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这是一场很奇怪的婚礼。
奇怪的原因并非在婚礼的本身,而是因为——新娘!她恐怕是全世界唯一一
个在婚礼当天想笑,却硬逼。自己装出木然表情的新娘了。
她呆然地坐在用鲜花镶边点缀的白色藤椅中,扮演一个安静也羞于见人的木
讷新娘——其实这根本不难,因为这正是她向来面对大众时的面孔——常人眼中
的缪萱。
淡妆打扮的她洁净得如童话中的公主,美得无可挑剔。所有的宾客乍见她时
吃惊的眸光,便可证明这点。
但即使如此,仍无一位宾客前来向她道声“恭喜”!因为他们早已知道这场
婚礼的内幕。她实在该庆幸有叶漠这座牢固的靠山。
“这群人怎么回事,当你是隐形人吗?”身为伴娘之一的夏淼汐开始不满了,
“就算不是很熟,起码也该来客套地说声恭喜吧!”
“你很喜欢人家对你虚情假意吗?”佟贞颜没好气地横她一眼,“我看你是
被太阳晒昏头了。走啦,去喝杯饮料。萱要吗?我替你拿一杯。”
“好!”考虑一下,缪萱笑说:“柠檬茶!”
“咦?你什么时候改了口味的?”记得萱最讨厌茶类的饮品的。夏淼汐正奇
怪着,突见缪建秋朝这边走来,“伯父过来了,我们先走开一下。”
父亲?缪萱皱眉,收敛去笑容,垂下头。
“咳……萱,要知道爸妈希望你嫁给叶漠,全是为你着想。叶漠为人不错,
他应该能让你幸福。”缪建秋讪讪地笑。
应该?他们有真正了解过叶漠吗?恐怕他们打听的全是叶漠的身家背景、资
产实力吧?缪萱在心中冷笑,沉默着继续听。
“今天婚礼的排场太寒酸了。不许记者参与?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结婚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能公开?这实在对你太不公平了!”
父亲真是为她抱不平吗?还是因为让他少了一次可以扬名的机会而不满?
“萱啊,等一下你要记得提醒你丈夫,婚礼过后我们还有一些股份移转的手
续要办。我已经跟律师约好时间了,若错过今天,又得另约时间,很麻烦的。”
哈!总算讲到重点了。也对啦,这可是“聘礼”啊,若连此项都失去了,父
亲岂不亏大了?
“缪伯伯请放心,叶沙刚打过电话去律师事务所确定时间,没问题的。”身
后传来真正的客套声。
缪萱抬头,一身桔色礼服的缪臻迎面走来。
“哈哈哈!叶沙办事,我哪有不放心的呢?只是想找个借口和女儿聊聊天而
已。”缪建秋笑得牵强,“你们也好久没见面了,聊聊天,我去招呼客人。”
望着缪建秋走向宾客群,缪萱转头笑看缪臻。
“一切都不用担心了!从今天起,你便是叶漠的妻子;而我们,成了真正的
姐妹。”缪臻给了她一个拥抱,但带笑的声音仍听得出有些担忧,“叶漠他一定
会尽力照顾你的,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
真的放心吗?叶漠为什么愿意娶,除了他自己,谁也看不透。而这场婚姻的
前景如何,到场宾客的态度已表明了一切。
“他们在做什么?”缪萱问。不远处,叶家三兄弟聚在一起,似在商量什么。
叶漠正靠在缀满鲜花的栏杆上,银灰色的西装将他淡淡的儒雅展现到极致,俊朗
得成为全场的焦点。
但他微皱眉宇,若有所思地望着门,似在期待。
“没发现叶家四兄妹独缺一人吗?”缪臻跟随缪萱的目光一起栓去,她那最
具王者气势的丈夫正在通电话。“叶星还没到。现在没到,怕是不会来了。”
“是吗?大概她也讨厌我这个用金钱交易来的嫂子吧!”缪萱撇撇唇角。反
正讨厌她的人已经够多了,再添一个也无妨。只是,她是叶漠的妹妹,会议叶漠
为难的。“漠一定很失望。”
“他也不是第一次失望了。因为凡是有他的地方,叶星一定会避而远之的。”
缪臻笑。
爽朗的叶星,比她更孩子气,但自从雷萨离去后,她倒是变得郁闷许多。
“她讨厌的不是你,而是叶漠!原本叶沙是想硬押着她和我们一起来,但她说自
己会来。想来,这恐怕又是个谎言,她现在一定还在英国陪法沙玩。”
“为什么?”缪萱好奇。意外的答案。原因不在她?
