力回想,这不是她要求的吗?是她叫他不要走,而他真的再回来了!天啊!
她心跳加速,想退回原位去,怕惊扰了他,而且她的姿态好象巴不得紧紧的倚偎
着他,若是他突然醒了可怎么办呢?
她小心翼翼地呼吸,想挪回床边去,可是心底有另一个想法蠢蠢欲动,她为
何要这么胆小,人都来到身边了,还要退怯?!
妳可以自已证明清白啊!
这样露骨的念头,令她心跳好狂,怀疑自己仍醉酒,可是她却是相当清醒的。
怯生生地伸手触碰他裸露的肌肤,踌躇地把唇靠向他的手臂,轻吻着他,又
担心唤醒的若不是她心中渴望的阳光情人,而是一头狂猛的野兽,那该如何是好?
蓦地,被她亲吻的手臂扬了起来,真糟,她想逃,他却牢牢地扣住她纤弱的
肩,将她搂在身侧。
她惊慌地抬眼,在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眼色,只确定他清醒了,或者他根本
没睡!
“如果……你不想要我,其实你是可以跟我离婚的,我们没有……履行夫妻
的……嗯……义务。”她咽咽口水,说得怯懦。
陆斯恩起眼,充满热力地凝视着黑暗中的她,她主动地挑惹了他,却想不负
责?这太没道理,他也不愿就这么算了。
“现在正要履行。”他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她惊喘地拉着被子的一角遮住自己的脸,听见他粗嘎的呼吸声就近在咫尺。
忽然她听见一声嗤笑,以为他会扯开她的“面罩”,但却没有,而是感觉床
微微晃动,他居然退开了!
她安全了,呼!才松了口气,突然一个灼热的吻落在她的大腿上。
“啊——”她像触电般的颤栗,惊羞地瑟缩,但他的吻没有停止而是往上移
来,阵阵酥麻的电流也往上移,聚集在双腿间。
他的大手向她的腰际游移,将她紧小的防线缓缓自她修长的双腿间褪去,睡
衣被撩起,他的吻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把被子拉开,别闷坏了。”他的声音
带着笑意,拿开那件恼人的被子,拉起她。
微弱的月光中,她脸红通通的,长发飘逸在凌乱的睡衣上,他盯着她,眼眉
如此柔和;他们没有言语,他靠近她,唇轻轻覆上她的。
她颤抖地闭上双眼,让他温柔的吻进入她曾经凄冷的心,驱走所有的寒意;
他抚触她胸前的柔软,脱去阻隔的睡衣,让印象中美丽的曲线再次展现在眼前,
俯下唇亲吻浑圆的柔波。
“你……不考虑我的提议吗?”她声音微颤,微启着唇喘息。
他含住花蕾轻轻囓咬,低哑地说:“从没那么想过。”
“可是你不愿意娶我的……不是吗?”她低吟,浑身乱窜的酥麻感令她快慰
得要昏厥。
“那些重要吗?”他淡笑,唇拂过她迷人的乳沟,吻上她纤细的颈子。
“嗯。”她吐气如兰,眼波迷醉。
“忘了吧,那都不重要了。”他轻吮她柔嫩的耳垂。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她屏息的问。
他倾身,轻柔的施压,让她躺到枕上,他精壮的身子缓缓的覆上她的,灼热
的耳语:“我爱妳。”
她呆住,他又吻她,泪蓦地迸流在她的颊上。“你怎么会爱我?你不是恨我
吗?”
“嘘……别哭。”他将她搂在怀里,沙哑地忏悔。“之前我是被妒意冲昏头,
发疯了,原谅我。”
“发现亚乔在我房里,你……会吃醋?,”心如很惊讶。
“没错。”
她难以想象,他竟会为她发那么大的醋劲,原以为他心底还有古巧云,原来
她错了吗?他爱的是她!
泪又不受控制地滑下脸庞,他吻去,臂膀紧缠着她的纤腰,只想紧紧将她抱
住。“我后悔找妳去和他相亲,但我看到你们聊得那么开心,我想我完了,知道
他在妳房里,我无法忍受;而妳更不该来找我,那令我发狂!”
“你以为我很随便!”他的误会令她痛苦。
“对不起。”他恨自己。
“如果别人这么误会伤不了我,但你不同……”她把心底的话告诉他。
“告诉我该怎么赎罪?”他怜爱地抚着她紧锁的眉。
她娇羞地低诉:“快点爱我……你会知道,我是你一个人的。”
他动情地吻她的唇、她的泪,无言地诉尽心中的抱歉,只求她美丽的笑脸重
现,重新寻获他们的友谊,他要给她最多的幸福,呵疼她一辈子。
热情的吻,火热了两颗彼此吸引的心,交缠的肢体难分难舍,他的唇捕捉住
她令人神往的柔软酥胸,进入湿润的紧窒中,突破处子的藩篱,所有的阴霾全都
云淡风轻,幸福就在眼前。
翌日,心如再也不是独行依的一个人去音乐教室上课,而是由她名实相副的
老公载着她。
“再见。”她羞赧地道再见,正要开车门下车,他却拉住她的手;她怦然回
首,看着阳光下他英俊非凡的样子。
“晚上我接妳一起晚餐。”他笑着,盯着她晕红的小脸,很想吻她。
“在家里吗?太好了,那我晚上的课就挪给别的老师上,我们还没一起在家
里吃过一餐饭哩!”心如惊喜且雀跃。
“妳想在家里吃吗?”陆斯恩看见她漾着惊奇的双眼,心折也自责。
“当然想,如果你不是每天都那么晚才回来,我可以天天替你做饭呢!”心
如兴冲冲地说。
陆斯恩一震,原来他的小妻子还注意到他的晚归。“我以为妳喜欢守着电视
呢!”他故意说。
“我才不是守着电视,我是在等你回来……才安心。”心如愈说愈小声,脸
胀得愈红,她竟透露自己“伪装”的真正目的;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坦诚的
呢,招了也就认了吧!
