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夜幕低垂，繁星高挂天际。
如此的良辰美景，苏语柔却丝毫没有欣赏的兴致。她静静的坐在小楼一隅，
思量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一个月前，她趁著爹娘上京之际来到此地，为的是替自己出一口气，向那个
负心郎君讨回公道。
她带著彩儿和四名护卫依计画来到迎春楼的对头梅院，跟梅院的嬷嬷打好商
量，只要让她在梅院挂牌卖艺不卖身，而且由她自己挑选客人，那么所赚的钱就
全归嬷嬷所有，她分毫不取。
今日是她正式挂牌的第五天，想不到却发生坠河的意外，又巧遇五皇子，使
得她惊魂甫定之际，又大受震撼。
五皇子，她的未婚夫婿。
也可能是今生无缘的夫婿。
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巧合呢？
她尚未做好心理准备见他，而他却如英雄般出现搭救她，同时掠夺了她的芳
心。这一切……是缘？是孽？
「小姐。」彩儿静静的待在旁边半晌，此刻终於按捺不住的开口。
「下去吧！让我静一静。」
「小姐，我看咱们还是打道回府好了，万一小姐出了什么差池，教彩儿怎么
面对老爷、夫人和少爷呢？」今天的意外吓坏了彩儿，若是苏语柔有个三长两短，
她就算有三个脑袋也不够砍呀！
「彩儿，坠河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你不用搁在心上，况且我也没真的发生什
么事呀。」
「小姐——」彩儿正想开口再劝，却被苏语柔打断。
「彩儿，你忘了吗？你可是头一个赞成我这么做的，怎么计画才刚刚开始而
已，你就想打退堂鼓了？要是你不愿意帮我的话，就自个儿先回去，其余的事我
可以自己处理。」
计画已经开始，她没有道理半途而废。当初下定了决心才私自离家，如今岂
能因为一桩意外就放弃整个计画？况且李维孝对她的身分一无所知，一切都仍在
她掌握之中。
想到两人相遇时的情景，苏语柔的眉宇顿时笼上一层抑郁。他虽然救了她一
命，却无法抵销这五年来给她的折辱和难堪；这口气她说什么也要出，而且……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
她不想再无限期的等下去了。
「彩儿不敢。彩儿只是觉得五皇子虽然该受到教训，可是小姐的千金之躯也
不能出差错。今天的事让彩儿感到很不安。」
「我说过了，今天的事只是意外，用不著放在心上。而且我们可以说是因祸
得福，不费吹灰之力就和他见面了。」
「是呀！而且从五皇子的态度看来，他似乎已经被小姐给迷住了。」彩儿早
就认定五皇子只要见过苏语柔一面，就必定会被她所吸引。
「是吗？那时我吓傻了，什么都没注意到……彩儿，你想他会不会再出现？」
「小姐，他今天说什么都要抱你回梅院，这样子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我敢
担保五皇子一定会再来的！」
「你真这么认为？」乍听彩儿的回答，苏语柔不禁心神荡漾，双颊也微微泛
红。
「小姐，你是不是心软了，不想教训五皇子了？」彩儿瞧见她娇羞的模样，
忍不住开口逗弄她。
苏语柔心中一凛，立刻开口驳斥：「我怎么可能会心软？！他给我的羞辱，
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怀，况且我并没有忘记此行真正的目的。」
彩儿闻言，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小姐，我们可以好好的教训他，可是犯得
著解除婚约吗？」
「不解除娇约，难道你真的要我嫁给那个风流种子吗？彩儿，平心而论，江
南花魁尤梦仙才华洋溢，美艳绝伦，岂是我这样子的容貌可以比拟的？所以五皇
子会被她过人的容貌所诱，一点儿也不奇怪。」
「小姐！你怎么可以替五皇子说话？」
「你别这么激动，听我说下去。可是今天他却在尤梦仙面前抱著我不放，甚
至连尤梦仙离开了也不去追赶，他这样的行径岂不是伤透了尤梦仙的心，又辜负
