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柴米油盐锅盆碗瓢,吃喝拉撒住穿用玩。一曲酸甜苦辣的家庭乐章,一部喜怒
乐衷的家庭鸿著。家是上帝赐予人的港湾,家是男人与女人的触点,家是旅有归宿
行有落脚的终站。家是经书读不完的人间故事,家是乐谱唱不尽的宇宙歌曲。萧潇
的家便是那经书中的一章乐谱中的一曲。
萧潇的家住在县城莲湖小区住宅楼内,那是县城里前几年最高贵的住处,是富
贵人家的象征。丈夫郭明轩是下海最早的司机,贷款买车搞货运起早摸黑挣了五十
多万元,购了房装修了屋,把整个家装得象五星级宾馆一样辉煌。儿子金榜题名展
翅高飞被武汉大学录取。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难避祸福,郭明轩于两年前的一个夏
夜,车毁人伤还死了一位货主共损失四十多万元,在医院躺了一百天下身瘫痪成了
残疾人,整个家庭从天堂坠入了地狱,从富有陷入了贫困,精气灵神轰然倒塌,萧
潇的精神全部崩溃。丈夫吃药要钱儿子读书要钱家庭开支要钱,两年来东就西扯床
头金尽,深沉的家庭重负由她一人扛着。楼上的县地税局长垂涎她的撩人风韵要她
做他的二奶并保证她的全家开支,楼下的建筑老板窥觎她的鱼沉雁落芳容愿年付三
万元要她天天陪他聊聊玩玩,萧潇不为金钱所动不为情色所惑,铮铮铁骨干干净净
地挣钱养家哪怕苦点累点烦点也心甘情愿。杨晶晶说的那事儿正是雪中送炭枯木逢
春,萧潇愿意从新找到工作那也精气儿足心气儿爽。
这天晚上,萧潇把郭明轩全身上上下下擦得干干净净,在床上她紧紧地依偎着
他,把他的手拉到胸前,任凭丈夫用双手抚摸着她那坚挺而又圆滑的双乳,甚至撕
揪那块属于丈夫私有的“领地”,萧潇全身有一股躁动,一股难以自控的心跳,两
年了他们情不自禁地就是这样履行夫妻间的情感交流和爱的升华。萧潇知道明轩丧
失了丈夫对妻子唯一拥有的权利,但她喜欢这样喜欢丈夫那种准确到位的抚摸,曾
经的那种温情脉脉那种爽快悦目的撕扯,已凝滞在时空中成了永远。人们说爱情是
一份理解一种默契,是心灵的充实和愉悦,但随着感情的颠簸岁月的洗礼愈加成熟,
生活因你而彩炫但无人为你喝彩。夫妻两人的天地是仙境瑶池具有梦幻般的飘渺,
夫妻两人的世界是圣宫皇殿具有欲望般的神往。萧潇轻轻地掰开丈夫的手,挪动着
那尊热血奔涌悲壮欲试但无能为力的身躯,薄薄的嘴唇在他宽厚的额头上吻个不停,
明轩只有这点唯一的奢侈喜欢妻子的情吻,那也是一种快感一种享受一种安抚。
“明轩,晶晶说的那事儿,你同意吗?”萧潇把头偎在丈夫的胸膛上,遥感到
均衡跳动的心律。在她的心目中丈夫还是那座巍峨屹立的大山,还是那遮风挡雨的
脊梁顶天立地的中流抵柱。
“杨晶晶说的事你也敢干,那可是烫手的山芋,你瞧她那德性,能是好事吗。”
郭明轩知道“桃花格格”杨晶晶的风流韵事和很时尚且炫艳的处事风格。
“明轩,我与晶晶不同,我能把握事态的尺度,几多苦活累活没干过?挣钱难
呀。那么多人下岗又有几人能找到工作呢,大华药业是引资项目,我能行,相信我
也能干好。”萧潇很固执。家无分文摇摇欲坠的境况快到了卖屋的地步,社区曾将
她的家庭纳入“低保”但萧潇拒绝了。她愿用自己辛勒的劳动,换得家庭的幸福丈
夫的开心儿子的需求。
“能和杨晶晶凑合一起的男人是好色之徒,她说的那个大华药业徐总是个淫恶
之辈。”郭明轩心痛妻子,想着妻子承担那么沉那么重,心中陡生无限的痛楚,曾
经美满幸福快乐的家庭沦落如此地步,不禁内心充怅愧疚,自己真是个废物真是个
累赘。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轩,让我去干一段再说,你快点睡觉明晨起来
看刘翔奥运会夺金牌!”柔软桔黄的灯光下,萧潇理了理蓬乱的头发,随手关了床
头灯,把背朝着明轩和衣睡着了。
萧萧住在四楼,楼上住的是去年从乡镇书记调县地税局任局长的金九根,他的
妻子李丽妮是财政局的一个科长。人们说“三年乡镇长一座小洋楼”,可金九根在
乡镇任了八年的镇长书记那不就有三栋小洋楼吗。金九根有四十三岁,个子不高人
胖胖的,据说他娘生他下地时有九斤,小时叫金九斤上高中后才改为金九根的。一
双眼睛色迷迷的,具有招风惹草采莲摘藕的潜质,在基层工作曾受到人大代表的质
询。他的家金碧辉煌龙宫仙殿,吃的是野味山珍穿的是国际品牌,儿子去年花钱买
进了大学,夫妻二人天天乐陶陶喜泱泱好不快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每逢周末便是
搓麻将玩纸牌,来客都是国家干部都是拿国家奉禄的人民公仆,抽的是中华烟喝的
