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祁函克冷冷地盯着液晶萤幕,看着萤幕里正颤巍巍地自桌子底下爬上座椅的
朱募。
“祁!我的心脏不大好,你别吓我,OK?”推一推无框眼镜,朱募努力保持
俊雅形象。
“不可以吗?”祁函克皱眉。
“不是不可以。”他假意微笑,然后突然变脸地吼道:“是根本不可行!动
丰程的歪脑筋,你疯了是不是?”若不是隔着萤幕,真想拎起他的衣领摇醒他。
朱募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在萤幕左方列出一组资料,“这是从
上月十号直至今天,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嗅觉’以各种管道、各种方式对我
们组织的追踪。
要逃过他们撒下的天罗地网有多艰难,你知道吗?现在的他们只需等我们稍
有差错,便可一招让我们致命!“
“我几时出过差错了?”祁函克冷哼。他的每一次都做得天衣无缝,连老大
也一再地点头称赞,所以他才会在入会不到三年的时间内,跃居组织重要地位。
“可丰程不一样,目标太大,我们不能冒险!”朱募大吼。
为什么祁函克不明白呢?丰程!赫赫有名的“丰程”!岂是他们要耍手段便
可击垮得了的?
“我没让你和我一起冒险!你只需要待在总部完善的防卫系统里,然后抽空
接收我传过去的资料,交给老大就好。”祁函克道。
为了缪萱的幸福,他一定要搏一搏!参与丰程的运作,替缪建秋管理他从叶
漠那里得来的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且,丰程与培亚的合作案已经开始进行,如果
丰程这时频频出个错,会不会加速它的衰败?
“那叶沙呢?你有没有考虑到他?弟弟有难,做哥哥的怎么可能不出手帮忙?
到时……”
“若我的速度够快,快得让叶沙来不及有所反应呢?仇氏的一夜没落不就如
此?叶沙一手导演,而我,只不过借鉴而己!”祁函克冷笑。
“祁!为了那个女子,值得吗?”朱募有些担忧。
“你没有资格评论她,她是世间最完美的,值得我为她做任何事,甚至死!”
祁函克暴怒地敲了下桌子,令萤幕闪动了下。
“祁……”萤幕又是一阵闪动,只见朱募的十指在键盘上飞舞,“警报铃响
了,又有人在进攻我的防卫系统,企图进入我们的内部网路。祁!再问你……”
萤幕不停地闪,朱募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我要知道你盯紧丰程的原因。
为什么?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她嫁给叶漠,替父亲换来丰程百分之十的股份;而我,只有夺下总裁位置,
才可能救回她。”这是他必须,也唯一能做的。
“她……喜欢叶漠?”朱募犹豫。不过不喜欢怎会答应嫁人?唯命是从的事
在二十一世纪发生也未免太可笑了吧?祁函克真的了解她吗?
“她怎会喜欢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只因为她太柔顺了,不懂得用反抗来保
护自己,才会成为缪老狐狸的工具。”所以,这个世界只有他能保护她,不过,
他已经在用自己的方式为她堆砌起一个王国了,不会太久的,她快不用受苦了。
“好吧!一切小心!”朱募的声音断断续续,萤幕又一闪,终归于黑暗。
通话完毕,祁函克瘫软地靠上椅背。当缪建秋告诉他“喜讯”时,他几乎快
疯了。他不禁猜想,叶漠为什么愿意娶一个随时会死亡的女孩?他究竟存有什么
样的目的,是因为萱的出众容貌?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高价买回的玩偶?
种种猜测让他承受不住,对叶漠的恨意在无形中加重,也更坚定了无论用多
卑鄙的手段也要毁掉丰程,毁掉叶漠的决心!
他的萱,是他的!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放过她。
“结婚!?”走在最前面的夏淼汐退回一步,盯着缪萱,博得险些掉了下巴。
然后!她抚上她的额,了悟地道:“萱,你的心脏又不对劲了。”
“是不对劲!”与缪萱并肩而行的佟贞颜说:“会从胸腔跑去额头的心脏,
对劲了才怪!”
