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一直在等待,等待你接受我的爱。爱我,真有那么难吗?BY 辛情
断续的哭声自商语清喉间逸出,他双臂紧环住辛情不放,脸靠在她纤细的肩
上痛哭起来。
“柔柔,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我想不透……”
倏地,他一把推开辛情,因醉意而布满红丝的眼直勾勾地在她脸上梭巡着,
“你……你不是柔柔!”
“清哥,我是小情。”不知为何,看见如此心伤的他,她的心也隐约传来阵
阵刺痛,“清哥,你别喝了,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沈柔姊好好沟通……”
“沈柔……”捕捉到令他伤心的字眼,商语清倍感痛苦地闭起眼,以后脑撞
击身后坚硬的冰箱门,“柔柔……为什么……为什么……”
“清哥,你别这样。”辛情用小手抵住他的后脑,阻止他继续残害自己,
“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解决,不要这样子好吗?”
她从没见过这样令人胆战心惊的清哥,他一向自律温和,从不会表现得如此
颓丧不振,看着他失去神采的双眼、苍白与红潮交错的脸色,仿佛灵魂已然飘离。
“解决?”
商语清望着她担忧的眼,冷笑一声,“的确,我跟她的事已经获得最好、最
好的解决……”他的手伸进裤袋,掏出皱成一团的纸张,随意塞进辛情手中,
“看,这就是最棒的解决方式!”
商语清唇边噙着一抹讽笑,拿起啤酒仰头猛灌,任由那火辣辣的汁液烧入食
道,直达胃部。
辛情急忙摊开那一团纸张,意外发现那是一张二十万美金的支票,落款人是
沈柔龙飞风舞的签名。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清哥,为什么沈柔姊开支票给你?”
以商语清的家境,这笔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商语清手执半罐啤酒,嗤嗤发笑,“不懂吗?这是分手费。”
“分手?”辛情瞪直双瞳,“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她常看见清哥与沈柔姊出双入对,两人感情好得不得了!
清哥甚至告诉过她,他打算修完硕士学分后就娶沈柔姊过门,没想到竟一夕
乍变?!
这样的结果别说商语清无法接受,连辛情也愕然不已。
“为什么要分手?”商语清眼神凄迷地回想起分手场景,拿起啤酒又是一阵
猛灌,“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是个没权没势又没财的小子。”
“你不是啊!”
商氏集团产业遍布世界各地,为了让商语清顺利接班,商氏夫妇还送他到美
国的华盛顿学院进修。
“她并不知道我真实的身分……”
他厌恶极了总以家世背景交朋友的势利鬼,也为了避免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于是隐藏自己的真实身分。
原以为沈柔是爱上孑然一身的他,没想到——
“到头来,她跟那些女人一样,只会含着眼泪告诉我,她是逼不得已的……”
“清哥,或许沈柔姊真是逼不得已。”
辛情不懂男女间的感情有多浓烈,但从商语清眼中,她看见了深沉的伤痛,
同时也见识到男人伤透心的落魄模样。
她极不愿见到他失落、痛心的这一面,还是习惯见到往日那般笑口常开、和
气温柔的对待,而这样恍若失去一切的清哥让她觉得……好心疼、好心疼。
“不得已……”商语清突然狂笑起来,直到笑出眼泪,内心的凄苦也随之倾
泄而出,“她若真不得已,也不会跟对方拍了结婚照、订了宴客日之后,再交给
我一张支票。女人的无情,我商语清今天算是彻底领受到了!”
将手中的啤酒空罐扔到一旁,他又拿起另一瓶啤酒猛灌。
“清哥,你别喝了。”辛情意图阻止他。
“别管我!”商语清推了她一把,颤巍巍地站起身,身形摇晃地往客厅走去。
辛情顾不得被他推倒而擦破皮的手肘,赶紧起身追了出去。
只见商语清打开酒柜,不管三七二十一,看到酒就拿起来往喉咙里灌。
辛情瞪大眼,看着那瓶被他咕噜咕噜喝下大半的威士忌,“真糟,那瓶威士
忌是爹地珍藏的好酒……”
“不够!还不够!”商语清将喝到一半的威士忌扔向墙壁,转而又拿出白兰
地。
看到这情形的辛情顾不得自己的力气比他小,奋勇上前抢夺被他糟蹋的好酒。
“清哥,别喝了!喝醉了也无法改变事实!”
