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离
夜晚当苍穹中的圆镜被乌云彻底笼罩，
世界也跟着被黑暗套牢，
反现，暗月旁的繁星格外闪耀，
点点亮光谱出夜的美妙。
自卑，会让蝉娟失落想遇，
傻傻接受命运安排的拆离与煎熬。
夜封夏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症，经过详细的检查，北堂月离的身体状况
的确非常良好，正如之前众医生的判断——北堂月离并没有生病。
然而奇怪的是，刚才他的的确确亲眼看见北堂月离咳嗽咳到吐出血丝，这让
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诊断，不敢相信一个会吐出血来的人身体状况竟是健康无碍
的。
“夜医师，这是我之前去医院做身体检查的X 光片和超音波检查报告，你要
看的就是这个吗？”北堂月离将自己保留的X 光片和检查报告全拿出来交给夜封
夏，之后就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沿等候他的询问。
或许是因为房内的氛围太沉闷，她下意识的抱起她放在床边的小熊。
刚才在大厅经过初步的身体检查后，夜封夏便要求她能提供她以往接受相关
检查的报告，于是她二话不说直接带他来到她的房间，把他要的资料全部从同一
个抽屉里拿出来交给他。
由于时间已近晌午，负责料理三餐的林蔷依并未跟着进房。
另一方面，也许是因为夜封夏扮演医生的角色扮演得过于专注，她的房里顿
时安静无比，宁静到令听觉敏锐的北堂月离明显的听到夜封夏呼吸的节奏。
时间就这样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
这样静谧的氛围让等候良久的北堂月离赫然惊觉目前房里只有她和夜封夏孤
男寡女两人。
这使得不曾谈过恋爱却拥有少女情怀的她脸上渐渐浮现两抹淡淡的红霞。
除了北堂司晃以外，夜封夏是第一个进入她房间的男人。
如果……她和自己的专属医师谈起恋爱，那不知道会怎样？回想起夜封夏那
好听的男性嗓音，北堂月离没来由的在脑海里幻想起来。
“奇怪……难不成你罹患的是心理疾病？”夜封夏看了资料半天，还是想不
出个所以然，干脆转而怀疑病因。
他将资料收好放在北堂月离的身边，然后大大方方的与她并肩而坐，全然没
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转变。
瞬间，北堂月离明显的感觉到夜封夏就在她的身边。
她被吓得心跳加快，朱唇自然地微张吸取空气，胸口跟着剧烈起伏着，紧紧
抱着小熊不放。
她这样的窘态就好像她那天马行空的荒谬想像被夜封夏突然发现似的，所以
她才会莫名的心虚不安、脸部泛红。
“夜……医师，我的症状……怎么可能会是心理疾病呢？”她悄悄地咽了口
口水，感觉夜封夏的灼热身子离她好近，简直快要让她热晕了。
小嘟，你现在一定在笑我想太多了，对不对？她将小熊抱到胸前，在心里问
着那只在她的认知里向来具有生命的小熊绒布玩偶。
“有可能。”夜封夏全心全意研究着北堂月离的病症，至于北堂月离此刻的
模样、举动，他一概不在乎也不注意。
他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北堂月离的侧脸，架式十足地开口说：“心理疾病确
实是会影响生理的，这种病状叫作心因性疾病，比如现今普遍的精神官能症就是
一例。所以我想……或许你是罹患了某种心理疾病，而这种心理正强烈地影响着
你的意识，让你产生了生理上的病状。”
“好难懂喔！”北堂月离转头面对夜封夏，承认自己才疏学浅，甜甜的微笑
着。
经过刚才的胡思乱想，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夜封夏沉稳的声音越
来越好听、只清楚夜封夏一定正在看着她。
“这刚好不是你的专长嘛！”夜封夏很自然的伸展双手活动筋骨，对着北堂
月离谦虚的回答：“像我，就没办法弹出那么好听的音乐。”
被夜封夏夸赞，北堂月离又开心又害羞。
