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呼……”孟隽云将一大叠资料扔上总裁办公桌,整个人便躺进沙发,俊秀
的脸上布满疲倦的痕迹。
闭关整整一个月,总算将新产品研制出来了。这一个月,耗尽了体力、精力
不说,他可爱也可怜的天才脑细胞,也几乎死掉了大半!
呜……他决定了!等这个会议结束后,他要做一个月睡饱吃、吃饱睡的天才
白痴。
“喂,你有多久没洗澡了?都快馊掉了。”叶之故意捏住鼻子。
“你怎么在这里?”眼睛已不会转弯的孟隽云这会儿才瞧见叶之,“真是稀
客呢!最近没出去鬼混吗?”
孟隽云间得一点没错!恐怕全公司三千名员工,均对这位英俊亦神秘的二当
家持着好奇的态度。他从不过问丰程的事,一年之中他顶多只有六分之一的时间
可能现身于公司,其余时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
尽管如此,叶漠仍是为他在顶楼设了一间办公室,以供他回来时可以小憩。
“我鬼混时你还在实验室里发霉呢!”叶之糗他。
“那叫废寝忘食,好不好?”孟隽云怪叫。
“唔……”叶之点头附议,“书呆子的至理名言!”
“书呆子!?”孟隽云立刻出声抗议,“你知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称呼才二十
三岁便坐上丰程技术开发部主任的我吗?天才!懂不懂?天才!”
没错!他的能力的确是让人赞赏及佩服,而且他英俊白皙的脸上总带着孩子
气的善意笑容,也因此在丰程,他有着最佳的人缘,无论男女都乐意与他亲近。
这样的乖宝宝——正适合用来欺负!
“当然、当然!天才的另一种解释便是怪胎,难怪许多公司都想将你挖角过
去,原来还有制成标本,做为学术研究的用途啊!”叶之笑谑道。
“你你你……精神虐待员工!我要跳槽!”孟隽云白皙的脸已然气出些红晕,
发不起脾气,只好以唯一的条件要胁。
“好啊!”叶之带着微笑的脸凑近,眼中却闪现一道光芒,好利!好冷!
“你试试看!我保证,没有一家公司敢要你!”
“你——”
“够了!”两人的笑闹终于让坐在一旁的鄙涧再也忍不住地吼出声。
“搞笑失败!”叶之放弃地耸耸肩,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似的退场,表情转换
之快,让孟隽云呆到来不及回神。
“你们吵架了吗?”孟隽云小心翼翼地询问鄙涧。但细想一下,也不太可能
啊,他向来是最崇敬叶漠的,更何况,有谁见过内敛的叶漠和人吵架了?就算有
人真想吵,遇到叶漠修炼到炉火纯青的沉默功夫,就足以活活憋死对方。
叶漠沉默地望着鄙涧,心中却早已明白鄙涧的怒气为何而来。
“我拒绝与康远派来的人合作。”鄙涧将祁函克的个人资料甩到叶漠面前。
“为什么?”孟隽云拿起桌上的资料研究,但怎么都看不出鄙涧反感的理由。
照片里的男子英俊而略显霸气,文字介绍更说明了他是一个能力卓越且果断
俐落的人,“这样的人才愿意加入丰程是我们的荣幸啊,有什么问题吗?”
“我从不与动机不纯的人打交道!”鄙涧冷哼。
结婚、奉送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些他都无权过问,但最起码他有选择共事伙
伴的权力吧?真不懂!那个缪萱到底是哪点值得叶漠做如此大的牺牲?
“谁都看得出来,缪建秋派人来丰程定没安好心眼。什么协助管理?说的好
听点,他根本是派人来与未来的总裁夫人里应外合,吞掉丰程……”
“婚事已在筹备中。”叶漠开口打断了鄙涧的叨念。
是他亲口答应的,他绝不会再反悔,而且……在那天超越理智的举动后,他
已经在思考,对她的贪恋是否已经重过于所谓的责任?“而且,祁……”
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
“总裁,有位祁函克先生求见。”秘书进来报告。
“请他进来。”叶漠恢复他一贯的沉默状态。
来者有什么意图,暂且搁置一边,属于内部的纷争也暂且搁置,此刻,他只
想看一看祁函克的模样。
颀长的身影随着秘书的引领直直走入办公室。叶漠注意到他一路上目光一直
都在他身上,所以他根本是冲着他来的?