她的一片真情呢？今日他能这样对待尤梦仙，难保他日不会这样对我呀！」就因
为看清了这一点，所以即使对李维孝动了心，她也只能照著原来的打算，做她该
做的事，其余的……她不能想，也不敢想。
「小姐，可是你跟五皇子有婚约的事早已公诸天下，若解除了婚约，你……
你往後的岁月该如何是好？」彩儿替主子的未来感到惶恐。
苏语柔轻叹一声，「我也不知道，一切等解除婚约后再打算吧！」
与其有个用情不专的夫君，倒不如孤单一辈子。订下婚约的五年岁月中，她
已被李维孝的不闻不问折磨得万分难受，怎么还忍受得了往后数十年的离弃呢？
或许她可以获得短暂的宠爱，可是值得为此赔上一生吗？
不！她不要她的日子过得这样辛酸，这样痛苦。
见到苏语柔心事重重的模样，彩儿也沉默下来不再说话。她知道小姐的苦处，
可是当她看见五皇子救起小姐时，就深深的感觉到小姐和五皇子是天造地设的一
对。
就算五皇子有错，可是知错能改不就好了？
只要五皇子是真心悔改，并且全心全意对待小姐，那么她一定会助五皇子一
臂之力。
她要小姐幸福一辈子。
隔日后，李维孝果然造访梅院。
一听到金主上门，梅院的嬷嬷连忙亲自上前招呼，半点也不敢怠慢。
「哎哟！是什么风把李公子吹来梅院呀？坐坐坐，小翠，赶紧替李公子奉茶。」
这两个月来，李维孝在迎春楼中一掷千金的大手笔早已传遍了同业，如今财神爷
送上门来，她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呢？
「用不著，我今天是想见见……昨天我救的那位姑娘。」李维孝这才想起昨
天忘了问佳人芳名。
「公子想见芙云吗？」嬷嬷满脸堆笑的问道。
打从芙云挂牌以来，她的荷包还真丰满了不少，唯一麻烦的是芙云要求亲自
筛选客人，让她少赚了许多大爷的银两。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不死心的贵客常会
塞银两要她去关说关说，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吃亏呀！
只是她心里一直很纳闷，看芙云的言谈举止和身旁那四名护卫，就知道她不
是乎凡人家的姑娘，再加上芙雪对于所有的钱财分毫不取，不禁令她更加怀疑这
个女孩子究竟为何而来？虽然满脑子都是问题，但是身为梅院的嬷嬷，她自然明
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免得断了自己的财路。
「浮云？」
「芙蓉的芙，彩云的云。」嬷嬷的嘴笑得更开了。
「可以见她吗？」李维孝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元宝。
那锭闪闪发亮的金元宝看得嬷嬷眼珠子差点都掉出来了。「这……芙云有芙
云的规矩，我得先问过她的意思，看她愿不愿意见李公子。」
李维孝看得出嬷嬷对金元宝的垂涎，便塞进她的手中道：「那就请嬷嬷为我
说说好话啰！」
「那是当然、当然。公子请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嬷嬷将金元宝纳进怀
裏，心花怒放的往後院走去。
到了苏语柔居住的小楼，嬷嬷笑嘻嘻的放声喊道：「芙云啊！李公子来见你
了。」
彩儿挡在门外不让她进去。「哪位李公子？」
「就是昨儿个搭救芙云的那位李公子呀！他此时正坐在大堂候著呢！」嬷嬷
眉开眼笑的说明著。
「小姐今天不舒服，不见客。」彩儿忠实的转达苏语柔的意思。
「可是……李公子是芙云的救命恩人，若拒绝他岂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嬷
嬷想以此改变苏语柔的心意。
彩儿坚决的表明立场，「小姐吩咐过，任何人都不见。」
「那……那好吧！」嬷嬷为难的望了紧闭的房门一眼，才一脸无奈的离去。
她一踏进大堂裏，李维孝便迫不及待的起身柑迎。「嬷嬷，怎么样？」
「不好意思，芙云今儿个不见客。」嬷嬷有些不舍的拿出还没温热的金元宝。
「没关系，我明日再来访，这点小意思嬷嬷就收著吧！对了，芙云没事吧？」
