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满家老爷一向重男轻女,他认为女儿将来总是要出嫁,迟早是别人的,所以
他对几个女儿不是很在意,也不太理会,基本上,他只将儿子当成自己最有力的
资产。
基于这样的原因,只生了一个女儿的三房连雨心,所住的小院落偏僻得几乎
没有人接近,别说有人来串门子了,就连仆人都很少经过,深怕满家老爷会将自
己和这对不受宠的母女一起打入冷宫。
所以,此刻门外聚集这么多人实在是大出她们的意料之外。
“谁找我?”
满满一出房门,就被满家老大给叫住。
“满满,你做的好事!”
“我做了什么?”她一头雾水,即使面对来势汹汹的兄长,仍挺直背脊,勇
敢应战。
“你是怎么对待王员外的?”满家老大质问。
“他啊,对付色老头是怎样的,我就怎么对待他。”满满不慌不忙地道。
满家老大怒红了眼。“你还敢这样说话!人家王员外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
竟然——”
“大哥,王员外已经年过五十,甚至比爹还老。”
“那又如何?人家肯娶你就很好了,难不成你打算一辈子待在家里?”满家
老大气得哇哇大叫,把所有人全嚷来了。
“满儿,这是怎么一回事?”连雨心颤抖着声问。
满满最不想让娘知道,可眼看是瞒不住了。“娘,你别担心,没事的。”
“没事才怪!满满,你今天非给我一个交代不可,王员外这件事,你怎么说?”
满家老大居中牵线了大半年,如今不但这桩婚事告吹,就连和王员外合伙的生意
也充满变数,而这一切全要怪满满的不上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我嫁一个老头当第五个小妾,不要作梦了!我说什么
也不会答应。”满满正色道。
“你敢!”
当众人都在看这兄妹对决的好戏时,一个纤细修长的人影突然窜进,挤到正
中央,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一脸的诚恳。“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大家先别冲动,把事情
说清楚。”
“元袁!”满满很是讶异,拉着他的手低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解决问题啊!”元袁回答得理所当然。
“解、解决问题?”满满的双眸瞪得老大,有没有搞错啊,他能解决什么问
题?
“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来。”她顺了顺气,挺直背脊又要正面迎敌。
“你不用逞强。”这样不是很辛苦吗?
“没你的事。”她轻声道。
“怎么会没我的事?”一个女孩子碰上逼婚这种事,她能怎么处理?“我们
是朋友,你发生这种事,我当然要替你出头啊。”他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朋友会做到这种程度吗?”满满低声道。
他不是听得很清楚。“你说什么?”
“没、没有。”欲言又止的,不知从何说起。
“没有就好,乖乖的待在我后头,我来就行了。”元袁转身面对满家老大,
笑容淡淡的。“我说这位大哥,满儿还这么年轻,就让她自己选择对象吧!那个
王员外年纪一大把了,妻妾又多得可以组成一支军队了,就别再制造另一个悲剧
了,你看怎样?”
哪来的傻小子!这事攸关几百两的生意,岂能说算就算?
“你是什么人?”满家老大气势凌人的问。
“我叫元袁,来自漠北。”他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我想你接下来一定要
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和满儿又是什么关系?凭什么说这些话是吧?我是仰慕中原
文化而来,和满儿结为好友,会出面劝说这件事,实在是因为这事不合情理,所
以请你就此高抬贵手。”
满家老大很难相信自己竟然乖乖的听这小子讲到最后,但他的态度如此温和,
俊美的脸庞始终带笑,叫他实在很难打断,就这样让他说完了。
“你凭什么叫我高抬贵手?你能补偿我的损失吗?”瞧这年轻男子的气度风
范,想来也是出身大户人家,不过,镇上的有钱公子他泰半见过,怎么没听过这
号人物哩?管他的,只要能补偿他的损失就好。
“你指的损失是?”元袁很有求知精神。
满家老大马上拨起挂在身上的算盘。“一共是七百三十五两银子,省去零头
不算,只要你拿出七百三十两,我也认了。”
满满忍不住哼道:“你少唬人了,嫁一个女儿也赚不了那么多钱。”
“你少罗唆!”满家老大叱道。“怎么样?你怎么说?”
元袁缓缓摇头。“我没有钱。”
众人都是一愣,没钱还敢替别人出头,这人不是太笨就是太天真了。
“没钱你出面干么!”满家老大怒极。
“凡事不过一个‘理’字,即使你是满儿的亲人也不能这么做。”元袁认真
的道。
“哈哈,满家的家规是只要能用钱解决的,就是以钱为主,不能用钱解决的,
那也不用解决了。”花了这么多时间跟这个人废话,果然是白忙一场。“满满,
你那些解释就等着去跟爹说吧,我看这回你怎么逃,哼!”