“你好,我是祁函克!”站稳后,男子立刻开口,“我的个人资料应该不必
再重复介绍一遍,早晨传真来的文件里已经写得非常详尽了。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吧!”祁函克盯着叶漠,冷然道,“为了今后工作的顺利性,我想先了解一下丰
程的运营状况。”
“什么?”叶漠吐出两个字。
“第一,我要丰程近三年来的发展规划文件;第二,近五年的财务报表;第
三,这次与培亚合作的计划书与进展报告。”
很好!他直入重点得几乎不近人情!看来,是多年的磨练以及太多成功的经
历,给了他过度的自信,因此,才傲得自认无需掩盖其光芒,以及迎合他人。
叶漠垂下眼睑,静思一秒,突然起身。
不懂掩饰的人注定会失败的!希望他的思想及行动,不会真的像他所想的那
样简单,希望他的表现能让游戏变得精彩,也耐玩一些。
“欢迎加入丰程!”叶漠淡淡地开口,将手插入裤袋。他从没有与人握手的
习惯,“孟!你带祁先生参观一下丰程。祁先生若有什么问题或什么需要,由你
全权负责解决。”
“遵命!”孟隽云孩子气的笑容让祁函克多注意了几分,也不由得眯起眼眸。
这一切,叶漠看在跟里。“还有,回去换件衣服、洗个澡,好好休息两天再
来上班。这些天,辛苦你了。”
叶漠的话,让孟隽云几乎要痛哭流涕,于是他满怀着感恩的心领命而去。
“你把他交给小孟处理?”看着他们离开,鄙涧简直是快气到炸!叶漠到底
在想什么?孟会被生吞活剥的!
他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答,叶漠仍是静静地望他。“好!随你!我去工作!”
赌气地离去,重重的关门声几乎可以震塌总裁办公室。
“失败!看来你的助手仍不能体察上意。”叶之挤眉。
“噢?”望着弟弟,叶漠淡问:“你知道?”
叶之聪明地不接话。他的二哥,任何事除非他愿意讲,否则谁也探不到他的
想法。这才是他真正可怕的地方!
她们在做什么!?
一踏入缪萱学校的校门,祁函克急于搜寻她的影子,经人指点,来到操场,
但眼前的景象却让祁函克看得就快发火了。
她们到底在做什么!?
“萱,不要停哦,只差五十公尺就到达终点了。”夏淼汐的高挑身影在终点
喊着,鼓励缪萱完成今天的锻练;而佟贞颜则陪同着她一起慢跑。
这事是佟贞颜大胆提议的。为了缪萱的病;她特意向心脏科医生询问过,医
生说轻微的运动不但不会有损心脏,反而更能加速血液循环,有利于心脏正常运
作,接近健康。
经过事实证明,她的提议极有建设性,缪萱的气色已有了些微的好转迹象。
终于,两人以龟速冲过终点。
“哇!好厉害!今天你多跑了二十公尺耶!来,我看看……”夏淼汐拉起正
支撑着膝盖娇喘的缪萱。
脸色虽仍呈透明,但唇已略泛起粉红色泽,还能自如地呼吸,没有了刚开始
时那让人感觉有需要送入医院急救的病态。“不错,不错!你的心脏……啊!”
夏淼汐的话被突然介入的一只大手给硬生生阻断。祁函克粗鲁地推开她,若
非佟贞颜反应快,夏淼汐早摔倒在地了。
“你干什么?”佟贞颜己然沉下脸。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也不管自己的病,就跟着别人发疯!”
她惊惧的眸、她苍白的脸、她沾满汗水的每一寸肌肩,都让他胆颤心惊!更
狂躁得想杀了那两个唆使她的女人。
她们想害死缪萱吗?祁函克强拉起缪萱的手,全然不顾他的力道会弄痛了她,
“跟我走!”
“放开她……”夏淼汐想追出,却被佟贞颜拉住。
“萱会处理!”望着被强行拉走的纤细人儿,佟贞颜皱起眉。因为她看到了
缪萱在转身的一瞬间,已经将所有的耀眼光芒全部收回,她又成了大家所熟悉的
缪萱——不哭、不笑、心无波澜的木头美人!
而另一边,祁函克拉着缪萱走出校园,直到汽车旁才停下;而缪萱就这样低
着头,面无表情,不问他要带她去哪里地跟着他走。
“你到底有没有脑筋!?别什么事都听别人指使!你已经二十岁了,哪些事
能做、哪些事不能做,你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吗?”祁函克吼道。
本还有怒气想发,但一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他就硬生生地忍下了,“对不
起,我不是故意要发你脾气的,只是……我那么拼命赚钱来挽救你的性命,你却
毫不珍惜。萱,知道吗?我很害怕,怕有一天会失去你!”
“要失去的,终会失去。”缪萱不带丝毫感情地说。
为什么他总是不明白?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地认定她,什么事都替她作主?她
对他一直都是那么冷淡,为什么他的热情始终褪不去,反而越演越烈?真不明白,
他怎会爱上一个从不曾了解的女子?他爱她什么?她的美貌?呵!贪恋美色——
男人的劣根性!