“别理我!”商语清甩开她,又将手中的白兰地扔向地面,“你走!不要管
我!”
“我怎能不管你?”
见他极度失控,沉痛绝望,她实在无法置之不理。
商语清充耳未闻,像失去灵魂似的在厅内四处游走,嘴里喃念不休:“为什
么这样对我?我的爱只值二十万美金吗?感情可以用金钱买断吗?”
辛情不敢靠近他,唯恐更加刺激他,只能站在一旁,忧心忡忡的注意着他的
一举一动。
突地,商语清顿住行进的步伐,目光锁定地面上的某样物品。
当辛情察觉到他眼神不对劲时,他已经蹲下身子,拾起地面—亡的酒瓶碎片,
毫不留恋地往左手手腕划去——
“清哥?!”辛情脸色倏地刷白,奔上前抬起他鲜血直流的左手,“天啊!
你怎么可以做傻事?怎么可以?”
爱情真能伤人如此之深吗?
究竟是什么样的爱情,竟可以主宰人的生命?难道失去了爱情,就等于失去
了一切希望吗?
辛情无法了解商语清为何会有轻生的念头,只知道自己光是看着那道深刻的
伤口,整颗心就紧紧拧住,阵阵酸涩与不舍在其中连连翻腾……
眼一眨,泪水无法控制地汩汩而下,回过神的她用力一吸鼻,强自镇定地放
下他的手,冲进盥洗室拿出大浴巾包裹他不断流血的手腕。
“119 ……”念头一下,辛情抓起了无线话机拨打,请求救援,“你好,我
这里是……”
商语清靠着墙面,看着她急促地来回奔走,听着她焦急的求援声,反而漾开
了笑脸。
“原来这就是最好的方法……一了百了——”
这时,酒精开始在体内发酵,他的脑袋也昏沉模糊起来,缓缓闭上眼,他感
觉到身体里的血液仿佛正一点一滴的释出,他无力阻止,也不想挽救自己。
就这样吧!
他不想再去思考,不想再陷入残酷的回忆中,一切就到此为止!
“清哥,你醒醒。”辛情挂上电话,急奔至他身边,小手轻拍他脸颊,“救
护车马上就到,你忍着点!”
商语清微张双眼,一张交错着心痛及焦慌的面容映入眼帘,恍惚间,眼前所
见的脸孔似乎与沈柔的重叠在一起……
他伸出手,轻颤地抚摸她的侧颊,“柔柔……柔柔……”
辛情一愣,他每唤一声沈柔的名,她的心竟莫名的抽搐了下。
“清哥,我不是……”
“我爱你……爱你……”陡地,他倾身向前,热情地在她颊上印上一连串的
细吻,“不要离开我……”
他的渴望呼喊消失在唇间,仿佛急遽而狂烈地想证明她的存在。
他捧住她的脸庞,任由灼热气息喷吐在她脸上,狂野地磨赠她柔软的唇,贪
婪地汲取她的美好。
她的气息、她的美丽、她的完美,他想好好珍藏一生,好想好想……
辛情完全没料到商语清会有此举动,起先她抗拒、挣扎,却抵不过他的蛮力
钳制。
渐渐地,他的强硬及热烈软化了她,他的吻是那样的炙热烫人,情感是那样
的浓郁骇人……
不知不觉中,他的热息藉着熨合的双唇沁入脾骨,那团热气像是自有生命似
的袭入她的心房,撩起一波波令她感到陌生的情愫。
向来平静的心湖,像被掷进一颗石子,激起了圈圈涟漪,从此再也无法静止
……
台湾台北
叭叭叭——咻——
一辆房车自辛情的车旁呼啸而过,也让掌握方向盘的她着实吓出一身冷汗。
沉溺于尘封往事中,她竟然恍了神,未察觉方向盘慢慢失去控制,将车子驶
近了对向车道,差点与急驶而过的来车撞上,所幸对方及时打偏方向,才让两车
以惊险的贴近姿态错开。
“呼——”
将车子驶回原先的产业道路后,辛情拍拍胸口,吐出一口受惊之气,依稀还
听到远方传来驾驶人的讥骂声。
她指尖移向发胀的额角,轻柔地按压,恍惚间似乎嗅到那股浓郁的酒味,以
及商语清强压在她唇上的灼灼热力。
倏地,她白净的脸颊闪过一抹霞红,不自觉地咬起下唇。
以当时的情况,她可以完全体谅商语清的失礼举动,只是……那是她的初吻!
