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切都照着沈郁秀的安排,进行得很顺利。
王志玲与叶亭亭越来越好,每天一起吃午饭,偶尔也跟洪佳韵一起。
王志玲在一级主管会议中大出风头,让经理们心服口服。
王志玲陪阙展风加班,一直陪到深夜,两人才一起离开。
沈郁秀只是越来越沉默,看着她安排的棋子越走越好。
阙展风的脾气也被激出来了,他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与抗拒,反正王志玲本来
也是他同意的秘书人选。所以,开会都由王志玲陪同,有问题时也都直接传王志
玲进总裁办公室,沈郁秀慢慢被打入冷宫了。
面对同办公室其他两位秘书又尴尬又矛盾的表情,沈郁秀也知道王志玲已经
收服了她们。这一点上面,沈郁秀其实满佩服王志玲的。美女如她,要博得男人
的信任与喜爱不是那么困难,但要让同性也和她建立交情,这就不简单了。看得
出来王志玲非常努力,最近每次到办公室都看到王志玲与其他两位年轻貌美的女
秘书相谈甚欢的模样。
都是自己安排的啊!为什么,为什么当事情都照着自己的希望发展的时候,
还是这么难过呢?尤其是看着本来抗拒而渐渐软化态度、与王志玲相处得越来越
好的阙展风……他的微笑多么有魅力,可是现在,是对着美艳英气的王志玲,他
们俩谈得多么愉快。渐渐的,她在总裁办公室里面,反而像个外来者了。
她常常想起好几年前的邱晴,本来是阙展风身边最得力的助手,最亲近的女
人,而后来年轻的她出现,抢走了一切。
现在,风水轮流转,她处在邱晴的位置上,终于知道,这一切有多么难堪与
痛苦,何况她那么无望地、安静地爱了阙展风这么多年。
她用公私分明武装自己,也掩藏了她的胆怯。她害怕将真心献出来的话,就
像邱晴一样,会留下深深的伤口。所以,即使在私底下她多么迷恋他,也必须告
诉自己和他,她随时可以割舍。
就像现在。
而当阙展风通知她,要她帮忙订机票饭店,安排王志玲和他一起到香港的时
候,一切到达临界点。
这些年来,阙展风从来没有跟她以外的人一起到国外出过差,这仿佛是他们
的默契,他要不是自己去,就是带着她,除了开会应酬,就是狂野的热情,两人
在饭店度过多少火热的夜晚,而如今,他终于要让别的女人取代她了。
她接到命令时,只是面无表情地答应,然后用一个下午安排好一切。只有她
自己才知道,层层伪装下的一颗心已经血淋淋地哭号着,奄奄一息。
好痛……邱姐,我不用刀,就已经痛成这样……
那天沈郁秀留到很晚,大家都走了。王志玲陪阙展风去应酬,叶亭亭她们也
早就下班。沈郁秀一个人待在办公室,慢条斯理地把所有档案都整理清楚、归档,
把注意事项打成一张备忘录,随即哂笑。王志玲早已经掌握一切,她又何必多事
呢?
最后,她把已经准备好很久的辞职信档案打开,重新检查一遍,按了键列印
出来,在还温热的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玉手微微发抖,签下去后,要向自己几年的珍贵青春说再见,跟自己无望的
爱恋说再见,跟他……说再见。
套进洁白信封,她轻轻走进已经关灯、一片漆黑的总裁办公室,端正放在桌
上,她拥摸着那张宽大的皮椅,无声地说了再见。
她根本无法抹去自己的眼泪,转头就走,提起公事包与皮包,她几乎是用冲
的跑出办公室。
在电梯里,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似的落个不停,不过到了一楼,电梯门“叮”
的一声打开之际,她已经抹干眼泪。深呼吸一口。走出大门,没入深浓的夜色中。
隔天早晨,她打电话去人事部,把她剩余的年假都请了。这样,直到她正式
离职日之前,她都不用再去上班了,可以在家安心收拾东西,准备回台中老家—
—
一通随之而来的电话让她的打算泡汤,叶亭亭紧张兮兮的打来求救,“沈姐,
你怎么请假了?刚刚总经理办公室打电话上来通知,说老总裁今天要来突击检查!
