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切安排就绪后,元袁和满满就启程前往北方。
一路上,两人走得甚是悠闲,元袁最初从家里带出来的那匹老马自然也跟着
他们一起北上。两个人、一匹马,行李简单到只有一个小包袱。
大概是在马房里待了几天,安逸的日子过惯了,马儿居然开始闹起脾气,始
终不肯乖乖的让元袁骑上去。他有些挫败的和马儿一路上沟通着。
满满不时回头张望,直到看不到镇上了,她还是下意识的这么做,嘴上虽不
说,但元袁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别担心了,我保证你娘会平平安安的抵达和我们会合。”
“真的吗?你的朋友都是哪些人?可靠吗?为什么我都没看到你跟他们联络?”
满满狐疑问道。
“这个……”元袁额面泛着薄汗,拼命拉着要老爷脾气的马儿。“我自有办
法,时候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是吗?”满满虽然很怀疑,但也渐渐开始学习要相信他。
她的朋友不多,真正交心的就只他一个了,从认识到现在,他也没让她失望
过,所以,她愿意把娘的事交给他去处理。
到现在她都不太相信自己真的离开满家了。
她再也不回去了,从她爹看都不看她一眼那一刹那开始,她就决定再也不回
去了。把娘接出来后,她做什么好呢?只要能养活自己,做什么都好。
“事到如今,你反悔也没用,只能选择相信我了。”元袁拍拍马颈,一个翻
身,这回终于坐上马背了。
他开心不已,低头瞧她,刚好见到她生气的瞪着双眸。
“我开玩笑的啦!其实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我的朋友会在今晚把你娘接
出来,然后分头赶往大牙和我们会合,绝对万无一失。”他保证。
满满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反正我的个性就是这么别扭,又小心眼、爱记仇,
当然比不上芯儿的天真无邪,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回去安慰她。”
在满家临别的那一幕让满满心里不舒服到极点,哭得梨花带泪的满芯拉着元
袁的衣袖,就是不让他们离开,她那柔弱的模样还真是我见犹怜呢!
“拜托,我跟她根本就没什么。”元袁伸长了手,向她陪笑道:
“再说,你还要做糕点给我吃,我找她干什么?”
“谁理你。”满满斜睨着他。“你伸长手要做什么?不累吗?这样怎么走?”
她虽然没有出远门的经验,不过他们的速度未免太慢了些。
“上马啊!”两人一起骑马,一路上开开心心的,不也挺好?
“骑马?我看不必了,别折腾这匹老马了吧!”其实她不放心的是他的骑术,
她的也是普普通通而已,想来还是用走的保险些。
“钦?别瞧不起这匹马,它走过大漠风沙,身体健壮得很,累不着它的。”
元袁骑马的姿势不错,看得出是不过一番工夫的,只不过他有摔马的经验,满满
不怎么相信他。
“算了,我还是到前面驿站买一匹马代步口巴。”
“我们身上哪来这么多钱?再加上这一路上要吃要住的,如果我们不省着点
用,接下来就该糟了。”元袁道。
他说的有理,满家老爷的算盘拨的很精,这一趟突厥之行只给他们五两银子,
根本连吃住都有困难了,哪来多余买马的钱?
“那就让你骑吧。”她在旁边用定的也一样。
“不好吧!”元袁垂下唇角,就算要走也该是他这个大男人下马走路,哪有
让女人走路的道理!
“马是你的,你骑最适合不过了,我身子好,不怕累……”她话还没说完,
突然感到身子一轻,叫他拉上马背去了。“啊——”
“哎哟”一声,元袁的俊脸也是惨白得很,她明明看起来不胖,可为什么感
觉好重,让他累得直喘气。将她安置在自己身前,下巴就搁在她肩上大口呼气。
说真的,他应该多练练了,免得连自己的亲亲娘子都抱不动。
不过,真的“好重”。元袁无意识的低喃。
满满惊魂未定,他的下巴就放在自己后颈靠近锁骨上,让她心头小鹿乱撞,
可是,在听到他的抱怨后,什么暖昧气氛全没了。
“你说我重?”
她甚至还不到时下流行的丰满标准,只在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而已,他居然嫌
她?
“没……没有,我是在说我自己,太没用了。”元袁哪敢承认,他本来就不
擅长劳动嘛。
“没有就好。”满满看他委屈的神情,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压在
心上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抬眸看着沿路的风景,顿觉心旷神怡起来。
元袁瞅着她放松的脸部线条,不禁也笑了。“这才对嘛,你绷着脸不难受吗?”
“如果换作是你,你也一样笑不出来。”自家的事只有自己才了解,她没打
算让他也涉人,能离开真是太好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不要让它一直困扰着自己,这样才会快乐。”他语
重心长地道。在草原上长大的子民不会让痛苦的事困扰太久,人生本就变幻无常,
已经发生的事再后悔也没用。
满满不知道他为何能说得这般轻松,不过,依照突厥人大刺刺的生活方式,
想来也不会有太细腻的心思吧?