“叶星恨叶漠!”缪臻也失了笑容,“她恨让母亲郁郁而终的父亲。而叶漠
接手了父亲在香港的产业,所以她将恨转嫁给叶漠!”这个死结谁能帮忙解开?
“可叶漠爱他母亲啊。”缪萱争辩。叶漠愿意娶她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啊,谁都清楚,只有叶星仍执迷不悟。有时,真让人怀疑,叶星是不是
因为太爱她二哥了,所以才恨得那么彻底。”缪臻吻一下缪萱的脸颊,“叶沙正
在联络英国,我过去听一下消息。若叶星能出席婚礼,叶漠会很高兴的。”
恨也能转嫁吗?缪萱怔怔地出神,不期然想起仇静雅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按理,吞并仇氏的是叶沙,与叶漠没有关系,为什么她要珍藏叶漠的剪报?还有
那奇怪的笑容,着实让人心惊。
‘恭喜!“
一道恭喜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缪萱抬眸望去,来人一身纯白的礼服,脸上扬
着稚气的笑容,看来很可亲,却似乎又隐隐地藏着危险!
“我叫孟隽云!伴郎之一。真不好意思,因为昨晚熬夜,所以睡过头了,希
望我不会是最后一个送上祝福的人。
应该不是,对不对?转了一圈,还没见到祁函克,他不会也迟到吧?等下一
定要罚他喝酒。“
缪萱望着他笑意洋溢的英俊侧脸,有些困惑。
他找祁函克?而且,还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提起?
谁都清楚,祁函克到丰程的目的,包括另一个伴郎鄙涧,还有那天立于叶漠
身边的冷艳女子,大家都尽量避免谈起他,使婚礼保持相安无事的状态。而他却
提起?
“你找他有事?”缪萱问。
“嗯!他托我找的资料,我都找全了,本想婚礼结束后让他来我的办公室拿
的。”孟隽云直爽地答,“而且,他还约了我今晚一起吃饭呢,这会儿还不见人,
不会爽约吧?”
“漠派你带他熟悉丰程?”瞟一眼不远处的鄙涧,缪萱不由得皱眉思考。
“是啊!可能是手上的案子正好告一段落,比较空间的缘故吧。”孟隽云随
意地答。
稚气得看来不设防任何人的孟隽云,与商场老将祁函克?叶漠这样的安排用
意何在?
“告诉我这些,你想得到什么?”缪萱侧望。稚气?能在叶漠身边的人怎么
可能稚气?世上懂得伪装的人并不只她一个。
孟隽云顿住,慢慢回头看她。半晌,他的漂亮唇角划出一道弧线,仍是那么
稚气,只是,稚气中似乎添加了些东西,不过难以察觉。
“难怪叶之会喜欢你。”他推推眼镜,阳光挡住镜片后闪烁的光芒,“我还
奇怪,怎么看你,都只像个过分漂亮的洋娃娃。”
“我也好奇,叶漠为什么会请你这个长得像国中生的小男孩。”缪萱难得展
现伶牙俐齿的本性,可怜的孟隽云又一次充当炮灰。
“抓到了,你居心叵测喔!”叶之嬉笑着加入,“请你当伴郎,却这么晚才
到;人到了,却又一直缠着新娘。”
“咦?可是我明明是听你说过,你很喜欢缪小姐的。叶之,你什么都能怀疑,
只有我自傲的记忆力,你绝对不能怀疑。”孟隽云表情无辜,动机却不单纯。
“哦?”叶漠尾随跟上。背着阳光走来的他,看来有丝疲倦。
“是啊!我还在嫉妒二哥呢,能娶到这么可爱的女生。和她聊天,会不知不
觉地喜欢上她呢!”叶之偷偷朝缪萱眨眼,孩子气十足。
“是吗?”叶漠执起缪萱的手,扶她起身,静静地凝望她一阵,然后沉下声
音说:“最好不要!她是我的!”