总裁跟王秘书都不在,你又请假……”
眼看叶亭亭讲着、讲着都快哭了,沈郁秀叹口气,“什么时候来?我过去一
趟好了。总裁要问的东西不多,我帮你们准备一下。没问题的。”
“沈姐,求求你快点过来好不好?”
老总裁偶尔来视察,总是让他们这些下属很紧张。她看着已经打包的行李,
无奈地叹息。反正只去半小时,她又已经离职了,就……随便吧!
所以她一身轻便,简单的合身衬衫牛仔裤,穿着球鞋,披着长发,脂粉末施
的就这样到了办公室。
一走进去,叶亭亭她们就瞪着她看,好像看到鬼一样。
“沈……沈姐……”这个“姐”字叫得很心虚,她们怎样也无法想像,平常
老气横秋的沈郁秀,居然……居然如此清丽动人!
身材窈窕有致,长发飘逸,雪白小脸上有着水盈盈的美丽眼睛,樱唇淡红,
美得让人难以置信。叶亭亭与洪佳韵都傻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沈郁秀走进来,好
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沈郁秀又叹气。她从楼下一路上来,就看了不知多少这样的表情。她苦笑。
“是,我还是你们的沈姐。我现在要去拿上半年度的营业报表备分,你们先准备
一下子公司的月报资料,等一下统合起来。”
两个年轻秘书都眼睁睁地看着沈郁秀,呆滞无言,傻在当地。
沈郁秀先不去管她们,只是自顾自走进阙展风的办公室。她熟稔地走到书柜
旁,抽出她需要的档案夹,开始翻阅。
“你这算什么?”
突然响起的低沉吼声让她吓了一大跳,手上的档案全部失手掉在地上,她猛
然转身,却发现该在飞机上的人正一脸压抑怒气、咬着牙,双眼像是要冒出火似
的瞪着她。
“你……你怎么会……”
“这是什么?”阙展风把一张洁白的信纸摔到她面前,咬牙切齿,一个字一
个字从齿间磨出来,“你该死的最好解释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沈郁秀已经不是让他随便吓着玩的角色了,她按着心口,稳了稳呼吸,“那
是我的辞职信,我相信我写得非常清楚。”
阙展风怒吼诅咒了几句粗话,“谁准你辞职的?!谁让你这时候辞职?你打
算趁我不在国内的时候一走了之吗?”
“没错!”沈郁秀被激起罕见的火气,“我已经不想当你的秘书了!你不用
对着我这样大吼大叫!有什么不满,麻烦你去跟你的新任机要秘书商量!这不再
是我的责任!”说着,她愤怒地转身准备离开。去他的视察!去他的老总裁!去
他的阙展风!随便他好了,她不必也不想再被他控制!
才走没两步,她马上被强壮的手臂给扯住,整个人被牢牢抱在怀里,“该死
的!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可以去哪里?”
“我哪里都可以去!你没有权利干涉我!”
又是一连串震耳的粗话诅咒,阙展风用尽力气想制伏怀中张牙舞爪的沈郁秀。
她的倔强脾气一发不可收拾,用力撕打挣扎,甚至张口咬住阙展风的手臂,两人
喘息着角力,一个想逃脱,一个想制伏……
“你放开我!放开!”
“别想!”
两人扭缠在一起的身躯摩擦出惊人的高温,欲望莫名其妙地擦枪走火,阙展
风的野性被完全激发出来,他用力扯开她的衬衫,从后面啃咬住她的香肩,箝住
她纤腰的手臂好像钢条一样牢牢锁着她,让她怎样都挣扎不开。
“你想去哪里?该死的你!到底想去哪里?”阙展风一路用力啃吻着,在她
身上背后点燃一簇簇火花,然后,上衣在挣扎间被扯掉,雪嫩娇躯被压制在宽大
办公桌上,饱满双峰上的花蕊接触到冰凉的桌面,迅速硬挺,随后而来的粗糙手
指毫不客气地揉捻起来。
“放开我……”她的水眸已经盈满羞愤的泪,重重咬着唇,才没有落下来。
“你放我走!你不能这样……这里是办公室!”
“我会让你知道,我能不能这样!”