“喂,跟我说说突厥人吧!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为什么
不依她说的,直接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让她父亲找到就行了,还要去那么远的
地方?
“对哟,你还没去过那里,不知道那边和这里有多大的差别。
我跟你说哟,突厥人是住在一大片美丽的草原上,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草
原会让你悠悠闲闲的,什么事也不想做了。“他最爱的地方。
“什么事都不想做?那我们吃什么?”她奇问。
“靠大神的赏赐啊。”
“拜托,你是开玩笑的吧!不努力工作哪有饭吃?难道光坐在家里,东西就
会自动从天上掉下来?”她不以为然地道。
这倒是个问题。“喏,这就是汉人和突厥人思想上最大的不同,汉人拼命工
作,突厥人靠天吃饭,如果能相互交流,让突厥人也能改变想法就好了。”
他怎么开始正经起来,真不习惯。
“你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咦?我没说过吗?”元袁不好意思的嘿嘿直笑。“我本来是想去长安,不
过这次实在没办法,只好先回家一趟,下次再去长安看看。”
唐帝国的帝都长安,据说是个繁华的大城,他从很久以前就极度向往,想着
总有一天一定要去那里,瞧瞧到底和大牙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他想得太天真了,凭他现在的能耐,能走出漠南就不错了,况且他师
父已经亲自来抓他了,不回去也不行,唉……
见他的神情有些沮丧,满满很自然的说出心里的话。
“我陪你一起去。”
他大喜,从后抱住她的纤细腰肢。“我的好满儿,你愿意陪我去,我真的好
开心。”
“元袁。”她狼狈地在他怀中挣扎。
“别动,让我好好抱抱你。”他又道,嗓音温温柔柔的,带着一丝异族的口
音,怪醉人的。
满满不再挣扎,她对自己说:投降吧,承认你早巳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样在汉人眼中意味着什么?”她垂下眼脸,低声的问。
元袁点头道:“我知道。”
她问的直接,他也回得明白。
只是,她自己有没有注意到,她比他更早许下要共度一生的承诺?陪他去长
安哪,这个提议真美,让他以为自己在作梦呢!
“那你还不放手!”她轻声道。
“不放。”他缓缓露出笑容。
“元袁?”
“满儿,你问我这趟来做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原先我只是贪玩,没有什么
特别的目的;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来是为了寻找我心爱的人,而我已经找
到了。”认识她之前,他从没想过男女情爱之事;认识她之后,心里想的都是替
她分担痛苦,爱看她笑着的样子,其实,他一直知道自己始终赖着她的原因。
她的心地善良,个性独立又坚强,不论是暗自咬牙努力工作,还是好强的不
容许父兄欺负她们母女,在在都吸引着他,让他宁愿为她改变计划。
他喜欢她啊!
被无言盯视,满满心跳得很快,虽然不晓得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她的内
心很高兴,只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忽地,他缓缓露出笑。
“满儿,闭上眼睛。”
那笑实在好看,满满凝视着他的俊颜,几乎目不转睛了。他绝对是她看过最
好看的人,他的笑容更是谁都比不上的。
她没把他的话听进耳去。
他笑得温柔。“好吧,不闭也行。”俯上前,两人的距离缩得更近,几乎没
有空隙,然后情不自禁的,在她唇上印一下吻。
满满刹那间震住,她几乎可以瞧见他眼上的长睫毛一共有几根了。忙闭上眼
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他低低的笑着,移开唇掰,额头抵着她的,轻柔的道:“我知道我的举动太
过唐突,不过你也别这么紧张,害我以为我在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呢。”
“还说!我真的不理你了。”满满的小脸整个红透,连耳根都染上嫣红,神
情煞是迷人。
“好,我不说。”他搂着她,良久良久。
就在这两心交会的时刻,不甘寂寞的马一声嘶吼,前脚上抬,冷不防的将背
上的两人甩下。
“哎哟。”
“喔。”
两声呻吟,满满和元袁先后摔在地上,元袁先倒地,然后又承受满满大半的
重量。
摔的实在不轻,压在他身上的满满马上抬起上半身,察看他的情况。
“你还好吧?”她担心的问。
“不太好,这匹马……我回去一定把它杀了煮来吃!”元袁发狠道。
敢在这时候坏他的好事,他绝不放过这畜生。
汗王府。
元深正和风尘仆仆,专程赶回的安达在内室详谈。
突厥人喜居帐棚,元深汉化较深,也学汉人筑屋而居,只是居室没有汉人这
么讲究,只分内室、外室,外室是接待客人用,内室就用来睡卧与日常起居。
“袁儿要回来了吗?”