她别扭的扯动小熊的双手，支支吾吾地开口：“夜医师，你……真是……太
谦虚了，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呢！就算我看不见你，我还是感觉得出来……你是
个很有自信的男人。”
“我才大你几岁，你不用一直夜医师、夜医师这样的叫我嘛！”看着北堂月
离讲了这么长的一串话，夜封夏这才发现她的动作真的非常拘谨，不但挺直身子
坐得端正，连双脚都牢牢的并拢不敢乱动。
他下意识的推推眼镜，稍微拉开与她同坐的距离，用着轻松的口气说：“夏
天的夏，大家都这么叫我的，你不妨也这么称呼我吧！ ”
北堂月离对着夜封夏眨眨眼，有点受宠若惊。
过不了多久，她就开怀的朝他点头，笑容灿烂如朝阳，试着喊出他的名字：
“嗯……夏，我叫月离……你也可以叫我月离。”
不知道今天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劲，她居然再度忍不住试想着夜封夏唤她名字
时的温柔嗓音，导致心里又是一阵小鹿乱撞。
“月离，很好听的名字呢！”相对于北堂月离的慌乱，夜封夏和她相处起来
显得泰然自若。为了避免肢体碰触，他改以拍拍她紧抓不放的小熊来唤起她的注
意力，紧接着说道：“你就尽管放心地把你的怪病交给我吧！我将会是个值得你
信任的好医师。”他沉稳的语气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夜封夏虽然知道北堂月离根本看不见他的样子，还是很诚恳的直视她的眼睛，
表现得可靠与认真。
姑且不论他这个冒牌医师该对病患负起什么责任，至少……他从来没有忘记
自己最终的目的，甚至还谨记着他必须尽快得到北堂月离的信任，才能从她口中
探知绝命粉的藏匿地点。
“夏，你达成任务啦？”看见夜封夏突然回家，夜曼秋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睛，
像只缠人的小猴子般跟着夜封夏东转西绕。
还没。“夜封夏简单地回答。
他来到自己的医药实验室，找寻了十几种有可能会用到的药引，小心翼翼地
将之放进袋子里。
“那……”跟着夜封夏走来走去，看得满头雾水的夜曼秋原本要继续发问，
却被夜封夏抢先回答。
“住在那里的这几天，我根本不能随心所欲的做我喜欢做的事，所以我今天
是抽空回来拿一些工作上需要的器材。”
“那你觉得这次的任务成功率会高达多少呢旷”虽然知道夜封夏此次回家的
目的，好奇的夜曼秋还是跟在他的屁股后走，不断地问问题：“听说北堂月离长
得还不错，你不会跟春一样傻吧？”这个问题纯属她在开玩笑。
谈感情就是一件如同自杀行为的傻事，四季中，大家都知道这一点，以夜封
夏为最。
就算明知夜曼秋是在闹着他玩，听到这个问题，夜封夏两道帅气的剑眉倏地
紧蹙，临时煞住匆忙移动的脚步，对该问题嗤之以鼻。
“秋。”他转过身面对跟在他后头的夜曼秋，脸上挂着饮人看不出他到底是
高兴还是生气的笑容，语调子稳地说：“我不是春，也不像春一样心肠软，而且
更重要的是，我这个人不要爱情，就跟你一样。”
夜曼秋怔愕，思考着夜封夏的意思，就此止住原本紧跟着夜封夏的脚步，选
择离开实验室不打扰他。
她了解夜封夏，执行任务时的他一向都是认真无比的。
“唉……”夜曼秋走出实验室后，边跺着脚缓慢移动，边垂首摇头感叹：
“夏就是夏，不愧是个爱情绝缘体，希望在这场夺还游戏里，北堂月离不会是个
对夏产生异样情感的笨女人。”
虽说夜封夏没有正面回应她，但是夜曼秋可以肯定，他这次执行任务的成功
率绝对又将会高达百分之百！
夏天总是画长夜短，明明已经到了晚上六点半，窗外的天色还是那样光亮，
缺乏了点晚间用餐的气氛。
林蔷依精心料理了一桌丰盛的佳肴，在随手清理完沾满油烟的厨房设施后，
她便叫唤北堂月离以及夜封夏来到餐厅，三人同围在一张大圆桌旁准备用餐。
虽然这不是三人第一次一同用餐，夜封夏还是会在心里为北堂月离自主性颇
高的动作大感惊奇。
即使眼睛看不见，她还是个极为独立的女子，任何事情都尽可能地不拜托林
蔷依而靠自己独力完成。
最令夜封夏惊讶的是，她仿佛摸遍这个居住环境的摆设，走起路来竟比他这
个看得见的人还来得顺畅、快速！