她的牛仔裤被扯开,往下拉,大掌立刻探入她的私密处,揉捏刺探,毫不怜
香惜玉,却让她毫无办法地开始湿润滑腻,开始颤抖。
“你居然想走?”他的声声质问低哑而愤怒,一面啃咬着她细致敏感的耳垂,
一面伴随着重重的揉拧,让她喘息,痛泣。“你想离开我?你想不告而别?你好
大的胆子!”
愤怒与惊慌都在此刻转化成浓烈的兽性,阙展风已经无法思考,她要离开这
件事情让他所有的理性都消失殆尽。他解开自己的裤子,让巨大便硕的男性抵住
她柔软的花心,在他嘶吼的质问中长驱直入,深深占领。
“啊……”她痛苦地呻吟着,感觉他的怒气如剑一般劈开她的身子。
他的冲撞极凶猛,一下下都像要刺穿她一样。不再是轻怜蜜爱,不再温柔诱
哄,阙展风用他体型上的优势,不断需索,重重惩罚,让她又羞又怒,气得咬紧
唇,咬得下唇都破了。
然而这样赤裸直接的占领,却很快将她推上羞耻的高潮。她双腿发软,在他
惊人狂野的抽送中颤抖抽搐,快感淹没了她,她紧缩着、痉挛着,极致的欢快让
她忍不住尖叫出声,应和着男性的咆哮,攻势毫不减缓,她敏感脆弱得几乎昏厥。
释放之后,从高峰中滚落,她软软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娇喘不休。而阙展
风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撑着桌面,大口粗喘,却仍死命瞪着面前如雪肌肤都泛
着娇艳红晕的人儿。
“我看你还能上哪去?”他起身,粗鲁地把全身酥软、俏脸含怒、闭着眼睛
不肯看他的沈郁秀拦腰抱起,往后面很少用的小房间走去,一面重重吮她、啃她,
让她的樱唇很快红肿。
衣衫不整、被狠狠宠爱过的沈郁秀,似乎已经放弃了挣扎的念头,由着他把
自己抱进小房间,放在床上。
可是,趁他转身要去淋浴间拿毛巾的时候,她突然从床上爬起,往门口奔逃。
结果,还是差一步,被敏锐察觉的阙展风抓到,他冲过来重新抓住她,愤怒
得差点就当场掐死她。“你……该死的!”
她毫不客气咬破他用力吻上来的唇,血腥味让两人间的气氛更加暧昧。她被
抵在墙上,雪白的左大腿被他勾上腰际,他的亢奋重新推进,再度占领了她。
那样羞人的姿势让她几乎昏厥,他重重惩罚着要脱逃的人儿,还不断啃咬着
她的唇,她细腻的颈,丰润饱满的双峰,和那甜蜜的蓓蕾。一下比一下更重,好
像要烙下什么记号似的,让她在疼痛与快感间断续呻吟、娇喘。
惊人激烈的抽送攻击间,高潮再度爆发,她已经被整得全身无力,再也无法
逃了。何况,她樱唇红肿,全身都是吻痕,衣服被撕破,长裤丢在外面……她最
后只能蜷曲着薄被,掩住娇躯,在单人床上微微颤抖,怨恨的瞪着那个始作俑者。
阙展风也没比她好到哪去,他线条刚毅的脸庞此刻更是沉冷得吓人。两人就
像野兽一般死死瞪着对方。谁都没有讲话。
“总裁?我们该去机场了,刚刚通知说有机位了。”王志玲诧异的嗓音由远
而近,自动进了他的办公室。
沈郁秀往床上缩了缩,更加怨恨地瞪着他。要是他让王志玲或其他人看到她
现在这个样子,她会恨他一辈子的!
阙展风当然不会,他扬声,“王秘书,麻烦你先在外面等我一下,我马上出
去。”
看着他起身整装,从旁边衣柜里找出备用的衬衫和西装,慢条斯理换上,那
精壮的体魄还是性感得令她转开眼,不想多看。
阙展风换好衣服,走过来床前,弯腰对着一脸戒备又不肯看他的沈郁秀低声
恐吓,“你敢再逃,就试试看。我不会放过你!”说着,他把散落的衣物收拾起
来,交给沈郁秀。拿起昨天忘记带的几份重要文件,他回首深深看了一眼那一脸
娇慵却仍燃烧怒意的人儿。
要不是有文件忘记带,他今天早上就不会临时绕回来办公室,也不会看到那
该死的离职信!
