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把你拥在怀里,泪流满腮地问你,何时才能再相见。
你用手指上滴落的鲜血写在香扇上告诉我。
当风吹来前世的情牵。暴雨唤醒前世的诺言。
我相信着,一心一意的相信着会有那一天。一心一意的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可是,几经轮回,我在天上你却在人间。而你竟忘了我,忘了我的姓氏,忘
了我的长相,忘了我们的山盟海誓。
我只能苦苦地追寻着被时空冲淡了记忆的你,期待那不可能实现的永恒……
第一章
悠长闲适的长寿天
诗君仙子在她的凝月宫中,她低垂着美如星辰的眼眸,绢丝般柔细的黑发长
长的披落在胸前,几近透明的纤白玉指轻抚着香扇上用血写上的字迹,一颗颗晶
莹的泪珠自她清丽的面庞滑落。
才过了十天又几个时辰,这扇子上的鲜血已变得模糊。
然而他满身鲜血,气若游丝的虚弱模样仍历历在目。
那临别的一抹笑容在他血色尽失的俊美脸上是那么凄凉,那么无悔,那么不
舍。
“活下去,小君。为了我。”
“不,没有你,我将不独活于人世。”
“我的傻小君。”
眼下俺没了她的心。
她永远都会记住那最后一刻,他用尽所有力量紧拥住她;抬起手,为她抚去
脸颊上的泪雨,他努力集中所有意志,灼热地凝视着她,那日光如同烈日般烫人
她的心中,成为永游的烙痕。
“你的泪是月夜下最美丽的珍珠,我会永远珍藏在心底。”说完他的手也瘫
了下来。
“不要走,不要走……她哭喊着,但他却再也听一到了。
既然今生无法长相厮守,但愿魂魄永追随。
她取下他挂在书案后的宝剑自刎,随他而去。
可是,她却始终没能和他再相见。
云磊,你究竟在哪里?你知道诗君在等着你吗?
你说过我们生生世世都要结为夫妻,你说过在你心中永远只容纳我一个人,
你说过你那么那么的爱我啊!
可是你如今何在?
想起前生和夫君的约定,诗君悲恸哭泣。
“诗君仙子,诗群君仙子,你在吗?”外头叩门的是玄月仙子。
“我在。”诗君拭了拭眼泪,将手中的香扇纳入水袖后自阁楼上飘然自下前
上应门。
“查到了吗?”诗君着急的询问。
“查到了。”玄月入内,戏着这个来仙界才几天的小仙,神情有些无奈。
“他在哪里?”诗君欣喜得一双美眸霎时清亮如晨曦。
“先别急,你真的想放弃安逸享乐的仙界,回到人间找来云磊吗?”
“是的,天上的一日光景是人间的百年啊!我来此已过了十日,他一定等急
了。”
“你确定他在等你吗?”玄月怀疑地问。
“我确定。”
玄月在仙界这么多年,帮着玉帝管理宗仙的“仙事”,从没见过像诗君这般
执迷不悟的,有福分留在仙界却偏偏要浊恶痛苦的人间去。她摇摇头,这不只是
件“仙事”,还是件“鲜事”。
玄月打开手上的卷宗念道:“你们前世是宋朝人,你夫君宋云磊是一名武官,
文武双全,相貌堂堂。宰相偕妻女下乡在你家做客,不料宋云磊竟被宰相之独生
女湘凌相中,硬要委身于他,宋云磊为人正派守德,且与你弥鳔情深,故而拒绝
了。湘凌因此心生怨恨,于是怂恿父亲用计使皇帝相信宋云磊有意谋乱,皇帝轻
信小人谗言,赐了宋云磊死罪。在他死后,你立即追随他自刎身亡,你的自节守
德是你来到仙界的原因。” “这些我都明白,我要知道的是,云磊呢,云磊
现在在哪里?”诗君流着泪问。
“你真的要去找他。”玄月台上手上的卷宗,真弄不清楚诗君是怎么想的。
“是的,玄月姊姊请你告诉我他究竟在哪里。”
“他今生不是中国人。”
“不是中国人?”
