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缪萱又住院了，你们知不知道？”强行闯入美国“康远企业”总裁办公室
的总裁特助祁函克，怒气冲天地一拳抡上总裁桌，打断了正在谈笑的缨建秋夫妇。
“那丫头又不是第一次住院，你紧张个什么劲？”缪萱的母亲马妍优雅地从
袋中拿出化妆盒，检视脸上的粉妆有无脱落。
“那为什么没有一笔超过十万的款项汇去香港？我刚从财务部过来，查得清
清楚楚！”祁函克气得直想将眼前这个老女人，从十八楼的窗口扔出去。
哪有这种母亲？女儿住院非但不闻不问，反而像听到累赘似的厌恶。“别扑
了！再多的粉也遮不去你的丑陋。”
“你、你说什么！？臭小子！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来顶撞我？我可是总裁夫
人呢！你别太嚣张了！”沙发里的高贵女人立刻变了脸色，“况且，有没有汇钱
过去是缪家的家务事，而你只是为康远工作的人而已，凭什么管东管西的？”
“呵！麻烦你掂掂自己的斤两，你请得起我吗？”祁函克凛然逼近，那傲气
令马妍不由得后退，“当初你们求我留下时，我们曾约法三章，我替康远赚钱，
然后你们将所得利润的十分之一汇给缪萱，以提供她的日常生活及医疗开销。若
非如此，我怎可能屈就至今？”
多可笑！缪萱的生命竟需要他这个外人来维系，而非她的亲生父母。
缪萱五岁时曾动过一次大型的心脏手术，但其结果却是——她的生命仍需依
赖药物维持，只要稍有差池，便会随时丧命。至此以后，缪建秋夫妇便彻底放弃
了养育之责，将事业重心移转到美国，摆明了要留她一人在香港自生自灭。
然而，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因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便无可救药地
爱上了她！
“函克，别那么大火嘛，我知道你喜欢萱，我们也关心啊，没汇钱去香港，
实在是因为这一次情况特殊，所以……”一直不出声的缪建秋听到此时，才勉强
挤出一点笑容应对。
康远的确是祁函克所维持的，没有他的卖力奔波，原本在香港也很难立足的
小企业，根本不可能在美国站稳脚。利用他对女儿的痴心也得有分寸，否则必定
适得其反。
“特殊情况？”什么意思？是因为公司没有足够的资金？怎么可能？康远的
资金足够另开一家小型企业。
“是因为一切住院费用皆由叶漠支付，且住院期间，缪萱也邮叶漠代为照顾，
我们放心得很呢！”拍拍祁函克的肩，缪建秋笑着说。
“叶漠？丰程的总裁叶漠？”
“哈哈……能让你马上有所反应，表示他一定是个不容小觑的人。看来这次
缪萱真是走好运了。”缪建秋大笑。
好运？什么意思？难道缪建秋他……
祁函克下意识地暴吼：“不！她是我的！”他的缪萱、他等了五年的心仪女
子，怎能轻易拱手让人？
“站在萱的角度考虑，你不觉得叶漠更适合她吗？我能理解你的心痛，但…
…”缪建秋假装惋惜了下，眼中却闪过狡猾的光芒，“至少他有雄厚的金钱可供
萱挥霍。相信你比我们更清楚，萱一年所需的花费是多少？她的生命等于是用钱
来维持的。你有才干，但不管你再怎样拼命工作，赚来的钱还不够她住院一次的
费用，不是吗？”
“缪萱也这么想？”握紧拳，祁函克眼色深沉。
“她？她是世上最乖巧的女儿，她当然清楚我们的用心良苦。”缪建秋答。
“就因叶漠是丰程的总裁？”祁函克咬牙。什么用心良苦？根本是想利用缪
萱！
“当然！若换作你是丰程的总裁，我也会将女儿嫁给你！”耸耸肩，缪建秋
不再遮掩。
祁函克跟随他七年，他早将他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但他不在乎，反正只要
他那可爱又美丽的女儿活着，他便永远不必担心会失去这名好用的帮手。
“这话当真？”沉默了好半晌，就在缪建秋以为他已选择放弃的一刻，祁函
克突地开口。
“你打算……”意料之外的问题，缪建秋呆住了。