他当机立断把搭机时间往后延,编了个理由让叶亭亭打电话去把沈郁秀骗来。
如果不是她这么该死的抗拒,他不会对她这么粗鲁。如果不是因为香港的会
非开不可,他会在这里跟她纠缠一辈子!
“听清楚没有?你哪里也别想去,这封辞职信,我绝对不准!”临走前,他
当着她的面,把辞职信撕得粉碎。
待阙展风一开门离去,沈郁秀埋进还有着他淡淡气息的被子里,放声痛哭了
起来。
用最快的速度开完会,本来五天的行程硬是缩短成三天,阙展风急如星火地
回到台北。
他连自己家都来不及回,就驱车直接奔向沈郁秀的住处。然后,他非常挫折
的发现,沈郁秀已经搬走了。
三天!只有短短的三天,这个女人就像消失在空气中一般,住处退租了,不
再去上班,打电话去她台中老家,说是没联络!
阙展风这才发现自己多么不了解她。她真的要走,可以这样走得干干净净。
让他找也找不到!
临走前还狂暴欢爱的办公室里,他桌上,只留下一张用撕碎的辞职信纸片写
下的短短一句话“你已经公私不分,我们不能继续”这种鬼东西!
该死的公私不分!他从一开始就公私不分了,这个蠢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若真的能分,怎么可能让她当秘书,又当他最亲密的女人!他就是不能分
也不想分,公私都想霸占她!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完全都不明白!
可恶!可恶到极点的沈郁秀!
谁没有脾气?谁又是让人耍着玩的?他宠了她这些年,什么都顺着她,任凭
她上班时间装个丑样。对他冷冷淡淡。他说过一句话没有?当初花了多少时间等
待,才让她接受自己?再怎么说,也没有委屈过她,却被她藏得紧紧的,两人之
间的关系不能见光!害他还得跟一堆莫名其妙的女人应酬,请吃饭送花送札物的,
就为了引开狗仔队以及身旁众人的注意力,不会去烦扰他最珍惜的沈秘书!
女人!莫名其妙的女人!气死他了!
偏偏公事繁忙,应酬不断,他每天内外夹攻,脸色都相当难看。王志玲顺理
成章占位升级,当上他的机要秘书,她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心,老是安排饭局让
他去,像这个礼拜,他就跟杨宛纹吃了两次饭,还有一次被狗仔队拍到,让他气
闷在心——
“王秘书,今天我又要跟杨小姐吃饭?”他皱着眉质疑,“有这个必要吗?”
王志玲明艳动人的脸蛋上,露出有些迟疑的表情。“可是总裁,你今天晚上
没有别的约会……”
“我知道!我是说,一定要跟杨小姐吃饭吗?”他按捺着性子问,心里忍不
住咒骂。在以前,沈郁秀从来不会犯这种错误,只要他一提出疑问,马上会了解
他不想去的私心,温婉帮他推掉这种无聊饭局,哪像王志玲,迫不及待要推他出
去!
“不然……总裁你想跟谁吃饭?”
你能帮我找回那个欠管教的可恶小女人吗?阙展风眯着眼睛望望王志玲。
王志玲被他的注视弄得有些胆怯,退了一步,有些着慌,“我……我已经有
约了。”
阙展风差点笑出来。“你以为我要找你吃饭?”
王志玲炯炯的大眼睛闪了闪,她下定决心似地说:“总裁,我想……有些事
情必须跟您说清楚。我知道您跟沈秘书……甚至更早以前的邱秘书……好像都…
…交情匪浅,不过呢……我……”
阙展风闻言,双眉一舒,往后靠在宽大办公皮椅上,双手在胸前交握,好整
以暇,“不过你怎么样?”这个女人不会以为他对她有兴趣吧?