“他仍旧相貌堂堂,文武双全,仪表非凡,而且比前世更加有钱有权有势,
他除了继承庞大的家产,同时也承袭了父亲的爵位,是位相当尊贵的英国公爵,
但他不再是你所熟悉的宋云磊了……”
不,云磊就是云磊,他不会变心的。他说风会吹来前世的侑牵,雨会唤醒前
世的诺言,他会记得她,他会和她一样等待着相见的时刻,不是吗?
“不管他现在如何,我一定要去找他。”
玄月不再往下说了,即使她告诉诗君。宋云磊现在根本是吻声名狼藉,视女
人为玩物的浪子,甚至湘凌也生在同一时空,且宋云磊即将娶湘凌为妻的事,大
概也阻止不了她了,只有让她亲自走上一遭,她才会侮悟。
“你得想清楚,你若走了,要回来是很难的。仙界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的地方。”
“我知道。”诗君没有丝毫的犹豫。
“到了人间,你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接近宋云磊,三个月之内你若觉得……
待不下,仍可回来,但三个月一过,你不但会被仙界除名,在人间也只有飘泊的
分儿了。”
玄月十分同情诗君的痴迷,取出一颗闪耀着彩虹般透明晶光的神丹。“这是
仙界的回心转意神丹,三个月内想回来就吃了它。”
“为什么只有三个月可以接近云磊?”诗君问,迟疑着没有收下,因为她不
觉得自己有回来的必要。
“天机不可泄漏。”玄月摇头,不多加说明。“带着吧。”玄月把回心转意
神丹塞给诗君。
“谢谢玄月姊姊的好意。”诗君无法拒绝玄月的好意,于是收了下来,随即
问道:“敢问玄月姊姊,我的这把香扇可以一起带走吗?”诗君由水袖中取出香
扇,这是她和云磊之间唯一的信物啊!
“可以。这扇子是你以愿力带上仙界来的,如今下凡它自当是随着你。只不
过经历时空,到了人间,扇子会有所变化。”
“只要它能跟着我就行了。”诗君握紧了视若珍宝的香扇。
“随我来吧!”玄月拉着诗君的手飞出了凝幻宫,顷刻间来到转轮明镜前。
“这是……”诗君看着眼前这个精细雕绘且十分巨大的圆形木框,睁着又大
又圆的眼珠子问玄月。
“这是转轮明镜,它可以映照出肉身的模样及身分。你想要以什么样的面貌、
以什么样的身分去找他。”玄月解释之后问诗君。
“以他所喜欢的面貌,最能接近他的身分。”诗君满心欢喜地往转轮明镜里
探,却看人见任何光影,只见到一片白蒙蒙的云烟。
“你看不到的,你的心已替你决定了一切,相由心生,心生目标与想望。”
玄月说着。
“玄月姊姊说的是。”诗君点头。
“去吧,到了人间,你自然就会知道自己是什么身分,长什么样子……”
“从何方去呢?”诗君充满期的问。
“转轮明镜里。”玄月指点。
“谢谢玄月姊姊。”诗君谢过玄月。
“记住了,你的这身天衣将变成那个时代的洋服,且在你换上人间的衣裳后
会自动消失,化为无形。”
“是,仙姊那我走了。”挥别了玄月,诗君社镜中云烟纵身一跃。
糟糕,诗君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她想回头问。但她的身子直往下落去。
“玄月姊姊我忘了问你,云磊已不是中国人,那我说什么他如何听得懂,还
有、还有,云磊现在叫什么名字?”她在烟雾中呼喊。
风中飘来玄月听来十分微细十分遥远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转轮明镜法力无