她是他的!这感觉强烈的充斥他体内,驱走叶星没来所带给他的失落感、驱
走久驻他身心的孤独。她牵绊住他的生命、给予他权力,让他从此尽起丈夫的责
任!多么神奇!这个从今天起要冠上他姓氏的女孩是他的了!
“你妹妹……”感受着叶漠释放出的暖流,缪萱无力思考,只能靠着他的胸
膛——她一辈子的胸膛。
“她不会来了。”解释后叶漠转头交代,“孟!告诉大家,婚礼可以开始了。”
接下来便是繁琐的婚礼礼节,直到司仪宣布可以交换婚戒时,叶漠为她戴上
了叶家媳妇的象徵——沙漠之星!
耀眼的紫色光芒这回缪萱的眼神,错愕间,听到身旁的宾客们发出羡慕也赞
叹的抽气声——除了百分之十的丰程股份外,竟还得到一条世间罕见的紫水晶项
链。何其幸运啊!
缪萱抚触着水晶。这水晶中积聚了多少叶漠母亲的爱与恨?她有资格戴它吗?
项链垂落胸前,沉得仿似会压垮她,呼吸也不由得开始急促。
这时,有人高喊:“新娘抛花束!”
叶漠扶她转过身体背对众人,她用力地将手中的花束向后抛出。
是谁幸运地接到?她一转身,便看到佟贞颜怒瞪着手里的烫手山芋,然后砸
向在一旁取笑她的夏淼汐;夏淼汐重心不稳向后退去,又撞进了她身后的孟隽云
怀里现场一片混乱,叶漠体恤地拉缪萱到僻静处休憩,以免受到波及。缪萱一边
笑、一边咳嗽,叶漠轻抚她的背脊,平息她的喘息。
“现在我要和你父亲去律师事务所办手续。”观察她的脸色不再惨白后,叶
漠才稍稍放心,“别去和他们玩闹。进去小睡一会儿,吃完饭后还有节目,不休
息你会受不了的。”
“叹!”缪萱拉住他,然后将项链脱下,交还给他。
“什么意思?”叶漠盯着她。
“我觉得我暂时还没资格戴上它。等有一天,我存够勇气时,你再为我戴上。”
缪萱坚定地答。
“你——”不让他有反对意见,缪萱已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晶莹的眼中闪
着羞涩。
“新婚快乐!老公!”说完,她转身跑走。
唇上留着她的香甜,手中握着她的体温,精灵似的她总是会出其不意地给他
惊喜。总有一天,他会在她巧妙的攻略下溃堤,缴械投降于她。
这场交易的真正得益者是谁?似乎,还没定论。
夜深十一点,她又不见了!
当激情过后的小睡悠悠转醒时,叶漠都会发现原来倦卧怀中的娇妻不见了。
这不是第一次,但她总有办法在他起身搜寻前回到床上,赖住他,然后用一
大推理由搪塞过去。
这一次呢?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回?因为他这次睡得较少,让她防不胜防?
套上睡袍,轻声步出卧房。厨房里射出微弱的灯光,正好为叶漠指明方向。
缪萱背对着他,以至于让他看不到她的动作。
“你在弄什么?”轻靠门框,叶漠问着看来相当忙碌的妻子。
他的声音让缪萱吓了一跳,不仅撞翻了杯子,手中握着的某件东西也松了,
落到地上,反弹了一下,滚入黑暗的某一角落。灯光下,她的脸色苍白极了。
“漠!你吓坏人家了啦。”缪萱整理一下表情,柔弱地缠上叶漠的身体,冰
凉的肌肤上有汗水划过他的胸膛,“醒来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所以才来厨房找
些吃的。”
“是吗?”他托起她的下巴,研究着,“每次亲热过后,你都会肚子饿?”
“嗯。”缪萱胡乱地应道。幸好药物已在体内产生作用,否则,恐怕她连站
的气力也没,一定会被叶漠看出破绽的。
“好吧!”他不再追究,蹲下清理杯子碎片,以免不小心割伤,她的脚,
“你吃什么?我也饿了,顺带帮我弄一份;”
“啊?”他的意思是……让她做?
“怎么了?有问题吗?”叶漠奇怪地抬头看向妻子。
“噢!”她立即点头,紧闭上唇。什么嘛!连汤都不会煮的她岂会做消夜?