他还记挂著她昨日所受到的惊吓。
「看她贴身丫鬟的神情，应该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告辞。」
嬷嬷看著风度翩翩的李维孝飘然而去，脑中突然涌出一个念头。这李公平和
芙云还真是一对璧人呀！
只是，可能吗？
「小姐，真的不见五皇子吗？」彩儿一边将燕窝端给苏语柔，一边问道。
苏语柔浅尝了一口，才缓缓回答：「对他来说，太容易到手的女人不值得珍
惜；而越难得到的，就越受他重视。这就是他浅薄的思想。」
「那小姐打算怎么做？」彩儿听得一知半解，只好直接问苏语柔的意思。
「接下来的五日，我谁都不见。」
「是！」彩儿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却还是照著她的吩咐做。
接下来的日子，李维孝每日来访，却每日吃闭门羹，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潇
洒自若，一点儿也没有感到不舒服。
到了第六日，他一进门嬷嬷就招呼道：「小红，带李公子去上座。」
李维孝闻言温和一笑，「芙云肯见我了吗？」他就不信芙云逃得出他的手掌
心。
「李公子，我家芙云就是脾气怪的很，她说今儿个在大堂献技之后，要当场
挑一名客人至后院听她抚琴。」
「哦？」李维孝的兴趣顿时被挑了起来。他见过的女子哪个不是使出浑身解
数想困住他，从没有人敢像芙云一样，再三的拒绝他。
这实在太有意思了。
「李公子，我已经给你留了上座，希望芙云会挑上你。但是如果没有……你
可别见怪呀！我们芙云年纪还小，不太懂事的。」
「我明白。」他含笑点头，随即跟著小红走向上座。
夜幕缓缓降下，梅院中的客人也像潮水般一波波涌进，看样子芙云虽然挂牌
未久，但名声已足以和尤梦仙分庭抗礼。
不一会儿工夫，梅院已经座无虚席，而外面也挤满了许多想一窥芙云真面目
的人。在众人的引颈盼望下，大堂二楼终于有了动静。
平时歌妓奏曲献唱的地方，今日有别以往的挂上了白色轻纱，在白纱掩映中，
只见一个婀娜的身影由丫鬟扶著自暗梯出现，而跟在她俩身后的四名护卫则迅速
的分立到纱帷的四个角落，严防他人闯入。
苏语柔轻移莲步入座，在白纱的遮掩下，众人只能隐隐约约见到她娇柔的身
影，无形中制造出一种充满神秘感的魅力，令众人的心中更加骚动。
她五指轻拨，清脆悦耳的琴声顿时传到众多男子耳中，让他们不饮而醉。
三曲弹罢，彩儿自纱帷中走出，将一张纸条递给等在一旁的小丫鬟。纸条傅
到嬷嬷的手中，她看了看，先对上座的李维孝欠身致歉，才宣布今天的得主乃是
某位江南才子。
李维孝饶富兴味的看著苏语柔由原先上来的暗梯离去，脸上展露出充满斗志
的笑容。六日不见，她依然是那样的清纯和特异，看样子她是跟他杠上了。不要
紧，他有的是时间跟她耗下去。
同样的戏码接连上演了好几天，每天苏语柔都故意当著李维孝的面选择了其
他人。不过幸好她所挑选的对象全是文人雅士，所以李维孝还不至于发作，他只
是认真的思索该如何结束这场游戏。
这一日，苏语柔依照往例进入纱帷抚琴，却在看见大堂中的景象时猛然愣住
——向来座无虚席的大堂，今日竟只坐著李维孝一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语柔有些忿怒的扬声问道。
李维孝不当一回事的举杯敬她，「我这是为了博得佳人欢心呀！包下整个梅
院让你风光一下，不好吗？」
苏语柔努力平稳心中翻搅的怒气。他居然这样放肆，这样奢靡，教她怎么不
怒火中烧？就算他此刻做的一切是为了她，也不值得原谅！她冷哼一声，别过头
不再看他。
「生气了吗？可别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他笑得有些猖狂，语气更是
不正经。
这家伙居然还用这种轻佻的口吻和她说话！苏语柔心中的怒气更旺，猛然站
起身往来路走去，不想再理会这个登徒子。
李维孝扬声说道：「慢著！你还未抚琴就想走了吗？」
「我今儿个没有兴致，公子要听曲就另请高明吧！」她傲然回道，继续往前
迈进。