边早已透析你的心之所向,除了命运无法界定,他的语言,当地的风俗民情……
不需经过学习就可自然而然融入你的新生之中,云磊他今生叫汉斯.克莱恩,记
住了。”
“汉斯.克莱思。”她记住了,她相信云磊见了她也会记起她的。
西元二三年
暖暖的午后,英国伦敦郊外一座私人的城堡里。
“克莱恩公爵,法姬小姐请来服装设计师要为您量制婚宴的礼服了。”内务
老总管凯利的声音从厚重的门外传来。
汉斯舒服的仰躺在大床上,懒洋洋的吻着新来的女仆,女仆的身上脱得只剩
丝袜及诱人的蕾丝吊袜带。
里斯伸了伸腰杆,矫健的男什体魄上衣衫零乱,他漫不经心的抚着女仆的丰
胸,女仆娇笑,汉斯压下她的双肩,女仆立即知道他要什么。
她主动以殷勤的钻入丝被下,手指挑逗的顺着他的胸膛,抚向他的腰际。直
至令她不拜的男性表征,她开启红唇用最火热的方式满足他。“公爵大人!服装
设计师来为您量制婚宴的礼服了。”门外等不到回音的总管又恭谨的重复一遍,
这次他说得小心翼翼,静待回覆。
汉斯抓着女仆的长发,她的律动令他浑身舒畅,跟女仆做爱就像喝午茶一样
轻松自然。
他城堡中的女仆多得是美丽的尤物,他的“点名”,向来是她们引以为荣的
事。
“呼”终于他放射出一部分过人的体力。
汉斯放开女仆的发,一跃起身,女仆随即跟了过来,服侍他更衣。
“我取悦了您吗?”女仆满脑子尽是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绮想。
“我……爱您。”女仆大胆地说着。
汉斯没有开口,没有表情,甚至没有看女仆一眼,穿戴整齐后,从皮火里掏
出一叠钞票扔给她,造自走向连接寝室的玄关,他开了门走出去。
总管凯利见了汉斯低声恭敬奠明,“服装设计师在庭园里候着。”
汉斯淡漠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对老凯利说了一句,“让她走。”没有停
留,便往维多利亚庭园走去。
总管凯利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汉斯走后入了寝室,女仆正双眼发亮
的拾起那叠钞票。
“穿上衣服,你可以回家去了,那曲钱够你吃喝大十年了。”凯利说道。
“什么,要我回家?我带给公爵大人无比的满足呢。”女仆还洋洋得一旨。
老凯利不想多说什么,新来的女仆不懂,他可清楚,尊贵的公爵大人喜怒不
形于色,爱恶只以行动来表示,对女人尤其如此。
而女仆对公爵而言根本只是游戏,就像在赌桌上玩牌,用来消遣时间而已。
这个女仆八成是不自量力的蹄了矩,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走吧,从后门走。”凯利板着张老脸,冷漠的把人服去给女仆要她即刻走
人。
女仆抱着衣服,怔怔的还不知所以然。
维多利亚式的庭园中,鸟语花香,小桥流水,青葱草原卜雪白的拱形花架开
满了艳丽的鲜花,庭院中有一座奢华的私人露天温水游泳池,游泳池的水波在阳
光下闪着珍珠般的晶亮。
远望过去是一片幽邈翠绿的森林,森林像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整座庭院包围,