她万万也没想到,初吻会是被一个醉鬼夺去!
更惨烈的是,伤心欲绝的醉鬼在事后压根儿就忘了一切。
辛情弯唇哼出一记冷嗤,带着几分的伤感低喃着,“宝贵的初吻回忆,真是
不堪回首……”
七岁那年与他初遇,从此商语清便肩负起照顾她的责任,明明只是一个邻家
大哥哥,照顾她、疼爱她却远超过亲哥哥。
她生日,他不惜跑遍所有的百货公司,只为买到可以搏她一笑的礼物:她生
病,他比谁都还要紧张兮兮地请医生来,而她的每一个悲喜都与也共享、与他一
同成长。
尽管他们只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彼此之间的感情,却远比兄弟姊妹还
来得深厚。
若不是六年前的变故让他改头换面……
“Stop!”辛情摇摇头,强迫脑中飞扬的思绪中止,“别再想了,一切都过
去了。
再怎么怀念,温柔多情的商语清也不会再回来了。
经历感情变故的他,已不再相信爱情的价值,更偏执的认定感情都可以用金
钱买卖,只要不投入感情,他就能让自己的心保持完整、不受伤害。
但是……
她竟是在他发狠自残之后才识得情滋味,也才猛然惊觉到——自己爱上了商
语清!
一直以来,他就像个兄长般陪伴在侧,她天真的以为他们会是永远的兄妹,
这层关系也不会有变质的一日。
直到那天,他在她怀中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脆弱得无法承受突来的打击,
深情不悔的真心悄悄勾动了她的心,而他狂热的激吻彻底引爆她潜藏于心的情愫
……
原以为,那只是一份少女情怀,只要兴头过了,就会发现那仅是一份出自妹
妹对哥哥的关爱,然而日积月累的相处,却更加深了对他的爱与坚定。
为什么会是他?
这个问题她反覆思量了好久好久,却在望进商语清那双饱含痛苦的眼睛时,
立即明白了一切。
她就是爱他!
所以才不顾一切地投注所有的热情,不论他的好与坏,她都愿意张臂接收。
只是这份爱,直到现在……仍深藏于心,不敢让他知晓一分,唯恐她的爱会
破坏两人长久以来的关系。
重点是,她知道商语清不爱她,也不会回应她的爱!
他已经习惯保护自己的心,再也没有勇气将心敞开接受她了。
想到这儿,辛情不禁重叹口气。
“我真傻,这样坚持下去能得到什么?”
思绪游移间,她想起了衡哥的敬告,或许自己也如清哥一样,缺乏勇气。
她没有勇气跨越兄妹的藩篱,也没有勇气开口对他说爱,更没有解救他的勇
气。
此时,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截断了辛情紊乱的思绪,她按下无线耳机的开关,
“喂?”
“小情,你在哪里?”对方是缠绕她思绪的人。
“正在前往新厂房的路上。”
婚宴结束后两天,她就率先动身来台湾,而商语清则是按照原定计画于今天
抵台,先巡视新厂房的机能及设备,然后召开简报会议,完毕后就搭晚班飞机回
香港处理其他公事。
有时候她也不得不佩服商语清,明明是个大忙人,却还可以忙里偷闲跑到酒
吧、饭店钓女人,然后再把无法解决的“麻烦”一一给她收拾。
商语清沉默了一下,“多久时间会到?”