“不是打算！”祁函克斩钉截铁地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他盼了五年的女人怎可能将她送人？缪萱是他的，任何人都休想分开他们，
包括她的父母！“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到时你如果反悔，我会杀了你！”
祁函克把门用力地重重合上。这是警告，最具威胁的警告！
马妍裹紧衣领，轻颤一下地偎近丈夫，“他是不是疯了？”
“疯？”缪建秋眸光闪动，“从他初见萱的第一眼起，他便已经疯了，恐怕
这辈子也好不了了。”
“走上绝路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难道他真想登上丰程的总裁之位？”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缪建秋狡诈地笑道，“谁做总裁对我们而言都一
样，重要的是，只要我们的宝贝女儿缪萱不死，一切都会属于我们！而这一次我
一定会亲自处理，绝不会让缪忠那个狗奴才，再来一次偷龙转凤的把戏。”
“可是，萱会任凭我们摆布吗？”马妍有些不确定地说。
“摆布？对我们乖巧、柔顺妁女儿，需要吗？她不是没有良心的孩子，如果
没有我们，她怎可能活到今天？现在只希望她的心脏还够强壮，至少得挺过两年，
等一切定局之后再死也不迟。”这便是缪萱活着的唯一功用。
缪建秋半眯眼睛，眼里有光芒闪动——那是冷到泯灭人性的光芒！
按下通话结束键，将手机扔上床铺，缪萱才卸下僵硬的脸部表情。
母亲嘘寒问暖地说了些什么，她一字也没听进去，只是呆呆地听着她的声音，
在脑中勾勒出她的轮廓。
她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妈妈一定答不出来，但她知道，也记得请楚——四年
一个月又二十五天。
他们还记得她的模样吗？呵！恐怕连她十六岁时的模样，也早在他们心中淡
去、模糊了吧！
当知道忠叔如实向他们报告她的近况后，她便猜测他们得知她与叶漠有所牵
连后，会有何反应？
结果……呵！她多希望她不要如此聪颖，或者该说是她太孝顺，孝顺到太了
解他们心中所想的事。
可为什么即使这样，在听到母亲的声音时，她本该平静无波的心仍起了一丝
变化？
她不知那是什么滋味，只知道她心跳在不断地加快……直到呼吸哽住，涔涔
冷汗渗上额角。缪萱闭上眼努力平复，伸手欲端起床头上的热可可顺气。
“啊……”缪萱感觉到她手被拍了一下，睁开眼，意外地发现热可可不知什
么时候被换成银耳莲子汤，而眼前更是空降一名笑意盈然的俏丽女子，亲切得仿
似邻家姐姐。“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是妈妈炖了一早上的补品，趁热喝下去，对你的心脏有好处；至于这杯
香气扑鼻的热可可呢？永远也不要让这种饮料进入你的肚子！医生难道没有告诉
你，它对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人有多大的危害吗？”
“天啊！如果让你来当我的看护的话，恐怕熬不到心脏病发的那天，我早跳
楼自尽了！”缪萱装出一副感谢上苍的模样。
“萱！”她的表情意得缪臻大瞪杏眸，而始作俑者早笑岔了气。
“奇怪！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所有的关怀全都在今天出现，我会受宠
若惊的！”缪萱笑。
缪臻为什么会突然回来？这会儿她不是该在英国的豪宅筹备婚事？她应该忙
得不可开交才对！缪萱不着痕迹地观察她的反应。果然……
“缪夫人有打电话回来？”缪臻立刻追问，“是为叶漠的事吗？”
顿时，娇笑声戛然而止，突至的宁静让缪臻不知所措，而缪萱就这样沉默地
下床，猛地拉开落地窗，眸光落于对街。那是谁？修长的身体轻靠着黑色跑车，
王者气势突显无遗。
“我还以为你受了叶沙的欺负，才呕气跑回娘家呢！”缪萱有丝嘲讽。原来
缪臻的目标也是叶漠！怎么？只因为叶漠送她进医院，便要弄得满城风雨吗？
“不……不是！叶沙和我一起回来，他正在楼下等我！”拿件外套为她披上，