在视觉上这座庭院结合了天然与人工造化,两者相辅相成,精致唯美。
泳池右侧有一棵将近百年结实累累的柠檬树,柠檬树上有张主人专用的休闲
躺椅。
汉斯环顾一眼,没见到半个人影,那个服装设计师竟敢不在这里候着。
一向只有别人等他的分,他可从来不等人的。
他走到柠檬树下的休闲椅,仰躺了下来。
暖风徐徐吹来,他双手枕在脑后,远看森林美景。
近半个月来石油大涨,他在中东油田的股份又暴增数不尽的利润,船务公司
也取得一条新航权,既得利益就在眼前,投资的电脑公司也盈利丰厚。商场上他
是一条猛龙,稳操胜券。
唯独婚姻他竟做不了主。
虽是做不了主,但他也没为什么意见。就是……
在他眼里女人都是一丘之貉,不是爱他的名,就是爱他的钱。法姬当然不例
外。
然而最令他不悦的是下个月和法姬结婚,关于蜜月地点两人的意见严重分歧,
他想到中国走走,法姬却想去他澳洲的海滩别墅。
“澳洲有什么稀奇的。”他弄不产她。
“中国又有什么值得去的。”法姬这么对他娇啖。
中国当然值得去,故宫博物院里有件宋朝的骨董吸引着他。
他在一本骨董刊物上看过一把不久前才出土的宋朝宝剑,那把剑出土时剑鞘
几乎风化腐蚀。但里头锋利的剑身仍属完好,正由故宫收藏着。
经过科学化验,在剑锋上发现留有中国古人的鲜血,历经千年,血液仍可以
被分析出来,这真是挺不可思议的。
不知为何他有股强烈的冲动想去看看那把宝剑。
其实他不但喜好中国骨董文物,更是中国骨董的收藏家。
也许是从小旅居香港,受中国文化的影响极深;也或许他藉着收藏中国的器
物怀念和外祖父母相处的愉快时光!
老实说,自从回到英国,父亲世袭了祖父的爵位,他的生活突然变得刻板沉
合。他被迫开始学习绅士的礼仪,被迫学习将来如何成为一个平民之上的公爵。
他不断的压抑自己,直到父亲去世后,他成为一个真正的公爵。
他开始发泄般的,将长久的压抑放纵在追求男女的爱欲上。
其实他不受法姬,却非得娶她。他和她除了在床上有“交集”,在其他方面
根本是两条平行线。
就连喜好也各其所好。
他热中中国武术、中国书法、中国骨董,但法姬除了关心流行时尚之外,其
余皆不感兴趣。
她就是英国名模之一,在伦敦她就是美的代言人,香奈儿这季推出了什么样
的新款的春装,春装应配什么样的皮件,她全了若指掌。
其实他也不反对她将自己打扮得光鲜夺人,但她总是不惜花大把钞票在服饰
上,令他觉得虚荣、浮华。
也许他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光鲜的外表,华丽的躯壳,但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
不都一个样子吗?
他对女人还有什么好奢望。女人一种不重要,但有必要的动物。
老实说法姬远赴尼泊尔去拍什么写真集不过才半个月,但他几乎记不起她的
长相。
他记得的只是昨晚在他的法拉利上,那个不知名的冶荡吧女激情狂野地取悦
了他,他陷入昨夜的绮想中……
蓦然天际忽地一声似乎有什么震动了柠檬树。树梢猛烈的晃了晃,先是抖落
不少叶片,接着,落下了不少柠檬,有些甚至还击中了他的胸膛。
这一个突发状况打断了汉斯的冥思,他挥去身上的叶片,扔了怀中的柠檬,
镇定的往上一瞧,丫枝上的柠檬树上挂着一个女孩。
“救命啊!”
汉斯倏地立起身,讶然地仰望着树梢。心底感到十分奇怪,方才他并未察觉
树上有人呀!