“看情形是的,他还透过鹰传信,说要带个女子回来。”照信上写的,是那
位满满姑娘,但少主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他带女子回来干什么?”元深很火,儿子一去就去了快一个月,说回来就
突然回来,这么任性妄为,像话吗?“如果他真去了长安那也就算了,现在只是
随便在外面晃了一圈,然后再若无其事的回来,怎么他的雄心壮志只不过是说着
玩的?”
安达忍着笑,他还记得汗王当年年轻的时候,不也是这样拐回一个王妃吗?
不过,他没这个胆子说起这事。
“王爷,我想少主知道轻重,会加速赶回,绝不会误了大汗王的生辰庆典的。”
“这孩子从小就没记性,你指望他会记得大汗王的生日?”别傻了。
“这回我有特别叮咛过,少主知道日子,也允诺会赶回来。”
“算了,随他去吧!等大汗王亲自来教他,他就知道以前的他有多幸福。”
他大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昨天还特地把他找了去,告诉他元袁需要被送进大汗
王府重新受教育的事。
大汗王认为元袁明明就是个人才,却偏偏不肯努力,这样下去怎么行?大汗
王打算亲自教他,要让他在兵进中原时,和其他堂兄弟一起上战场。
“大汗王已经挑了人了?”
“没错,众位汗王的下一代里,一共选出五位最有可能继承汗位的年轻一辈,
加强培养。”伤脑筋的是,元袁居然也被选上了,该说是大哥的不嫌弃,还是该
遗憾他实在没眼光?
“怎么会选上少主呢?”安达也很愕然。“呃,我不是说少主不行,而是有
其他人选更合适……”。
“不用解释,儿子是我生的,我还会不明白吗?”元深大为叹息。“怪只怪
在袁儿聪明太过,凡事只喜欢动脑不喜欢动手,大哥认为这样的人若是能文武双
修,将来绝对是栋梁之材,所以……”
苦笑连连。
安达也跟着发愁。“这种说法和少主的个性实在相差太远了,我想像不出少
主骑马弓射的模样。”
“你也太直接了吧!”元深瞪向他。
“抱歉。”安达不是很诚意的道歉。
“算了,随便大哥去吧,袁儿的事多一个人操心也好,省得我和他娘一直操
着心。”
“或许替少主找个成熟稳重的妻子也是不错的办法。”多一个苎边人管教,
也许能让少主的潜力大为发挥,也让他变得更有担当吧?安达心想。
“说的也是,那就分头进行吧!若有不错的人选,别忘了让我知道。”元深
决定就这么做;元袁也已满二十了,他在他这个年纪时已经娶妻了,就是生子晚
了些,不过这不是重点,先把人找回来再说。
“安达,你派出去的人先盯着袁儿,瞧他到底要不要回来。”元深命令道。
“是。”
“一旦知道那名女子的来历,要他们在第一时间回报。”
他想知道儿子为何把人家带回来,说不定他得准备当公公了。
“是。”
“还有,袁儿回来后要他先回家一趟,再去找大汗王爷,他娘想他想得紧。”
唉,天下父母心呢!
元袁和满满这一路上走得极慢,除了因为只有一匹老马,大半时间只能用走
的之外,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元袁对任何事都很感兴趣,无论看到什么都
能花上大半天研究,让满满都受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快捉狂了。
“哇,今天是什么日子,好热闹。”
越往北走,景色越平淡,除了草原就是蓝天,已经很久没经过城镇了。这天,
他们来到一处绿洲旁的小镇,元袁和满满马上陷入喧哗热闹的人潮里。
“什么日子……不就是市集吗?”满满拉着他的衣袖,深怕被人潮冲散。
“管他什么日子,好玩就好。”元袁笑意吟吟,瞅瞅天色。“现在还早,我
们在这里逛逛再走。”
睇着前方拥挤的人群,满满有些犹豫,元袁索性拉起她的手,一同挤入人潮
里。琳琅满目的杂货,吃的穿的、玩的看的,应有尽有,还有不少从没见过的新
奇东西,让元袁看得啧啧称奇,每个摊子都流连不已。
满满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扯开喉咙大声喊着。“元袁,我们的马不见了。”
“管他的,认识路的又不只它一个,走了算了。”他回道,没忘记被摔的仇。
“可那是我们唯一的财产。”她的小包袱还挂在肩上,看着它,满满心里才
踏实些。
元袁没说什么,再回首,手上已多了两块烧饼。“你也饿了吧,快趁热吃。”
“你怎么会有?”她膛大双跟。
“买的。”还不只这些,他还跟夹肉烧饼铺的老板多点一份菜肉馅儿的,以
免待会路上又饿了。
他的动作还真快。满满眨了眨眼,反正她真的是饿了,张口咬了下,烧烫的
饼香四溢,握着他的手不禁松开来。
“好吃,真好吃。”元袁继续往前走,一个烧饼吃完接着一个。
“借过、借过。”后头有人嚷着。
元袁下意识要拉满满一起闪避,没想到伸出去的左手是空的,他四下张望了
下,没看见刚刚还跟他一起啃烧饼的满满,心里急了起来。
“满儿?”