就在转眼之间，原本坐在楼下的李维孝竟已站在她的跟前。他得意的笑道：
「这可由不得你了，芙云姑娘。本公子今天只想听你弹琴，况且包下整个梅
院花费不小，你总不能让我入宝山空手而回吧？」
苏语柔冷冷的看著他。「这是公子自己的事情，芙云并没有要求公子包下梅
院。」
「可是你暗示我呀！」
「我暗示你？」苏语柔对他信口开河的指控深感气愤，脑中一时昏眩，竟站
立不稳的倒了下去。
李维孝及时将她搂在怀中，一脸贼笑的说道：「你瞧，这么样投怀送抱，不
是暗示是什么呢？」
苏语柔脑中的昏眩感才稍稍平复，就听见他轻薄的话语，她气得拚命挣扎，
却无法如愿的脱离他的铁臂。「放手！」
「看来你的身子骨不太好，似乎不适合做这一行。」李维孝继续调侃著她。
她忍不住提高了声调，「这是我的事！请公子放开我，然后立刻离开此地。」
「李公子，我家小姐不想见你，请你离开。」彩儿见两人纠缠不休，遑忙领
著四名护卫围住李维孝。
「想跟我动手是吗？」他淡然一笑，丝毫没将四名大汉放在眼里。
「你……」苏语柔知道这四名护卫加起来也不可能胜过李维孝，再说他是当
今的五皇子，四名护卫也不想以下犯上。
「你到底要怎么样？」她又气又急，不禁又是一阵昏眩。
「我送你回房。」见著她摇摇欲坠的模样，李维孝只觉万分心疼，也不忍再
折腾她柔弱的身子。
「回房？」苏语柔轻喘一声，不敢相信他居然如此厚颜无耻。
李维孝见到她的神色，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用意。「你身体不适，我送你回
房难道不对吗？」他开口解释，同时迈开步子往后院走去。
彩儿不知所措的看著四名护卫，四名护卫也不知如何是好的看著她，接著五
个人便默然无语的跟在李维孝身后。他们一致想著，若是五皇子有任何不轨的行
动，他们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小姐。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胆大妄为？！」苏语柔嘶声低喊，却无
力制止他的行为。
她的身子骨向来就不强壮，平常的时候还好，只是较常人柔弱些，但只要一
动了气，就会产生这样的昏眩状况。
「我说过了，送你回房休息。」他说得理直气壮，脚下迳自往她的房间走去。
芙云没有看出来在他强硬的态度之下，是一颗担忧至极的心；她的虚弱让他不舍，
甚至还感到微微的心慌。
她虚软的轻捶他温暖的胸膛，发出徒劳无功的抗议：「不用麻烦了，只要你
离开，我就会没事。」
「是吗？那真是对不起了，因为我现在还不想离开这里。」他硬是紧紧抱住
她柔软的娇躯，同时为她的纤瘦感到心惊。
「你……你这个无赖！怎么可以老是占我的便宜？」苏语柔忿忿不乎的控诉，
却发挥任何作用。
「为什么故意不见我？」李维孝突然扔出这个问题。他明明可以感觉到芙云
对他的好感，可是为什么她又要拒他于千里之外，让他始终无法一亲芳泽呢？
他不相信有任何女性可以逃得过他的魅力，即使芙云也一样。
「我……我没有！」苏语柔连忙否认，心里却因为想法被他识破而有些难为
情。
他扬起眉头追问：「没有吗？我救你一命之后，隔天开始你就避不见面，这
是为了什么？芙云，你在怕些什么？是怕我吃了你吗？」最后一句话，他是贴在
她耳畔说出的。
两片红晕立刻染上她的脸庞。「你……你别胡说八道！我病了嘛，况且……
大恩不言谢，既然连谢都不用了，犯得著再见面吗？」她微嘟著小嘴，强词夺理
的狡辩。
见她耍赖时可爱娇俏的模样，李维孝不禁莞尔。「有意思、有意思。」
到了她的房间，李维孝迳自推门而入，将她安置在床上。他低头凝视著她，
缓缓说道：「不许再避开我，听到了吗？」
苏语柔挑高秀眉，「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你是想向我要回人情？」
「我只是不想往后见你时都得用这种不文雅的方式，唐突佳人并非李某一惯
的作风。」他露出充满吸引力的笑靥。
「你有你的作风，我亦有我的原则，所以我们最好不要再互相干扰。李公子，
请你走吧！」她摆明了送客。