“亲爱的小妹,好自为之啊。”满家老二最爱落井下石。
“不用得意,二哥,很快就会轮到不事生产的你了。”满满不甘示弱的回嘴。
“哼。”满家老二败战而去。
“二姐,怎么会这样?万一你不答应,岂不轮到我了?我不要啊……”妹妹
上前哭诉,还不忘偷瞄元袁一眼。
“我可救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满满挑眉说道,姐妹之情淡如水。“去
吧、去吧,别看了。”
有人默默离去,有人唇边带着冷笑,终究是看好戏的人多。
元袁迳自在—旁瞧着,不发—浯,神情很是凝重。
满满走到他身旁。“怎么?刚才你不是话很多吗?现在安静下来了?”
“他们……好绝情。”他掀唇一叹。
“绝情?”一直都是这样啊。
“他们真是你的亲人吗?别说外表不像了,就连心性都差那么多,他们全是
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着想,一点也不可爱!”
他气呼呼的脸颊粉嫩粉嫩的,才知道摸起来是不是也这么好摸?
“你二哥不帮忙就算了,临走前还说那些话来气你,他们真是你的亲手足吗?
我不信!”一点也不相信,难道中原人都是这个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人?”他们认识不过数日,有到了解的地步吗?
“我当然知道,你善良、热情而且坚强,是个可爱的女子,”他说得好自然,
一大串赞美的话就这么一古脑儿的说出来。
满满脸红了。“没有你说的这么好吧!”
“有,要不然你不会让我来你家。”他也是很固执的,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改
变。
真是丢脸,她带他来的动机根本不单纯。“这个……”
“反正我知道就是了,你不用再说,这件事我管到底了。”
他说得好豪气千云啊!满满看呆了眼。“你拿什么管?你是满家的谁?你有
钱吗?”
闻言,元袁一顿,才嚷道:“那又怎么样?钱能解决一切吗!”真是怪异的
思考方式。“你怎么不想想,这关系到你的终身大事耶。”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她越过他身边,往娘亲的方向定去。娘一
定急坏了,她从没跟她提过这事,现在事发突然,她不知该如何安抚娘,好让娘
不要担心。
元袁眼睛一瞠。
“慢着!”他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拉住她。
“怎么了?”她停下脚步望着他。
“满儿。”他垂首深深吸气,抬起眸,再诚恳不过地直视着她。
“这件事就让我来处理,好不好?让我来分担你的烦恼。”
满满愣了半晌,心理有些异样的感受。以往不管大大小小的事、不管要应付
多少人,她都是一个人面对,咬牙承受起。
长此以往,她已经习惯了自己处理所有的事,根本忘了依靠人是什么滋味了。
“你听我说啊!”元袁见她发傻,抓住她的肩膀拼命游说。
“瞧,虽然他说了只要出钱什么事都好解决,但这也不是绝对的,一定还有
其他办法可想。我们应该好好讨论一下,或者可以向你父亲仔细说明,让他知道
这样的结果是如何的严重。”
虎毒不食子,更何况他们还是亲生父女。
“没有用的……”她摇头,未竟的话语被他急切的声音截断了。
“怎么会没有用呢?你老是这么悲观,事情还没做怎么知道不行?而且,你
得抓住机会跟你爹沟通啊!像我,我爹也是超级忙碌的,我还不是整天在他跟前
晃来晃去……对了,不知道我爹怎么了?有没有因为我不在身边而清闲一点?”
说着说着就泄露出本性,他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连雨心见他们讨论得忘我,便暂时放下心来,内心感动之余,不禁又多看元
袁两眼,见他生得眉清目秀,俊美斯文,态度又诚恳,一颗悬着心终于可以放下。
转身回房前又多看了两眼,满儿乎日对人很疏远,神情也是冷冷的,碰上这
唠叨的年轻男子竟然可以捺住性子,真是难得。连雨心踏着轻快的脚步,轻阖上
房门,把外头的空间全留给他们了。
“你在这儿工作累不累?”