见她一副羞窘的模样,他心底好疼,将她拉向自己,低声说:“今晚我们去
最棒的餐厅,享用最浪漫的烛光晚餐,改天我们再在家里吃。”
哇——她对他猛点头,心底甜到不行,开心到快死翘翘了。“再见了,老公。”
她说,他却还不放开她。
陆斯恩不舍放她走,看不够她醉人的笑脸,只想吻她;他压抑着热情,将她
的手举到唇边烙上一吻。“再见,老婆。”
一整天心如快乐得心都要飞到天上去了,上起课来也格外带劲儿。
晚间,陆斯恩准时到来,两人驱车去了一家豪华的餐厅。
心如的心里甜滋滋的,面对着俊美的老公,又有浪漫的烛光,气氛格外有情
调。
“看看这个。”陆斯恩从西装口袋取出两张机票。
心如一看是前往澳洲的机票,日期在这个周末。“是我们要去吗?”
“我要回去公司一趟,顺便也回墨尔本探望我妈,妳当然得跟着。”
“耶——”她像孩子般的欢呼。
他瞅着她,得到她的笑容,是他最大的满足,他又想吻她了。
“交给你保管,我记性不好,会弄丢的。”心如说,把机票递给他,他没收
下,反倒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她不明就里地眨着眼睫,发现他专注地凝视她,充
满热力的目光,恍若诉说着什么,或请求着什么?她看不明白,仍笑着,他已倾
身吻她。
她愣住,热流全往脸上冲,心颤动,还好这座位很隐密,不然她会害臊地躲
起来;而在这一刻她清楚感受到他的爱,她从来无法想象,原来拥有他的爱竟是
如此幸福……
餐厅对角的一桌──
“巧云,妳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对角的座位里,古巧云心情低落地移开视线,亲眼看见
陆斯恩吻别的女人,她的心情真的很闷;他依旧潇洒英挺,那个女人像朵娇嫩的
花,如果她猜得没错,那一定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她一直都没错过关于他的消息,他娶了张家豪的前女友;她记得在婚礼上见
过那女孩,是一个清丽的小女生。
这曾是他们最喜欢的餐厅啊,如今他身边的人换了,而她却成了世界上最不
快乐的女人。
“怎么最近看妳脸色都不太好,是不是怀孕不舒服?”一同用餐的女性友人
问她。
古巧云摇头,她掩饰不了脸上的憔悴和心底的不快乐,对友人诉苦。“家豪
对我不好,他总是不安于室。”
“他不是很爱妳吗?”友人质疑。
古巧云推开餐盘,了无食欲。“我被骗了,他在外面一直有别的女人,我真
后悔嫁给他……”想起陆斯恩的专情,她心都痛起来了;比起他,张家豪简直是
一株桃花树!
“那么我听到的传闻是真的了!”友人说。
古巧云知道她说的是哪桩,不禁叹气。“他最近还勾搭上罗兰。”
罗兰在社交圈也很有名气,还曾是古巧云的手帕交,张家豪这么做简直让她
难堪,为这件事她已和张家豪闹翻了。“若不是肚子里有他的孩子,我一定跟他
离婚。”
“妳别这么冲动,孩子总是无辜的。”友人安慰。
“我无法忍受!”古巧云呜咽了。
“明天我替妳去找罗兰,叫她可得收敛点,否则姊妹们可不留情面。”
“有用吗?”怕是她的面子更挂不住吧!