“蔷依，今天准备的莱肴很丰盛喔！你果然具有好手艺。”夜封夏最后入座，
客套的对林蔷依说着。
他叫她“蔷依”只是出自于她的要求，对他来说，根本不具任何意义。
“哪有，好吃就多吃点。”被夜封夏一夸，林蔷依不好意思的笑着，自然而
然地夹起青菜送进他的碗里。
北堂月离静静地吃着白饭，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夜封夏尴尬的点头感谢林蔷依的好意，不由自主地注意起北堂月离。
他是不懂爱情没错，但那并不代表他很冷酷、不懂得关心别人，特别是面对
像北堂月离这种身体有缺陷的人。
“月离，你的身体不好，要多吃点东西。”具有身为她的医师与执行任务者
的双重身分，夜封夏擅自替北堂月离夹了肉和莱、叮咛了几句。
为了早日研究出绝命粉的成分，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必须尽快获得北堂月
离对他的信任。
夜封夏小小的一个举动令北堂月离震惊得端不好手中的碗，只能不断道谢，
内心甜蜜蜜又暖烘烘的。
相反的，林蔷依的脸色突然泛青，她等了半天也不见夜封夏替她服务。
“夏，你长得这么帅，一定有女朋友吧？”林蔷依将饭咀嚼人口，鼓起勇气
提问。
听到林蔷依问出这个问题，北堂月离也紧张得停止咀嚼，竖起耳朵等待夜封
夏的答案。
奇怪，蔷怎么也对夏那么好奇呢？
“没有。”夜封夏并没有思考太多，边吃着菜边回答。
这个答案令北堂月离在心里高兴不已。
然而，高兴也仅在那一瞬间，因为——
“我喜欢你！”林蔷依的告白犹如暴风雨中的雷声，颇为惊天动地。
“啊？”夜封夏没听清楚。
“夏，我喜欢你！其实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对你一直很有好感，我想这
应该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林蔷依大胆示爱，心里满怀期望，希望夜封夏能
对她的感情有所回应。
“蔷喜欢夏……”北堂月离喃喃自语着，早已无心用餐而把饭碗放在桌上，
心里酸酸痛痛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是怎么了？难道自己也喜欢上夏吗？为什么听见蔷的告白后，她会如此震
惊、痛苦？
她怎么能跟蔷比呢！蔷长得美艳又成熟，而她却是一个没有用的瞎子呀！
美女自动投怀送抱，男人不可能拒绝得了吧？
“承蒙你的爱啦！不过我是个无爱主义者。”令人跌破眼镜地，夜封夏居然
继续若无其事的吃着饭，轻轻松松的就回拒林蔷依的告白。
怕林蔷依听不懂，他还特意用最简单的意思解释一次：“我不相信爱情的存
在，所以对于感情一事是敬谢不敏。”
哼！又是个中毒的笨女人！他在心里嗤笑着。
“难道你不能试着接受我吗？夏，我是真的用心在喜欢你，你不相信我吗？”
向来对自己极具自信的林蔷依大感自尊心受损、眼眶泛红。
就某方面来说，北堂月离是该欢喜的，不过却也同时间感到悲伤。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当一个好医生。”夜封夏被林蔷依的反应搞得食欲全消，
他把碗和筷子一并放在桌上，不在乎地撇撇嘴，用很无奈的目光看着林蔷依说道：
“不要跟我谈感情，那很愚蠢。”
关于夜玄为四季订下的规定，夜封夏一直将之视如圣旨，绝对不会傻到去自
讨苦吃。再者，这样子的场景对他而言也不陌生，但他坚守着快刀斩乱麻的原则，
面对女孩子的心意，一旦知道就要马上狠狠地回绝，免得女方所受的伤害越来越
深，他也省得烦心。
虽然夜封夏拒绝的对象不是她，北堂月离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也觉得夜封
夏对林蔷依的回应过于残忍。
难道他不知道要一个女生主动对心仪的男生告白需要多大的勇气吗？
“蔷，你别……”她原本想开口安慰林蔷依，千万别因为一次的失败就伤心
不已，孰料，林蔷依居然连一口饭都没吃就起身离开座位。
突然间，她好像听见林蔷依啜泣的声音。
“爱情是一种会令人迷失自我的短暂错觉，等到时间一久，所有自以为伟大