但为了不露馅,缪萱打开冰箱,企图找些能直接入口的食物。
冰箱里除了吐司及两颗鸡蛋外,什么也没有。
“吐司夹蛋,可以吗?”曾见缪婶做过,只不过是在两片吐司中间夹上煎蛋
而已,应该挺简单的吧。
“好!”叶漠回答,然后便靠着门框看妻子有模有样地套上围裙,拿出锅铲,
开火……
她真的会做吗?一双白嫩而无瑕的纤手怎么看都不像做过家事,她甚至连拿
鸡蛋的姿势都不对!唉……
当缪萱小心翼翼地敲那颗鸡蛋到第十下,鸡蛋仍完好无损时,叶漠终于忍不
住从后面握住她的手,在锅缘轻轻一敲,只见蛋壳裂开一条缝,再使力,壳破,
鸡蛋滑入油锅,滋滋作响。
“再让你敲下去,恐怕油锅会爆炸。”叶漠叹息着,脱下她的围裙,套入自
己的脖子,“还是让我来吧。”
缪萱赌气地默不作声,看着丈夫熟练地将鸡蛋翻面,香味顿时四溢。她看着
看着,不禁开始打量起他了。
他仅穿着睡袍,敞开的衣领露出宽阔结实的胸膛;睡得有些凌乱的发垂落脸
颊,配上浓密的睫毛,英华而优雅得仿似天神,然而现在这个天神却套着围裙,
好温柔地为她做消夜。
这么完美的男子,为什么愿意娶她?为什么愿意娶一个与丈夫亲热后,得偷
偷地躲在厨房里,靠药物以平复错乱的心跳、连消夜也得让丈夫来完成的女子?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缪萱走到他身后,环抱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上他的背,泪无声无息地滑落。
渐渐地,泪水渗过叶漠的睡袍,沾湿他的背脊。叶漠为之震动,他转身,托
起她的下巴,将她的无助看入眼。
此刻,当慧黠不复存在时,他的妻柔弱得像个孩子。
“为……”才要开口,欲吐出的话却被叶漠吞没。
他的舌与她的纠缠着,他怜惜地填满她因为他而消逝的每一分自信。
“因为你,才让我有吻的欲望。”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因此他极心疼地紧抱
住她。
这是安慰吗?即便是,她也接受了。她要将他给她的,都一点一滴地收集起
来,珍藏着,直到死去的那一天,看看会不会满溢于心。
“漠!若我死了,我会不甘心!”她哽咽,泪止不住地流。
“若你死了,我也会不甘心。”他沉沉地回应。
缪萱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是因为他用巨资换回的东西有保存期限而不甘心?可为什么他的
眼中有痛、有恐慌、有不确定?他在害怕什么?怕母亲死去的那一幕再度在她身
上重演,而他必须承受?
“我不会死!不会!我一定会活下去,活着陪着你,一辈子那么久。”缪萱
向他许下了一辈子的诺言。
“所以,你得先填饱肚子。”听到她的誓言,他的声音里有奇异的兴奋,眼
中有渐露的笑意,“来,先端消夜进房,我把厨房收拾一下就进去。”
看着她走进卧室,叶漠才熄去炉火,开始整理厨具。
叶漠收拾完,正想关掉电灯离开,突然,他在厨房出口停下脚步,然后慢慢
转身,眼光搜寻过各个角落,最后停在某处。
他走去捡起那一瓶小小的灰色药瓶——缪萱适才在惊慌中掉落的。
拿在手里,他眸光闪烁了下,将它塞入睡袍口袋,才熄了灯,走出厨房。
“告诉我,这是什么?”
叶漠将手中的灰色药瓶放到李严面前,“你是缪萱的主治医生,你比谁都清
楚。告诉我,为什么缪萱需要服药?”
他的表情很淡,仿似随口问问,但李严知道,只有丝毫的犹豫表露,一定会
逃不过他的眼睛。
李严轻咳一声,“缪萱的心脏虽然动过手术,手术也算成功,但她的心脏总
是与正常人有所不同。有时是需要依靠一些外界力量,如药物或针筒注射之类的
来维系健康。”
他看一眼药瓶,“这瓶药是我开给缪萱服用的,是很普通的一种保护心脏的
药物。不用担心。”
叶漠沉默地看着他,好像在思索。
他还有什么问题吗?李严开始紧张了。
“谢谢!”叶漠突然起身,令人捉摸不透,“那我先回公司。打扰了,不好
意思。”
“没什么!我还有几个预约的病人,那我就不送了。叶先生若还有什么问题,
可以随时找我。”李严微笑,脸部肌肉却开始僵硬起来,“保持联络!”