辛情迅速瞄了眼腕表,“大约二十分吧!”
“那我先进去,你到了之后就马上来跟我会合。”
“好。”处理公事时,他倒是一副公事公办、绝不宽贷的严谨态度。
“小情,你还要在台湾待上几天?”
“我后天班机回香港。”
“怎么不跟我一起搭晚班飞机回去?”商语清不禁流露出怨怼口气。
“我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她是热爱工作,但没有体力负荷一整天的奔
波。
“好吧!”他无奈地接受她的拒绝,“简报会议后一起吃饭。”
“你不利用时间钓妹妹吗?台湾的女孩子可比香港女孩辣喔!”
“我是在钓妹妹啊!难道你不是我可爱的妹妹吗?”商语清在口头上吃了她
一记豆腐后,随即愉悦地发出笑声。
“清哥,八成是你钓妹妹的技巧退步了,所以现在只能以吃我豆腐为乐。”
辛情摇摇头,带着调侃的口吻俏皮回道。
“唉!是啊,真糟,我竟然沦落到调戏你的地步……”接着商语清语气一变,
“不跟你闹了,记住简报会议完留下来,我得要看看你,才能放心上飞机。”
他不经意表露出的宠溺语气,让辛情莞尔一笑。
“那我就大发慈悲,陪你吃一顿喽!”
“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进厂了。”
“我等等就到。”
关上无线单机开关,辛情愉快的继续开车往目的地行进,此时手机又响了。
“喂?”她接起,以为是商语清方才忘了交代什么,“清哥,不会是你改变
主意,要等我一起进厂巡视了吧?”
“唉!清哥、清哥,敢情你忘了还有一个衡哥啦?”辛衡忍不住哀叹自己的
地位比不上一个邻家大哥。
“原来是衡哥。”
“拜托,不要用那种充满失望的口气,我好歹是你的亲哥哥,你就不能用点
兴奋期待的口气,让我这个当哥哥的有点成就感?”辛衡劈哩啪啦地蹦出一连串
抱怨。
“衡哥,善姊还没回来吗?”想必是他的“玩具”还在他方逍遥末归。
“是啊!好无聊喔!”
“无聊也不该找我打发时间,你知道我很忙……”
“我人在台湾。”辛衡简单一句话,成功地打断她,“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辛情蹙了下眉,不解自己今天的行情怎会这般炙手可热?!
“衡哥,你来台湾做什么?”
“巡视辛氏投资的新厂房啊!”辛衡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惊叫一声,“啊!好
巧喔!那新厂房不就是清哥那个生化产业吗?”
辛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衡哥,你没有演戏的细胞。”
“我想也是。”辛衡点头赞同,“我就要到新厂房了,不介意的话,出来迎
接一下吧?晚上请你,跟清哥吃饭如何?”
“我已经到了。”辛情打了方向灯,顺势转进新厂房的车道。
“真巧,我刚好也到了。”
辛情偏着头,透过车窗看出去,果然看见一辆黑色房车正缓缓停进停车格内,
下一会儿工夫便看见一身西装革履的辛衡下了车。
她将车子停在黑色房车隔壁,按下车窗,对上辛衡投射而来的目光。
“衡哥,我没听说你有来台湾的计画。”
“你又不关心我,怎会知道我的行程呢?”辛衡微笑以对。
“衡哥。”辛情甜甜一唤,“你再这样耍脾气,我拒绝与你沟通。”
辛衡忙举双手投降,“好好好,不闹你了。既然都到了,一起进去吧——”
话语方落,只闻轰地一声巨响,狂怒的火苗立从地面窜出,张牙舞爪地奔上
阗黑天空,火红舞姿随风摇曳,看起来煞是艳丽照人。
同时,一股可怕的窒闷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但没有人反应过来,包括围
观的路人,都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不可思议景象。
半晌,辛情好不容易回过神,立即下车察看,“发生什么事了?”