“不准你说这种话!”祁函克急得捏住她下巴。
“我就要嫁为人妇了。”这还不够吗?缪萱木然地挣脱他,冷然的口气已有
丝不耐。只可惜,他听不出。
“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为了达到目的,缪建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太了解
他了!我知道你不爱叶漠,而那个死气沉沉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你。”
一想到心爱的女子要嫁给他人,他的心就有如刀割。然而更让他心痛的,是
对于这件事,他只能看,什么也做不了。
“萱,我很抱歉!我不敢鼓励你反抗他们,因为没有雄厚的经济资助,你会
死!所以我宁可忍痛看着你嫁给别人,也不要你死!不过,你放心!这只是暂时
的,我正在为你营造一个王国!你要等我,知道吗?”
“我不会等你,也不会爱你!为什么你不死心?”缪萱漠然地问。同样的话
她答过多少遍了?记不清了。
“你……”祁函克怔忡一下,—随后愤怒,“叶漠他逼你死心?萱,不要!
我不允许!不!”
天!缪萱连呻吟的力气也没有了。她转过身,拒绝开口。
“今天我见到叶漠了,也对丰程有了大概的了解。”祁函克冷笑。
叶漠似乎并没传说中的那么厉害。看他的模样,倒像一个不善言词的自闭儿。
真怀疑,这种人是怎样在商场上立足,且混出成绩来的?
香港十大杰出青年?去!看来,他的运气好得过了头!竟派那么幼稚的孟隽
云来招呼他?以他的能力,要骗倒一个孩子,简直易如反掌;即便胜了,也有侮
辱他的智商之嫌。
不过不管怎样,他知道这一次,叶漠定会败在他的手上,而缪萱,永远是他
的!
“爸爸让你来香港代为管理股份?”缪萱吃一惊。缪建秋竟派出康远的支柱?
看来,他绝不只想分享丰程的盈利那么简单。
“嗯!我终于可以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了。”祁函克温柔地执起她的手。
“婚礼定在两个星期后。我想……你会祝福我的,是不是?”缪萱抽开手,
再次提醒他,她将是别人的妻子。
“不会!”祁函克沉下表情,“我们不谈这些。吃晚饭去,好不好?好久没
回香港了,我好怀念道地的中国菜。”
“送我回家。我很累!”缪萱拒绝,不理会他的自作主张。
总将自己的观念强加于他人的祁函克,自傲也自私得——令人厌恶!
但当缪萱打开车门欲入座时,眼角余光扫到对街,然后她的动作停顿了。
对街,叶漠安静地站着,淡漠的脸上找不出丝毫可以用来推断他此刻情绪的
表情。他若有所思地望着他们,眸中闪着晶亮光芒。
他在研究他们?他似乎总在研究,过于内敛的性格更添加了他神秘的气质。
他站在那里有多久了?
祁函克随着缪萱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叶漠。
果然是无能的叶漠!换成是他,看到未婚妻与别的男人纠缠,早就一拳挥出
了,哪能忍气吞声地观望他们到现在?或许他该庆幸,叶漠并不那么爱缪萱。
就在他想开口时,叶漠突然做了个很怪的动作。他伸出手,朝缪萱勾动食指,
而且眸中还闪着若隐若现的笑意,好像那动作仿佛是他们默契的展现!
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祁函克的心猛地绞痛,不安感弥漫全身,
正想询问缪萱,她却先开口了。
“你先回去吧。我有约!”她的声音里含着笑意、含着热情。
祁函克有丝错愕?缪萱在笑?总是冷冷淡淡的脸上竟有神采飞扬的光芒?
他是不是看错了?或者,那根本不是缪萱——他认识的萱!
“你来学校门口等我,就为了徵求我的意见?”对着叶漠,缪萱猛一阵眨眼。
再看看满床的纸张,视线仍不能置信地回到叶漠脸上,继续眨眼!
婚纱款式、首饰配件、婚礼场地、宾客名单……他在与她商量?
“有问题?”叶漠平静地回答。不过,若她再这样继续眨眼晴的话,他恐怕
就有问题了。
不施粉黛的俏颜已有一股动人的韵味,但若再加上她那晶亮眼眸——“电”
力十足!他会晕倒!
“不!”她笑得妩媚,“只是我从来没有被人徵求过意见的经验,所以受宠
若惊。”
从未?包括她父母搬去美国,将她独自留在香港?包括这一次的婚姻?原来,
她真的只是奉命成婚!那么,他是否该庆幸,至少她是与众不同的?
“不是徵求意见,”叶漠淡淡地答,“是参与!”