缪臻不再隐瞒，“叶沙回来处理你父母提出的补偿！”
“什么补偿？”缪萱微微皱眉。
“当初叶沙本是想请你去苏丹做我的身分证人，想不到你突然住院，无奈之
下只好改请你父母去。
对于我替代你成为叶沙的候选新娘，他们虽极不甘心，但碍于叶沙，他们也
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临走时却提出了补偿的要求。叶沙没考虑便答应了，没想到
……“
“他们要叶漠娶我？”玩笑性质的猜测，未料却引来缪臻的惊呼。
“你……你知道？”缪臻惊呼。难道缪夫人已经告诉她了？三天前缪建秋打
电话给叶沙说，他们所要的补偿便是为你争取应有的幸福——要叶漠代替他哥哥
照顾你一生！“
缪萱霍然转身，漂亮的眸子圆睁，脸色苍白得不似真人。噢，她又猜对了！
不知道她可不可以申请列入世界十大预言家排行了呢？
难怪妈妈会在电话中一再提起叶漠，及他所拥有的家业。原来是要她嫁他啊！
可这也太玄了吧？
从初见时的好奇到再见时的怦然心动，使她不能自己地向他靠近，她就在想，
能跟他做一对契合的恋人该有多好？若有一天，连坚强的意志也挽留不住她的生
命，而必须消逝时，她也不会有太多不甘心而闭不了眼。
但，现在不同啊！他们要她嫁他，那只是利益的交换，跳过恋爱的婚姻会是
怎样的情形？而这场婚姻又会以怎样的结局告罄？
“我的一生？”缪萱甜甜地笑，心却不由自主地抽痛起来，“妈妈考虑得可
真周到啊！”
“周到？”缪臻冲到她的面前，怜惜地捧起她的脸，“萱！你醒醒好不好？
他们所图的只有自己的利益。从去苏丹，到现在的补偿，一直都是！”
“可有些事，是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便无从选择的！”就如她命中该有一颗
残缺的心脏；就如她命中该有一对贪婪至泯灭亲情的父母；更如她命中注定在二
十岁时遇到令她心动的男子。而叶漠，或许便是她命定的丈夫！
“可这一件事你有能力改变啊！不要让他们把你当成傀儡，你有权利争取自
己的幸福！”缪臻叫道，“萱！跟我去英国，我来照顾你，那些昂贵的医药费你
根本不必担心。相信我，离开他们，你一样可以活得很好，很快乐！”
缪萱笑着摇头。缪臻不懂她的意思！其实，她打从心底不愿拒绝这个诱惑，
嫁给叶漠，应该是件很好的事，只是……
“臻！与叶沙结婚，你曾有夺走我幸福的感觉吗？”缪萱定定地看她焦急的
脸。为什么缪臻眼中有那么多的不确定？
“我……”缪臻哽住。夺走她的幸福？是这样吗？她是这么想的吗？所以每
在叶沙的眼中，她都会有所犹豫？而叶沙恼怒的眸光是因为他知道她所想的，现
在的萱也知道！那为什么就只有她看不透自己？
“那让你愧疚了，是不是？”缪萱笑着转身躺回太妃椅，不去看缪臻的表情，
“叶沙好可怜喔！得不到心爱女子的全心关注，时间一久，霸道的他恐怕会被逼
疯呢！”
“会吗？”缪臻自问，但答案却是不言而喻的。会！否则这一次叶沙不会强
迫她一起来，亲自将这件事处理妥当。
“我若喜欢上一个人，便会全心全意地喜欢！这样的爱情才是最纯，也是最
烈的！”缪萱晶莹的目中闪动着期待，那个人会是叶漠吗？
“所以……”缪臻还想说些什么，但缪萱却替她说了。
“所以你该回去了。叶沙一定在楼下等急了，而我也有些倦了，想休息一下！”
她知道臻的好意，只是，臻不了解她。她能轻易地看透别人，但能够真正了解她
的人，太少、太少！
想闭上眼睛，却不经意瞥见缪臻颈上因弯身要为她拉上薄被，而滑出的项链，
紫水晶透着幽蓝的色泽，仿佛带着魔力。缪萱忍不住伸手抚上，“这就是你提过
的‘沙漠之星’？他们死去母亲的遗物？”
“嗯！他们四兄妹都各有一条相同的。她要他们当遇到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
半时，代替母亲将项链帮她（他）戴上！”
叶漠会亲手为她戴上，让她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吗？想到这点，缪
萱突然笑了出来，“臻，你们有问过他吗？叶漠他可愿意娶我？”娶一个随时会
