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抢了三个月苦读书的时间，安东撤退时差一点当了俘虏。

    《白山》是份文艺月刊，编辑工作不太忙。我便根据在解放区的生活体验，
写点小说。一进新华书店，各类书籍琳琅满目。杂志社也有不少书：高尔基的
《母亲》，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艾思奇的《大众哲学》，范文澜的《中
国通史》，还有《政治经济学》等等。我像饿汉扑食似的，拚命读，有时两天读
一本，有时一天读一本。我像赛跑一样抢时间。这三个月读了好几十本书。我愿
意永远泡在书海中。

    我是六月份到的安东，这年十月，国民党从本溪东攻。我们要撤出安东。在
这期间，田丰调到“白山艺术学校”当校长，来了一位新社长。就是部队作家白
刃。

    前有国民党进攻的部队，身后就是鸭绿江。部队准备打一个战役，我们这些
后勤机关和文化团体，准备撤退到鸭绿江对岸朝鲜的新义州。撤退之风早已流传
好几天了。这时白刃的爱人身怀六甲，他告诉我（在我们四个编辑中只有我是党
员）：“我先把我爱人送到新义州，我再回来接你们。”我也就信了。可是他走
了三天还不见回来。安东的市面上越来越混乱，谣言很多，有人已经开始抢东西。
白刃老不回来，这时我多了一个心眼儿：不能老是等他呀！便给省委宣传部打电
话问问情况。宣传部一位同志责备我说：“你们怎么还没有走呀！我们的军用电
话线马上就要撤了，国民党部队已经到了草河口，再不走，你们就要当俘虏了！”
我把社长白刃的话告诉他，他说：“你们不要等他了！”“那我们跟谁一起行动
呢？”“你们跟辽东日报走吧，我马上通知他们！白刃……乱弹琴！”

    半个小时以后，我带领四个编辑到了辽东日报社。他们正整队出发。我们和
报社的队伍，一起到了鸭绿江边。大家上了两条船，便摇到对岸朝鲜的新义州了。
这天晚上，我们刚在一个小旅社住下来，便听见对岸安东响起了“隆隆”爆炸声，
这是最后撤退的部队，在爆炸一些不能留给敌人的军事设施。

    第二天，我第一个目的，是要找到我们的社长白刃。因为他是我的党小组长，
我的党的关系在他手里。可是哪里也找不到他。有的说白刃到哈尔滨了，有的说
他到牡丹江了，有的说他就在新义州。找了两三天也没打听到他的下落：我怀着
深深的不满：这个领导，在危险关头扔下部属自己跑了！找不到他，谁承认我这
个党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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