“参与你?”缪萱扯开唇角。
“参与我们!”他的声音坚定。
我们!他与她?这是否表示他已做好准备,将她融入他的生命,永不离弃?
缪萱开心地投入叶漠怀中,心跳得奇快,晕眩开始作祟。
“电话!”客厅里传来铃声,叶漠扶住她的身体,道:“我接一下电话。”
“嗯……”叶漠说了什么,缪萱听不清,只能胡乱地点头,然后当叶漠的身
影消失于卧室门口时,她立刻扶住床沿走向书桌,慌乱地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药,
倒了两粒入口,坐下,喘息着等待不规则的心跳平复。
在等待的时候,缪萱扫到叶漠书桌上的相框。
相片里的女子好美!纤巧的身体轻靠着阳台,身后有无垠的沙漠为衬,淋漓
尽致地勾勒出她的气质。她笑得很甜,脸色却略显苍白,漆黑的长发与丝质的轻
纱一起在风中飞舞,似会随风消逝一般。
她是谁?是叶漠心中的那个人吗?又为什么她拿着相框的手会止不住地轻颤?
身后有暖暖的气息靠近,她知道是他。
“我长得很像她?”缪萱自然而然地放松紧绷的神经,靠上宽厚的胸膛。
叶漠闻着她发间的清爽幽香,不禁有些心荡神迷,“不!这个世界上没有任
何人可能像她。”
“至少感觉很像,对不对?在我倒下去的那一刻,很显然,你脑中浮现的是
她的影子,而不是我!”缪萱有些恼怒地转身,盯住他。
叶漠为什么要否认?难道照片中的女孩在他心中已经完美到,连拿谁与之相
较也是亵渎?她就这么不堪吗?
她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怎么回事?他只离开了几分钟,她就可以把自己弄
成这副鬼样子?因为照片吗?相片里的女子会让她介意至此?叶漠皱眉。
“对不起!”看到他皱眉,缪萱难过地垂下头。
“其实……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能像你。”这句话一出口,叶漠
连自己也被震住了。
这算解释吗?他竟为她委屈的低头而学会了安慰。
“因为我们都是与众不同的,对不对?”缪萱巧笑着抬头,眼中有算计得手
后的狡黠。不让叶漠有质疑的时间,她偎入他怀中,“漠!为什么愿意娶我?”
她不该问的。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这个问题由她口中问出实在太蠢,也太傻,
但……真的忍不住呵。
原以为只要她喜欢,她便能从中得到愉悦,可是,她现在知道了,爱是双方
的,只有能得到回馈的爱情,才能延续下去而变得完美。“你想从我的身上找到
她的影子?”
“不是!”他脱口而答。他怎么可能吻“她”?他怎么可能被“她”所迷惑?
虽然他怀疑过自己的动机,但再怎么样,问题也不可能出在“她”身上。
“那么,是因为我有与她一样,预备放弃的生存意志,所以才能轻易地走入
你的生命?”缪萱幽幽地问。
一切定与“她”有关,她敢肯定!“你对她有所愧疚?所以我才能幸运地替
她接受幸福?”
好犀利的问题,她总能一针见血的说透他。
她们的确很像,却真的不同。“她”从不会为自己争取什么:“她”从不那
么慧黠:“她”的温柔、羞涩,是置她于死地的弱点。
“你说对了一半,你或许得到了‘她’所享受不到的幸福,但……”为什么
娶她,似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愧疚的不是我,而是我父亲!”
“你父亲?”缪萱瞪大眼,俏脸刷地涨红,“那她是……”
“母亲!”他那二十六岁便郁郁而终的母亲。
她做了什么?自以为聪明地逼他入死角,却无意间戳中他的伤口。有时,她
真是聪明过了头。
“她在你面前死去,你却无力挽救,这一点让你难以释怀?”缪萱安静下来,
望着他褪去淡漠后那张真实的脸。有痛、有悲,却更英俊的面容。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叶漠低喃。年幼的他本该是记忆最薄弱的时候,偏
偏那一幕他怎样忘也忘不了,也因此造成了他今日的性格。
“漠!让我留下。今夜,我不走!”缪萱垂下眼睑。
既然是她挑起的伤痛,便由她来抚平。
“不!”叶漠拒绝。她……她说什么?他不能!
“你不愿娶我?”氤氲浮升的眼眸,略带委屈的轻柔嗓音,是逼叶漠投降的
最佳利器。
“今天不是新婚之夜!”叶漠艰难地开口。
“当然不是!”她倒向他怀中,羞涩地覆上红唇。
今夜是她将自己献给心仪男子的美丽夜晚;而结婚那天她只是父母的交易品
而已,两者当然不同!
旖旎的月光初升起,衬得夜色更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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