好听的男性嗓音略带着异族的腔调。“还好。”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我已经休息很久了吧!”男音有些挪揄,不过听来还是诚恳得很。
“那要不要吃个糕点、喝个茶?”少女忙不迭的将从厨房里拿来的东西,小
心献上。
“好啊。”他正好很喜欢汉人做的小点,精致又可口,吃起来甜在嘴里,简
直是一大享受。
元袁小口小口的吃着,愉悦的神情溢于言表。
少女痴迷的望着他绝美的侧脸,微张的红唇多想成为他舌尖的那块糕点,就
算让他吃下肚,她也心甘情愿。
“你若喜欢,以后我每天都拿来给你。”满家唯一正宗的嫡长女满芯,甜甜
的说道。
满芯今年十六岁,是满家大房唯一的掌上明珠,集三千宠爱在一身。那天,
她在三娘门外第一次见到仗义执言又英俊迷人的元袁,便对他朝思暮想,巴不得
把他调回内院,但碍于女孩子家脸皮薄,不敢明日张胆的跟满满要人,只好三不
五时的制造机会接近心上人。
“好啊!”有吃的当然好,不过,元袁有些尴尬。“我有这么贪吃吗?”真
这么明显哦?那他以后收敛一点。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真的没吃过这么好吃
的点心,才会一时受不住诱惑,把她带来的三碟点心全吃光了。
“嗄?”满芯不懂为何她深情款款的表白,会被他误会得这么彻底。
“我以后会注意的。”真是丢脸,不过突厥人的习俗是朋友招待的东西,不
吃完就是不给人面子,所以他也没做错,是吧?
“注意什么?”满芯怔住,不知道话题为什么一下转到这个?
“吃的东西。”他笑得温温的,有礼的问:“请问姑娘是?”
“我是满家大小姐满芯。”她稍微挺了下胸膛,那尚未发育完全的胸脯小巧
而可爱。她常恨自己不够丰满,在心上人面前不能好好表现。
“大小姐,你不用每天都来这里吧!还是……啊,我知道你想骑马,是不?”
他恍然大悟。“早说嘛!来,这些马都跟我混熟了,我跟你说,这匹马好,
就算要摔人也不会把人摔疼,我大力推荐。”
他很有经验,这事问他就对了。
满芯连连摇手,光是靠近马槽,她就有种呼吸不过来的窒息感,真不知他是
怎么跟这些畜生混在一起的。“不、不,我不是来骑马的,我……我……”
“不骑马?”元袁好看的眉形拱成一座小小山。“不骑马那来这里做什么?”
跺了跺脚,满芯透露出小女儿的娇态。“当然是来找你的啊,笨蛋。”
“嗄?”有人不解。
“真笨,人家不理你了啦!”没想到心上人这么不解风情,满芯白了他一眼,
提起裙摆就往前院奔去。
元袁微蹙眉,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走就走,而且,满家人很少会来马房这边,
多半是派底下的人来要马或马车,像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会跑来还真奇怪。
“别看了,大小姐是在恼你的不识风情呢!”另一个也在马房工作的老伯见
他还杵在那里,不禁开口提醒。
大小姐何尝来过这种下人待的地方,还不是冲着这年轻小伙子的面子。
“大叔,这话从何说起?”元袁问。
“哪儿不明白?大小姐是看上你啦!”
“咦?这又从何说起?”他没感觉啊。
“从大小姐看你的眼神说起、从大小姐亲自端点心来给你说起、从大小姐最
近总是一大早就来报到说起。”老伯伸长手将稻草叉进食槽里,一数着。
不是这么一回事吧?!饱受惊吓的元袁瞅着老伯的动作,无可奈何地叹气。
“年轻人,有姑娘喜欢是件好事,你该觉得高兴才是。”
“……喜从何来?”好事对他来说也会变成坏事,说实在,这种情形对他而
言并不陌生,突厥女子也喜欢接近他,当他是弟弟来疼。
“大小姐的眼光很高,难得让她看上,你可要好好把握。”
“我?”他挑高眉。
“还是不懂?喏,你瞧这满家上上下下数十人,有谁像大小姐这般得老爷疼?
“如果你对大小姐也有意,就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利用大小姐对你的青睐,
向老爷提出你要跟在主子身边学习的要求,有朝一日方能出人头地。”老伯衷心
的劝道。
“这个……”他不是很想出人头地,尤其是在汉人的上地上,老伯真的误会
了。
“还是你心里喜欢的是满儿那丫头?”老伯一眼看穿他的心事。
元袁一愣,走到马槽前。
“我投有特别喜欢谁。”
“是吗?”真的没有?瞧他那天仗义执言,豁出去似的为满儿出头的模样,
还真不像没那回事呢!
“你脸做啥这么红?”一个男人生成这样已经够呛的,还三不五时脸红得这
么可爱,真诱人哟。
“啊……”红了吗?元袁倒觉得自己胸前湿答答的。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是男人就别这么婆婆妈妈的。何况大小姐喜欢你是
好事,二小姐个性古里古怪,又不得老爷的疼,即使不嫁给王员外,将来也是随
便指婚,把她给嫁了。你现在光想着她又有什么用?”老伯嘴里叨念着,手上的
动作也没停,三两下便将马槽的食料分好了。
“啊!”马儿舔他,弄得他身上一片湿淋淋的。
“啊什么,要听进脑子里,别白白浪费机会,知道吗?”