“喂,萱都开始疯言疯语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啊?真没良心。”夏淼汐
未收回手,只将目光调去佟贞颜的脸上。
“我关心的是你的手!拜托你赶快放下来。”佟贞颜退了两步,左右前后观
察一番,“快!我替你把风。”
“把风?把什么风?”夏淼汐一头雾水。
“当然!免得别系的同学看到你愚蠢的行为后四处宣扬!那岂不害所有文学
系的才女都跟你一起丢脸?”佟贞颜说得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噢!原来是这样啊……”笑容在扩大,但当夏淼汐说完最后一个字,她那
修长的身形已然扑出,但娇小的佟贞颜却快一步躲过。
夏淼汐气极了,“你别跑,佟贞颜!有胆你就别跑……”
缪萱抿着唇笑,原本看着两位至交好友充满青春活力的嬉闹,但一下子便被
不远处的一声低吼,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短发的红衣女子抱着一叠书,正狠狠地瞪着她面前手足无措的男子,浑
身像布满了刺,无一处有妥协的意愿。
“滚开!”红衣女子说。
“让……让我帮你!”陈子驿急得直冒汗,却怎么也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
和语气,来与眼前美得像火的女子沟通。
“滚!”红衣女子鄙夷地瞪他一眼,不再废话,抱紧书,向前走去。
她走路的方式好奇怪。右脚先跨出,左腿再慢慢拖上,一步一步,很慢,也
很艰难。
陈子驿跟在一旁,实在不忍,伸手欲抢过她的书,替她分担重量。但当大手
碰到她的瞬间,红衣女子突然转身,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书砸向他!
错愕的陈子驿望着满地凌乱的书,委屈得几乎要掉出眼泪,“你……”
“仇雅静!人家好心帮你,你干嘛那么凶?别太过分了!”好打抱不平的夏
淼汐马上忍不住地指责红衣女子的不识好人心。
“仇雅静?”缪萱轻轻念道。好熟悉的名字!
“仇雅静,仇氏集团的二千金,我们中文系出了名的火爆女子。可能是太过
优渥的生活环境,再加上父母的宠溺所养成的性格吧!只是,如今父母去世了,
她的性格非但没有收敛,还更暴戾了!”佟贞颜在一旁解释。缪萱时常住院,所
以对学校的很多人、发生的很多事都不太清楚。
“她是孤儿?”缪萱一惊!
“你不知道吗?你那位同样姓缪的姐姐。没跟你提过?赫赫有名的仇氏,一
夜之间被她老公叶沙击垮,仇总裁受不了这个打击,在宅中自杀身亡,而他的夫
人也随丈夫殉情而死。据说,仇雅静目睹了整个过程却无力阻止,所以……”
佟贞颜说到一半,见缪萱向她走去,连忙惊呼:“缪萱,别过去。”
现在的仇雅静可是被全校的师生列为危险人物,她的伤害力是惊人的,没人
敢靠近她,可现在,缪萱竟然……竟然走近她?
听到叫声,仇雅静转头,火焰般的眼眸看向缪萱,缪萱则盯着地上一张从书
里掉出的剪报,大幅照片里的主角是个一脸漠然的男子,但只有她才能察觉出他
眸中隐约闪现的不耐及疲倦!
缪萱半蹲拾起剪报,但还来不及起身,一股力量将她撞倒,且那人还欲夺走
她手中的剪报。她死命地抓紧,但两道相反的力道将薄薄的纸撕成两半。
痛!跌坐在地的缪萱哼痛了声,她屏住呼吸,咬去呛人鼻腔的尘土,迷蒙间,
看到手中那张被撕成一半的剪报标题——
仇氏惨败,丰程出力多少!
叶漠与仇氏的惨败有何关系?仇雅静为什么要剪下这篇报导,珍藏于书里?
缪萱困惑地望向那一步步移近的红衣女孩。
“萱!”夏淼汐奔至她身边扶起她,身后的佟贞颜己欲出手。
“不!”缪萱阻止好友。
“你喜欢他?”指着剪报上的头像,仇雅静似笑非笑地开口问道。
仇雅静的表情让缪萱无故颤栗。她想开口问些什么,但那挺得很直的倔强身
体己越过她们向前走去,步伐仍是很慢,很艰难。
“她的脚……为什么会这样?”缪萱爬起来,幽幽地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她
的,会令她想起叶漠。
“听说是她从家里的楼梯上摔下来,扭到了脚。刚开始没这么严重的,可她
既不看医生也不敷药,她根本是在作践自己!”夏淼汐越说越气,“不懂得珍惜
自己的人根本不配活着。”
是不配,却必须苦苦挣扎活着!缪萱转身。不再去看。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看着她时会想起叶漠。因为,他们都曼过看着亲人死
去,却无力挽救的痛。唯一不同的是,叶漠内敛,他将所有痛苦的回忆隐藏心底,
变得更沉默,甚至自闭;而仇雅静的刚烈让她以在旁人身上宜泄,甚至自虐来缓
解压力。
不同的个性有着不同的解决方式,但他们都末解决妥当,仍是被痛楚包围着,
乃至终有一天被吞噬。
“你说结婚是真的吗?”夏森汐回到她们先前的话题,“对象是谁?”