从停车场的方向看过去,只见新厂房冒出阵阵黑烟直窜天际,炙焰的火苗更
是越钻越高。
顷刻,厂房内传出杂沓的脚步声相高昂的尖叫声——
“失火了!”
“快报警厂辛衡冷静地命令一同前来的部下。
辛情瞪视着窜起的簇簇火红,一时有些脚软,幸亏辛衡眼明手快扶住她。
“小情,没事吧?”
“没……”看着艳红的火光,辛情脸色倏地刷白,“清哥……他在里面!”
“什么?!”辛衡脸一沉,“他不是要跟你会合的吗?”
辛情气虚地摇摇头,“他说要先进去……”
辛衡环抱着她,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情,先别想太多,清哥吉人自有天相,或许他已经逃出来了。”这时只
能语出安慰。
“是吗?”她喃喃问道,慌措的眼神已透出不乐观的猜想。
见厂内的员工一个个奔出来,辛衡不禁担心问道:“小情,新厂房启用了吗?”
“还没正式启用,不过已经有些员工先行报到,熟悉环境及机器运作,人数
应该不多。”辛情机械化地回答。
“幸好还没正式启用,否则麻烦就大了。”
忽地,一张熟悉面孔从辛情跟前晃过,她立即挣脱辛衡的环抱,冲上前去。
“Mark,总裁呢?”Mark是商语清身旁的特助之一。
此时Mark露出迟疑的神情,更让辛情的不安加深。
“总裁他……我们在通过无菌室时失散了,我最后看见他跟John消失在逃生
口的另一边,我想他们应该逃出来了吧!”
“真的吗?”
“Mark!”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突从身后传来,John一脸的不可置信,“总
裁呢?他没跟着你吗?”
Mark一脸错愕,“我明明看见你跟着总裁……”
“我跟总裁被无菌室冒出的大火冲散了,我以为他是回头去找你……”
听到这儿,辛情心中才刚冒出的希望之芽遭到无情摧毁,“清哥……不可能
的!”
辛衡眼见辛情眼底的欢喜被恐惧取代,垂下的嘴角噙着一丝哀凄,遂将她往
怀中一带,用力抱住她不自觉发颤的身躯。
“小情,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此刻,他仅能用言语激励她。
辛衡的声音唤回了她混乱的意志,“衡哥,清哥他……他人还在里面……”
“清哥不会有事的!”辛衡紧紧抱住她,感觉她逐渐失温,不由得心一颤,
“小情,振作点!清哥会没事的!”
该死!他从未见过一向冷静自若的妹妹慌成这样,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和商语
清的不明下落,完全将她击溃了。
“是吗?我可以这样相信吗?”
辛情极力想稳住呼吸,但内心的恐惧却不断扩大。
突然间,发出尖锐声响的消防车及种种惊呼声从辛情耳边掠过,但唯一留存
于她脑海中的,是商语清那张漾着笑的俊朗脸孔……
轰地又一声,新厂房再度发出一声巨响,巨大的火焰从机房喷出——
一时间,员工的尖叫声和围观人群的呼喊声交杂在一起,现场一片慌乱,一
辆辆的消防车也在此刻来到现场。
辛情无心去注意周遭的变化,整颗心全被这一声爆炸给引了过去。
“清哥……清哥……”她不自觉地哭喊出声,回忆猛地被拉回六年前的场景。
当时的他左腕不断冒出鲜血,灵魂恍若抽离了般,眼神既飘忽又空洞,像是
伸手,一碰就会消失一样。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时候的惊恐,她还有好多事没告诉他,还有好多话没向
他倾诉,还有内心这份深藏已久的情感……
不可以!
他,不可以就这样离她而去!
她不要失去他!
这份心意是如此坚定,教辛情不知从哪儿衍生出一股蛮力,一把甩开辛衡的
钳制,拔腿就往白烟、烈焰纷窜不休的新厂房奔去。
“小情!小情!”
辛衡焦急地扯嗓大喊,然顷刻间,辛情纤弱的身影已消失在浓烟密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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