“你……”愣了一会儿,他恍然人厝,她一定就是法姬叫来的服装设计师,
而且她正在偷采他的柠檬,方才打中他的就有好几颗。
“可不可以救我下去。”女孩两手攀附在树枝上喊着。
汉斯眯起眼向上望去,叶片间隙中阳光在闪耀。那女孩随风飘扬的长长黑发
也在闪耀,风一吹,女孩的裙子就像云朵一样飞舞起来。
显然他看不清她的长相,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她受惊吓的程度。他低下头感到
有些好笑,若是侗美丽的女孩他没有不“救”的道理,但“救”一个偷采柠檬的
小贼,至少要有些代价吧。
“你等着。”他挽起袖子,长腿跨上树干,身手矫捷的往上爬,不一会儿便
已到达女孩的位置。
“把手伸给我。”汉斯朝女孩伸出手。
“我,我会掉下去。”女孩摇头,十分害怕。
“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汉斯趋身向前,手更加接近她。
“我怕……”
“别怕。”
终于女孩怯怯地伸出手去,汉斯紧握住那只冰冷的小手,一瞬间,女孩来不
及惊呼,汉斯已将她“捞”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
汉斯看着女孩惊魂末定的表情,惊喜地发现她有张届东方的俏脸,还有一双
水汪汪、亮盈盈、会说话似的黑眸。而她长及腰的发问着黑丝绒般的光泽,清纯
稚嫩的小脸,充满着灵秀之气,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讨喜俏皮。
在他的标准里她不是美艳型的,但算得上非常可爱。
她的身型娇小轻盈,汉斯轻而易举地便将她拉了过来。
可爱的柠檬小贼该要她付出什么代价呢,汉斯有趣的想着。
“谢谢你,真是吓坏我了。”幸亏遇到了一位好心人,不至于落个出师未捷
身先死。
“不客气,你叫什么名字?”汉斯问着。
“我叫诗君。”尽管是不同的年代,不同的地域,但她仍是云磊的诗君。
“蓝诗君。”诗君俏皮的鼓起颊吁了口气;向她的“恩公”说明。她发现她
的恩公是个很帅气俊美的男人,高挺的鼻子看上去很尊贵。而且她注意到他的眼
珠子是墨绿色的,那颜色像蓊郁的森林;他的发则是深褐色的,拂掠而过的微风
在那上头吹出了柔软的波纹。
“诗君。”汉斯不经心的念着,盯着她粉粉的唇瓣,发现她有着十分诱人的
菱形小嘴。
“请问这是哪里?”诗君对他微笑四下张望。
“克莱思家。” “真的,太好了。”转轮明镜神奇的让她“直达”目的
地了,她高兴得拍起手来。
汉斯的眼从她的唇移到那双透着飞扬神采的眼眸上,不懂她的开心究竟从何
而来。
“那么请问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汉斯.克莱思呢?”诗君对恩公说出心爱的
夫君今生的姓名。
“你找他?”找人找到树上,汉斯挑起左边的浓眉。
“嗯!我找汉斯.克莱恩。”
汉斯又挑起右边的浓眉,如果这么拙劣的说词是出自别人,他可能会严厉的
谴责。但对眼前这如此可爱的女孩,他竟生不起气来。既然她要办,他也不吝啬
陪她玩。
“你认识他吗?”诗君听得出恩公似乎是认识她的夫君。
“认识,何只认识,简直熟得不得了。”汉斯一手揽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一手潇洒地攀在上头的树干上。
“真的,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头号大恩人。”诗君兴奋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但她这一动树干也跟着晃了起来,她吓得一时间手也不知要摆哪里,只好揪紧了
恩公的衣襟。
汉斯也为方才的险象捏了一把冷汗。如果不是他紧握着树干,那么后果真是
不堪设想。
这俏女孩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怎么听到他说认识汉斯,就像是中了彩券似
的,兴奋过头,连命都不顾了。
更何况他不就在她眼前吗?而她不就是来为他量身的吗?
更夸张的是,她似乎浑然不觉自己柔软的臀就这么碰在他的重要部位上,令
他十分难过吗?