的情爱与伤痕就会跟着消失。”林蔷依的反应使夜封夏一阵错愕，看看身旁也吃
不下饭又满脸尴尬的北堂月离，他对她说了这么一段话，口气与表情是无比的认
真。
“是……是吗？”北堂月离用傻笑来掩饰自己赫然发现事实的失落心情，故
作镇定的继续吃饭，不敢与夜封夏多交谈。
她怎么敢对他说，纵使他对爱情的态度是如此冷淡无情，情窦初开的她就是
管不住自己那颗已然飞往他身边的纯情芳心呀！
昏黄的灯光照着整间房间，窗外是一片黑暗。
夜暗人静，种满风信子的庭院里开始有了动物们活动的声音，就连爱唱歌的
音痴——夏蝉，也感受到热意而飞来大树上栖息，整夜吵得令北堂月离辗转不能
成眠，索性拉开被子坐起身。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床上，将背脊贴在墙上，伸手把陪同她睡觉的小能抱
在怀里，对着它问：“小嘟，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很愚蠢？”
想起了夜封夏说的话，她不禁叹口气。
“不会呀！能够喜欢上一个人是很可贵的。”她玩弄着小熊的双手，替它做
出动作，帮它配音回答自己的问题。
“可是就算我喜欢夏，那又能怎样呢？”北堂月离眨眨干涩的美目，振振有
辞的说着：“在夏的心目中，我或许比蔷还不如呢！夏只是很单纯的接受我的聘
请而来照顾我罢了。”
在这个众人熟睡的时刻竟然传来敲门声，北堂月离吓得把小熊抱得更紧。
“月离，我可以进去吗？”
由门外传来的是林蔷依温柔的声音，让北堂月寓终于安心下来。
“可以。”把小熊放回原来的位置后，北堂月离走下床，伸出双手摸着看不
见的四周，最后沿着墙壁走到门口，打开门欢迎林蔷依进房。
林蔷依手里端着两杯蔬果汁，一进门就把其中一杯递给北堂月离，然后替北
堂月离打开房里的日光灯。
“这是我刚才榨好的果汁，很好喝喔！”因为北堂月离看不见，林蔷依早巳
习惯在她发问之前先行回答。
北堂月离一手拿着果汁、一手拉着林蔷依，带领她一同坐到床沿。
“睡不着吗？”她问。
“嗯，今天的事让你见笑了。”林蔷依看着房间四周，苦闷的喝了一口手中
的蔬果汁，自嘲地笑着。
“不会。”北堂月离赶紧摇头，把蔬果汁放在床边的小桌子上后，紧接着执
起林蔷依的手，对着林蔷依诚恳地说道：“蔷，你很勇敢，我很佩服你，虽然你
只年长我两岁，但我一直觉得你很成熟，是个美丽又值得被爱的好女孩。”
看着北堂月离认真安慰她的表情，林蔷依忍不住觉得好笑的笑出声音，晃动
的身子还差点让杯中半满的蔬果汁溢出来。
“其实睡不着的我也想了很多；我会继续努力的，你不用替我担心。”为了
怕蔬果汁真的被翻倒，她马上把它喝完，顺便催促着，北堂月离也把蔬果汁喝完。
“啊？”听见林蔷依还是如此开朗，这会儿换北堂月离感到纳闷。
她开始搞不懂自己的想法了！
明明林蔷依就是她的好朋友，她也很想安慰鼓励林蔷依、作为林蔷依的支柱，
但当她听见林蔷依说不放弃夜封夏时，她的心却又莫名失落。
“月离，你……不可能喜欢夏吧？如果你喜欢他，我就一定会退出。”林蔷
依并未辜负上天赐与她一双看得见东西的眼睛之好意，目光锐利的发现北堂月离
的神色不对劲，于是假设性的开口问。
被这么一问，北堂月离稳定的心跳开始变得不规律。
“不会啦！我都已经知道蔷喜欢夏了，怎么可能横刀夺爱呢！”也许是因为
自己的谎言而感到心虚，北堂月离话一说完，就立刻端起桌上的蔬果汁拼命喝。
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干脆揶擒自己一番：“何况，像我这样子的女孩根本不是蔷
的对手嘛！”
是的，她就这样一辈子默默喜欢夏就够了！蔷对她这么好，甚至还说愿意为
了她而放弃夏，她怎能忘恩负义、放纵自己的情感成为蔷的情敌呢！
她对夏的感情，只有她和小嘟才知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在北堂月离黯然伤心的同时，林蔷依绽放出美丽的
微笑，两人之间形成强烈的对比。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