死去的女子为妻？
“什么？”缪臻怔住！有人问过叶漠吗？有吗？
“你愿意娶她吗？”叶沙双手支撑着桌沿，半俯着身体问：“她从一出生便
有着一颗极不健康的心脏，五岁时曾动过一次大手术，虽略有成效，但仍需要依
靠药物维系生命，且常因病复发而入院急救，而且，随时会有死亡的可能性。
然而，最重要、也是糟糕的一点，这完全是一场交易。基于以上几点，漠，
告诉我，你愿不愿娶？“
叶漠签了一半文件的笔顿住，心中己大致明白叶沙口中的“她”所指何人，
还来不及回答，窝在沙发里把玩小刀的叶之已提出问题。
“大哥，你说的她是指缪萱那个鬼灵精怪的丫头吗？”
“鬼灵精怪？”缪臻的形容词里有这一项吗？温柔、可人、乖巧……唯独没
有鬼灵精怪这一词。叶沙疑惑，“据闻，她是个相当柔顺也毫无主见的女孩！”
“噢？”叶之扯开唇角。这下有趣了！“放心，若二哥不喜欢的话，我倒乐
意接收！”
“你？”叶沙笑，“和你相处，我怕她会折寿十年。以你的个性，最好找一
个心脏强出常人十倍的女子与你相伴较好！”
“强出十倍？”叶之大笑，“大哥干脆研发一个十项全能的机器人，来解决
我的需要好了。”
“不错的主意！”叶沙假意点头。
“你什么时候要答案？”叶漠从文件中抬头。
“我不需要，他们需要！一个小时后，缪建秋一家人会来丰程。”叶沙道。
“一小时？”时间充裕得很！叶漠点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喂！二哥！拜托你认真想一下好不好？”叶之差点没翻白眼。
有没有搞错？听到这个消息，二哥竟能气定神闲地处理公事？“这又不是决
定晚餐吃中式，还是西式？是结婚耶！”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鸡婆了？”叶沙没好气地轻敲小弟的头，“放心！等
哪天你决定结婚时，我一定给你一整年的时间来考虑，以示慎重！”
“我结婚？”叶之耸肩，玩世不恭的笑笑，“嫁给我的女人一定会比我死得
早、而且死得惨，你最好给她一整年的时间来考虑，以示谨慎！”
“之！”叶沙变脸。
门轻叩，有一名秘书推门而入呈报：“总裁，一楼柜台有电话上来，有位姓
缪的客人说与您有约，要让他们上楼吗？”
“这么早？”叶沙冷然皱眉，没有时间观念的人是他最痛恨的。
“恐怕是有人等不及了。二哥，你少了五十九分钟的考虑时间喔。”叶之为
大哥开门，他同样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连女儿都舍得出卖的丑陋双亲，他们要的
补尝，应该不只嫁女儿这件事吧？
“漠！我们先去会客室，你办完手头上的事就过来。”叶之交代道。
合上门，叶之笑看大哥，“看来，大哥已经知道二哥的答案了。”
“他的答案你应该比我早知道。”叶沙略扯唇角。
那个女孩让叶漠失了镇定！不管他们的相遇情形是怎样，至少，她闯入叶漠
的心，就已属了不起了，“要知道，寡言的漠永远不会主动接近女子，只有能不
断引领他的人，才可能激发起他所有的热情。”
“这么说，精灵似的缪萱正合适二哥？”叶之笑。
“其实，这交易也夹带了些我的私心。”叶沙冷峻的脸上泛起一丝柔色，
“不为缪萱做个妥善的安排，恐怕臻这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天啊！可怕的爱情！”叶之猛摇头。幸好，这可怕的东西永远也不会进驻
他的生命！
“等一下你坐在我身边，一句话都不准讲，记住了吗？不准摇头，也不准点
头。警告你！若搞砸了这事，今后休想让我们为你出一分医疗费。爸妈养你这么
多年，只要你还有一丝良心，便该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
威胁完后，紧接着的是温柔的安抚，“乖！这才是妈妈的好女儿，也不枉妈
妈疼你这么多年。来，梳梳头发，都被风给吹乱了呢！等一下见到叶漠时，记得
要笑，知道吗？小萱的笑容最漂亮了……”
叶漠一转出走廊，见到的便是这一幅“慈母图”。缪夫人的“谆谆教诲”，