“嗯……好吧!我告诉你一件事,不过请你为我保密,尤其不能给我父亲知
道,否则……”王志玲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手撑在办公椅旁,靠过去阙展
风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阙展风只是挑了挑眉,没有预料中的大惊失色。
“王秘书,你耳朵过来一下。”阙展风对她勾勾手指,然后附在她耳边,用
低沉而性感的嗓音缓缓说:“我早就知道了,这也是为什么我爸推荐你来当我机
要秘书的原因。”
王志玲愣在当场,完全不能动弹。
“我会保密的。不过,我想令尊也应该猜到了。”阙展风追加了一句,低沉
而霸道地警告,“我无所谓,只是请你……不能把脑筋动到我的人头上。”
总裁夫人,也就是阙展风的继母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暧昧的场景。
一男一女靠得很近,耳朵贴着嘴唇,王志玲俏脸涨得通红,阙展风则是嘴角微露
笑意。阙太太当场喷啧地摇头。
“旧人才走没多久,你就马上换对象?”阙太太一身高雅套装,配上珍珠镶
钻首饰,贵气大方,却靠在门边猛摇头,“阙家真是教子不严啊!”
王志玲马上弹开,直起身子,尴尬地抓了文件就回头,“夫人您好!”
“好,怎么不好,刚刚敲门敲半天都没人应,门还没关,下次也注意一点行
不行?”阙太太摇曳生姿地自顾自走到沙发坐下,王志玲红着脸很快退出去了,
阙展风则是一双鹰目像要杀死人一样。死瞪着自己的继母。
“你来干什么?”半晌,他滚出不耐烦的询问。
“这是一个儿子看到继母的态度吗?”阙太太又啧啧半晌。上了点年纪,淡
妆精致,看起来简直像阙展风的姐姐,她摇摇头,“我说你也收敛一点,不要老
在办公室欺负女秘书,已经给你欺负跑了好几个,难道连王志玲也不放过吗?你
别忘了,她老爸跟你老爸可是好朋友喔!”
阙展风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桌上的纸镇摔过去。“你到底有何贵干?”每个
字都像牙缝里磨出来的。
“唉!我路过上来看看也不行吗?”阙太太拨拨头发,看看自己的指甲,非
常优闲的样子,“前一阵子收到一封信,其实也不是信啦!小包裹吧!本来想问
你有没有兴趣的,可是你最近都没回山上家里,来这边又一脸凶神恶煞,看样子
你是不欢迎我了,那我还是先走吧!”
阙展风不出声,一肚子火的看着继母装模作样。
“哎哟!办公室冷气好强,脖子凉凉的,我看看有没有带……”果然她还有
戏唱,从皮包里拉出一条颜色粉嫩的丝巾,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这好歹也
是爱马士的丝巾,我说郁秀真客气。已经给她用了,干嘛还特地还给我……”
阙展风哪里认不得这条丝巾,当年他在山上家里拐了她的第一次之后,隔天
去她公寓找她,就看她围着这条丝巾。她尴尬地说,是阙太太借她的,因为脖子
上都是他啃咬的痕迹。
一借就是这些年,她老是说着要还,却怎样都不好意思拿出来,怕旧事重提。
如今丝巾就在他继母手上……
“她怎么还给你的?什么时候的事情?”阙展风冲了过来,抢过丝巾,“你
这老狐狸,为什么不早讲!”
“你忙得要命,还要到处应酬,听说常跟杨宛纹吃饭?”他继母美丽但拖着
些许纹路的眼睛此刻锐利瞪着他,“我倒是问你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都是应酬,你自己也说了!”阙展风按捺着动手揍人的冲动,咬牙一
个字一个字问,“她在哪里?她怎么拿给你的?你们见面了?”
“没,她只是……临走前打了通电话给我,隔天把丝巾挂号寄还而已。”确
定了阙展风的心意,看他恼怒又着急的模样,阙太太闲闲又坐回沙发上,慢条斯
理,“可怜一个好好的女孩子被老板欺负,连辞职都不准,害她连资遣费都拿不
到……”
“谁准她走了!”阙展风忍无可忍,吼了起来,“她到底在哪里?!说不说!”
“你吼什么吼?谁怕你啊?”他继母只是哼了一声,“要不是你老爸催我,
我还不想跟你说呢!一个好好的女孩子家,由着你霸道了这些年,也该走了!要
不然还不知道要让你怎样欺负呢!”