“不管是谁,只要不是日本人就好。”佟贞颜对日本人的恨偏执到怪异。
“某些人呀,越是讨厌日本人,说不定以后就真嫁给了日本人呢!”夏淼汐
早一步跳开取笑。
“婚期定在三个月后,”缪萱扯一扯唇角,有些阴雾的心情射进一小角的阳
光。“他英俊、多金,内敛且稳重,二十八岁,拥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虽不
是纯正的中国血统,但绝不是小颜最讨厌的日本沙猪!”
“二十八岁?”夏淼汐夸张地叫,“会有代沟啦!”
“你们认识多久?”佟贞颜皱眉。三个月?从未听缪萱说过她有喜欢的人啊,
就算有,以她“独特”的感情观及病情,也是宁可谈一辈子的恋爱,也不愿踏入
婚姻的。
“差不多一个月吧。”
才一个月?她不相信缪萱会下此荒谬的决定!除非……“是你父母的决定?”
“………可以这么说!”缪萱抿唇。表面上是这样,但真正决定的人……嘻!
“快说快说,他到底是谁?”夏淼汐早已迫不及待。
“他是……”缪萱正要回答的同时,眼角余光却扫到对街一个人的身影。她
怔怔地望着,笑容涩涩的——
他正与一位年长者交谈,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傲气凌人的美女。看得出来,
那女子将全副心思都投注于他的身上——与她一样,痴痴地漾着柔情。只是他并
未察觉,只全神贯注聆听长者的言语。
年长者似乎相当满意,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坐进等候在一旁的房车之
内,并下意女子一起上车,那女子却一脸犹豫。他沉默了下来,不落痕迹地退后
一步。
“是……他?”顺着缪萱的视线望去,再折回,佟贞颜的表情怪异。“是…
…叶漠!?”夏淼汐惊喊了声。
缪萱暗叹了声,原本还想来个浪漫些的见面方式,毕竟这是他们定下婚约后
的第一次见面。这下可好,小汐的叫声让她太措手不及了。
缪萱努力挤出笑容,羞涩地微动指尖打招呼,然后立刻收回。她在收回视线
的瞬间,也瞥见到那傲气女子脸上浮起的嘲讽笑容。
她笑什么?嘲笑她的表现丢了叶漠的脸?叶漠呢?也这么认为吗?缪萱鼓起
勇气看向他。
他仍是以毫无波动的表情看她,但在阳光的辉映下,他眼中却清楚地映现出
两种神情——研判及笑意?
他跨前一步,朝她做了一个动作——勾动食指。
若由别的男子做来,一定会是个很轻浮的举动,但他这样淡、这样理所当然
地勾动食指,只是明明确确地表示一个意思——要她过去!到他的身边去!
去他身边?这样……丢下朋友,好吗?
“我……过去,可以吗?”缪萱徵求好友的意见,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
佟贞颜与夏淼汐都看呆了!缪萱总是苍白得近似透明的脸,几时有过红色?
“去啦,去啦,早知道你是重色轻友的小‘色’女!”夏淼汐笑着推她,眸
中有些雾气浮升。
佟贞颜看看叶漠,再看看缪萱。这样一对出色男女的结合怎会是玩笑?“他
在等你!”她莞尔。
等?能成为他等待的女子是多么幸福的事啊!将手中的剪报揉成团,缪萱不
再迟疑地向他奔去!
她的发在飘,她的裙摆在飘,她整个人似在风中飞舞,然后飘至他的面前。
她喘息着扬起唇角,孩子气地将手放入他摊开的手掌,让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握
紧时他有种错觉——她将是他生命中再包割舍不去的一部分。
他开始困惑了,这个女孩究竟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一面?娇俏、雅致、木然,
以及今日的稚气,还有什么呢?以后,她是不是每次都会表露一种个性,来让他
眼花撩乱、应接不暇,再无法把目光自她身上移开?
就如现在,明明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明明计划在与湛总见面后,便要回到
公司主持一周一次的主管会报,但他就因她想要参观婚后的新家,他便有如不受
控制般地开车回家、领她进门,然后便呆靠着门框,看她评论着他的卧室。
他是怎么了?不忍拒绝她,却能挂掉鄙涧几次打来的催促电话,平白让公司
的各部门主管空等,他到底怎么了?
“你的卧室很雅致,却不够温馨。”她依然在指指点点,提出改善计划。为
什么只要他答应了,她的父母答应了,她便可以理所当然地设想未来,嫁给一个
可说是不熟悉的男子,共度一生?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缪萱似乎不在意他的沉默,又迳自说:“我们可不可以换掉这张床?我喜欢
有天蓝色床罩、尺码更大些的床;唔……可以在窗前放一张太妃椅,我喜欢坐在
窗前看看书,不用买新的,把我家那张搬来就行。它很漂亮,也很柔软。
还有哦,要在窗前种两盆小天使,它的花期能从春天直到秋天;我们不要养
宠物,好不好?它们对我的身体不好。“突然又想起什么,一旋身,缪萱望着他,”
对了,我们还得腾出一个空房间来,将来要给我们的孩子住。“
孩子?叶漠一窒!结婚当然会有孩子,只是当这事由她口中说出时,竟会让
他有些心浮气躁。天!他是怎么了?