从凶狠到和善。而她呢？此刻以背相对，高高挽起的发髻、一身艳红低肩长裙的
她，此刻有着怎样的表情？
叶漠沉默着走近，缪夫人眼尖，立刻讨好地笑了起来。
“哎呀！叶总裁忙完了吗？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缪萱，今后还要
请你多多照顾她！”马妍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推，让来不及转身的缪萱突地向后倒
去，倒进叶漠怀中。
第三次接住她的身体，他的手似乎已经熟悉了她的重量。扶住她的肩，他感
觉到她身体的低温。
“谢谢。”缪萱挣扎着站起，一抬起眸，却让叶漠猛吃一惊。
是她吗？总闪烁着精灵似光芒的眼神，及美得夺人呼吸的慧黠笑容，统统跑
哪去了？
此刻，她整个人似乎被浓妆给束缚了，以另一个名叫缪萱的躯壳站立在他的
面前。叶漠冲动地想问清楚她究竟是怎么了，然而，缪萱已快他一步地躲过，推
门而入。
“人都到齐了，有什么要求你说吧！”叶沙抿一口茶，提醒缪建秋——废话
少说。
“咳……缪臻代替小萱去苏丹，是我们始料未及的。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当
然令人欣慰，但不管怎么说，总是对我们家小萱有欠公平，所以……”
“进入正题，好不好？除了要求我二哥娶缪萱外，你们还要什么？”
真是的！讲了半天还说不到重点。叶之不耐地出口，同时也瞥一眼坐于叶漠
对面的缪萱。
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不同以往的死气沉沉；再转去二哥那边，他似乎没在
听缪建秋的高谈阔论，一双闪着精芒的眼，定于对座的艳丽脸上。
二哥在研究什么？
“好！叶家果然爽快！那我也不再转弯抹角了。”缪建秋扬着笑容，“我的
要求很简单，只要叶总裁送出丰程百分之十的股份，给我们两者当聘礼就好，而
我们也会派出一个人来参与丰程内部的管理。反正，等你们结了婚后，大家也是
一家人了嘛。”
每听一句，叶沙的脸色便难看一层。这根本就是卖女儿！缪萱怎能容忍这样
的父母？难怪臻会担心。
“漠！你仔细考虑后再决定！”他们的贪得无厌终于让叶沙生气了。
叶沙冷冷的口吻让缪建秋失了笑容。他转头看向叶漠，而叶漠的黑眸凝注在
缪萱脸上，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就在缪建秋开始不安也失了耐心的当口，叶漠淡淡地吐
出两个字：“我娶！”
“真……的？”缪建秋喜出望外。
“但我有两个条件，若你答应就娶。”叶漠盯着缪萱的脸，片刻不偏离。
为什么她还是没有表情？是不想展露丝毫的哀伤，以博取他的怜悯？
这一刻，他有些明白为什么她能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某些时候，他们好像，
像得几乎可以代替对方思考。
“什么？”缪建秋的心又凉了一半，他谨慎地问。
“不订婚，三个月后直接举行婚礼。只是，婚礼没有记者招待会，不会向媒
体发布消息，只需双方亲友小聚便可。”他从不喜欢被人当作娱乐的话题，当然
也更不会被人当作提高身价的工具。
“这……”缪建秋咬牙。原本还想借机炒作一番来抬高自己在商界的地位，
但叶漠开出的条件根本是让他断了这个念头。
好厉害的叶漠！忍下不断窜升的不悦，他知道，此时要提出异议是极不明智
的举动。缪建秋努力挤出笑容，“当然！嫁入叶家，一切便由你们作主，我们绝
对没有任何意见。”
“好！”叶漠点头。事情既已定局，他也该回去工作了。
起身朝门外走去，在开门的一瞬间，他突然回头。身后那张沉得木然的脸正
闪过一丝慧黠的笑容，不是达成目的的得意，而是欣喜的！
叶漠闪动眸光，轻轻合上门。他知道，那才是她、慧黠的她，那笑容是任何
粉妆也盖不去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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