“我……”阙展风觉得自己快要中风了,他咬牙咬得牙根发酸,“你到底说
不说?我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不要测试我的耐性。”
“好吧!你先告诉我,你们到底在闹什么?”阙太太这才收起那看好戏的模
样,口气还是闲闲的,只不过眼神很认真。
阙展风深呼吸着,抑制想骂脏话的冲动,好半晌,气息调顺了些,才开口,
“她想离开!她把事情都交给王志玲,然后辞职走人,我不准,然后我们吵了一
架,她趁我去香港开会,跑得无影无踪!”
“哦!”阙夫人声音拖得长长的,“吵了一架?她那个孩子乖乖静静的,跟
你怎么吵?是你欺负人家吧?”
想到那天火爆的情景,阙展风俊脸上浮起古怪的赭红色。他清了清喉咙,
“我一时生气……”
“这就是你不对了,有什么话,为什么不好好说呢?”阙夫人眼神闪烁,强
自压抑想笑的冲动,尽量轻描淡写,“何况,公归公私归私,你明知道要公私分
明,干嘛在办公室就……那天听说战况激烈,连王志玲都看到罗!”
王志玲其实什么也没说,不过阙夫人就是有本事旁敲侧击,把所有资讯集合
起来,随便猜也猜个八九不离十。果然,阙展风的脸色更尴尬了。
“我……”他罕见地结巴了,深呼吸好几下,才接得下去,“当初我问她要
当我的女人或秘书,让她选一个,她说要当秘书,要分清楚,公私分明。好吧!
我尊重她,上班时间不谈私事。这么多年来,我也只破戒过一次,结果呢?!”
阙展风越说越气,到最后,恼怒地跟继母告状,“结果她居然还立刻就给我搞失
踪!人就走了!公私分明,该死的公私分明!分明是要气死我!”
“唉!”他继母听到这里,很同情地叹了口气。“怎么会笨成这样?幸好你
不是我生的,我不用自责。”
“什么意思?”
“她要公私分明,又已经辞职,不是你的秘书了,那你给她的选项里面,还
剩下什么?”
选项?当他的女人或当他的秘书……已经不是秘书,那不就是专心当他的…
…女人吗?
阙展风真的不是笨蛋,被这样轻轻点拨,立刻跳了起来。“我知道了!”他
失态地大吼起来,“原来如此!”
连沈郁秀自己都不见得完全明白的幽微心意,藏在心底深处的渴望,却让一
个旁观者……好吧!很爱看戏的旁观者给看得清清楚楚。
“根据我的资讯呢!她是先去英国她朋友那儿住了三个月。现在已经回到台
湾了,就在台中老家,住址你找王志玲查查,一定查得到。”阙夫人大功告成,
她浅笑着起身,把丝巾递给他,“这是给郁秀的,要她别客气,就收着吧!还有,
老头子要我传话,人家一个黄花闺女让你霸占了这么多年,白天在公司帮你,晚
上还要被你纠缠,你这样还不娶人家,算什么男人?你要是敢辜负她,他说他头
一个先打死你!”
眼看继母转述得越来越激动,阙展风忍不住困惑,“老爸也知道了?你们…
…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那年过年前,她来山上家里吃饭啊!”阙太太微笑,“你半夜回来看到
她在你房里,居然就这样把人家……你一向讨厌别人进你房间的,却让她留在那
儿,还睡到隔天早上……这还不简单吗?”
阙展风沉默,俊眸冷冷瞪着继母。
“干嘛这样瞪我?”阙太太掩嘴笑着,美目透露贼贼的光芒。“你是不是在
想要怎么感谢我?不用这么客气,赶快给我个儿媳妇才是正经!”
“你这只老狐狸,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我们。”他冷着脸送客,压低嗓
音问,“到底要什么,你直说吧!”
“唷!还没过门就怕我虐待你老婆啊?”阙太太笑得更得意了,“我是那种
恶婆婆吗?别这么紧张嘛!”
“说不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唉!还是你了解我,不亏我养了你这么多年。”阙太太终于露出狐狸尾巴,
“真的要结婚的时候,我要帮忙喔!我最喜欢筹划这种东西了,要统统交给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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