“嗯。”他得赶快换下这身衣服才是。
“那就去跟大小姐道个歉,顺便……”
“大叔,这儿麻烦你看一下,我马上回来。”元袁转身往外冲。
“耶,动作这么快?”孺子可教也。
老伯继续在马房里忙碌着,没注意到身后有一道黑影在元袁离去后,也跟着
离开……
元袁回到自己暂居的屋子,左看右看,同房的其他人都不在,他双手一翻,
直接脱下外衣,光着上半身找着前些日子才洗净的灰色上衣。
找啊找的,却怎么也找不着,心情有些糟时,突然,有人拍上他的裸肩——
“少主。”
“吓”的倒抽口凉气,元袁连忙抓了件上衣遮住胸前,这才转过身来。
来人是个三十来岁,深目高鼻,身材高壮,留了一脸落腮胡的男子,一看就
知道来自西域。
“安达师父,怎么会是你?”元袁重重的呼口气。
“怎么?你希望见到的不是我?”安达呵呵笑道,宠溺的瞧他心爱的学生慌
乱的表情。
元袁忙着找衣服,却怎么也找不到那该死的一件。“不、不,我最希望见到
的当然是师父你老人家,只不过,这回我爹怎么派师父出马,太大费周章了吧!”
“你还说,王爷对你这次的跷家非常震怒,他要我找到人后马上回去。”
“啊……”这个……终于找到衣服了!元袁一喜,赶紧穿上,避免再泄春光。
“终于可以见人了。”元袁偷吁口气,这才回头笑笑。“师父,我可能没办
法这么快回去。”
“因为那个汉人姑娘?”
拜托,饶了他吧!安达在外头看得一清二楚,那汉人小姑娘一点也不适合少
主,习惯在大汉飞翔的鹰,和可怜柔弱的小白兔是合不来的。
“师父说的是满芯?”元袁问道。
“大概就叫这名字吧!”安达哼道,他对汉人没有偏见,纯粹只是直觉罢了,
那少女不适合元袁。
“呵呵,师父误会了。”他和满芯—点关系也没有。
“哦,既然是误会,就更没有理由待下去了,我们马上离开,明天早上就可
以回去了。”
“呃……师父说的虽是好,可是我真的走不开,不是因为满芯,也不是因为
任何人,纯粹是因为我想住在这里观察一下汉人文化。”
元袁脸上的笑容末减,竭色的眸瞳闪烁着坚定的光彩。
“少主,待在这里对了解汉文一点帮助也没有。”
“何以见得?”
“这是一般中下阶层的商贾之家,既没有文化,也没有经济战略可学,留在
这里又有何用!”
白玉般的手支着下颗,元袁陷入思考中。
“师父,虽然你的观察很敏锐,但你有没有想过,在这里可以看到汉人最根
本的劣根性,和他们的好斗性格,这些都是书上学不到的,让我可以更了解这个
民族。”元袁说得头头是道。
不过,安达也没这么好打发。
“这个家里尔虞我诈,每个人都只会为自己打算,这样的学习也是负面思想,
学来何用?”
元袁笑道:“学习归学习,我们总不能因为害怕受影响而不去碰触吧?”
安达瞪着他,好半晌才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既然这样,我也只好由
你去了,只要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谢谢师父,那我爹那边……”
“我会去向王爷报告这事。”
“谢谢师父。”元袁笑开了脸。
“你也别谢得太早,虽然我同意让你待下,但你自己也要有分寸,别玩得太
久,最好是在秋天以前回来,免得大家为你操心。”安达忍不住叮咛,少主什么
都好,就是拳脚功夫差了点,真叫人担心。
“是。”他现在先答应下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元袁这么想。
安达游目四顾简陋的环境,心里为少主感到委屈。
“你住在这儿还习惯吗?”
“好得很。”吃得下又睡得着,再好不过。
“那就好。我先四处逛逛,晚点再回来找你。”
“咦?”还要回来?举起的手才挥两下又停住了。
安达看出他的顾虑,掀唇笑笑。“我想去瞧瞧满家另一个姑娘生得什么模样。”
少主在这里女人缘倒变好了,真奇怪。
“满儿?”元袁差点被自己的唾液噎住,咳了咳。“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你待在这里把家书写好,我待会回来时一起带走。”
“家书?”
“是啊,难不成你自己闯的祸,还要我来帮你擦屁股?”
“哦。”写就写,别逼他回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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