“我去倒茶,你要什么?”他必须出去透口气。
“热可可!”缪萱在卧室里叫。
结婚?他怎会答应得如此之快?是因为一时的蛊惑,或是……她与母亲太像,
像到让他想看到母亲在她身上再次活过?叶漠在倒茶的同时也在询问自己。
“出来喝柠檬茶!”他将杯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啊——”缪萱闻声从卧室里出来,却不小心被客厅的长绒地毯绊倒,向前
扑去。
叶漠这次就算再神速,也拉不住她快贴地的身体,唯一能做的只有垫在她下
面,让她不至于撞痛。但当一切都归于平静时,叶漠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太过
暧昧了。
“糟糕,我真的开始习惯摔倒了!”她含着笑,眸中露出慧黠的光芒,“家
里没有可可吗?还是……你知道热可可不利于我的身体?”
她好像很有用这种姿势谈话的兴致,一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没有!”叶
漠冷冷地答,漆黑的眼睛却开始变色。他们离得太近,他必须抽身。
“没有什么?”缪萱不放过他。心脏开始怪异地跳动,令她晕眩得想闭上眼。
不许!她命令自己,此时,她想偷一样东西,从他身上,所以她得撑住。
“没有可可!而且,你最好少碰它。”叶漠爬起,拉她起身的同时,猛盯住
她的下巴,托起,“这是怎么回事?”
好大一片瘀青!
“刚刚在学校摔了一跤,所以……”缪萱暗自皱眉。一定是适才仇雅静推倒
她时受的伤,她怎么没注意呢?
叶漠冷冷地盯着她,眼中有怒火窜升。她在撒谎!若自己摔倒,会在跌倒的
瞬间有反射动作出现,绝不会撞得这么厉害;而她,除了瘀青外还有些破皮,很
显然,她是被人推倒收不住势,摩擦地面而弄伤的。
推倒她的人是谁?叶漠扶她坐上沙发,沉默着进盥洗室拿条毛巾为她冷敷。
“痛吗?”他问。怕自己控制不好手劲,为她的伤口再加注一份痛楚。
“有一点!”缪萱甜甜地笑着,“也许你吻我一下会好些。”
叶漠顿住动作,细细分辨这话的意思。她……在索吻?脸上的笑容像极了一
个受了伤、向大人撒娇的小女孩,但她眸中闪动着的光芒,却让人不那么确定她
的真正动机。她到底要什么?
“我不是你父亲!”他冷冷地提醒,情绪却似乎又一次被撩起。
“我从不对父亲提出这种要求。”缪萱偎向他,当她吐出“父亲”二字时,
眼中有一丝的冷意划过,但只一瞬,她的慧黠又回来了,“没有爱情的婚姻不会
长久。我很贪心,我想要它有一辈子那么久,因此我们必须熟悉彼此。先从吻开
始,好不好?”
她在徵求意见吗?不!她一直在慢慢靠近,很慢、却很坚定。他已能闻到她
的发香,他该推开她,以保持适当距离;他已是个成人;他从不被美色所诱惑;
他……
“请你教我,好不好?”说完,她的唇覆上了他的唇,静静地,一动不动。
叶漠在心中叹息,看来,她是真的不会接吻。她的心有她的行动那么强势吗?
那为什么会紧闭着眼,不肯看他?又为什么他会听到她急跳的心音?
要从她未来的丈夫这里学接吻,这个要求不算很合理,是不是?好吧,就由
他来做第一个侵犯她的人吧,那会是——他的荣幸!
“准备好了吗?”见她微微点头,叶漠便托起她的后脑,缓缓靠近。
起先,他沿着她唇线游走,然后攻城掠池地深入,直到两人均微微喘息地分
开,他才明白,他的私欲最后竟超出了最初的纯念。
“不!不要看我!”缪萱在叶漠离开她唇瓣的瞬间,突然惊恐地叫道。她勾
住他的颈项,将脸藏在他颈后。
她的举动绝不是因为女孩初吻后的娇羞,而是这个吻几乎令她的心跳快要停
止了,真正地停止!
相信此刻,她的脸色一定比鬼更苍白、透明,她不能让他发现,否则,他绝
不会愿意再吻她,绝对不会!
叶漠轻轻抱着她,自责失控的情绪;而缪萱,汲取他胸怀的温暖,水气浮升
眼眶,险些流落脸颊。
生平第一次,她痛恨!痛恨为什么她是一个先天性心脏病的患者?为什么她
从不是个正常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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