“不试试怎么知道。”友人挺有义气。
“我们走吧,我坐太久觉得好累。”古巧云不想留在这餐厅里,再多看陆斯
恩一眼,她的心就多痛一分。
“好吧!”友人拿了帐单,扶着怀孕的古巧云离去。
古巧云临走前,忍不住再望一眼陆斯恩,见他和那个娇柔的女子旁若无人的
谈笑,她好妒嫉,却只能悲叹。
这晚,心如和陆斯恩不只一起享用了丰盛的晚餐,还天南地北的聊个没完,
直到餐厅即将打烊才买单,相偕到停车场拿车。
“对了对了,你小时候身体很差,怎么变好的?”心如坐进车里还意犹未尽
地问。
“运动强身,妳这小鬼的问题真多。”陆斯恩揪揪她的鼻尖,心如嘟起嘴,
他顺势吻上她,幽暗的夜幕下他的吻变得狂野,害得她心惊跳。
“你在餐厅也吻,在车上也吻,不怕被人瞧见吗?”心如微微喘息,双眼羞
怯地瞅着他。
“有什么好怕的,妳是我老婆啊!”他说,又吻她,吻得她喘不过气来。
“说得也是。”她耸肩,俏皮的模样逗笑了他。
“敢不敢跟我去没有人的山上……”他忽然这么问,低哑的问话像诱惑。
“做什么?”她青涩的问。
“做……爱。”他性感地低语。
“在车上?”心如咬住下唇,心狂跳。
陆斯恩淡笑,眼波神秘。
“我会怕。”她退怯地说。
“有什么好怕的。”他吻她发烫的颊,发动引擎,驶向道路,开到蜿蜒的山
路上,一路上她的心都像在腾云驾雾。
车停在草丛中,熄了灯,心如动也不敢动,看他靠向自己,她的心又惊又慌,
他将椅背压低,顺势掳获她的唇,和她缠绵。
“啊……”她轻吟,双臂紧搂住他的颈子。
“开始了,宝贝。”他淡笑,吮吻她娇柔的蓓蕾,律动来势汹汹,连车子都
震动了。两人火热地交缠,她的手指伸入他的发丝之间,希望他的吻永远不要停
止。
他更深的吻她,神速的律动让她的身子愉悦的颤抖,在充满刺激的快感中他
们一同攀上高潮,获得极致的满足。
“外头好暗,怪可怕的。”她瘫软在他身上喘息,双臂更圈紧他,问他:
“你常这样‘运动强身’吗?”
他笑,低头去吻她不饶人的小嘴。“我们回家。”
她不依地摇头。“你还没回答我。”
“我是第一次。”
这一定不是真的!“你骗人。”她可不信,嘟着嘴,心想说不定他就常和旧
女友“车震”。
“真的。”他认真地说,仔细为她穿好衣服,扣上衣扣。
“只为寻刺激吗?”她猜。
“热恋中的情人不都如此吗?”
听见他这么说,她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搂着他又亲又吻,他竟认为他们正在
热恋中,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啊!
“可以‘热’到什么时候?”她俏皮地问。
“永远。”他热情地说。
她笑着往他怀里钻,两人拥着彼此,心紧紧相系。
周日午后,墨尔本——
陆家的豪宅里喜气洋洋,陆夫人老早就和亚乔在院子饮下午茶等待,见到斯
恩和心如回来,两人眼眉之间显得情投意合,更是喜上眉梢。
“都结婚三个月了,有没有消息?”心如一下车,人才到院子里,陆夫人就
拉着地问。
“拜托,妈,大嫂又不是猪母,哪有这么快的?”陆亚乔双手枕着后脑勺,
闲闲地说。
“陆亚乔,你欠扁。”心如小声的警告他且睨了他一眼。
“大哥,你得管好大嫂,叫她别动粗啊!万一肚子里已经有陆家的金孙,那
可就不好了。”陆亚乔顽皮地躲到陆斯恩身后。
陆斯恩摇摇头,看他们像孩提时代那样吵闹,心底更加释怀,还真怪自己当
初为何要那么多心。
但一切都过去了,他还真感谢亚乔,若不是他老提田心如,他就不会去找她,
也就没有今天的甜蜜生活。
他伸手箝住亚乔的脖子,“亲昵”地对他说:“我若去公司,你可以载你嫂
子到处去逛。”
“我哪有空啊?我有约不完的会呢,还是你自己载吧!”亚乔逃出大哥的魔
掌。
心如不怀好意地问:“我有那么可怕吗?”
“我怕妳的金刚飞拳。”亚乔夸张的比划,众人笑成一团。
“这么大了还闹,将来当了叔叔,可别带坏我的金孙!”陆夫人又笑又骂,
转而对心如说:“我们快进屋去,你们休息一下,待会儿我们一家人一起吃饭。”
“好的。”心如贴心的扶着她进屋,陆斯恩从车上取下行李,丢了一箱给亚
乔,两人并肩入内。
一家人愉快地聚餐、聊天,大家都喝了点酒,陆夫人兴头一来还聊起去世的
丈夫如何成为商业巨子,说陆氏财团如何创立;陆亚乔听得是直打呵欠,陆斯恩
低头吃饭,心如则是当最佳的听众。
时间稍晚,大伙儿各自回房休息,陆斯恩和心如也回到宽敞舒适的房间里,
心如一看见柔软的大床,忍不住放松地躺在床沿。
陆斯恩走过来,躺在她身边,问她:“喜欢住这里吗?”
“只要有你的地方,都喜欢。”她握住他的手说。
“如果我们长住在这里呢?”
心如怔然地爬起身来。“那我会想我妈的……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是不可能,我们得工作,不过我们常有机会回澳洲来。”瞧她紧张,
他揪揪她的鼻尖。
“那我就跟着你啊!”她亲密地倚偎着他。
“明天我得买些礼物,回台湾去送给岳母大人。”
“你真好。”他的周到颇令她惊奇。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