眼前满满都是人,偏偏没见到他最想见的那一个,他急得出了汗,脚步也加
快了些。
“满儿?”
他追了几步,暗骂自己笨,又回头去找,但烧饼铺子哪还有她的身影?
被冲散在人群中的满满此刻也在找他,心里万般后悔松开元袁的手。
“元袁?”她急着找他,心想他们是在烧饼铺子附近分开的,于是往那头去
了。
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找着,元袁心想这样下也不是办法,于是退到人潮较少
的地方,掏出怀中的哨子,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没多久,一只通体漆黑的鹰盘旋在市集上空,众人看了不禁好奇,纷纷往上
看去。
“好孩子,来得真快。”元袁伸出手臂,让鹰停靠,他把身上的匕首绑在鹰
脚上。“去,把人带来我身边。”
鹰也不知听懂了没,昂首叫了两声,升空盘旋三圈后,远扬而去。
元袁顾不得旁人好奇的目光,迳自找个地方坐下,他现在只能等待,希望很
快就能找满满。
“瞧,那边有只鹰冲下来了!”市集的另一头,有个小男孩看到难得的景象,
忙叫爹一起看。
“傻孩子,那样很危险的,别去,站在这边看就行了。”他怕孩子冲过去,
连忙抓住他。
满满正好走在他们身边,听他嚷嚷,也好奇的抬头望去,碰巧看到黑鹰俯冲
的一刻。
“啊。”真的好危险。她先是眯了眼,然后往后退了几步,终究因为距离远
了点,耸耸肩,继续寻找元袁。
“到哪里去了呢?”
她找了许久,咬着下唇站在市集中央,心头一阵茫然。
怎么办?
她根本不知道元袁来自何方,也不知道他打算要去哪里,更不知道他是不是
还在这里。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助,她不知道除了站在这里外,她还能做什么?
抓紧肩上的小包袱,她就只剩这些了,老天哪!
“姑娘可是姓满?”
两个操着奇怪口音的大汉挡在她面前。
“你们是谁!”她警戒的问,保护着她唯一的财产——那只小包袱。
两名大汉也看到那只包袱了,互望了眼,交换了一句古里古怪的话后,一致
点头,然后才面向她。
“你就是,姑娘,跟我们走吧。”
“我不要跟你们走,我又不认识你们。”衡量情势,满满不认为自己打得过
这两个大汉,但也想不出他们图她什么。“别过来,我会大叫哦。”
两名大汉耸耸肩。“少主等着要见你。”
“我才不管什么少主不少主的,走开。”满满紧张的叫道。
“姑娘,我们不会动手,但也请你合作一点。”中原女子不都是温柔婉约吗?
为什么她看起来这么凶?
满满心里怕极了,再加上那只黑鹰不知何时居然又飞回来,还盘旋在他们头
顶上,更是令人害怕。
“我真的会叫人哦,走开。”
“少主他……”
“啊——”满满放声大叫,让周遭的人全吓了跳,纷纷围了上来。
“怎么了?”
“他们要抓我。”满满寻求旁人的协助。
“怎么回事?你们到底是谁?”汉人们纷纷抱不平,看向这两个异族打扮的
男人。
“这个……”少主的命令也不得违背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让鹰啼吸引过来的元袁正好来到,一见到满满,就忍
不住冲上前去。“满儿。”
“元袁!”满满回眸,下意识的冲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你跑到哪去了?”
她先指责着。
“你才是,我一转身你就不见了。”他不自觉的缩紧双臂,紧紧的将她锁进
怀里。
满满嘟起双唇,她也很委屈啊!“都是你啦,人家找不到你,急得都快哭了,
偏偏还有人要抓我。”
“抓你?”
他听得心疼极了,轻轻拍抚她的背。
“瞧,就是他们。”她抬起小脸,伸出—指指着两名始终站在一旁观看的大
汉。
“啊?”
元袁回过神,脸庞悄悄发热了,没想到四周挤满了人,都在看他俩团圆的好
戏哩。
真糗!
“满儿,他们是我的人。”他低声解释道,双臂放松了些。
“什么?”她还没意会过来。
“这个……”他苦恼于该怎么解释。
“少主。”
两名大汉适的上前,微躬身,丢出这句尊称,虽然帮元袁解了围,但元袁仍
清楚的看到满满眼里的讶然与不信,还有种种复杂的情绪。
唉,这该从何说起呢?
他得好好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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