“算了,我不追究你偷采柠檬的事了。”他打算放她一马。
“我没有偷采柠檬啊。”诗君不懂恩公为什么如此指责她。
汉斯终于有些生气了,他都已经打算放过她了,她还在那里瞎扯。
“你可以告诉我汉斯人在哪里吗?”诗君闪着长又卷的睫毛,充满期待地问。
汉斯眯起双眸,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直呼他的名讳,而这女孩一次又一次
在他面前装疯卖傻。瞧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他就再和她玩玩,反正闲着也是
闲着。
“你找他做什么?”他倒想听听她会有什么惊人之语。
“嗯!”她能对他说吗,诗君稍作考虑后,才把手伸人袖中,想取出香扇向
恩公解释。
但,呀!香扇不见了,她低头一瞧,这才发现自己的衣着已和在仙界时不同,
她一身奇异的长裙,袖子很紧,香扇根本不在里面。
糟了、糟了,她的香扇跑哪儿去了?
她东摸摸,西摸摸,着急得不得了。
汉斯盯着她看,等着看她到底想变什么戏法,只见她一张小脸紧张得泛白,
嘴嘟得老高,表情很是逗人。
突然。 “有了!”她惊喜得大叫,吓了汉斯一跳。“我找到了。”她摸
到自己腰际,找到系在上头的香扇。
“什么?”汉斯蹙起眉头。
“我的香扇。”诗君取下扇子,打开绢质的扇面。蓦地,她发觉扇子竟然变
得好破旧。云磊的血书是更模糊了,只在扇面上留下浅浅的暗影渍痕。
这就是玄月姊姊所说的变化吗?
是的,人世间历经了千年,她的扇子当然也会老旧。虽然扇子有些破损,云
磊的字迹变淡了,但她对他的感情仍然不变。她对他的深情依恋唯天可表想着想
着眼泪就来了。
汉斯观着女孩对着一把旧到足以丢弃的破扇子掉眼泪,觉得古怪且不可思议。
“你怎么了?”他问。
“没,没什么,让您见笑了。”诗君拭了拭眼泪。“这是云……不,是汉斯
留给我的,我一直保存着。”她大方的把扇子给她的恩公看。
汉斯瞧了一眼,他不记得自己给过谁一把布满污渍的烂扇子?
但这个会编故事的女孩还真是唱做俱佳,一下笑,一下哭,不知下一刻她又
有什么新花样,有意思。
“你可否告诉我汉斯人在哪里呢?”诗君收起香扇问。
“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呢?”汉斯兴味正浓的瞅着她可爱的嘴型,他的意思
已经很明显了。
“我和他会感谢你的,恩公。”诗君天真的笑着。
汉斯差点没狠狠的“咚”一声后脑着地。这女孩大概有点笨,说起谎来乱七
八糟,任谁都能轻易识破。他向来对笔女孩没兴趣。虽说长得赏心悦目,他也不
打算再跟她穷磨菇了。
“下去吧,先量身,要什么款式我还没想好。”汉斯将她放开。
什么量身,什么款式,恩公说的实在太深奥了,诗君一点也悟不出道理。
但经他这么一说,诗君才意识到自己少在人家的腿上,好久了,她开始觉得
难为情。而且这个样子被云磊看见了,那还得了,他若不说她妇德低落,也会吃
醋的。
“不好意思,我是该下去了。”她对着英俊得不得了的恩公歉然地一笑。
汉斯率先往下爬。
诗君看着恩公很快的整个人一跃着地了,她也缓缓的小心翼翼的跟着爬下去。
“唉呀!”她个儿不高,踩不着地呀,她两手攀着树枝双脚晃啊晃的,整个
人就像戏班里杂耍的小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所有的枝枝叶叶似乎跟着摇动了起来,摇得她两眼昏花。
突然她的腰肢被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环住了。“下来吧!”
又是她好心的救命恩人。
“你真好。”诗君灿烂的对恩公笑。 汉斯被她的笑容给慑住了,有一种
说不出的熟悉感从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然而他却无法捕捉住那一刹那的感觉。
“举手之劳罢了。”汉斯对自己突来的念头不以为然。“来吧。服装设计师,
开始量身吧,你的工具呢?”他问。就在此时,总管凯利从室内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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