李维孝深深看著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明天跟我去游湖。」
「不！」提起游湖就想起当日失足坠河的意外，令她心中霎时涌起恐惧。
「不？」他突然笑了起来，「芙云呀，我不认为你有选择的余地。」
苏语柔不服气的反诘：「凭什么你要我去，我就非去不可？」
「我既然可以抱著你一路走回梅院，自然也可以再抱著你一路走出去，是不
是？」他用威胁的口气说道，脸上却依然挂著笑容。
「你……」她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一招，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听话，今天好好的休息，我明儿个会派轿来接你。」
他对守在附近的五个人笑了笑，随即飘然离去，仿若他们的存在丝毫构不成
威胁。
「小姐？」彩儿不安的唤了声，直觉事情已经脱轨。
「没关系，我就不相信我斗不过他！」苏语柔用力的捶了下床板。
然而她在气愤之余也升起一丝彷徨，事情似乎慢慢的失控了。
近中午时分，李维孝依约出现在苏语柔房外。
苏语柔的四名护卫早已奉命挡在房门前，一副只要李维孝轻举妄动，他们就
会拼命护主的模样。
「我可是跟芙云姑娘约好的，难不成她想爽约？」李维孝的口气轻松自如，
仿佛早就料到会发生这种事。
房内的苏语柔气得扁嘴。什么约好！他根本就是用威胁的手段嘛！她就不相
信他真的会强迫她。
「小姐今天不舒服，不能和公子游湖。」护卫之一开口道。
「不舒服？」李维孝打开扇子轻轻的？了起来，同时用讥嘲的吻道：「唉，
难怪有人说，千万别与女子有所约定，只因她们向来不懂得何谓守约。」
苏语柔霍然站起身来，在彩儿再三劝解后才又坐下。
「李公子，总之我家小姐今日不能见你就是了。」
「无妨。其实我只是想看看芙云姑娘是否敢再次接近水边罢了，今日之事让
我知道芙云姑娘也只不过是个胆小之辈。怕就直说嘛，我岂会强人所难？」
「谁说我怕了？」苏语柔忍不住出声。
「躲在房中不敢出来，甚至装病逃避约定，这不是怕是什么呢？芙云姑娘何
必不敢承认，李某向来懂得怜香惜玉，只要你说一声，我怎舍得让你受苦呢？」
苏语柔气得差点冲出去，还好彩儿眼明手快的一把拉住她。「小姐，小不忍
则乱大谋呀！」
「彩儿，我……」苏语柔俏脸气鼓鼓的，几乎就要按捺不住。
彩儿附在她耳旁说道：「小姐，五皇子他是故意激你的，你千万别中计。」
苏语柔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本来她是打算用欲擒故纵的方
法吊李维孝胃口，然后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是依照眼前的情势看来，她非得
使用另一套战术不可，否则计画根本不可能顺利进行下去。
主意既定，她故意用虚弱的口吻道：「李公子如果不介意芙云病弱的模样，
芙云又岂敢推辞呢？」
「这么说芙云姑娘是答应陪我游湖了？」
「请公子在大堂稍候片刻，我随后就到。」
自从李维孝大手笔包下梅院后，芙云的名声就更加响亮，甚至有逐渐凌驾尤
梦仙的趋势。也因为如此，许多青楼常客开始特别注意芙云，就在两天前，江南
巨富汪大海放出风声，出价一万两买芙云的初夜。
话才传出没多久，李维孝马上喊价双倍；最后演变成两个人互相较劲的局面，
将芙云的初夜价码哄抬得越来越高。
苏语柔听到此事的反应先是又羞又怒，但在冷静下来之后却开始感到忧心。
眼前的一切和她原先计画根本不吻合，事到如今她该如何是好？
游湖之后，她和李维孝并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主要原因当然是她一直在躲
避。她发现自己的心已被他全然占据，如果再多一点时间和他相处，她无法保证
自己还能完成一开始的目的。
她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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