是茅台酒玩的心不惊眼不跳,几千元钱的输赢是小菜一碟家常便饭。刘翔奥运会夺
冠的第二天便是周末,上午九点钟他们家便来了玩客,都是山城里达官显贵。
“咚、咚咚!”萧潇刚从外面买早点回来给丈夫吃就听见有人敲门,知道那是
杨晶晶。杨晶晶喜欢串门喜欢凑热闹楼上楼下都处得火热,哪家的故事她都能一篇
篇一段段给你讲个八九不离十,个中曲折个中甜酸苦辣她都能绘声绘色予以展现,
有人戏称她为“楼长”。
“来啦,桃花格格。”萧潇开门把杨晶晶叫了进来。
“萧潇,郭大哥饭吃了吗,楼上九根局长家上演‘钓三皮’(一种纸牌赌博形
式)大战,咱俩瞧瞧去。”杨晶晶喜欢在男人堆里摆弄风骚,喜欢男人们在她面前
品头论足,喜欢男人挑逗性的小动作,本楼哪家有小集会她都爱扎堆儿,这不她拉
上萧潇硬是闯进了金局长的家。
金局长家的客厅陈设得如欠阙珠宫一般,处处都夺睛耀目。对萧潇两人的到来
金九根局长心欢气爽,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盯着萧潇傻笑,他对女人的追逐直截了当,
非份的要求从不转弯抹角直言相求,对女人的求助必取回报,萧潇不喜欢他那种居
心叵测的大男子主义。“热烈欢迎萧潇和格格驾到,丽妮不在家,小娜快倒水给阿
姨。”小娜是他家保姆。金局长口刁香烟手里拿牌面前有很高一扎百元大钞,一脸
子阳光灿烂。另五位客人萧潇全认识,是县发行的行长及乡镇的镇长书记,还有一
位是公安局的副局长。最近县纪检发文禁止国家干部赌博,他们便从宾馆转向家庭。
“金局长财运高照洪福齐天,今天发大财了。局长,你再赢钱,我今天可要为
萧潇提底儿了”,杨晶晶快嘴快舌,拉着萧潇坐在金局长的两边。
“晶晶,不行!我们只是看看。”萧潇忙摆摆手。
“多提多提,我愿意我高兴。”金局长瞅了瞅萧潇,只要萧潇的任何乞求他都
会给予,哪怕是要脑袋他也给,因为萧潇在他心目中的定位是可以与妻子李丽妮置
换的。
“钓三皮”是大别山地区流行的一种纸牌赌博游戏,参与者不论男女老少,少
则两人多可至十八者,赌资亦高亦低娱乐也可以,人平三张纸牌比花色比大少,赌
的是心理素质博的是实战技巧,羸的是财运洪福心花怒放输的是蚀本退财垂头丧气,
其恰与毒品参与者越赌越有瘾,越陷而不能自拨。那是富有人的消遥游戏,钱来得
不喜去得不痛,几千元的输羸波澜不惊心平气和,只不过是玩玩而矣。
桌面上百元的票子一大堆。金局长眼睛眯成一条线,他手里拿着三张A ,对面
的公安局长和发行行长还一个劲地往桌面摔百元钞票。金局长心旷神怡一张张百元
大钞票往桌子上丢:
“我跟,我跟,我跟到天涯海角跟到宇宙苍穹永不退却!”
“金局,我的是快到了喜马拉雅山的山顶,三张K 你还敢跟!”县发行行长溃
退后公安局副局长笑着说。
“我的警察大爷,我的是天,是天哪!”金九根局长把三张A 丢在桌面,这一
局他蠃了八千元。
“提底儿,提底儿!”杨晶晶从桌子上抽出两张百元钞票塞到萧潇手上,金局
长脸上笑容可掬。
萧潇看得心惊胆跳,瞧得目瞪口呆,有的家美食甘寝,有的家家无儋石,巨大
的家庭条件反差愣得她一时回不过神来,她把钱退给金局长:“不能,不能!”
“该提,该提!发财大家共享。”金九根局长顺势拉住萧潇的手。几位来宾见
状傻笑,一位乡镇书记说:“握住美眉手情欲更长久,拴住佳丽心来事更精神,两
位女伴乃娥眉皓齿如东邻之女,瑰姿艳逸如洛甫之神,金局长爱钞票更爱美人哟。”
萧潇没有接一分钱,哪怕是金山银海她也不要,她抽出手来拉了拉杨晶晶:
“走,别搅乱贵人们的雅兴。”
“别急嘛,金局长高潮叠起快感涟涟,走财运桃花运,鸿眉展舒佳运将至,乃
大贵大福之相,我们沾点财气啦。”杨晶晶将身体紧紧地贴在金九根的身背上,任
凭萧潇怎样拉扯一丝不动,那情景似一尊凝神专注的睡美人雕塑,让人惊叹让人睃
视。
萧潇见杨晶晶不走,独自与屋里的人一一招呼退出门外,金局长起身相送那目
光念念不舍且爱意胧胧,一个男人对女人到了痴恋程度那傻相是何等炫目。
萧潇回到家里已经是上午十点钟,她在郭明轩面前叨唠几句,心中涌起无限感
慨,现实社会是这样现实的家庭也是这样,有的看破红尘醉生梦死,有的奋斗不息
难以生计,有的吃喝玩乐贪淫沾恶,有的官禄享通荣华富贵,演绎出一个个严谨厚
重的社会问题,弱势群体的奋争达官显贵的享乐,确实令人难以释怀。萧潇要出去
送晚报,每天上午十点半很准时一家一户送上门,一个月才赚三百多元钱,下午两
点后要办夜宵的货,天天都是这样不停地干。
“明轩,我走了,出去送晚报。”萧潇每天都重复这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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