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一次火车事故,使我找到了白刃
过了鸭绿江,再乘火车从惠山到元山,沿着朝鲜东海岸的新浦、罗南、清津
到了中国的图们江。路上我一直很高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看见不少新事物。
我们从图们江乘火车到了牡丹江,在这里等了两天。原因是我们到牡丹江的
头一天,国民党特务制造了一个火车撞头的事故。我们要等恢复通车后才能继续
前进。我早听说白刃爱人在牡丹江生孩子。我得找到他,解决我的组织关系问题。
否则我的“第二生命”就没有了。牡丹江是一座不大的城市,我到鲁琪大医院,
小医院,诊疗所……凡是能看病的地方,全跑到了。每到一个地方都问:“有没
有一个叫' 冷克' 的女同志(白刃爱人叫冷克),在这里住医院生孩子?什么时
候?如果在这里住过院,已经出院,什么时候走的?他爱人叫白刃,叫白刃的来
联系过住院吗?如果你们医院没有,有没有妇婴医院?在什么地方?”如此等等。
整整跑了两天,一点信息也没得到。第三天夜晚,铁路事故排除,我们又登
火车西去。
因为火车停运两天,这次列车乘客特别拥挤。我们这个专用车厢,也挤满了
老百姓,使人喘不过气来。和我们这节车厢相连的是一节军用车厢,门口有战士
把守,老百姓不得入内。我挤出我们这节车厢,往军用车厢走,一个战士挡着我
说:“这是军用车厢!”我说:“我也是军人!”正在争吵,车厢中传出一个声
音:“是韶华吗?进来,进来!”那战士见有人叫我便让开了路。我一看是白刃,
便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老兄撇下部下到哪儿去了?
让我好找呀!”
他讲了他的情况。这时他爱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还跟着一个警卫员,带着
当时稀有的暖瓶。白刃让警卫员给我倒水喝,拿饼干吃。我见他头上缠着绷带,
问:“你怎么负伤了?”他说:“我本来是乘前天的火车到哈尔滨去的。出了事
故,把我头上撞了个口子,伤不重,没有关系的。老婆孩子也没事。”
我笑着说:“幸亏出了个事故,我才找到你,不然的话,我连组织关系就丢
了!”
“不要紧的。到了东北局我证明你是党员就行了。”白刃说。
次日到了哈尔滨,住在铁路局招待所。这时已经到春节了。
属于东北解放区“首府”的哈尔滨,非常困难。没有自来水,电也是定时供
应。没有煤,原来的“洋楼”,改烧炉子。烧炉子没有煤,那时豆饼很多,每间
屋子一天发给一块豆饼。困难年月用豆饼代煤,也是一件奇事。
过了春节,白刃、我、鲁琪和柳荣光,调到齐齐哈尔。到齐齐哈尔时,一下
火车,一阵冷风,从头顶吹到脚跟,从大衣,吹到骨头缝里。以前只是从字面上
见到“寒风透骨”。这时才真正感到“透骨”是什么感觉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