看着叶漠欠身,关上门,李严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拥坐在椅背上。
难怪一些商界的朋友在说这位丰程总裁时,总是意见一致地仅用两个字形容
——可怕!
“丫头,出来吧。”听到屏风后的咭咭笑声,李严没好气地阵道。
“好厉害的演技!还害我一直担心你会不会穿帮呢。”扎了个马尾的缪萱突
地蹦出,跑去窗边偷窥叶漠的身影。
“还好意思说,拉我跟着你一起撒谎。你这是折毁我的职业道德,懂不懂?”
李严好无奈地叹息,“不过,这样答,他会信吗?”
“信?若他相信,那他就不叫叶漠了。”看着叶漠坐进汽车,绝尘而去,缪
萱才舒口气。
叶漠哪有那么容易被骗!不过,一切只要不要让他知道真相就好了。
“幸好我的反应够机敏,早他一步拜托你。”
“知道他不信还拉我下水,你真是的!夫妻之间不该这样相互欺骗!”
“我哪有骗他?只是不想让他担心而已。”缪萱咕哝道。她可是好意啊!
“不让他担心?然后让我担心?”李严拿起药瓶在她面前晃,“你总把我的
警告当耳边风!我都交代你几十遍了,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准碰这种药。可你呢?
是不是每次与丈夫亲热过后,都用这药来强制平复激烈的心跳?你疯了,是不是?”
“可我喜欢他的吻,我根本无法拒绝!”
她敢保证,若叶漠知道了她的病情,从今以后,他连她一根手指都不会碰!
她不想要这种婚姻生活。
“你实在不该结婚的。”李严叹息道。上帝怎么那么不公平,让一个年轻貌
美的女子忍受这种痛苦?
“可我爱上他了!”她露出幸福的笑容,“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奢求,只希
望能做一个尽职的妻子,能陪在他的身边。若时间能长久些,就好了……”
“缪萱!”李严简直不敢置信,这……这是他认识的缪萱吗?缪萱是他所有
病人中最奇特的一个!她从不为先天残缺的身体而怨天尤人。她热爱生命,却从
不珍惜生命。所以,她总是将他的忠告丢至脑后,做自己想做的事。
心脏病人最忌情绪波动,她却爱看书,然后被那一篇篇的文章感动到不能自
己;他所列出的禁忌食物清单,到最后总会变成她的便条纸,在背后写满她的感
动,然后不管那些食物会不会有损她的健康,只要喜欢,她便照吃不误。
所以,她仍不停地入院,不断地靠冰冷的机器来挽救性命。
她曾洒脱地说,有这样活过,若有幸睁开眼,她会感谢上苍;若就此死去,
她也不会留下半分遗憾在人间。
但现在,她说了什么?她竟开始希冀,生命更长久些……
“我的状况真有那么糟糕吗?”缪萱问了她从未关心过的问题。
“目前为止还算稳定,但你若继续胡闹下去……”
“好好好!我听你的话;每个月来复诊一次,好不好?”
她笑颜逐开地勾住李严的脖子又蹦又跳,“上次你给我的禁食菜谱,被我弄
丢了,再印一份给我,好不好?你开的药,我也一定按时按量服用;还有,最近
我每天都做慢跑运动,这样是不是会有助心脏的正常跳动呢?还有啊……”
“萱!萱!”李严按住她的肩,让她安静,“若你能做好以上每一项,我保
证,你一定能活得很长、很久!”
“真的!?”缪萱高兴得想哭。
“真的!”十分的坚定答案。
“李严,我从不知道,活着,竟是那么美好的事。”她的鼻尖涌上淡淡的酸
意,“我要幸福!比现在更幸福的幸福!”
“会的!你一定能得到幸福!”李严轻抚她的发。
上苍怎忍心遗弃这个可爱的女孩。折磨了她那么多年,也该是时候有所补偿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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